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到了近北武門這邊總算是有些清淨了,畢竟叛軍的大隊人馬是在南城外邊。
都到了這陳微微也沒敢直接縱掠出城,而是躲在暗影裏仔細的觀察了好一會兒。
一直等到他自己都有些不耐煩了,他才確定應該是沒人跟上他。
於是,在一個牆角處,他悄悄的上了城牆,依然沒敢使用修爲之力,而是手腳並用依靠牆角的地形爬了上去。
到了城牆上邊往四周看了看,見士兵們戒備森嚴,但大部分人都朝着城外,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在這一刻他才爆發出一個賦神境修士的絕對實力,一躍跳出城外。
城牆上的人有所察覺,可他們反應的速度遠不及陳微微。
等到一片羽箭朝着陳微微飛出去的方向擊發的時候,陳微微已經大步狂奔出去很遠。
他一路上都不敢稍作停留,幾乎是盡全力的飛掠。
大概出去了幾十裏之後他才鬆了口氣,發現有個村子後就悄悄進去尋了個地方休息片刻。
其實以他的修爲實力也不會因爲這樣就疲憊不堪,他多半還是嚇得心神不寧。
一切計劃都被人家識破了,太上聖君的可怕再次讓他感覺到了絕望。
他坐在那,把之前經歷的事仔細回想了一下,最終確定一切都是夢幻泡影,都是人家給他畫出來的壯美藍圖。
“陰險!”
“毒辣!”
“狡詐!”
“不要臉!”
陳微微接連罵了幾聲,但卻一點兒都不解氣。
他想着自己還是儘快走吧,東邊的天空已經微微的泛起了魚肚白,距離天亮其實已經沒多久了,七月的時候天亮的最早,現在是八月,其實也很早就會天亮。
他剛要起身的時候,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回頭看,就見遠處似乎有個黑影。
陳微微頭皮一麻。
他以爲是個絕世高手追上了他,在這一刻他已經在蓄力了,準備在那個人出手之前就掠出去,此地距離歌陵城還不算太遠,不是戀戰之地。
然後他才察覺到,那個人身上有充沛澎湃的修爲之力,是他曾經熟悉的感覺……武嶽境巔峯?
他不是很好確定,因爲到了武嶽境的巔峯的人其實也已經能控制自己的修爲之力了,連上陽宮的測芒石對武嶽境也沒什麼辦法,雖然武嶽境對修爲之力的控制遠不如賦神境自如。
誘餌?
這是陳微微的第二反應。
因爲他無法相信一個武嶽境的人敢追上自己,還是獨自一人。
所以這隻能是個誘餌,可能是真正的高手來不及過來,所以派了一個人先來牽制住他,拖延到真正的高手趕來。
只是一瞬間而已,陳微微的腦子裏就千迴百轉的想到了這麼多。
然後他發現那個黑影似乎也沒打算靠近,但又顯得膽大包天的就那麼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是誰?”
陳微微忍不住問了一聲。
那個人看起來身材並不高大,如果是個男人的話還顯得有些瘦小了。
在才微微發白的天色下,那個稍顯瘦小的身影總算從樹影下走了出來。
穿着一身黑衣,看起來個頭比陳微微應該要矮上一些,到這個距離已經能看出來,那是個生的很漂亮的年輕男人。
有着一張像是女人一樣的臉,皮膚白淨,眼睛很大,如果換上女裝的話足以以假亂真。
這樣一個脣紅齒白的年輕男人,放在女人堆裏也是相對漂亮的存在。
“你是陳微微?”
年輕男人沒有回答陳微微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陳微微一下子就鬆了口氣。
對方不確定他是誰,就說明不是被人刻意安排着追蹤他的。
以此推測的話,那這個人還真可能是孤身一人追過來的,所以……他膽子可真他媽的大啊。
“你到底是誰?”
陳微微也沒有回答那個年輕男人的問題,依然執着於想搞清楚那個人的身份。
“我是一個小角色。”
年輕男人回答的時候略顯無奈,似乎他覺得小角色這個身份他也不是很認可但又沒辦法抗拒。
“所以就算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是誰。”
陳微微道:“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然後再告訴我你追上我的目的是什麼。”
年輕男人個子不大但是膽子是真的大,他竟然主動朝着陳微微再次靠近。
到了更近的地方陳微微纔看出來,這個年輕人的雙眼皮還真是標準啊。
“我叫金魚,他們都叫我小金魚,可能是因爲看起來確實比較小,我也確實是一個還沒有什麼名氣的人,我也仔細算過了,這個世上如今留給我成名的人也是真的不多了。”
小金魚回答這些話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剛剛纔從學堂出來的少年。
他身上永遠都有一種少年氣質,也許等到他三四十歲的時候這種氣質也依然會在。
所以,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諔驙懮倌辏偸菚o人純粹諔┑母杏X。
“金魚……”
陳微微仔細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想起來自己過去聽過這個名字。
但是他從金魚剛纔的話裏已經聽出來,這是一個試圖出頭的傢伙。
留給金魚出名的人不多了,所以這個傢伙是想把他這位奉玉觀觀主抓回去,如此一來,他自然名揚天下。
所以陳微微冷笑一聲。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金魚,似乎是想從這個少年身上看到除了狂妄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值得在意的地方。
“我知道這也許有些過分。”
金魚道:“你也是好不容易纔從歌陵城裏出來的,纔剛剛休息一會兒我就跑出來打擾,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爲,所以我先要想你道個歉。”
說完這句話,金魚竟然真的雙手抱拳俯身行禮。
陳微微覺得這個傢伙不但是個傻子,還是個瘋子。
“你是武嶽境修爲?”
陳微微問。
金魚點頭:“是的啊。”
回答的又幹脆又明確。
陳微微忽然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溗晃r戲……一個想出名想瘋了的武嶽境都敢如此追逐自己。
但是很快陳微微就發現了不對勁,一個武嶽境的修士是怎麼悄無聲息的跟上自己的?
他還在想的時候,小金魚給了他答案。
“我在追蹤上有些造詣,畢竟我之前十幾年修行最好的就是如何隱藏自己。”
小金魚說:“如果你想詳細知道的話,我可以詳細解釋給你聽。”
陳微微皺眉。
這個傢伙,真的是狂妄到了極致。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身邊現在連個幫手都沒有,若是這個善於隱藏和追蹤的傢伙願意跟隨,他豈不是多了一條臂膀?
所以陳微微臉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如果你只是想出名的話,我倒是有個更好的法子。”
小金魚竟然還真的問:“是什麼呢?”
陳微微認真的說道:“我在冬泊還有很強的根基,冬泊之內有我無數信徒,只要你隨我到冬泊去,咱們去把冬泊國君殺了,我做冬泊之主,你就是一人之下,我甚至可以讓你在冬泊做過事,做冬泊上陽宮的掌教,如此一來,你豈不就是名滿天下?”
小金魚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着眼球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後他看向陳微微說道:“如果觀主大人不着急的話,能讓我再多想一會兒嗎?”
陳微微問他:“那是你一個人追來的嗎?”
小金魚回答:“是的啊。”
陳微微笑了:“那你就可以多想一會兒。”
小金魚真的就多想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的搖頭回答道:“我想過了,不大好,雖然也會有一些名氣,但是可能活不長久,大玉這邊一定會派人追殺,況且冬泊還有五十萬精銳邊軍,你那國主都做不長久,我也就更難長久了。”
陳微微愣住,面前這個漂亮少年是他見過的最奇葩的一個人。
小金魚道:“思來想去,還是不如殺了你來的實在些,我帶着你的人頭回去,對殺你有些心理障礙但還想殺你的大將軍一定會高興,大將軍是皇子,不久之後是太子,再不久之後就是天子……啊,那我豈不是就要飛黃騰達了?”
小金魚看向陳微微:“所以,請你死好不好?”
陳微微怒了。
他看着小金魚的眼睛問道:“你一個武嶽境的人,是憑什麼認爲你可以殺的了我?”
小金魚還是那麼認真的回答道:“因爲我自大啊,我不但自大,我還想出名快想瘋了,這就是偏執吧……一個自大又偏執的傢伙,什麼事做不出來呢?”
陳微微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很對。所以你去死吧。”
第1112章 陷阱
一陣風貼着地面掃過去,吹着地上的草葉劇烈搖晃起來,唯有一片葉子擺動的幅度不一樣,時不時的就會使勁兒彎一下腰。
血滴落下來,一下一下的砸着那片葉子,當葉子彎腰到足夠弧度的時候,血就又離開它歸入大地。
小金魚也彎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血從他的嘴角一直在往下滴,他直不起來腰,那一片葉子也直不起來腰。
此時的他看起來好像快把血吐光了,臉色白的讓人錯覺他其實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
片刻之後,小金魚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的同時,都會有血星噴出去。
果然啊……
小金魚在這個時候還能自嘲的笑笑。
他心想着,果然想要成爲一個名人不是一件容易事。
在他和陳微微交手之前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做好了和一個可能達到了賦神境的敵人做拼死一搏的準備。
但是很可惜,不是他做好準備就能隨隨便便打贏一位賦神境大修士。
但,陳微微看起來竟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距離幾十丈外,陳微微也差不多是一樣的動作,雙手垂着,身子彎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唯獨不同的是陳微微並沒有吐血。
哪怕小金魚已經爆發出了近乎武嶽境巔峯的實力,那被他自己認爲已經無限度接近賦神境的實力,依然還是沒法在陳微微面前討到一絲便宜。
賦神境的修爲之力和武嶽境的修爲之力不僅僅是在數量上的巨大差距,更大的差距來自質量。
簡單來說,如果拔萃境的修爲之力是一把木劍的話,那武嶽境的修爲之力就已淬鍊成了一把鐵劍,用木劍去攻擊鐵劍,哪怕對方不動任由你去劈砍,最終斷開的還是木劍,更何況和武嶽境相對比的話,拔萃境的修爲之力可能連木劍都算不上,也許只能勉強是一片像是劍的草葉。
而武嶽境的修爲之力若是一把鐵劍的話,賦神境的修爲之力就是一件罕見的絕世神兵。
道理一樣,哪怕賦神境的人不主動出手,拿着鐵劍的人拼了命的上去劈砍,最終斷開的,也只能是鐵劍。
小金魚現在感覺自己就快要斷開了,如果不是他最擅長恰好是隱匿和追蹤,那麼他也就不至於腰疼的快斷開了,因爲他已經死了。
陳微微的惱火之處也在於此。
以他現在的實力殺一個小金魚確實不算多難,但難就難在對方沒有賦神境的實力但有着等同於賦神境的輕功身法。
結合修爲之力的不同來說,這應該是一個悖論。
所以他也不理解,那個敢於挑戰的那個無名小卒在不敢繼續打下去之後爲什麼還如此能跑。
“你內傷很重,再發力跑下去的話甚至都無需我親自動手了。”
陳微微喘息着說了一聲。
能把一位賦神境修士跑到氣喘吁吁,可想而知在此之前小金魚表現的有多變態。
“那是我自己跑死的,我自己跑死的和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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