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53章

作者:知白

林葉還是看着陳微微。

陳微微道:“畢竟,你很爭氣,他也喜歡爭氣的孩子。”

說到這,他笑的更加詭異起來。

他說:“好在,我也很爭氣。”

林葉:“你是不是中毒了?”

陳微微道:“你不用這樣看我,你說的對,我以前確實有些過分,那又不是他的錯,我生氣的,大概只是他不爭氣。”

“做父親的不爭氣,那做兒子的爭氣就好,街坊四鄰看不起他,那我就更爭氣一些,讓街坊四鄰不敢看不起他。”

陳微微抬起頭,看着天空。

“他兒子是上陽宮的藍袍神官了,以後還會是紅袍神官,連他的租客都是契兵營的將軍,誰還敢看不起他?”

陳微微把視線從天空收回來,看向林葉:“另外,我把他接回我家了,我以後每天回家去住,這一年來,謝謝你替我照看他。”

林葉:“不客氣。”

陳微微抱了抱拳。

然後轉身走了,走幾步又回頭:“不過,找個機會,我們之間還是應該再切磋一下,畢竟我說過,我閉關出來後,你欠我的一天一拳,我得要。”

他說完後笑着走了。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林葉依稀是在他眼中,看到了有一抹紅一閃即逝。

第151章 略尷尬

夜。

秩序樓裏一片黑暗,或許也是因爲門外貼着封條的緣故,也封住了所有光明。

這裏被府衙封了,但只是封了,並不是查封。

應該是還有顧忌,所以金勝往沒敢讓人把秩序樓裏的東西全都查抄呋馗谩�

這裏沒有燈火,血腥味依稀還在,膽子小的大概連進都不敢進來。

畢竟這樣的深夜,在才死了不少人的地方,難免會覺得自己背後有幾個阿飄。

藍袍神官聶無羈在一樓掃了幾眼,太黑,看不清楚有什麼東西,但他確定好東西一定不在一樓。

那是一羣嚮往着權力的人,他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站在五樓俯瞰雲州。

所以,如果有什麼好東西的話一定是在五樓,一定是在他們觸目可及或是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腳步很輕的往上走,這樣的木樓梯,難免會有聲響,可他卻像是一片葉子一樣輕。

善於思考的人,連走個樓梯都會忍不住思考,然後有所感悟。

他覺得站在高處很好,可走到高處很累。

走到五樓,他見有一間房沒關着門,於是邁步過去,還沒有到門口就聽到屋子裏有很輕的聲音,他立刻凝神戒備。

等了一會兒,屋子裏的聲音不斷,他隨即小心的走了進去。

然後他就愣住了。

愣了一息後,他問:“你怎麼會在這?”

正在彎着腰翻箱倒櫃的林葉沒回頭,也沒回答,繼續找。

聶無羈:“你可是最不該出現在的人之一。”

林葉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另一個之一。”

聶無羈笑了笑:“你在偷東西?”

林葉:“是啊。”

聶無羈:“你這樣的人,居然會偷東西?”

林葉:“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是個好人的?”

聶無羈:“從沒覺得。”

林葉:“所以我在這爲什麼不合理,我偷東西爲什麼會讓你喫驚?”

聶無羈:“現在我覺得合理了。”

林葉繼續翻找。

聶無羈:“你在找什麼?”

林葉:“傧矚g什麼?”

聶無羈:“這個,我不大清楚。”

林葉:“那你來做什麼?”

聶無羈不回答,並且已經開始覺得林葉有點討厭了。

林葉找到什麼他覺得有用的東西就塞進一個口袋裏,在他往口袋裏塞東西的時候,聶無羈才注意到,這屋子裏已經有兩個口袋了。

一個裝的半滿,一個已經塞的鼓鼓囊囊。

聶無羈:“俣枷衲氵@樣貪心嗎?”

林葉:“不是。”

他回頭看了聶無羈一眼:“倌挠形邑澬摹!�

他又找到些值錢的東西塞進口袋裏,一邊幹活兒一邊說道:“我以爲,我的貪心在上次救你之後,你就能理解了。”

聶無羈:“畢竟我沒在場,是後來才聽說的。”

上次,秩序樓的悍匪打算突襲青鳥樓,他們的目標是把青鳥樓徹底抹掉,包括莊君稽。

可是沒想到中了埋伏,北野軍的高手把那些悍匪幾乎殺了個乾乾淨淨。

然後林葉就安排契兵營上去,以戒備爲名,把那些悍匪的兵器和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翻走了。

他這樣做,無非是仗着兩點,一,臉皮要厚,二,北野軍的高手臉皮沒有他厚。

數百柄品相不錯的短刀,全都被林葉收入囊中。

聶無羈道:“也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是覺得你做壞事都是假象。”

林葉:“以後萬一我被抓了,在公堂上希望你也這麼說。”

聶無羈:“……”

林葉說話的時候,已經把第二個口袋裝滿了。

他直起腰舒展了一下,像是偷東西已經偷的有些累。

聶無羈想着,現在他已經裝滿了兩個口袋,大概可以停下來好好聊一聊了。

然後他就看到林葉取出來第三個口袋,熟練的把口袋一抖,撐開,還吹了口氣。

一氣呵成。

聶無羈問:“你還沒夠?”

林葉:“此時不多拿,就會被別人拿走,我先來的,我少拿一件就相當於我丟了一件,鉅虧。”

聶無羈眼睛都睜大了。

林葉問聶無羈:“你也是來找什麼東西的吧,怎麼不找?”

聶無羈:“我懷疑在你口袋裏。”

林葉:“你要找的東西值錢嗎?”

聶無羈思考了一下,若是有什麼來往的書信,或是什麼祕密聯絡的東西,也都不算值錢。

所以他搖頭:“不值錢。”

林葉:“那肯定不在我口袋裏,你自己找。”

說完他拎着口袋去另一個房間了,聶無羈轉身就跟了上去。

他問:“你知道江秋色死了嗎?”

林葉:“知道。”

聶無羈:“那你爲何還有心情來這裏偷東西,你不該有些悲傷?”

林葉回頭看他,反問:“我爲何要悲傷?”

說完繼續翻找,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他覺得如果因爲這樣的事而解釋,真的很煩。

江秋色是武館的大師兄不假,可林葉不熟悉,談不上悲傷。

如果說江秋色還有什麼是值得他在意的,就是那天夜裏,在秩序樓打算突襲青鳥樓之後,他出手救聶無羈的時候。

他灑了一片粉末出去,那個蒙面人沒有絲毫猶豫也灑了一片粉末出來。

在那一刻林葉才醒悟,江秋色和錢爺有關。

錢爺的死,也許不是錢爺設計好的,但一定是錢爺利用好的。

錢爺當然也不只是個賣野藥的,他甚至可能在整個局中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聶無羈:“你打算拿多少東西才停手?”

林葉:“到我覺得自己再多拿一件都拿不動的時候。”

聶無羈回頭看向另外一間屋子,那裏已經有兩個鼓鼓的口袋了。

他說:“我覺得你現在已經拿不動了。”

林葉道:“如果讓你搬回天水崖二百斤糧食,你搬不搬?”

聶無羈:“不搬。”

林葉:“那要是二百斤黃金呢?”

聶無羈:“不搬。”

林葉:“那要是二百斤的沉鐵呢?”

聶無羈:“這……”

林葉:“咱倆真的是不一樣,二百斤糧食我可能會猶豫,到黃金那步就忍不住了,你居然能堅持到沉鐵。”

說到這,林葉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問:“你認識不認識什麼造器的名家?”

聶無羈:“認識。”

林葉:“是誰?”

聶無羈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林葉不信。

聶無羈看出來林葉不信。

他伸出手,片刻後,掌心裏就多了一件湛藍湛藍的飛器,閃閃爍爍,像是一片柳葉。

那天他被偷襲的時候,他的飛器被黑袍人擊落,可是後來,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已經廢了的飛器,居然還打傷了黑袍人。

當時連黑袍人都嚇了一跳,以他的實力,不該受傷,甚至不該被那般等級的飛器近身。

林葉當然也看到了聶無羈的飛器被毀,因爲他送聶無羈回去的時候,那件看起來黯淡無光的飛器始終在聶無羈手裏攥着。

林葉:“修好了?”

聶無羈:“修好了。”

林葉道:“如果你僅僅是把被毀掉的飛器修好,就說自己是造器名家,那我不想把錢花在你身上。”

聶無羈:“這不是一件普通的飛器。”

林葉:“上陽宮的東西,當然不普通。”

聶無羈:“這不是一件普通的上陽宮的東西。”

林葉:“你還在等我問爲什麼?有屁就放。”

聶無羈怔住,然後居然笑了。

和林葉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