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這樣一羣高手,若打算投入到某個大幫派中,得到的錢財不會比搶劫殺人來的少,而且要光彩。
“賭場和崔家有關。”
邢朝雲道:“看來有人是要把崔家的產業,全都掃乾淨。”
唐久道:“上次崔家案子的時候你不是說過麼,或許是有人想讓雲州城裏的江湖重新洗洗牌。”
原本這雲州江湖,飛魚堂,青鳥樓,都有些見不得光的背景,所以排不進一流勢力,只能算是二流中的最強。
崔家的合花會勉強算二流末,這賭場就是合花會的生意,所以崔景臨纔會常來。
有不乾淨的背景,還能躋身一流勢力的,雲州城裏只有一家望鄉臺。
望鄉臺崛起的原因和青鳥樓差不多,最初就是一羣備受欺凌的外鄉人聯合起來,逐漸壯大。
歷經數十年,望鄉臺已經徹底從黑道上剝離出來,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雲州城裏的馬幫,布匹,船叩壬猓蟛糠侄际峭l臺的。
他們不沾賭場,不開青樓,這是鐵一樣的規矩。
不過,現在青鳥樓有了莊君稽這樣一位武嶽境的強者,青鳥樓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此時的唐久,覺得這些江湖客,就該如當年北野軍剿滅朝心宗一樣,全都殺了纔好。
“若真的是想把崔家徹徹底底在雲州抹掉,那……”
邢朝雲看向唐久:“崔家,還有鏢局和車馬行的生意。”
“去看看。”
唐久把菸斗遞給老盧,一邊走一邊咳嗽。
“就算是抓不到兇手,提醒那羣傢伙早點做好準備,興許能少死幾個人。”
他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已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等唐久帶着人到崔家車馬行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賭場被屠了的消息一定在昨夜裏就傳遍了崔家其他生意,所以能跑的大概都跑了,哪裏還需要唐久來提醒。
唐久甚至還覺得有些掃興,因爲沒有見到預期中的,那些人對自己的感恩戴德。
他吩咐一聲:“派幾個人去看看,崔家其他生意還有沒有人盯着。”
回到府衙,唐久問了一圈,誰都沒有見到府治大人。
不知道這位倒黴催的大人又跑去什麼地方求救了,唐久忍不住罵了一聲縮頭烏龜。
不多時,他分派出去的人回來報告消息,說是崔家所有生意都沒人了。
車馬行,鏢局,還有合花會,今天一早就空了。
凡是還能跑的人,收拾好了行囊,清晨城門一開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唐久坐下來,雙手抬起來在頭髮裏使勁撓了撓。
真他媽的。
若有人見過那羣傢伙的面目也好啊,現在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有人見過,但見過的人可不知道那羣人就是這些大案的殺戮者。
府治金勝往就見過。
林葉沒見過,但林葉知道是誰,在那個黑衣人出現在他背後,提醒他別多管閒事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此時此刻,武館。
後院,林葉站在那看着正在劈柴的江秋色。
“你不該回來。”
林葉說。
江秋色回頭看向林葉:“小師弟,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林葉道:“此時動手,大概師孃會過問,不如我們去外邊。”
江秋色:“你到底想做什麼呢?”
林葉:“廢了你,廢不掉就殺。”
江秋色問:“理由?”
林葉:“你會連累師父師孃,連累師兄們。”
江秋色笑起來,笑的樣子啊,不管怎麼看都是那種靦腆的農家小夥兒。
他說:“我回來,是伺候師父師孃的,是保護師門的,我不知你在說些什麼,也沒興趣聽你胡言亂語。”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向林葉的眼睛:“但我記得和你說過,你穿上這身衣服很精神,不要辜負了別人對你的好。”
他繼續劈柴。
“小師弟,江湖,不是登門拜訪,比試幾下,就能解決問題的地方。”
他一斧子下去,木柴分開。
“你去做你的校尉吧,前途光明遠大,你不屬於江湖,江湖也不屬於你。”
林葉剛要說話,師孃雷紅柳從前院過來。
看到林葉臉色明顯驚喜:“纔去的契兵營,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林葉連忙道:“忘記帶換洗衣服,回家去取,順便來武館看看。”
江秋色聽到這話就笑起來,那雙眼睛裏,有一種令人害怕的光。
“小師弟快走吧,別誤了時辰,懷了軍營的規矩。”
他這話,在林葉去契兵營的時候說過一次。
林葉嗯了一聲:“多謝大師兄提醒。”
說完又和雷紅柳閒聊了幾句隨即離開,雷紅柳看向林葉背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她問江秋色:“小葉子和你聊什麼了?”
江秋色道:“小師弟問我,江湖是什麼。”
雷紅柳笑了笑:“這是什麼破問題,你如何答的?”
江秋色道:“我說我也不懂,我走了萬里路,都不知道是不是走的江湖路。”
就在這時候,外邊大街上傳來一陣陣的銅鑼聲,很急促。
雷紅柳好奇,轉身走向前院,到門口,見有州兵騎馬過去,銅鑼敲打的如雨點一樣密。
“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雷紅柳自言自語了一聲。
江秋色道:“瞧着這麼急,就好像有戰事似的,可又不能是有戰事,莫非……是有匪患?”
雷紅柳道:“雲州哪裏來的匪患。”
兩個人站在門口聊了沒多久,就看到大隊的州兵朝着城門外跑。
不多時,就看到北野軍一支隊伍也往城門方向過去,都是騎兵,呼嘯如龍。
又片刻,天水崖那邊傳來一陣鐘聲。
雷紅柳和江秋色對視了一眼。
“真的出大事了。”
雷紅柳擔憂的說了一聲。
因爲這擔憂,也因爲好奇,她一直都在門口站着,想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街上出現了契兵營的隊伍,雷紅柳看到了林葉,算時間,林葉應該也就纔回到契兵營沒多久。
路過的時候,林葉朝着雷紅柳點頭示意,視線又在江秋色臉上掃過。
“所有人不準出門!”
趕回來的契兵營分營將軍景昇下令士兵高喊,同時敲打銅鑼。
契兵營被調動起來,沿街戒嚴,不準任何人出門,不準任何人觀看。
雷紅柳她們也只能是回到武館裏,門口就有契兵看守,她只能是到後院,掠上房頂,爬伏在屋脊後往前看。
隨着一陣陣招搖鈴聲響起,路上出現了龐大的車隊,一輛一輛大車魚貫而過。
都是那種沒有車廂的拉貨馬車,每一輛馬車上,都放着不少屍體,用白布蓋了,可還是能看出屍體輪廓。
至少過去幾十輛車!
雷紅柳的心都在怦怦跳,就算一輛車拉十具屍體,也有數百人了。
路邊。
天水崖藍袍神官聶無羈騎馬經過,看到了在路口當值的林葉。
“跟過來吧。”
聶無羈朝着林葉招了招手。
將軍景昇對林葉點頭,林葉隨即拉了一匹馬,上馬與聶無羈並騎而行。
“崔家的人,一個沒留。”
聶無羈道:“有人昨夜裏殺賭場的人,不只是爲了搶點錢,還是逼迫崔家其他人出城,城裏殺人的人不多,城外殺人的人不少。”
聶無羈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有人看到了,數百個戴面具的人殺人,鬼哭狼嚎,是人間修羅場。”
第110章 這是什麼局
時隔多年,雲州再次出現了匪患,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數百,這已不是什麼江湖恩仇。
此事也震驚了北野王拓跋烈,換上了大將軍的常服,出現在府衙門外。
所有人聽聞北野王到了,連忙出去迎接,可拓跋烈已經自己走了進來。
看他臉色,腥诵难Y就立刻緊張起來,連俯身行禮的姿勢都比以往認真。
“雲州的事,雲州府還能不能管?”
一進門,拓跋烈就直接問了一聲。
府治金勝往腰都已經彎到快能對摺了,他解釋的聲音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大將軍,這,這事發突然,確實出人預料……”
話才說了沒幾個字,拓跋烈就一聲冷哼將其打斷。
“我只問你一句話,這雲州的事,你雲州府還能不能管?”
問過之後,拓跋烈直視着金勝往,有那麼一個瞬間,金勝往覺得自己下一息就會人頭落地。
不知道爲什麼,他忽然間就想到了之前司座神官的那句話。
【按照朝廷規矩,地方上的事上陽宮不能過問,北野王也一樣,所以雲州府的事當然是你管,別人管,都是插手。】
因爲想起來這句話,金勝往腦子裏猛的一亮。
北野王到了,直接問他一句還能管不能管。
若他說不能,那北野王立刻就會下令大軍接管。
他這個府治,大概也會立刻就被看管起來,最終的結局應該逃不脫被朝廷追究,或是許他以死謝罪,或是直接死罪問斬。
江湖上每天都在打打殺殺,在朝廷眼中那都是小打小鬧的兒戲。
可是這麼多這大的案子接連出現在雲州,這就不是兒戲了。
這不是他雲州府治無能又是什麼?就算是陛下,也會勃然大怒。
一想到這,金勝往立刻直起腰身。
“回大將軍,罪案發生在雲州,下官身爲雲州府治,必會傾盡全力辦理。”
拓跋烈點了點頭:“那就是能辦?”
金勝往也點頭:“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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