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76章

作者:知白

裂開的陳微微。

直接朝着嶽中旗撲了過來,這次他沒有再次閃避,也沒有再使用修爲之力遠距離的攻擊,他直接撲過來,像是一頭野獸。

他如同一隻變異的貓,竟然死死的扣住了嶽中旗的護體真氣,十根手指血糊糊的刺穿真氣的時候,指甲和血肉都被磨的脫落,刺進來的是手指骨頭。

可是毫無痛覺的陳微微還在奮力的往兩邊拉扯,嶽中旗的護體真氣在這一刻也被扯開了一條痕跡。

在出現裂痕的那一瞬間,陳微微一張嘴,從嘴裏噴射出來一道黑色劍氣,瞬間就到了嶽中旗身前。

在黑色劍氣刺中心口的同時,嶽中旗心口位置竟然又出現了一朵璀璨的金蓮。

劍氣擊碎了金蓮,也僅此而已,沒能繼續向前。

“死吧!”

陳微微咆哮着發力,雙手被護體真氣切割的已經只剩下骨頭,就這樣硬生生把真氣徹底撕裂。

而在他一步跨入護體真氣之內的時候,他損壞的手指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自動的修補着。

嶽中旗看到這一幕,右手雙指朝着陳微微眉心點了過去。

“驅魔!”

噹的一聲。

不避不閃的陳微微,額頭被雙指直接點中,可這一點,猶如鐵杵點在了一口金鐘上。

一聲脆響,陳微微的腦袋向後猛的仰了出去,如果換做普通人的話,這般仰頭的力度和幅度,脖子肯定是斷了。

可陳微微仰頭之後很快就把頭收回來,額頭正中出現了一個坑,頭骨都被這一指點的幾乎透了,可他臉上的猙獰卻更重了。

下一息,陳微微朝着嶽中旗的脖子一口咬了下來。

嶽中旗左手抬起來直接擋在陳微微嘴巴前邊,也任由陳微微一口咬住。

他右手捏了個指決,上陽宮周天神術咿D,指尖爆發出聖潔的白色光芒,亮如烈日。

一指,再次點在陳微微額頭上。

這纔是噗的一聲,陳微微的頭再次急速迅猛的往後仰了出去,指尖的勁氣在他頭頂上犁出來一條血溝,而陳微微額頭上那個坑,這次是真的破開了,但勁氣卻沒能刺入陳微微大腦之中。

陳微微再次把頭收回來的時候,看起來那已經不像是一張人臉了。

頭頂正中被豁開了個口子,血像是瓢潑的一樣往下流淌,額頭正中有一個小洞,依稀還能看到那洞裏有什麼東西在動,從洞裏,還流出來並不是鮮血的液體。

“嘿,殺不死。”

陳微微咧嘴一笑,然後又一口咬了下去。

嶽中旗也沒有想到,一個修爲到了賦神境的人竟然是用這樣近乎於野獸的方式戰鬥。

嶽中旗曾經不止一次的和弟子們說過他不會打架,此時所有的反應都是由心而生。

面對這般猙獰恐怖的陳微微,進入心如止水境界的嶽中旗內心中起了一圈漣漪。

這還是人?

可嶽中旗堅信,只要自己再一指點在那個位置,就能將這個玷污了奉玉觀,玷污了上陽宮的魔頭送進地獄之中。

他再次抬起左臂,以一臂換一命的決心,要把這個禍害了上陽宮,禍害了道門清淨的魔頭殺死。

陳微微一口咬下來的時候,再次被嶽中旗的手臂攔住,如此狀態之下的陳微微根本就不會去思考對方要做什麼似的,直接一口咬在了嶽中旗的手臂上。

隨着他來回不停的瘋狂拉扯,嶽中旗的手臂竟然直接被咬斷了。

嶽中旗在這一刻眉頭緊皺,可雙目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輩修士,當敬畏上陽。”

說着話,嶽中旗朝着陳微微額頭上那個洞又一次點了過去。

可就在這一刻,陳微微往上一甩頭,那條斷下來的手掌飛起來,正好被嶽中旗一指點中。

在擊穿自己手掌的那一瞬間,嶽中旗心如止水的境界破了。

他下意識的收了勁氣。

陳微微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口咬在了嶽中旗的脖子上,此時此刻,陳微微的滿嘴牙齒都是黑色的。

他咬住之後沒有往下撕咬,而是將自己的三重蟬魔功真氣不斷的注入進了嶽中旗體內。

一息之後,嶽中旗下意識的一掌拍在陳微微太陽穴上,陳微微的腦袋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撞在了肩膀上,身子也歪到了一邊。

可是後退幾步的陳微微卻獰笑起來,抬起手指着嶽中旗問道:“現在你也算是個魔,你還憑什麼來殺我?”

嶽中旗明顯感覺到一股邪惡的狂暴的力量在自己身體裏迅速的遊走,迅速的污染着他的一切。

就好像他是一盆清水,陳微微往這盆清水裏吐進去一大口墨汁。

嶽中旗連連後退然後盤膝坐下來,身上散發出一種熾烈的白光。

斷臂處,黑色的血液像是小小的瀑布一樣往外流淌,隨着他不斷髮力,黑色血液的顏色越來越湥谥饾u恢復正常。

陳微微並沒有上前,只是冷笑着看着。

而他此時的樣子,也在逐漸的恢復。

臉上的裂痕在修補,身上的也是。

而嶽中旗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陳微微道:“艾悠悠說你是個百年不遇的人,說你單純,你是最會修行的人但又是最不會使用修行之力的人,現在看來他說的沒錯。”

他沒有阻止嶽中旗驅除那猶如墨汁一樣的邪魔之力,是因爲他很清楚就算嶽中旗可以驅除也會精疲力盡。

那個時候他再殺嶽中旗易如反掌,何必現在過去和嶽中旗做拼死之戰?

一旦感知到自己今日必死,嶽中旗就可能拼了一身修爲和陳微微同歸於盡。

所以陳微微只是看着。

嶽中旗嘴裏輕輕的念着什麼,陳微微懶得去聽,那是他曾經最爲敬仰但後來最爲厭惡的上陽道法,此時聽嶽中旗猶如吟唱一樣的聲音厭惡更重。

“你純粹,你了不起,你心中只有那個完美無瑕的上陽。”

陳微微圍着嶽中旗走動,一邊走一邊譏諷:“你自無暇,可上陽無暇嗎?從多少年前開始,上陽比朝廷的腐壞還要厲害的多?”

“三十年你在小如意城那種地方安靜修行,對你來說這是多好的事情,對我來說,也許也是。”

“我見過了你太多你沒見過的東西……這奉玉觀內,比那些做官的人還要現實還要噁心。”

“你拼了命的守護的真的是對的?要我說,朝廷想廢掉上陽纔是對的。”

陳微微道:“說起來我也佩服你,艾悠悠之前還說你可能會成爲我對抗朝廷的強力幫手,我也沒想到你會爲了那腐爛的上陽跑來和我拼命。”

他說這些的時候,嶽中旗並不理會,全心全意的把體內的三重蟬魔功往外逼,他斷臂裏往外流淌的血液也逐漸恢復成了鮮紅。

可是,他的臉色慘白無比。

哪怕是到了賦神境修爲,是血如此之多也難以承受。

遠超常人的體魄可以讓他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安安靜靜的修行得以恢復。

可現在,他身邊有個魔頭,只等着他油盡燈枯的那一刻。

但他不放棄。

他心中的上陽,不是陳微微說的那個上陽。

他要守護的上陽,也不是陳微微說的那個上陽。

那是他的心。

第1091章 吸收

看着已經明顯沒有什麼氣力的嶽中旗,陳微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冒出了虛僞的同情心。

他覺得,這樣的人好像不該死,這樣的人應該成爲上陽宮的代表人物。

所以他決定不能再等了。

他跨步走到嶽中旗面前,一隻手抓向嶽中旗的頭頂。

也就是在這一刻,氣息奄奄的嶽中旗猛然抬頭看向陳微微,那眼神裏猶如陽光一般熾烈神聖,那雙眸子裏所蘊含的無懼之威,讓陳微微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這兩個人此時的對比,就好像一個是能把世間潔白盡染成墨的黑暗,一個則像是能讓世間所有黑暗都爲之退散的聖潔。

如果……陳微微不得不考慮,如果嶽中旗這樣的人還擅長戰鬥,如林葉那樣擅長戰鬥,那今日這一戰的結局可能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你看我,能看死我?”

這一刻的陳微微,不知道用什麼方式來掩飾自己的懼意,也不知道用什麼話來表達自己的強勢,所以說出了這樣一句小孩子打鬧時候纔會有的威脅。

又或許,這連威脅都算不上,只是一句……裝腔作勢。

嶽中旗依然盤膝而坐,他身上的黑暗已經全都退去,人看起來比之前消瘦了不少,那身破舊的道袍就顯得更爲寬大了些。

短短一戰,就讓他看起來形若枯木。

可他卻不顯狼狽。

衣服破舊,不顯得他清苦清寒,沒見過什麼世面,不顯得他卑微滐@。

他坐在那一動不動,卻能讓陳微微這樣一個已經徹底入魔的人不敢靠前。

陳微微呢?

像是小孩子打架的時候,已經顯膽寒的那個,裝腔作勢的說一句……我還怕你瞪我?難道你瞪我還能把我瞪死了?

這種話連小孩子其實都唬不住,然而卻把陳微微自己唬住了。

他當然很清楚,現在的嶽中旗近乎於油盡燈枯,完全不懂得如何戰鬥的嶽中旗在剛纔大步前行的時候,幾乎調用了所有的修爲之力用於護體真氣。

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幕,所以陳微微纔會放棄遠距離的纏鬥改爲像是野獸一樣的近身搏殺。

在嶽中旗的護體真氣被陳微微撕開的那一刻,如果嶽中旗的戰鬥經驗如林葉一樣豐富的話,那陳微微可能依然會輸,因爲嶽中旗的周天神術恰恰就是那邪魔之力的剋星。

可是嶽中旗完全不知道陳微微所修行的什麼三重蟬到底是什麼,他甚至不知道那叫做三重蟬。

他只知道那是一種很邪惡的功法,靠吸收人的氣血和修爲之力來增強己身實力。

這樣的邪魔外道,他當然要剷除。

以他那對於戰鬥的湵±斫猓斎灰部梢苑Q之爲最直接的理解,就是將陳微微的腦殼擊穿,無論是人還是魔,腦袋被洞穿當然活不了。

他三次擊中陳微微的腦殼,其實是被陳微微引誘的。

陳微微打不過林葉,也不是艾悠悠的對手,可他又不是真的誰也打不過。

面對嶽中旗這樣的人,陳微微從一開始就在思考如何應對了。

近身,然後誘使嶽中旗擊殺他,所以陳微微纔會好像瘋了一樣把腦袋伸過去,看起來毫無人性的想把嶽中旗咬死。

在嶽中旗一指點來的瞬間,陳微微猛的抬頭來避開絕大部分力度,雖然那賦神境的強悍修爲依然將他頭皮豁開,也幾乎將他腦殼豁開,但卻給了陳微微贏的信念。

他有不死身,他不怕受傷。

嶽中旗空有強大的修爲之力,比陳微微絲毫也不遜色,甚至在精純程度上還要高於陳微微的修爲之力,卻不會用。

連續三次誘使嶽中旗朝着自己的腦殼出手,不僅僅是因爲陳微微膽子大。

還因爲他修行的是不死魔功,他比嶽中旗至少多一次機會,而面對可能吸收一個賦神境強者,陳微微不在乎是否用掉這一次機會。

本來陳微微已經做好了準備,用一次蛻化來拼死嶽中旗,然後再吸收嶽中旗強悍的氣血和修爲之力來彌補損失,可是嶽中旗的不善戰鬥讓陳微微連拼掉一命都省去了。

陳微微是真想現在就去把嶽中旗吸收了,一個沒死的賦神境的超級強者,那身體裏蘊含的氣血和修爲,簡直就是人世間最美味的大餐。

可能,以後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趁着嶽中旗還活着將其吸收,如此才能獲取更好更強的力量。

但陳微微,竟是不敢。

“我知道你在等我過去和我同歸於盡是吧。”

陳微微說完這句話後就後悔了,如果這位賦神境的強者選擇用最後的修爲之力自爆,那豈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的陳微微,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然而,他沒想到的事,嶽中旗竟然沒有什麼反應。

嶽中旗依然那麼看着陳微微,那雙眼睛裏依然還有着令陳微微畏懼的神聖。

所以陳微微覺得,嶽中旗不自爆就是想等着自己過去同歸於盡。

所以他不過去,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