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41章

作者:知白

“封將軍,你放心。”

林葉道:“我會把兇手抓到的。”

封秀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林葉:“別罵街。”

在契兵營的隊伍裏還有一輛天水崖的馬車,藍袍神官陳微微就坐在馬車裏,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笑非笑。

“你果然是個怪胎。”

他自言自語一聲。

他今日來契兵營,當然是因爲今日特殊。

座師告訴他,城中大概會有亂事發生,會有殺戮,會死人。

你今日去契兵營,不用管其他事,江湖紛爭與你無關。

若契兵營出了意外,比如林葉出了什麼意外,你即刻以監軍身份穩住契兵營,不能讓契兵營出現混亂。

他那時候才醒悟,原來不沾人間煙火的上陽宮,對契兵營也有興趣。

可是啊,這一切計劃,都被那個傢伙給毀了。

半個時辰之前,副將封秀當值巡視的時候,忽然被人偷襲,不只是他,連他帶着的巡邏士兵都被偷襲。

每個人都被打的很慘,當然封秀最慘。

誰也沒有想到,拔萃境五芒的強者,曾經在戰場上也經歷過生死殺伐之事的將軍,會被人打的那麼慘。

然後,好巧不巧,封秀才被人打完,就被林葉手下的校尉焦天寶看見了。

焦天寶信誓旦旦的說他看見兇徒逃走方向,然後不到兩刻,整個契兵營就集結了起來。

一萬餘人,這麼快的速度集結完畢,你要非說是契兵們訓練有素,林葉肯定也承認。

此時此刻,碼頭附近的悍匪們,都知道今夜不可能再做事了。

駱神賦一擺手:“傳令下去,退走。”

可就在這一刻,他身後忽然有一種格外沉重的聲音出現。

砰!

……

……

第140章 做個壞人和小人

砰!

砰砰砰砰砰!

六聲沉悶的聲音在碼頭附近出現,像是有六個巨大的隕石直接砸在大地上一樣。

隨着這六聲悶響出現,藏身在暗處的悍匪們,一下子就有些亂了。

他們訓練有素,冷酷無情,所以殺人如麻,就算是當初在盔山上面對上萬契兵包圍,也面不改色,甚至當做狩獵遊戲。

可是這六聲悶響帶給他們的壓迫,要遠遠超過那上萬契兵。

因爲這聲音出現,代表着的不僅僅是那傳聞中打不敗殺不死的青銅戰甲到了。

代表着的,是這個局,變了。

這是他們爲了重新制定雲州城江湖秩序而設的局,這是他們爲了幫謝夜闌搶奪契兵營控制權而設的局。

可是這六尊青銅戰甲出現的時候,就說明這個局不是他們的了。

“走!”

駱神賦立刻喊了一聲。

他拉了駱久虹一把,一轉身就掠進了巷子旁邊的小院中。

其他悍匪紛紛轉身就走,可事已至此,不是他們想走就能走的。

前邊,林葉抬手示意隊伍不要再靠前。

這讓興奮起來的焦天寶有些憋屈,他問林葉:“將軍,咱們都來了,不打嗎?”

林葉:“我說過了,這個局,咱們只負責做壞人和小人。”

通風報信,不參戰,只想撿點小便宜的那種壞人和小人。

他算到了秩序樓會對青鳥樓動手,那天駱神賦出現在碼頭,他就知道這是早早晚晚的事。

他只是算不到秩序樓會在哪一天動手,偏偏就今天一早,陳微微到了。

上陽宮纔不會無緣無故的不讓陳微微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讓陳微微來。

所以在今天一早林葉聽焦天寶說上陽宮派的監軍到了,他就知道青鳥樓今夜一定會出事。

既然猜到了,那怎麼可能只等着別人先下手爲強?

那歷來都不是林葉個性。

他派人出營給高恭送來一封信,讓高恭務必把信送到拓跋云溪手中。

林葉在信中說,那些悍匪必然會在今夜攻打青鳥樓,若北野王調派人馬,今夜也定能將那些人一網打盡。

北野王一定會派人。

林葉之前就在思考,這些悍匪在最初的行動,怎麼看都是在幫北野王。

可是等謝夜闌到雲州之後他就發現不對勁,他推測,在北野王和謝夜闌之間一定有一個人在兩面合作。

也就是說,北野王被算計了。

林葉想想北野王對城主布孤心的報復,就能明白北野王是個什麼性格。

你可以當面說他不好,但你若背後算計他,他一定會加倍報復回去。

所以今夜,這碼頭,不是秩序樓和青鳥樓的事,是謝夜闌和北野王的事。

林葉看向焦躁的在原地轉圈的焦天寶問:“還在想打?”

焦天寶:“將軍,難受啊,不,那何止是難受啊,那是難受的要命。”

林葉:“忍着。”

焦天寶張了張嘴,卻也只好忍了下來。

與此同時,駱神賦拉了駱久虹跳進旁邊小院裏,人還沒有落地,他就一把將駱久虹又甩了出去。

院子的另外一邊,站着至少十餘個身穿藏青色長衫的人,他們像是鬼魅一樣,不知道是何時來的,卻悄無聲息。

之前駱神賦他們就在院外巷子裏,卻根本沒有察覺到院子裏有任何異樣。

駱驚鴻從跟着駱神賦跳進去,再到跳出來,這是多短暫的時間?

可她出來的時候,巷子裏已經倒下去十幾具悍匪的屍體。

她落地的時候,正好就看到,那一尊青銅戰甲單手捏着一個悍匪的頭顱,那隻大手,抓了個球一樣把腦袋摳住。

隨着五指發力,那悍匪發出淒厲哀嚎,胡亂蹬踏,卻沒有絲毫意義。

隨着砰地一聲輕響,青銅戰甲捏爆了悍匪的頭顱,然後朝着駱驚鴻邁步過來,駱驚鴻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

剩下的悍匪將雙發弩摘下來,朝着青銅戰甲不停點射。

飛蝗一樣的弩箭打在青銅戰甲身上發出密集脆響,還有一連串的火星,卻根本破不開那厚重甲冑。

一個悍匪高高躍起,一刀斬在青銅戰甲的肩膀上,火星四濺,那刀竟是被崩開,刀刃都已倒卷。

青銅戰甲一伸手抓了那悍匪的脖子,另一隻手捏住悍匪的腦殼,一邊往前走一邊兩手發力……

噗。

駱驚鴻見過無數次殺戮,因爲他們本就是殺戮者。

可她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的頭顱,被硬生生從脖子上扯斷下來。

一步一步向前的青銅戰甲隨手把人頭扔了,然後抓着無頭屍體當兵器來回橫掃,那些悍匪又如何能近身?

另外一條巷子裏,一羣悍匪迅速撤出來,他們交替掩護,配合默契。

按照之前就設定好的撤退路線,他們迅速轉入後邊的一條街。

才轉過來,就覺得不對勁,前邊的悍匪立刻用雙發弩射擊。

弩箭打在前邊一堵牆上,箭一根根被彈開。

那不是普通的強,那是盾陣。

隨着悍匪將雙發弩打空,盾陣後邊站起來一排弓箭手。

嗡的一聲後,白羽迎面而來。

那些悍匪紛飛抽刀撥擋羽箭,可羽箭實在太過密集,很快就有數人中箭倒地。

盾陣後邊,北野軍將軍元輕則刀鋒向前:“進!”

盾陣開始往前移動。

進五步,第一排盾兵下蹲,後排的弓箭手起身發箭,齊射一次後弓箭手下蹲,後排弓箭手起身發箭,連續三排齊射後,盾兵起身,再進五步,再然後弓箭手整齊發箭。

就這樣,五步一齊射,悍匪們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

他們受過十年苦訓,他們覺得自己經受過的,比邊軍經受的還要殘酷還要嚴苛。

可當他們真的和邊軍交手之後才明白,那十年前夢魘,十年後依然還是他們的夢魘。

在盾陣壓迫之下,這羣悍匪只能轉身往後飛奔,可是才跑出去十幾丈遠,後邊的路口,北野軍盾兵從另外一側轉了過來。

悍匪們被兩邊堵住,兩邊的盾陣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壓迫。

大概只一刻不到,數十名殺人無算的悍匪,連反抗都沒法反抗,就被盡數射殺。

林葉那邊,焦天寶忍不住又問了一聲:“將軍,咱們什麼時候上?”

林葉道:“不上。”

此時,林葉戰馬上趴着的封秀掙扎了一下,實在想不到,四肢俱斷的他竟然還能掙扎。

林葉低頭看了一眼:“別激動,打傷你的人,馬上就都要抓住了。”

這一句話,讓封秀掙扎的更劇烈了,可再劇烈,也不過是扭動身軀。

林葉本來手按着封秀後背,見封秀扭動幅度越來越大,林葉就把手鬆開了。

封秀隨即從馬背上掉下去,摔倒在地觸動傷口,疼的慘叫起來。

林葉道:“照顧好封將軍。”

焦天寶隨即過去,拉了封秀一隻腳就給拽到旁邊。

林葉從馬背上下來,雙腳發力,身子掠上了旁邊屋頂。

在高處才能看的仔細,也才能看的過癮。

有些時候,過癮這種事,其實並沒有必要非得自己動手。

小姨說,有些時候,爲了贏,真的可以做個機關算盡的人,也可以做個袖手旁觀的人。

前邊,六尊青銅戰甲從各處殺出來,六個人高大的離譜,又沉重,所以走路的姿勢顯得無比霸氣。

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抓着屍體,然後隨手扔了,再抓過來的,很快就又變成了屍體。

前邊一羣悍匪一邊回頭用雙發弩射擊,一邊往後撤退。

一名青銅戰甲慢慢彎腰,雙臂向後一擺,那巨大的身軀隨着地面崩裂而騰空飛起。

下一息,青銅戰甲落在那羣悍匪中,直接踩死了一個。

院子裏,駱神賦彎着腰往後退了幾步,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確實足夠強,這院子裏埋伏着的藏青長衫,十餘人圍攻之下,竟是還被他反殺了六七人。

可他身上也已經中了幾刀,每一刀都不算輕。

眼看着那些藏青長衫又圍上來,一道黑影從半空掠下。

來人蒙着臉,落地之前,雙手往外一灑,一片煙霧似的東西隨即飄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