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8章

作者:知白

姜生尚楞了一下,然後揹着手走了。

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去巡視一下,我可沒聽到你說了些什麼,但我決不允許違反軍紀的事出現在我眼前。”

林葉朝着那遠去的背影抱了抱拳。

於是,夜深人靜之後,林葉就悄悄離開了契兵營。

以他現在的實力,縱然沒有內勁,可若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倒也沒幾個人能發現。

他想回武館看看,他可以不在意江秋色是什麼人,但他在意師父師孃和師兄們的安危。

這深夜中,雲州城的大街上似乎比以往還要冷清的多。

連那些繪有標徽的馬車都不見了,可見這幾日的案子帶給雲州城裏的人多大壓力和恐懼。

林葉現在身份是契兵營校尉,他當然也不能明目張膽的走在大街上。

他在暗影裏穿行,走到一個街口,見前邊有火把出現,知那是巡夜的州兵,於是就在牆後停住。

等那州兵過去,林葉剛要動,忽然見對面路口有幾個黑影閃了一下。

林葉抬頭看了看天空,星稀月明。

這樣的夜晚,對於那些準備做壞事的人,大概不是很適合。

可真正的兇徒,也不會在意夜到底黑不黑。

他等那幾個黑影拐進另一條巷子後,沒忍住,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林葉觀察四周環境,大概知道是雲州城裏什麼位置。

前邊那巷子裏有一家賭場,跳蚤曾經說過,這賭場頗有些名氣,崔景臨以前就經常去。

林葉在巷子口止步,往裏邊看,正好看到那六七人停下來。

應是被賭場的看守攔住,似乎是在低聲盤問什麼。

卻見其中兩人忽然抬手,林葉聽到了輕輕的機括響聲。

弩?

林葉一怔。

那兩個賭場的看守立刻倒地,連呼喊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那六七人將面具戴好,揹着很大的包裹走進院子中。

林葉剛要邁步跟進去,忽然間覺得背後不對勁,他立刻轉身,見月色下站着一個戴面具的黑衣人。

“你最好不要跟進去。”

黑衣人警告。

林葉聽的出來,這人故意壓着嗓子說話,顯得沙啞,但絕對不是本來聲音。

“若進去呢?”

林葉問。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一抬手,林葉在他手中也看到了弩。

這種東西,就不該出現在江湖客手中。

他閃身的瞬間,一支弩箭釘進牆壁中,發出啪的一聲。

也不知爲何這單手弩看起來小巧,擊發的力度竟是如此恐怖。

那磚石牆壁都幾乎被擊穿,弩箭有七八分已經沒入磚石中。

林葉落地後又迅速向另外一側閃避,第二支弩箭飛來打在一根柱子上,直接打穿。

黑衣人對林葉的反應似乎有些意外,沒想到竟如此迅疾。

他的單手弩只能裝填兩支弩箭,兩支打完,林葉卻沒給他繼續裝填的時間。

黑衣人見林葉如閃現一般過來,立刻一拳朝着林葉迎面砸出。

林葉沒躲,而是迎着那拳頭也一拳砸出。

在即將接觸的瞬間,黑衣人眼神變了變,立刻做出反應。

他胳膊上的衣服驟然鼓了起來,那是內勁灌注的表現。

砰!

兩個拳頭重重的撞在一起。

黑衣人向後滑退一步遠,衣袖被震的裂開。

“嗯?!”

他更沒有想到也無法理解,一個沒有內勁的傢伙,怎麼能與他硬拼這一拳。

且,似乎佔了優勢。

因爲林葉可沒有退後,一拳命中後第二拳立刻就到了。

黑衣人也被激起了鬥志,隨着一聲冷哼,他雙拳上驟然出現了光芒。

雙拳外邊出現的白光,形態如同虎頭,還有輕輕的火焰燃燒之聲,燃燒是對空氣的撕裂,所以再輕的聲音也不溫柔。

對林葉的這一拳,黑衣人還是如剛纔一樣。

兩拳再次對撞。

林葉感覺拳上如被烈火焚燒,下一息皮膚都可能會被烤焦,但他不在乎。

退縮這個詞,從來都與他無關。

又是一聲悶響,兩拳相撞,那熾白的光都被震的向後飄出去。

黑衣人眉頭一皺,因爲他又被震退了一步。

林葉低頭看了看,他衣服上被灼燒的縮了起來,手背上白光依稀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猛一握拳,白光退散。

黑衣人無法理解。

以他修爲實力,第一拳就該把林葉胳膊震斷。

第二拳他催發內勁灌注雙拳,硬拼之下,林葉的骨頭都該碎裂纔對。

“老繭,由此而來吧。”

林葉看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沉默片刻,轉身飛縱出去,猶如一隻獵鷹。

可這隻獵鷹不打算狩獵了,而是退走。

林葉沒有追,他慢慢轉身看向剛纔那條巷子。

六七個揹着巨大包裹的人已經出來了,他們手裏都有短刀。

依稀中,似乎能看到,每一把刀上都在滴血。

那六七人站在那互相看了看,然後邁步朝着林葉走來。

就在這時候夜空中傳來一聲鷹啼,那六七人腳步隨即一停。

爲首的那個打了個手勢,六七人隨即轉身離開。

林葉要追,才邁步,六七支弩箭破空而來。

等林葉避開後,那六七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又是一個清晨,又是太陽昇起。

唐久,又是很頭疼。

第109章 人間修羅場

雲州城裏的案子一件接着一件,而且一件比一件讓人頭疼。

唐久想着,要不然自己趁着還沒出更大的案子,就這樣逃了吧。

雲州城愛死多少人就死多少人,自己逃了,這地方就算變成地獄又如何?

可是當一個人已經到了某個高度之後,便會捨不得從這個高度下來。

雲州城總捕說不上是多風光的高官顯爵,可已經讓唐久領略到了這高處的景色。

他只是想着,如果真的還要死人,死那些大人物吧,且死的離我遠些。

他站在門口,看着手下一個捕快把菸斗取出來,大概是爲了壓驚所以打算抽一口。

他咳嗽了兩聲,從不抽菸的他伸手道:“先給我。”

這個已經年過五旬的老捕快連忙把菸斗遞過去,然後殷勤的給唐久點上火。

“老盧,你做捕快有二十年?”

唐久問。

老盧回答:“三十年了。”

唐久楞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老盧一眼。

三十年,別說總捕副總捕,連個差頭兒都沒混上。

這就是普通人,兢兢業業的三十年,比不上會走門路的人。

唐久想了想自己,若非是自己那時候用盡渾身本事的溜鬚拍馬,得雷風雷賞識,這總捕大概也輪不到自己。

再想想副總捕邢朝雲,可能是在下邊縣城裏積攢了半輩子的錢,全都給了府治大人,才換來到雲州城做副總捕的機會。

唐久抽了一口,然後就開始咳嗽起來,他想着這大概是因爲菸絲過於劣等。

“老盧,這樣的案子,你見過幾次?”

“回總捕的人,見過四次了。”

老盧說:“一次飛魚堂那兩百餘人,一次是城東那邊六七個人,一次是崔家,一次是現在……十年前朝心宗的案子,不歸咱們府衙管,所以其實沒見着。”

他說到這,打了個寒顫。

三十年,一次死五個人以上的大案子,輪到老盧親眼所見的只有這四次。

四次,都在最近。

賭場裏的人死了有數十口,沒有全死光是因爲那些人不打算浪費時間。

又或者,那些沒死的只是不該死,都是來玩的賭客。

根據在場的人提供的消息,那六七個人戴着面具,拿着弩,殺人極快,一箭一個。

賭場後院的保鏢聽到聲音趕過來,一進門,就被藏在門兩側的悍匪砍翻了四五個。

剩下的也沒堅持多久,死的比來的還快。

一個嚇尿了的賭客正在接受邢朝雲的問話,他臉色白的好像紙一樣,三魂七魄都沒了一大半。

他沒有敢跑,躲在桌子底下,直到天亮都沒敢露頭。

“刀,他們的刀會冒光。”

這賭客哆哆嗦嗦的說道:“我瞧見了,那刀上有白光,像是火一樣。”

聽到這話,邢朝雲臉色變了變,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向唐久,眼神裏的意思是,這不應該。

一羣能讓內勁灌注於刀身上的拔萃境高手,且最起碼都是拔萃境四芒以上的高手,應該不屑於做這種事。

有這樣的修爲實力,就算是在雲州城的江湖中正正經經的開宗立派,也能有一席之地。

六七個拔萃境四芒以上的強者,必能得雲州城的江湖認可。

可他們卻選擇了一種格外狠毒的方式,用殺戮來搶錢。

邢朝雲擺了擺手,示意那賭客可以走了。

“總捕大人。”

邢朝雲走到唐久身邊說道:“聽起來,如果僅僅是爲了錢,好像說不通。”

唐久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