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流逝,陳微微都在害怕嶽中旗從那種極度虛弱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實在不敢再等下去的陳微微試探着靠近,先以修爲之力試探了一下,結果發現嶽中旗依然不爲所動,陳微微心中巨震。
他快步到了嶽中旗近前,伸手試探,然後就忍不住暴怒起來!
這個老傢伙,竟然死了!
其實,嶽中旗早已死了。
嶽中旗根本不懂得如何戰鬥,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修爲之力,以至於在一開始就發力過狠,將修爲之力耗盡。
會戰鬥的人,如果是擁有和嶽中旗一模一樣的力量,那麼對於力量的使用,縱然不能說是精打細算,也可以說是力盡其用。
出手目標清晰,用多大力也是胸有成竹。
這一招是想做什麼,需要出幾分力都是想好了的。
可嶽中旗,一招沒有什麼意義的攻勢,或是一招沒有什麼意義的防守,都會盡全力而爲。
如此一來,他修爲之力消耗的速度快到超乎想象。
這也是爲什麼陳微微覺得嶽中旗實力那麼恐怖的原因之一……哪有人舉手投足之間都要把力量用足的道理?
“媽的!”
陳微微怒罵一聲。
太可惜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雖然嶽中旗的丹田氣海並沒有毀掉,本源真氣還殘存一些,那是極爲珍貴的東西,可也僅剩下這些東西了。
陳微微不敢再等,一把抓在嶽中旗的腦殼上。
不同於其他修行者,到了賦神境的人體質都已經發生了質的改變,普通人的腦殼陳微微可以隨便抓破,但哪怕是已經死了的嶽中旗,頭骨的堅硬依然不是陳微微隨隨便便就能摳穿的。
正如嶽中旗出手想擊殺陳微微的時候,陳微微的腦殼硬度也一樣是遠超常人,不然也早已被嶽中旗殺了。
連續發力之下,陳微微終於將頭骨摳出來五個指洞,然後開始瘋狂的吸收嶽中旗體內的氣血之力。
然而已經死了的人,氣血的滋補已經連活着時候的五分之一都沒有了。
陳微微很惱火,超乎尋常的惱火,恨不得想把嶽中旗大卸八塊的惱火。
好在嶽中旗終究還是賦神境,氣血之力的磅礴讓陳微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享受。
尤其是當嶽中旗體內的本源真氣被吸收的那一刻,陳微微忍不住舒服的呻吟一聲。
他甚至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實力再這一刻突飛猛進!
所以他更爲後悔。
如果是在嶽中旗臨死之前把這氣血之力和本源真氣吸收的話,那他可能直接就跨入賦神境中期了。
到了那個高度,連艾悠悠都不是他對手。
對於一具賦神境高手的屍體,陳微微給吸收起來無比的小心。
他不想再浪費一絲一毫。
就這樣,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之久,沒有人來打擾他,畢竟這奉玉觀裏還活着的人也沒幾個了。
活着的那幾個,誰敢隨隨便便過來自己找倒黴?
而在很遠的地方,一直觀察着這一戰的艾悠悠臉色有些複雜。
他也覺得可惜。
如果嶽中旗這樣的人能夠與他一起修行的話,憑藉兩個人對修行的感悟和理解,真的能有互補之勢,或許都能成爲那超越了賦神境的天人之境。
當年究結聖人曾經說過,賦神境並非是修行者的極限,而是絕大部分修行者的極限,可是連究結聖人也沒有說過賦神境之上究竟什麼。
沒有人懷疑究結聖人實力在賦神之上,也沒有人知道究結聖人到底有多高。
天人之境,是艾悠悠根據閱讀上陽宮無數典籍的記載,再以此對究結聖人的實力做出推測得出的名字。
在一本典籍之中,艾悠悠發現了一句話。
究結聖人與弟子們說過,只要是修行者就應該把眼界放高一些,不要只盯着他劃分出來的境界,境界是修行者追求的高度,可是在很多時候也會成爲修行者的桎梏。
有弟子問,修行若無止境,那到底會有多高呢?
當時究結聖人回答說……修行者只要開始修行,其實就已經在普通人之上,在天之下了,若是能到天之上,那便不再是人。
弟子們理解爲,到了那樣的高度就可稱之爲神。
艾悠悠思考了很久,他覺得當時究結聖人這番話的意思應該不是這樣的。
究結聖人想告訴弟子的不是在天之上便爲神,而是在天之上便不再是這個世間的人。
這話只有艾悠悠自己能理解,他覺得哪怕自己和別人說了別人也不能聽懂。
突破了那天空,也許在外邊有着更爲廣闊的世界,所以修道之人,纔有飛昇傳說。
他看着陳微微把嶽中旗吸收,其實也有些慶幸。
他阻止不了嶽中旗,也不敢真的和嶽中旗拼個你死我活。
所以,他就只能真的放任嶽中旗去找陳微微。
兩個賦神境強者的戰鬥,那絕對是這世間最爲珍貴的學習經驗。
也藉此機會,看看陳微微所修行的那所謂魔功到底是不是強過於上陽神術。
艾悠悠得出的結論是……不如。
那所謂的魔功再強,也是取巧之術,遠不如嶽中旗穩紮穩打來的強,只是嶽中旗不會用罷了。
陳微微,不過如此。
哪怕吸收了嶽中旗的一些本源真氣,艾悠悠也不會真的覺得自己拿陳微微沒有辦法了。
況且,他故意如此,還有別的想法。
雖然他和寧未末有了一個盟約,但他也不希望朝廷真的那麼隨隨便便就贏了。
陳微微強大起來,對朝廷是威脅,對艾悠悠來說不是,因爲他也從來都沒想過要和陳微微這樣的你死我亡。
艾悠悠看着陳微微完成吸收,轉身離開。
在轉身的那一刻,忽然看到在自己身後也就是幾丈遠的地方好像有個人在側耳傾聽。
是的,不是看,是在側耳傾聽。
之所以說好像有個人,是因爲艾悠悠看到了但又沒看到……
看到了,可是人呢?
一瞬間,艾悠悠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他的骨頭裏,全都是在瘋狂遊走的寒意……
第1092章 幹大樹
艾悠悠站在那一時之間連走都不敢走了,這是他近三十年來第二次被一個人嚇的連魂魄幾乎都散了。
第一次,是在他纔到大玉之後沒多久恰巧就見識到了老掌教的境界,從那天開始他就發誓自己絕對不會爲了婁樊而與上陽宮這樣到地方爲敵。
這是第二次。
他確定自己看到那個人了,就在他身後不過幾丈遠的地方站着,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站着,不像是在看着奉玉觀那邊而像是聽着。
等到艾悠悠稍微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艾悠悠雖然怕死,可他的境界實打實在賦神境中期,這個實力,放眼整個天下其實也沒幾個對手了。
然而剛纔那個人卻無視了他。
艾悠悠在大玉這麼多年,一是爲了自保二是爲了追求那更高的境界,所以對於大玉修行者也一直都在儘可能的瞭解,包括每個人的修行功法。
可是在他的印象之中,就不該有這樣一個人。
此時的他,就正如陳微微和嶽中旗交手之初,陳微微連番強勢出手卻對嶽中旗無可奈何的時候一樣,陳微微心中生出懼意。
那人是誰?
此時的艾悠悠滿腦子裏都是這個疑問,他甚至突然生出一種這歌陵城不待了也罷的衝動。
陳微微不知道這些,他還沉浸在一種極爲複雜的情緒之中。
上天賜給了他一個賦神境的高手供他來吸收力量,可是這個賦神境給他帶來的提升又有點少了。
這奉玉觀內外,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情緒複雜,可兩個人好像又有什麼地方是那麼的相似。
艾悠悠離開之後回到一個藏身處,他坐在那看似發呆,實則腦海裏還都是那個莫名其妙的人,無法想象出來當時如果那個人朝他出手會是一種什麼結果。
那個人顯然也是被奉玉觀內兩個賦神境的修行者交手吸引過去的,如果是朝廷的人爲何選擇視而不見?
就算朝廷有意把陳微微培養成一個叛逆,那也沒必要把嶽中旗那樣的賦神境高手浪費了。
所以艾悠悠推測那不是朝廷的人,因爲那人選擇了視而不見。
只是單純的看了看那兩位賦神境的交手,然後就那麼飄然而去。
天人境嗎?
不,不該。
艾悠悠想着……就算是曾經最有望成爲天人境的老掌教,最終也沒能達到那樣的實力,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最多也就是賦神境中期多一些。
到了賦神境,些許的差別都在修爲之力上都有着巨大的質的不同。
陳微微在境界上不如嶽中旗,所以在修爲之力的質量上也不如嶽中旗。
艾悠悠沒有察覺到那個突然出現的人,說明此人實力比艾悠悠要強一些。
大玉啊……
艾悠悠忍不住心中感慨。
到底藏着多少賦神境的強者?
如果真的單純來說江湖上的實力,婁樊人和大玉的差別也是那麼的巨大。
艾悠悠仔細思考,自己到底該不該離開歌陵城。
如果那個神祕人真的是朝廷的人,那陳微微可以說連一丁點勝算都沒有。
而此時,那個神祕人已經回到了他的住處,距離奉玉觀並沒有多遠的一座普通民居之中。
他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不管是衣着還是其他什麼方面。
他氣息內斂,不帶一絲鋒芒。
他回到這個小院之後就把柴門關好,院子裏就彷彿是他與世隔絕的小天地。
這院子裏種着很多蔬菜,每一塊都方方正正,只有在靠近屋子的地方,種了一排看起來格外漂亮的花兒。
這些花兒其實也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只是在距離歌陵很遠很遠的一座山上纔有的野花。
他能把花兒培養成長起來,也付出了不少心血。
這個民居很簡樸,三間正房,中間的客廳沒有擺放着什麼茶几桌椅之類的東西,而是一口……棺材。
棺材的材質格外獨特,看起來猶如水晶一樣,所以哪怕是隔着棺材也能看到其中那個猶如睡着了一樣的女子,依然保持着生前的模樣。
原本這口棺材並不能持久讓屍體保持生前模樣,此時能在那棺材上看到隱約可見的符文法陣。
中年男人收拾了一下蔬菜,抬起頭的時候才能讓人注意到他那雙猶如玉石一樣的眼睛。
他看不見,可是這世上又沒有什麼能瞞得住他。
因爲距離很近,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奉玉觀內有絕對足夠強大的修士在決戰。
他過去“看看”,也只是還沒有徹底放下人的好奇。
但他不會在意那是誰和誰交手,因爲他在意的人他能感知的出來。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便覺得沒有什麼興趣。
雖然其中一個人身上有他厭惡的氣息,但他還是沒打算出手把人解決掉。
他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在這個小天地裏,陪着這些蔬菜,這些花兒,還有那個她。
如果林葉在歌陵城裏的話,他一定也會感知到賦神境強者交手帶來的氣息波動。
他也一定會來現場看看,因爲這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經驗,看到了,就是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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