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29章

作者:知白

只見大營裏亂作一團,數不清的契兵似乎正在圍攻蘭字營。

一個坐在擔架上的校尉大聲喊着:“林葉毆打分營校尉,把他抓去城主府,請城主大人做主啊。”

看起來,可不是一個分營的士兵來了,至少有數千人在圍攻。

蘭字營那邊關了營門,飛過來的轉頭噼噼啪啪的砸在門上,那門大概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封秀一怔,看向焦天寶:“你們林將軍,治軍……倒是別具一格。”

話說的委婉,可心裏已經明白,這所謂的契兵營,不過是一羣烏合之小�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年輕人掠上院牆,朝着外邊的士兵喊了幾句。

“你們如此違抗軍令,如此違反軍紀,如此以下犯上,不怕軍法處置嗎!”

還喊着,一塊轉頭朝着他飛過來,那年輕人伸手一擋。

像是擋住了,又像是沒擋住,反正手抬起來了磚頭也到了,然後就看到那年輕人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封秀看向焦天寶:“那是誰?”

焦天寶:“我家林將軍啊。”

封秀皺眉:“他被打了,你身爲下屬,怎麼不着急?”

焦天寶:“我們林將軍在契兵營出了名的愛打羣架,從不讓我們管,這次……這羣架也就是人多點,大概無妨吧。”

封秀沉默片刻,點頭:“領教了。”

第129章 都裝唄

城主府。

這是一座本就有的院落,前後佔地不算小,曾屬於雲州還算有名氣的一個家族……崔家。

整個城南這麼大片區域,其實也再找不出幾家像樣的院落,配得上世子身份。

巧不巧,就崔家當初別出心裁的在城南建房,說是要沾沾北野王府的貴氣。

天知道,這地方非但沒什麼貴氣,反而有晦氣。

北野王足夠強,鎮得住晦氣,崔家還差得遠。

世子謝夜闌就站在院子裏,似乎對這陌生的院子還有幾分淡淡的好奇。

但他對這院子曾經的主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手下人如實彙報這崔家人的案子,勸說他不要住在此地,雖說案發在武館,可畢竟是滅門的事,這家裏也顯得有幾分不吉利。

手下的彙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擺手打斷,這種事,不值得影響他的心情。

城南這種晦氣荒廢的地方,卻讓北野王府穩如泰山,真要是論貴氣,謝夜闌沒想過自己會輸給拓跋烈。

林葉到城主府的時候,這位年輕的皇族笑着迎上去,看起來沒有一點生分的樣子,像是看到了多年老友。

“林將軍。”

謝夜闌笑道:“還特意讓你跑來一趟,着實是有些失禮了。”

然後他就注意到林葉腦門上紅了一塊。

“這是?”

他指了指林葉腦門。

林葉道:“打架了。”

謝夜闌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敢毆打契兵營的將軍?”

林葉:“不是毆打,是正常切磋。”

將軍封秀道:“我到契兵營的時候,幾個分營,數千契兵圍攻林將軍的蘭字營,這似乎不算正常切磋,是譁變。”

林葉:“封將軍還不瞭解契兵營,也不瞭解我。”

封秀:“不管了解不瞭解,譁變就是譁變。”

林葉:“切磋就是切磋,我在契兵營一年,打了一百六十多場架,都是和一羣人打,按照封將軍說法,那是譁變了一百多次?”

謝夜闌心裏一動,想着這個被拓跋云溪如此關照的少年,難道是個二百五?

一年,三百多天,打了一百六十多場羣架,差不多兩天打一架。

林葉道:“契兵營練兵的方式,大概與正規軍隊不大一樣。”

謝夜闌道:“我纔到雲州,對諸事不熟,對契兵營也不熟,所以還請林將軍解釋一下。”

林葉道:“契兵營負責治安,要對付的不是正規軍隊,也不是塞北的強敵,而是城中的潑皮無賴,黑道勢力。”

他看向謝夜闌道:“所以,打架,是契兵營最主要練的東西。”

此時謝夜闌突然就不想在這事上多糾纏,可能他已經開始覺得林葉確實有病。

所以他只是隨聲附和了一句:“北野軍的將軍們練兵,確實不拘一格。”

林葉:“將軍們確實懂得因材施教,所以契兵營現在已具備維護好雲州城的能力。”

他今天的話,似乎特別多。

他說:“元將軍他們所要求的日常訓練計劃,就是分隊打架,假定出一個敵人,然後調集各分營合力圍剿。”

謝夜闌點了點頭:“如此說來,倒也不是因材施教,而是因勢施教,這其中也有林將軍功勞。”

林葉:“大人說的是,說我功勞最大,倒也不算虛言。”

他在這種事上牽扯不斷,謝夜闌想着儘快打斷他纔對,把話題回到正道上來。

所以他笑了笑道:“看來這種練兵方法,是林將軍想出來的?”

這麼大一個臺階,林葉就該下去,可他沒有。

林葉道:“不是我想出來的,他們想出來一般也不會提前通知我。”

謝夜闌下意識的應了一句:“爲何?”

林葉:“因爲我就是那個敵人,每次。”

他認真的說道:“如今日這樣,幾個分營數千人圍攻蘭字營的事,其實過去一年,發生過至少幾十次。”

他好像還挺驕傲。

他說:“因爲我們蘭字營,負責扮演壞人,每次!”

他這是明明白白的告訴謝夜闌,那可以算是打羣架,也可以算是演習。

謝夜闌道:“了不起。”

林葉:“確實了不起,我們扮演壞人,沒輸過。”

謝夜闌抬頭看了看天空。

他不得不認真思考一個問題……從種種情報來看,這個得拓跋烈重視,得拓跋云溪青睞的年輕人,自己是不是高估了。

林葉此時又說道:“若城主大人不信,可下令再打一架,我蘭字營一挑三,一挑四,一挑五都沒輸過。”

謝夜闌:“倒也不必……林將軍治下的蘭字營,確實了不起。”

他指了指院子裏的涼亭:“咱們過去坐下聊聊?”

林葉道:“坐不下,我站着即可,從牆上摔下去墩了屁股,大概還有一塊石頭,正硌在我尾巴骨那塊兒……”

謝夜闌:“那你站着吧。”

他越發覺得情報可能不準確。

以他對林葉的瞭解,都說這傢伙是個話很少的人,在契兵營也被稱爲冷麪閻王。

可是,哪裏話少了?

林葉問:“大人召我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吩咐?”

謝夜闌道:“唔……差點忘了正經事,聽林將軍說這契兵營的事有意思,竟是入了迷。”

林葉:“那我再和大人仔細說說。”

謝夜闌:“不必。”

他看了封秀一眼,封秀此時也在抬頭看天,大概是覺得,和這樣一個傢伙浪費時間,真的是沒有任何意義。

謝夜闌道:“說正事。”

他坐下來,示意林葉坐在對面,然後想起來林葉說他屁股溝兒疼,這示意的動作也就停在一半。

謝夜闌道:“之前我去契兵營的時候曾說過,要在各校尉中選拔分營將軍。”

林葉:“他們不行,打不過我們蘭字營,將軍人選,都從我蘭字營挑選即可。”

謝夜闌嘆了口氣:“林將軍,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林葉立刻說道:“好的。”

謝夜闌道:“爲了公平公正,我若在隨從武官中選出人到各分營做將軍,契兵營裏多半不能信服,所以這比試之事,還是要辦。”

說到這他看向林葉,林葉站在那等着呢,一臉我在認真聽的表情。

謝夜闌:“林將軍,可有推薦人選?”

林葉:“推薦?推了,剛纔大人不是否定了嗎?”

謝夜闌沉默。

片刻後,他也懶得再費口舌,懶得再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

林葉傻與不傻,裝與不裝,都不大能影響到他佈局。

“這位。”

謝夜闌指了指封秀:“封秀,封將軍,是我挑選出來的契兵營主將,不過爲了能讓契兵營信服,他也會參加比試。”

林葉:“好的。”

謝夜闌緩緩吸了口氣。

他費了半天口舌,剛纔話多到令人心煩的林葉,此時回了一句……好的。

就如同他這個世子,這個城主大人,是在向林葉彙報此事。

林葉這話少的樣子,果然是比話多的時候更讓人討厭。

謝夜闌道:“我之前說過,比試的事你不必參加。”

林葉:“好的。”

謝夜闌:“可後來我想了想,此舉有些不妥,林將軍如今是契兵營中唯一的將軍,若你不參加,契兵營的士兵們大概也會不服。”

林葉:“他們不服,我可以打服。”

謝夜闌再次深呼吸。

他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參加比試,走個過場,以前契兵營沒有副將軍職,我特意爲你加上這一個。”

他又看向封秀說道:“以後封將軍爲主將,你爲副將,你們兩個要精蘸献鳎瑤臀野哑醣鵂I帶好。”

林葉抱拳:“好的。”

謝夜闌道:“比試,不只是拳腳功夫,還要比試兵法,戰陣,也要比試學識,見解。”

他對林葉說道:“林將軍回去之後,可略作準備。”

林葉:“好的。”

謝夜闌:“既然如此,那林將軍就先請回,我讓封將軍代我送送你。”

封秀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林葉:“好的。”

往外走的時候,封秀忽然笑了笑:“林將軍打架的本事我還沒有見識過,但林將軍裝傻的本事,我今日倒是領教了。”

林葉:“打架你也可以領教。”

封秀:“嗯?”

林葉:“耳朵不好?那你附耳過來。”

封秀:“那就等着比試之日,領教林將軍的武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