作者:知白
在他身後,兩支金箭落地,可地上卻有三個箭洞。
發箭的年輕人眉頭皺的更深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速度能這麼快的對手。
不靠飛器,也不靠兵器,只靠身法,就避開了他四次發箭。
年輕人向後伸手,這次從箭壺裏抽出來三支金箭。
四指扣着三箭,弓弦在一瞬間被拉滿。
此時,林葉已經疾行十丈,距離這發箭的年輕人只剩下五丈左右。
三箭飛來。
林葉猛的把背後的黑傘撐開,在那一瞬間,黑傘擋住了三支金箭。
巨力之下,林葉竟是被震的手臂發麻。
就是這電光火石之間,年輕人已經又抽出來三支金箭瞄準了那黑傘。
只要林葉從傘後邊出來,這個距離,不可能再避開。
就在這一刻,林葉忽然雙拳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砰地一聲之後,碎土煙塵炸開,像是炸開了一團濃霧。
與此同時,年輕人三箭出手。
一箭在黑傘左側,一箭在黑傘右側,一箭在黑傘上方。
可他算計失誤。
煙塵炸開之後,林葉沒有從黑傘後出來,而是忽然發力,頂着黑傘一躍而起。
那黑傘離開地面向高處飛,轉瞬間距離地面就有半丈左右。
可是,黑傘快,發箭的年輕人一樣快。
他手裏的弓往上一抬,三箭齊發,可那只是能看見的三箭齊發,實際上,是五箭。
三支金箭打在了黑傘上,將黑傘打的凌空旋轉起來。
兩支無形之箭從黑傘兩側射過去,可卻沒能捕捉到對手的身影。
在這一刻,年輕人眼睛睜大,迅速後撤。
那傘是林葉扔起來的。
在傘飛高的瞬間,是個人就會下意識的看向傘。
年輕人的反應更快,所以不止是看向黑傘,還發了五箭。
此時,林葉已經在房下了。
年輕人立刻後撤,同時虛拉了一次弓弦,他已經來不及從背後取箭。
林葉雙手託着列陣刀掠起來,那無形之箭打在列陣刀上,巨力震的他又落了回去。
下一息,年輕人已經掠到了另外一個屋頂,拉開弓等着林葉露面。
然後,他就聞到了一些奇怪的氣味。
年輕人臉色明顯有了變化,因爲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林葉,就是那傘。
傘是爲了吸引他的注意,林葉也是。
錢爺站在年輕人背後,身邊有無數細密的浮塵,他手往前一推,那些浮塵就將年輕人包圍起來。
“你比他晚到了兩刻之久,爲何還能在牆外看到他?”
錢爺手一握。
那些浮塵,迅速的撲了上去,像是無窮無盡的飛蟲,將年輕人包裹起來。
第188章 一模一樣的
錢爺的手往下壓了壓,那黑色粉末隨即爬蟲一樣往下捲動,露出來那年輕人的臉。
錢爺走到這人面前,仔細看了看,在這張臉上看到了兇狠。
哪怕已經被徹底控制,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裏,依然沒有絲毫懼意。
像是一頭剛剛纔成年的獵豹,眼神裏除了兇厲之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你的弓很好。”
錢爺伸手把那把弓拿過來,黑色粉末包裹之下,年輕人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錢爺仔細看了看:“弓九,破曉。”
這四個字,倒是讓年輕人的眼睛裏出現了一抹變化。
林葉縱掠上來,落在錢爺身邊,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錢爺把那張弓遞給林葉:“天下名弓,這是進了前十的上品,名爲破曉。”
林葉也不客氣,接過來:“回頭給子奈熔了。”
這句話,讓那年輕人的眼睛驟然睜大,眼神更加兇厲了。
如果是個正常人,大概都不會有這種想法,這弓不管是材質還是用處,都比子奈那根特別棒要好的多。
可在林葉看來,一切子奈不喜歡的東西,品質再高,當然也比不上子奈喜歡的特別棒。
錢爺道:“你要殺了他?”
林葉搖頭:“我不殺。”
錢爺嗯了一聲,他又看了看那張弓,就是用這個東西,在三里外兩箭偷襲拓跋云溪,差一點兒就要了她的命。
說實話,錢爺對於這張弓的命撸�是略微有些心疼,他又沒病,有病的是林葉。
這可是弓九。
“帶走吧。”
錢爺道:“讓你那小姨也看看,是誰傷了她。”
林葉道:“好。”
錢爺問:“你是從邢朝雲那問到我所在的?”
林葉點頭:“是的。”
錢爺忽然想到了什麼:“你帶這個人走,我去看看。”
林葉:“我來之前,讓他暫時離開住處。”
錢爺道:“那是個犟種。”
林葉稍稍遲疑了一下,一把抓了那年輕人,提着人跟上錢爺。
一刻之後,他們看到了那具被一箭洞穿了的屍體。
錢爺站在屍體旁邊,沉默着,也看不出他臉色上有什麼變化,可林葉能感受到他的憤怒和悲愴。
“罷了。”
良久後,錢爺一擺手:“你帶他走吧。”
說完後俯身要把邢朝雲的屍體抱起來,林葉卻道:“錢爺,你殺了他吧。”
錢爺回頭看了林葉一眼,搖頭:“我已經不是你這個年紀了,所有悲喜,都沒那麼在意。”
他抱起屍體後,看了那年輕人一眼:“況且,我殺了他,只死他一個,他落在拓跋烈手裏,那就不只是死他一個了。”
說完後,錢爺抱着屍體掠了出去。
一個時辰後,北野王府。
林葉站在拓跋云溪的閨房外邊,站的筆直,像是被老師叫到門口去罰站的小孩子。
拓跋云溪看不到他此時的樣子,但她就是知道他此時會是個什麼樣子。
“不進來?”
拓跋云溪問。
林葉道:“不進了,等小姨好了,再見小姨。”
拓跋云溪輕輕嘆了口氣:“你是因爲知道我傷在胸口,所以不進來?”
林葉沒回答。
拓跋云溪忍不住罵了一聲:“白癡。”
傷在胸口,難道就得露着?
門外的那個木頭疙瘩還是沒有說話,這讓拓跋云溪氣都不想氣了。
她說:“是不是抓不到傷了我的人,你也不會來這裏?”
林葉:“知道小姨傷勢,所以……”
拓跋云溪:“知道我傷勢不致死,所以就不急着來見我,若我死了,你急着見我有用?”
林葉怔住。
拓跋云溪:“滾進來。”
林葉:“是……小姨。”
他低着頭進門,不敢往裏邊看,可實際上,他進來的是客廳。
他以爲一進門就是閨房,沒料到這是個大套間,外邊是書房和客廳,裏邊纔是睡房。
兩個侍女扶着拓跋云溪從裏屋出來,她一看到林葉,就更氣了。
這個蠢貨,竟然先去給她報仇,而不是先過來探望。
天下的木頭疙瘩有千千萬,可哪塊木頭疙瘩沒有彎彎繞?偏偏就這塊木頭疙瘩是又硬又直。
拓跋云溪想罵兩句。
可看到林葉那臉色後,也就罵不出口了。
這個傢伙去了冬泊一陣子,回來後,膚色都黑了些。
或許從進城得知她受傷後,到現在,兩天兩夜都沒有睡過,所以眼圈也有些發黑。
拓跋云溪吩咐道:“去給他弄一碗羹來。”
侍女剛要去,林葉連忙道:“不用弄羹湯。”
拓跋云溪瞪着他:“知你有那潔癖的毛病,可你是連我這的東西都覺得不乾淨?”
林葉連忙道:“不是。”
拓跋云溪:“不是,爲何不要?”
林葉:“羹湯不解餓,有沒有包子,最好是肉的,沒有包子饅頭也行,湯湯水水,着實沒用。”
拓跋云溪就那麼瞪着他,然後實在是裝不下去了,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
王府另外一邊。
拓跋烈看着面前這被綁在柱子上的年輕人,在他面前,這年輕人眼神裏依然沒有懼意。
拓跋烈問:“那兩箭是你射的?”
年輕人不回答。
拓跋烈道:“你不說,我替你說,那兩箭不可能是你射的,哪怕你這次用的是弓九。”
年輕人立刻抬頭看向拓跋烈,又迅速的把視線挪開。
拓跋烈道:“有人希望我以爲那兩箭就是你射的,有人希望你死了,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年輕人眼神也變了,只是很快,一閃即逝。
拓跋烈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說:“年輕人,容易被騙,他們是不是告訴你,今夜要殺的人不難對付,所以你一個人就能輕鬆解決?你信了,又自負,所以你沒有後援,順理成章的被抓住。”
年輕人還是不說話,可是牙已經咬的有些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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