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小金魚的話像是沒有什麼道理,也沒有什麼意義,可是偏偏就能把陳微微激怒,也許這也算是一種獨特的技能。
“你不是想出名嗎?”
陳微微直起身子語氣帶着嘲諷的說道:“這纔出了幾招?現在就只想着怎麼逃命活下來?”
小金魚回了兩個字,聲音雖然不大,兩個人距離也遠,可陳微微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傢伙說的是什麼。
“你真的不怕自己死的很慘?”
陳微微發力追上來,腳下騰起一團煙塵。
小金魚說了一聲媽賣什麼,然後也加速逃離,在他逃走之前停留的那個地方,血液滴成小小水窪的地方,被陳微微已經踩過。
小金魚的速度看起來依然很快,但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一開始的白還是一種顏色,後來的白則是一種生命歷程的進度。
他回頭看,陳微微已經在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果然啊……
武嶽境修士和賦神境修士在修爲之力數量上的差距,一樣的讓人絕望。
如果拔萃境修士的修爲之力是一片小湖,那武嶽境修士的修爲之力就是一片水泊,賦神境修士的修爲之力對比來說就是一片大海。
“果然啊……”
小金魚嘴裏又溢出來一口血。
“裝逼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也就是在這時候,追趕他的陳微微忽然間停了下來,他一停,小金魚也停了下來。
因爲陳微微此時才驚覺,他追那個無名小卒的方向居然是歌陵城的方向。
他被激怒,憤怒到只想把這個混賬東西撕碎,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距離歌陵城好像已經沒有多遠了。
“果然狡猾。”
陳微微看着小金魚,那個已經佝僂到完全直不起來身子的年輕人。
“你從一開始就只是想把我引回來?”
陳微微嘆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反而對你有幾分敬重了。”
陳微微道:“那些實力遠比你要強大的人都不敢來找我,倒是你這樣一個無名之輩敢來,甚至,還想算計我。”
小金魚像是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你總是這麼自大?我只是想殺了你,可是殺不了你,那就只能是逃走,爲什麼連我的逃走,你都要自戀的以爲是我要引誘你?”
陳微微心頭一皺,怒意一下子就又冒了出來。
小金魚指了指已經沒有多遠的歌陵城,目測最多也就是還有三五里距離。
“你還追不追?你要追的話最好加把勁兒,我,快到家了。”
說完這句話後小金魚不再停留,朝着歌陵城的方向繼續發力。
陳微微猶豫片刻,最終一咬牙追了上去。
雖然距離歌陵城已算是近在咫尺,可不殺了那個小偎娴碾y解心頭之恨。
就是這個小伲诔鍪种皩λ侔阈呷瑁f別人修行就好像是喫果子,越鮮美的果子自然越好,而陳微微修行得喫別人不喫的爛果子,越爛越好,因爲越爛果子越有屎味。
就算是被他打的吐血的時候,那個小龠�在對他羞辱。
說看陳微微那張臉就應該從小就與胁煌欢ū葎e人更聰明,別人都是喫飽瞭然後拉屎,你陳微微覺得過程太複雜所以不如直接喫屎。
幾次三番之後,陳微微如果不殺了這個小僦慌麓酸狃N生每每想起來都會氣得發抖。
就在這時候,陳微微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身體被什麼東西攔住了。
在這一瞬間警覺頓起,陳微微低頭看的時候才發現衣服都已經被切開。
他胸膛上有一道淡淡的紅印,如果他剛纔不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下身形,那可能他會被自己前衝的力度割開,他都沒有察覺到的那細絲不知什麼材質但顯然鋒利無匹。
賦神境的身體經過連續淬鍊之後,強度已經遠遠的超過凡人。
就剛纔那一下,若是武嶽境的修士可能都已經被切開了。
“原來是還設置了陷阱。”
陳微微看着那個依然在咳血的傢伙,不得不又增加了幾分敬佩。
但,若不殺他,陳微微心魔難除。
陳微微落地之後才說了一句話,忽然間感覺又有些不對勁,低頭看時,才發現自己衣服被切開的何止是一條口子,從上到下,至少七八道。
又片刻後,他忽然感覺到雙腳的腳底有些癢,立刻抬起腳看了看,鞋底竟然已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腐蝕掉了大半!
陳微微立刻將兩隻鞋甩掉,藉助修爲之力身子懸浮在距離地面大概三尺左右的高度。
與此同時,陳微微以修爲之力將腳底的毒向外逼出。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吸引我來這裏嗎?”
陳微微往四周看了看。
這裏真的不是一個設置陷阱的好地方,空曠到可以說一馬平川,附近幾十丈內都沒有一棵樹,甚至草都不算多。
在這樣一個地方設置陷阱,簡直就是一點常識都沒有。
可把他騙了。
“你以爲,這樣就能殺我?”
陳微微俯瞰着那個連腰都直不起來的年輕男人,那個傢伙漂亮的臉因爲過於慘白也顯得沒有那麼漂亮了。
“是啊……到底還是可惜了,沒能把你殺了。”
小金魚好像有些失望。
“一位賦神境的大修士,在這樣一個地方中了陷阱,這種事,連拔萃境的小修士都不可能上當吧。”
小金魚嘆道:“看吧,之前我就和你說喫屎修行有後遺症你還不信。”
陳微微暴怒。
“死!”
兩個人現在這個距離,陳微微已經無需再靠近了。
隨着他發力,在小金魚身體四周瞬間就出現了至少十餘道黑色的劍氣,出現的時候,已在小金魚兩尺之外。
小金魚卻好像一點都不害怕,他之前那些許的遺憾也只是因爲……雖然他馬上就要成爲一個名人了,但他可能也要死了。
對他來說,有遺憾,不大。
也就是在這一刻,陳微微眼睛驟然睜大,他剛纔試圖把毒逼出去,但那東西好像活的一樣竟然開始在他雙腿的血管經脈之中游走。
那根本就不是毒,而是蠱。
小金魚之前去過南疆,還認識了一些白蠻的朋友……
這一刻,感受到十幾道邪惡劍氣刺入身體的痛楚,小金魚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也許還是不會出很大名的吧。
但應該不會一點名氣都沒有的吧。
畢竟,這個世上能以武嶽境的實力廢掉一個賦神境的大修士,真的只有他一人做到了。
行吧,有點遺憾。
可誰還沒有點遺憾呢?
就在劍氣即將把小金魚切成碎片之前,陳微微忽然笑了起來。
“你死之前,我想讓你知道你做的這些準備,這些你自認爲巧妙的準備,是多麼的無用。”
陳微微感受到了的蠱毒所在,然後以三重蟬的魔功誘惑着蠱蟲從他指尖鑽了出來。
看着指尖上來回來扭動的蠱蟲,陳微微捏着蠱蟲放進嘴裏然後咀嚼起來,一股黑色的液體從他嘴角溢出來,也不知道那細小的蠱蟲怎麼能爆出這麼多汁水。
“再見。”
陳微微一揮手。
他故意的,用很很慢的速度,將那些黑色的劍氣一點一點的送入小金魚的身體之中。
第1113章 什麼是上陽弟子
對於小金魚這樣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是他必須得到的東西,但是卻有許多東西是他必須不能得到的。
過去十幾年潛伏在一個目標人物身邊的經歷,讓他早早的就學會了什麼可以去碰什麼絕對不能去碰。
可是今日之選擇,完全背棄了小金魚此前的生存準則。
可是,偏偏他還沒有一點後悔。
在感受着身體幾乎被撕裂一樣痛楚的時候,小金魚居然還想到了一個詞。
壯烈。
老子這樣死,算得壯烈吧?
他的任務其實很簡單,林葉讓他做的只是暗中盯好了陳微微等人。
林葉對於他們每個人的能力是什麼自然都很瞭解,所以讓小金魚這樣雖未到賦神可輕功身法足夠自保的人去盯着陳微微沒有什麼不妥當。
小金魚只是想着,若自己真的只是盯着的話……好浪費。
浪費這麼好的機會,也浪費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苦修。
每個男人其實骨子裏都有想要證明自己的東西,心底深處都有一種老子是大英雄的願望。
小金魚曾經無比鄙視這種東西,因爲他覺得沒什麼比活下來更爲重要的。
他曾嗤之以鼻的東西,現在正在他的身上閃閃發光。
唉……
老子居然是這樣的人。
十幾道黑色劍氣已經刺入他的肉身,武嶽境的體魄也阻止不住劍氣緩緩的把他切開。
陳微微就是有意爲之。
他就是要在距離歌陵城已經沒多遠的地方,用慢慢的方式讓這個自大的傢伙感受什麼纔是死亡。
這裏距離歌陵城還有三四里遠,陳微微自身是賦神境的大修士,所以他很清楚,這個距離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死亡,而無援。
小金魚覺得自己在人生最後的時刻應該抬起頭看看天空,問問臻天到底是怎麼給他安排的人生。
然後他身子就猛的一震,疼痛感比剛纔強烈了至少一倍。
十幾道黑色劍氣突然之間被抽離的出去,抽出去的速度比刺進來的速度可要快的多了。
緊跟着小金魚就感覺應該是有一隻巨大的手掌直接攥住了他的腰……這世上的人應該都不會有那樣一隻大手纔對,然而感覺就是這樣,格外真切。
然後陳微微就眼睜睜的看着,那個馬上就要死了的傢伙以一種令人震驚的速度倒飛向歌陵城。
而在小金魚飛回歌陵城城牆上的瞬間,在城牆上有個人也到了陳微微面前,就好像,這個人和小金魚做了一個換位。
在看到這個傢伙出現的那一刻,陳微微的眼睛就眯了起來。
沒有說一句話,陳微微轉身就走。
能在三四里之外把那個可惡的傢伙直接拉回歌陵城,就說明自己哪怕到了賦神境也不是此人對手。
恨!
但來不及恨了,必須走!
林葉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小金魚已經被送回城牆上,這才把視線收回來,看向那個轉瞬之間就已經掠出去極遠的傢伙。
沉默片刻,林葉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此時他們在城北方向,城南就是十幾萬叛軍所在的地方。
所以陳微微這次沒有繼續往北跑,他選擇往叛軍大營那邊跑。
也恰恰是因爲他選擇了這個方向,林葉才選擇跟了上去。
陳微微存在的意義已經結束,價值已經用完,所以陳微微當然可以死了,但林葉唯一能做到的選擇也只是不親手殺他。
不然的話,林葉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面對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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