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185章

作者:知白

這兩個人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他們聽話,且在符術上對艾悠悠還有些幫助,況且真到了去西域那邊開創新的上陽宮的時候,艾悠悠也需要用人。

見那兩人整日提心吊膽,艾悠悠問了安撫兩人甚至還提出要收兩人爲徒。

且給這兩人分別取了個名字,雖然有些敷衍,但有這態度,那兩人倒也安心不少。

這兩個小符師,一個被他取名爲甲一,一個被他取名爲甲二。

他們到雲州已有數月之久,每日艾悠悠都抽空出去看看,他知道林葉手下的人必定在嚴密探查,但他卻並不怎麼擔心。

這地方除了他之外誰只有另外一人得知,而那個人早已死了。

在這地方,除了甲一和甲二這兩個便宜弟子之外,還有一批人也能爲艾悠悠所用。

這批人本就是他爲了和當初那個在雲州獨霸一方的人談條件送給對方的,這批人也爲那人在後來幾年之內立下了不少功勞。

這個人,自然是拓跋烈。

拓跋烈在雲州經營多年,除了明面上能看到的那些實力之外,暗中把持的力量,絲毫也不比明面上少。

只是誰也沒想到,拓跋烈在和朝廷決戰的時候會敗的那麼快。

以至於當時在雲州暗處的很多人都不得不藏起來,爲了自保,主動斷絕了和拓跋烈那邊的所有聯絡,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輕易拋頭露面。

拓跋烈已經死了好幾年,可朝廷對於雲州這邊的調查始終都沒有停滯不前。

而調查這件事的人,正是當初被太上聖君明面上棄用了的御凌衛。

在太上聖君的致灾校挠惺颤N人是真正的無用,除非到了必要的時候,也沒有誰是真正的棄子。

御凌衛指揮使在峽谷之戰中陣亡,自此之後御凌衛便好像消聲滅跡了一樣。

可實際上,他們現在依然在雲州暗中調查和拓跋烈有關的一切。

拓跋烈遺留在雲州的力量,和御凌衛留在雲州的力量,這幾年來,其實始終都在暗中爭鬥,如老鷹抓小雞一樣互相博弈,今日你爲老鷹,明日我爲老鷹。

而在這兩股勢力之中還夾雜着另外一股勢力,也在不斷的想從中找到更多真相。

這股力量,來自林葉,確切的說,來自青鳥樓。

艾悠悠當初剛剛被上陽宮調派到雲州的時候,拓跋烈就派人在暗中與他有過接觸。

一開始,拓跋烈當然不會親自出面,直至後來,兩人在雲州逐漸形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艾悠悠是一個不願意糾纏進是非裏的人,更不會讓自己陷入到險境之中。

所以他那麼多年來和拓跋烈的合作,始終都沒有牽扯到朝廷,兩人來往,都是金錢利益。

艾悠悠此時所藏身的地方,就是當初的鬼市,但並非是林葉他們來過的那個地方,而是在鬼市之中更隱祕的地方。

當初艾悠悠協助拓跋烈將鬼市收入囊中,可這鬼市又複雜到了讓人難以理解的地步。

拓跋烈控制鬼市,從中獲取了大量的利益,然而要說這利益的最大獲得者,竟然是太上聖君。

拓跋烈從來都沒有向天子隱瞞過鬼市的事,甚至以鬼市大管家自居,因爲那時候天子也缺錢,這鬼市就是拓跋烈名義上爲天子籌錢而控制。

當時拓跋烈和天子之間的關係,也複雜到了極致。

只不過如艾悠悠這樣的人,當然不會讓拓跋烈把自己的事泄露出去,他和拓跋烈約定的就很簡單,鬼市裏一些法器飛器和珍貴材料,他來想辦法搞,所得分成兩份,他要半數,至於其他的拓跋烈怎麼分,他不在乎也不過問。

拓跋烈一開始都低估了艾悠悠,只覺得艾悠悠是個貪財的老傢伙罷了。

等到拓跋烈逐漸意識到艾悠悠可能深藏不露的時候,其實也沒有去想過艾悠悠會是婁樊密諜。

當初艾悠悠調派給拓跋烈的那批人,也不都是婁樊的諜子,有三分之一是,這些人都和艾悠悠一樣,到了大玉之後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放棄了繼續爲婁樊效力。

他們只想過的好一些,多賺錢,最起碼將來隱退的時候,都要衣食無憂。

另外的三分之二,是這三分之一從江湖上發展出來的幫手。

這批人在鬼市的交易中扮演着極爲重要的角色,隨着拓跋烈戰敗,這批人在艾悠悠的授意下全身而退,但沒有貿然離開雲州,依然藏身鬼市。

在林葉爲雲州三北都護府大都護的時候,這批人沒有任何舉動,就像是死了一樣的沉寂,知道林葉調離雲州之後纔再次浮出水面。

林葉後來察覺到雲州可能還有些水面下的東西在活動,還是青鳥樓的兄弟們探查來的情報。

說是當初在鬼市做生意的人,又在暗中走動了。

此時已近天黑,兩名看起來和尋常販夫走卒無異的漢子回到這隱祕地宮。

兩個人見了艾悠悠後,同時俯身行禮,從態度上來看,都格外的虔罩t卑。

“東主。”

其中那個絡腮鬍子的漢子開口道:“最近可能要小心些了,暗中調查咱們的人在林葉的人來了之後,也明顯比之前更活躍起來,其中也包括青鳥樓的人。”

另一個看着是個皮膚黝黑,身材矮壯的漢子,絡腮鬍看着就像個鐵匠,他看着就像個苦力。

事實上,他們兩個如今在雲州的營生,確實一個就是鐵匠,一個就是在碼頭上做苦力的挑夫。

艾悠悠問:“街面上的人都吩咐下去了嗎?”

挑夫回答道:“按照東主的吩咐,所有人正常生活,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只是不再做生意了。”

鐵匠道:“最近雲州城裏的江湖客來我這打兵器修兵器的逐漸多了些,想是因爲青鳥樓的人給他們下了命令。”

林葉的大福狗和青鳥樓合併之後,雲州城這邊的江湖實力多數歸入莊君稽手中。

也許一般人無法理解莊君稽在雲州江湖中是什麼地位,打一個比方就是……如果雲州城裏混跡江湖的加起來有一萬人,那其中六千以上都要歸莊君稽管。

還有至少兩千人,雖然和大福狗和青鳥樓都沒有任何關係,但巴不得有關係,他們平日裏也會以莊君稽門下自居。

當初林葉創建大福狗之後,整個雲州江湖的底層江湖客大部分都被林葉收入門下。

後來林葉離開雲州,青鳥樓負責雲州江湖秩序,大部分人過上了平穩的生活,打打殺殺的事也就越來越少。

這段日子,不少底層的江湖客開始到鐵匠那修補兵器,就說明青鳥樓那邊應該是下了什麼命令,調集大批人手在調查什麼了。

挑夫看向艾悠悠道:“雖然這裏隱祕之極,可難保青鳥樓那邊的人就一定查不到,青鳥樓匯聚三教九流,實在是不可小覷。”

鐵匠道:“要我說青鳥樓倒是不必太放在心上,御凌衛這麼多年都沒有放棄把咱們翻出來,每一年都有兄弟被他們抓走,若非大部分都是單線聯絡,咱們早就暴露了。”

艾悠悠道:“御凌衛真是陰魂不散。”

他看向鐵匠問道:“如今在雲州城裏的御凌衛,主事之人是誰?”

鐵匠搖頭:“很神祕,屬下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來任何蛛絲馬跡,從這一點來看,倒是比當初那個陸綱還要可怕些。”

艾悠悠道:“先不要去查了,什麼都不做,大家都以正常人的身份正常生活……至於御凌衛和青鳥樓,他們翻不到這裏來。”

說到這他稍作停頓,思考片刻後說道:“如果真有可能查到些什麼,那就把拓跋烈當初留的那批人先推出去。”

鐵匠臉色微微一變。

當初拓跋烈安排了一批人和他們聯手控制鬼市,這批人在鬼市被清剿的時候都沒被牽連。

因爲我他們一樣也和拓跋烈的其他關係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只負責搞錢。

艾悠悠又看向挑夫說道:“青鳥樓那邊的動向你多盯着,但不要去打聽什麼。”

挑夫俯身道:“東主放心,我整日都在碼頭上做苦力,青鳥樓的一舉一動,我就算不主動去打聽也一樣都在眼睛裏看着呢。”

艾悠悠嗯了一聲後吩咐鐵匠道:“你也不要打聽。”

鐵匠道:“來我這裏修補鍛造兵器的人,願意說我就聽,不說,我不問。”

艾悠悠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候,又一箇中年男人回到此地,看起來是個儒生模樣,穿着一身月白色長衫,臉上總是讓人覺得愁容慘淡。

這個人在雲州城裏頗有才名,也頗有聲望,他是私塾先生,在雲州城教人讀書已有十幾年。

這個人之所以名氣大,是因爲他脾氣怪,不管誰請他做先生他都要收入門下,不過窮人不收錢富人收得多。

年復一年,此人的名氣自然也就大了起來。

“東主。”

教書先生見到艾悠悠的時候,那臉色好像更加愁容慘淡了,一副憂國憂民,還怨天尤人的樣子。

“可能要出事。”

教書先生道:“我有個弟子是衙門裏的人,說是衙門裏的調動非比尋常。”

他看向艾悠悠:“而且,有人從衙門調去了鬼市的卷宗。”

第1208章 新御凌衛

莊君稽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繁華的人,如果是的話那他應該更願意住在歌陵。

或許也可以說他是故土難離,總之在他心中雲州比歌陵要好一百六十倍。

而云州碼頭這個看起來髒亂差的地方,比雲州城內最繁華謇C的地方要好三百二十倍。

在他眼中雲州城裏最好的地方,當然就是碼頭後邊這座看起來又大又寬敞所以最舒服的倉庫了。

這倉庫以及倉庫周圍百丈方圓的一切,就是他認爲的世界地圖,對於物質上的需求,在百丈方圓內有他所需的一切。

在這裏,他就可以得到所有滿足,不僅僅是物質上,還有精神上。

尤其是在倉庫後邊那條水渠,簡直就是他永遠最愛的消遣去處,雖然在這條水渠裏他很難釣上來一尾魚,可他還是樂此不疲。

靈山奴沒在雲州,如今成爲青銅戰甲的他帶着其他戰甲隨時都保護着謝云溪母子。

在謝云溪帶着孩子回歌陵之後,靈山奴也帶着青銅戰甲一同前去,不過,謝云溪是乘坐雲舟去的,而他們走的是水路。

在靈山奴離開後,莊君稽的生活就變得更加單調起來,別說是以他的身份來看這生活算得上枯燥乏味,就算是尋常百姓要是每天這樣生活也一樣會覺得枯燥乏味。

他每天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固定的讓人挑不出來任何瑕疵。

這個時辰,他就該坐在水渠邊,手裏拿着一根釣竿,看着連一點動靜都沒有的水面發呆。

不過,從一個月之前開始他的生活就發生了一些改變,他還是那樣我行我素不理世人一樣的生活,可身邊多了一個觀察者。

這個傢伙從一個月前到了雲州之後就成了雲州城最無所事事的那個人,排名在莊君稽之前。

因爲莊君稽每天還有些固定的事要做,而這個傢伙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時時刻刻觀察莊君稽。

有人說莊君稽的生活無聊透頂,那麼這個人的生活就是無聊透頂的頂上頂。

他有個很奇怪的名字,和莊君稽喜歡做的事聽起來應該是會有些關係。

一個喜歡釣魚,一個叫金魚。

小金魚自從臨海郡那邊的事辦完之後,就又成了一個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麼的人。

有一天他突發奇想,他想看看林葉的人生道路是怎麼走過來的。

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於是他馬上啓程趕往北方。

他先是去了一趟無爲縣,去了那個叫南山村的小地方,看到了殘缺破敗的守善庫,也去上了香燒了些紙錢。

然後他就按照林葉離開無爲縣時候走過的路,學着林葉的樣子牽着一頭毛驢進了雲州。

之後他就好像賴上了莊君稽一樣,莊君稽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莊君稽看着水面發呆,他看着莊君稽發呆。

如果這個傢伙不是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那青鳥樓的弟兄們都忍不住去懷疑這個眉清目秀的傢伙是不是和大當家關係……不尋常。

首先,咱青鳥樓的大當家到現在爲止也沒娶妻生子。

其次,這個叫金魚的傢伙看咱大當家的眼神也確實不對勁。

不知道就這樣以沉默和無爲對峙了多久,終究還是莊君稽沒能沉得住氣。

“請問,你到底想看到什麼?”

“你啊。”

金魚的回答很直接,直接到讓在附近的青鳥樓的其他兄弟們都覺得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莊君稽又問他:“你想看我,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還是說,你想給我什麼?”

金魚回答:“我不想從你這得到什麼,我也不想給你什麼,我只是想看看,當初林葉爲什麼就那麼隨隨便便的認爲你是可以做大哥的人。”

莊君稽懂了。

他覺得這個小金魚大概就是林葉的又一個小迷弟,小金魚是想從林葉一路走過的路來探尋偶像的心理路程。

“你一直看我,看不出林葉。”

“莊大哥你當初是爲什麼也那麼隨便的,就認爲林葉是個可以當兄弟的人?”

莊君稽回答:“因爲他是,所以他是。”

小金魚點了點頭:“因爲想不出理由,所以敷衍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