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190章

作者:知白

“對雲州那邊的事一點都不擔心?”

聽到謝云溪這個問題,林葉放下手裏的筆揉了揉眉心。

“沒什麼可擔心的,就算誰都到了拼死一搏的時候,艾悠悠也不會拼死一搏,他只想躲躲藏藏,到他符文之術大成的時候他也不會想着來歌陵殺個人出出氣,他會帶着大成的修爲遠走他鄉。”

謝云溪道:“可是雲州那邊的情況格外複雜,我前段時間越發能感覺到有些蟄伏許久的人可能要破土而出了。”

林葉道:“我知道鬼市藏着極大的祕密,當初拓跋烈主動配合滅掉鬼市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他抬起手握着謝云溪的手。

或許是他在擔心,提到拓跋烈這個名字的時候謝云溪心裏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我查過兵部裏北野軍中那些戰將的記錄,當年有個叫龍游的將軍意外病故我特意留心過。”

林葉道:“這次隋輕去他們去雲州最大的危險不會是來自艾悠悠,只能是來自當初鬼市那些人……因爲艾悠悠十之七八會把他們推出去拖延時間。”

謝云溪道:“隋輕去的修爲境界,是不是尚未到賦神境?”

林葉點頭:“是。”

謝云溪:“龍游在很多年前就是武嶽境了,甚至當年被譽爲北野軍中第二高手,僅次於拓跋烈。”

林葉道:“沒什麼可擔心的。”

謝云溪問:“爲什麼?”

林葉道:“因爲有個我到現在爲止始終都看不透的人,也去了雲州,甚至,是在隋輕去他們去雲州之前就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在熱氣之中稍顯迷離。

“金魚。”

林葉道:“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透他。”

停頓了片刻之後林葉繼續說道:“且不說他的心機城府,只說武道修爲……從他出現開始,他和誰打都顯得很喫力,不管對手是誰他總是讓人覺得他不行,他也確實從來就沒有輕鬆的贏過一樣……可是他也確實從來都沒有輸過。”

謝云溪聽到這番話後眉頭微蹙,似乎是若有所思。

金魚到底是誰呢?

在這個名字出現在林葉面前之前,好像從來都沒有人注意過。

即便是這個名字已經出現在林葉面前,好像還是沒有人會去刻意注意他。

他總是顯得那麼與胁煌趾芸毂蝗诉z忘。

“如果有機會的話……”

林葉忽然笑了笑:“孩子開蒙的事,我倒是更想讓那傢伙幫幫忙。”

雲州。

看着自己兩隻拳頭同時掉下去的假龍游在這一刻失神了,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

金魚則看起來還是那副氣喘吁吁的鬼樣子,彷彿他贏的真的是千難萬險加上邭獗铩�

假龍游掉了一雙拳頭的樣子,都比金魚看起來要好些。

“當年這雙拳頭在戰場上,累計殺死過超過一千人。”

金魚看着地上那兩隻拳頭微微嘆息,好像是他剛剛不小心打碎了一件價值連城的玉器。

“可是啊……”

金魚抬起頭看向假龍游的時候,眼神裏的惋惜完全不見了。

“贗品就是贗品,是比我這包裏的牌子還要假的贗品。”

就在這一刻,驚訝,恐懼,茫然,失神的假龍游聽清楚了金魚的話,他在抬起頭看向金魚的那一刻,眼神裏的茫然和失神都不見了,只剩下驚訝和恐懼。

下一息,假龍游的心口爆開一團血霧。

“死也不會落在你手裏!”

一聲咆哮之後,假龍游自斷心脈倒了下去。

金魚看着那魁梧的身軀倒下去的時候,眼神裏又出現了一絲惋惜的意味。

“你死不死……我也沒那麼在乎啊,所以,何必呢?”

自言自語一聲後的金魚,竟是完全沒有去幫其他人的想法,而是一轉身,看向了河對岸那個顫巍巍離開的老人家。

“喂!”

金魚朝着河對岸喊了一聲:“釣到魚了嗎?”

龍游在聽到這一聲呼喊後回頭看過來,然後搖了搖頭。

他覺得真是晦氣……

非但一條魚都沒有釣上來,自己好像還被釣上來了。

他回頭看着那個喊話的人,那個傢伙一隻手扶着腰往河邊走過來,看起來累的好像下一息就會嚥氣似的,而且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一絲作僞。

稍稍猶豫,龍游忽然向前疾掠出去,他不擅長輕功,但他的實力足夠強大,雙腳一發力的瞬間,地面上行就爆開了一陣煙塵,而他已經遠在至少十丈之外了。

金魚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裏不乾不淨的罵了起來。

“日您啊……說跑就跑,一點都不體諒一下我這個纔剛剛打完架的小可憐。”

正在與敵人交手的陸雲珈在這一刻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眼神飄忽了一下。

她看到金魚的身影,在河對岸消失了。

第1213章 兩人一對

艾悠悠或許早就想到了他的人出去就可能會有被反殺的危險,所以他在把人安排出去之後就帶着那兩個符師轉移了住處。

沒有人知道鬼市到底有多大,也沒有人知道鬼市到底有多神祕,哪怕是曾經以鬼市爲生的那些人,也不知道。

很多年前,據說已有數百年,也有人說是在大玉立國的那年,雲州城發生過一次很恐怖的塌陷,挨着山體的那部分城區損毀嚴重。

鬼市就是因此而來。

所以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雲州城都是那些江湖上無處安身之人的樂土。

他們要麼是被江湖追殺,要麼就是被朝廷通緝,走投無路,便來雲州這裏藏身。

也許只有艾悠悠這樣一個從到了某個地方開始,就在不停智蟛厣碇幒屯寺返娜瞬拍苷嬲グl現鬼市的祕密。

再加上那段時間拓跋烈也急需艾悠悠這樣一個人,所以艾悠悠在雲州混的如魚得水。

但這條魚狡猾就在於他從來都不會讓自己浮出水面,他永遠都藏在深淵的最深處,哪怕他在哪個時候就已經是一條足夠可怕的喫人魚,但他依然表現的沒有一絲威脅,對誰都沒有。

可是他也有預料不到的事。

比如,他沒有想到會在轉移位置的時候遇到龍游,最起碼看起來是這樣,龍游的出現把他嚇了一跳。

龍游是被那個看起來隨時都要累死的年輕人追到這裏來的,爲了躲避不得不進入鬼市,嗯,最起碼看起來是這樣。

其實,在艾悠悠離開雲州的這幾年中,龍游也在不斷的探索鬼市可藏身的地方。

兩個老狐狸,就這樣機緣巧合之下在逃亡的路上碰面了,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眼神裏都格外有意思。

當艾悠悠看到龍游出現在對面的那一刻都愣住了,而龍游在看到艾悠悠出現的時候則發出一聲冷笑。

“唔……”

艾悠悠先開口道:“看來這是想借殼脫身沒成功,被人逼到這裏來了。”

龍游卻笑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沒成功?難道你現在眼力已經這麼差了嗎?”

艾悠悠這才醒悟過來,龍游這一身裝束有些奇怪。

一個看起來像個六七十歲老年人的外貌,留着長長的鬍鬚,走路的姿態也是老態龍鍾的樣子,甚至身高體型也和艾悠悠幾乎沒有區別。

艾悠悠懂了。

“你想借殼脫身,借的還不只一個殼。”

龍游笑道:“我從你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還得多謝你。”

他先是讓自己的替身出去和朝廷的人打了一架,然後再故意出現在河邊,以他的實力達到縮骨變形的地步不難,他將外貌變成了艾悠悠的模樣,艾悠悠就也成了他的替身。

“當初拓跋烈那麼重用你,看來真是尤其道理。”

艾悠悠笑了笑說道:“既然你我存的是一樣的心思,那不如你我都把路讓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龍游也笑起來:“你是不是想去地下河?”

艾悠悠微微皺眉。

龍游笑道:“用幾年的時間不斷的探查這鬼市到底藏着多大祕密,不只是你一個人這樣做了。”

鬼市最深處有一條地下河,逆着河流往上走大概三十里就能出雲州城。

艾悠悠以爲這個祕密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纔會有些許驚訝。

但很快他就改變了態度:“既然你我都是想借機脫身,那不如一起走?”

龍游道:“你我這樣的性格,誰都永遠不會相信對方,一起走?我看還是算了吧。”

艾悠悠道:“你我都不信任對方這沒錯,但在這個時候你我都不會去害對方也是真的吧?”

龍游哈哈大笑起來。

隨着他的笑聲越發狂放,他的身軀也逐漸恢復了本來的形態,一個八尺大漢,身形極爲健碩,那身軀幾乎能把艾悠悠完全裝進去。

“你若不存心害我,爲何要派人聯絡我去抓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我若不是存心害你爲何要扮做你的模樣?”

龍游笑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艾悠悠點了點頭:“既然龍將軍執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他讓開路:“龍將軍先請。”

龍游也讓開路:“你先請。”

艾悠悠道:“你不是已經查到路怎麼走了麼?你自可先行,我還知道別的路,咱們走的方向並不相同。”

龍游道:“你又怎麼知道我查到的路,和你以前知道的路是不是同一條?”

兩個人此時對視一眼,然後又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兩個人笑的好像前仰後合的樣子,可是一直到笑容都明顯尷尬起來還是沒人先走第一步。

誰都知道,這麼狹小的範圍內先走等於先死,在交叉而過的那一瞬間,後背交給敵人的下場可想而知。

“我看還是一起走吧。”

龍游道:“萬一我們查到的路真是同一條呢?”

艾悠悠也笑道:“早該如此,我剛纔可是盛情邀請,不是虛情假意。”

龍游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艾悠悠也做了個一樣的手勢:“一起。”

兩個人隨即並肩前行,一個高大壯碩一個矮小瘦削,一起往前走的時候,也保持着相對安全的距離。

他倆這一番交談,倒是把甲一和甲二這兩個藍澤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出來同樣的意思。

中原人果然都是印痕狡詐,咱們還需加倍小心!

四個人一路往前走,龍游故意總是稍稍落後那麼半拍,就是艾悠悠腳落地之後他的腳才落地,可他步子控制的也極好,稍微大些,所以看不出這其中細節,最起碼後邊那倆藍澤人並沒有看出來有什麼深意。

艾悠悠走了一段卻笑了:“龍將軍,其實一直都沒有查到那條路該怎麼走吧?”

龍游道:“大神官既然知道,我何必再說什麼,我看,我跟着就好。”

不否認,也不承認。

艾悠悠道:“我剛纔一直在想一件事……既然這中原你我都待不下去了,那不如一起去西域?”

龍游道:“去西域做什麼?”

艾悠悠道:“以你我的實力境界,隨便到西域任何一個小國難道還能過的差了?開宗立派,做一代宗師,地位堪比國君,日子豈不逍遙快活。”

說着話的時候到了一個岔路口,艾悠悠停下來看着龍游,似乎是想看看龍游是什麼態度,龍游似乎也在思考這件事是否可行,腳步不由自主的就比艾悠悠快了些。

艾悠悠見龍游到了他身前的時候忽然蓄力,龍游立刻警覺往前一衝避開。

然後……筆直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