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另外幾個嚇得臉色煞白,有人下意識想跑,有人跌坐在地,有人看向那吐血而死的老婦。
而此時,陳微微纔看到那老婦包裹裏滾出來了一棵白菜。
另外一個下人嗓音顫抖着解釋道:“是,是陳老臨行之前交代說,白菜長好了之後莫要浪費了,讓我們幾個,幾個,幾個,分一分……觀主大人,不是我們偷東西,真的是,陳老交代過。”
陳微微臉色一變。
再看時,那個被他踢飛的老婦人哪裏還有氣息。
“我父親呢!”
陳微微冷聲問道。
剛纔解釋的那個下人連忙說道:“說是去北疆看望,看望觀主大人去了……可是,觀主大人你怎麼會在家裏?”
陳微微一驚,緊跟着又是一怒。
竟然連他父親都被騙走了?
那幾個下人看着他,連大氣都不敢出,有人想趁着陳微微發呆悄悄離開,腳下不知道踩了什麼東西發出聲響,陳微微猛然回頭:“你是想去報官?!”
那人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只是害怕。”
陳微微再次看了看那被他踢死的老婦,眼神忽然陰狠起來。
此事,萬不能被人知道,我還沒到身敗名裂的時候!
他忽然出手。
第1070章 徹底成魔
壓垮一個人精神的往往只是看起來和別人有關,實則壓垮精神的極有可能是自己的內心。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陳微微就在較勁,他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誰較勁。
和林葉?
和出身?
和天賦?
這一切都是,也可能都不是。
然而當陳微微將家裏所有僕從全都殺死之後,他忽然間感覺有一股什麼東西直衝腦海。
或許是因爲血腥味的刺激,或許是因爲精神崩潰到了一定地步,在這個他幾乎把自己逼上絕路的瞬間,他忽然間悟到了不死魔功的真正含義。
也許,當年朝心宗宗主雁北生,也是在那種癲狂狀態下才領悟到了何爲不死。
不死,向死。
陳微微在剛纔那一刻血氣上湧直衝腦海,如果換做是個常人的話可能已在暴怒之中血管崩裂人就廢了。
然而在這一刻,屬於陳微微的機緣這才姍姍來遲。
不死魔功,不是那個血鬼留在他身體裏的不死魔功,也不是他後來自學的不死魔功,而是他那個在天水崖爲他開悟的座師在他身體裏留下的一縷怨念。
當初那位司禮神官是想把陳微微當做一個培養皿來用,養出來不死魔功的真氣之後再吸收爲己用。
他已經開始着手佈置,但最終卻在臨死之前明悟到了另一重境界。
當年雁北生曾經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那時他已徹底陷入瘋癲狀態。
陳微微,也在殺死滿門僕從的那一刻徹底陷入瘋癲狀態,他的精神,在那個時間內失常了。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陳微微才從那種瘋魔癲狂的狀態之中恢復過來。
仰頭看着天空,陳微微深吸一口氣。
他嗅到了熟悉的氣味,不死魔功的氣味。
當初他爲了能取信於上陽宮,不惜將自己體內的不死魔功獻出來,當時的陳微微算是很有氣魄,以命換前程。
所以那個時候連老掌教對他也還算有幾分欣賞,雖然這種欣賞老掌教對許多年輕人都有過,他也不會那麼在意,當時不在意,過後更不在意。
正如現在,老掌教對陳微微的天賦或者生死,一樣不在意。
入魔狀態的陳微微深吸一口氣,感受着體內不死魔功的復甦,他喜出望外,他感覺自己真的又一次重獲新生。
往四周看了看,陳微微對那些屍體滿是厭惡。
一羣螻蟻。
他感受到了那些屍體中尚未完全消逝的血氣,於是一個一個的講屍體之中的血脈之力全都吸入體內。
然而這些普通人的血氣對他來說對修爲境界幾乎沒有任何意義,唯一的好處也只是讓他感覺到了一絲絲舒爽。
那種感覺就好像喫了一口還算美味的飯菜,喝下了一杯還算醇厚的老酒。
乾枯的屍體讓陳微微更爲厭惡,他一拂袖,那幾具屍體就風化了一樣化作飛灰。
殺了這麼多人,恢復了不死魔功,陳微微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走出家門,他看向大街上的人來人往,彷彿看着一道一道美味佳餚。
此時,陳微微的腦海裏出現了那個黑衣老者的話。
“你只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還真以爲是你有那麼大的氣撸俊�
“太上聖君給了你一些順風順水,無非是想用你來打壓乃至於滅掉奉玉觀罷了。”
“如果我是你就學聰明些,去做好太上聖君希望你做好的那個人,扮演好你自己該扮演好的角色,如此一來可能還有一條命。”
“你真的以爲我不敢殺你?殺你,真的是易如反掌。”
這些話在陳微微的腦海裏翻來覆去的出現,陳微微的眼睛裏有一抹暗紅若隱若現。
“棋子麼……”
陳微微抬起頭看了看天色,距離天黑也沒有多遠了。
他本打算就這樣離開歌陵城,離開奉玉觀,去一個沒有人敢看不起的地方,去做一代宗師。
歌陵城裏的怪物太多,而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權勢又是他無法抵擋的大山把他壓的死死的。
但是現在陳微微改變主意了……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只是一顆棋子,甚至還是一顆不怎麼重要的棋子,那就讓我這顆棋子,毀了你們的整個棋局吧。
陳微微在黑暗來臨之前,隻身一人又回到了奉玉觀。
高熵焦頭爛額,就在陳微微離開奉玉觀之後不久,觀裏就發生了衝突,奉玉觀原來的弟子和那些江湖客大打出手,甚至還死了幾個人。
這件事絕對不能外傳出去,高熵知道現在奉玉觀面臨着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偏偏就是這麼艱難的時候陳微微還走了,極其不負責任的走了。
如今兩邊的人還在大殿外邊的空地上對峙,高熵站在正中,雖已盡全力,可還是沒有什麼作用,因爲他地位如此,沒多少人真的把他當回事。
不管是那些真正的上陽弟子,還是後來的江湖客,對陳微微可能還有所忌憚,對他,連個正眼都不會給。
“我警告你們,如果再敢胡來的話,我馬上就去把觀主大人請回來!”
一個上陽弟子冷哼一聲:“代。”
高熵怒道:“你大膽!”
那上陽弟子道:“我大膽不大膽,他陳微微也只是代觀主,掌教真人不在,諸位大禮教神官不在,這才輪得到他說話。”
“你錯了。”
就在這時候,陳微微從遠處緩步走來。
“你剛纔說,掌教真人不在,諸位大禮教神官不在的時候才輪得到我說話……是錯的。”
陳微微走到那弟子面前,看着那弟子的眼睛很認真的說道:“其實,就算他們都不在,我說話也沒有什麼分量,你們心知肚明,只是礙於顏面不敢直說。”
他拍了拍那弟子肩膀,把那弟子嚇得明顯顫抖了一下。
“你很好,你敢直說。”
那個弟子此時已經臉色煞白,站在那連動都不敢動。
雖然他們確實都有些看不起陳微微,可陳微微的實力境界就在那擺着呢。
“我知道你們在生什麼氣。”
陳微微語氣很平和的說道:“你們恨我招募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人,玷污了奉玉觀聖潔純粹的名聲。”
陳微微指向那些江湖客:“如果你們真的不喜歡,你們可以直接來找我說,我當然要爲你們解決好……因爲你們是上陽弟子,而我是奉玉觀觀主。”
說到這,他自己補充了一個字:“代。”
那弟子臉色更差了。
陳微微道:“我的本意是壯大上陽宮,壯大奉玉觀,因爲朝廷確實想把上陽宮從大玉趕出去,聽之任之的花上陽宮再也不可能恢復以往的榮耀。”
“我雖然是代觀主,可我也是真的不希望奉玉觀毀在我手上,我招募他們來,是爲了對抗朝廷……”
他再次掃視四周:“既然你們不喜,那就交給我來解決吧。”
說完這句話,陳微微忽然掠了出去,瞬息之後就出現在一個江湖客面前,不等那江湖客有任何反應,陳微微五指扣住了那江湖客的額頭。
這個江湖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陳微微的五根手指就好像是五根吸管一樣,插進了江湖客腦子裏,吸走了對方的腦漿,血液,甚至是骨髓。
只短短片刻之間,那個江湖客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皮囊。
陳微微深吸一口氣,這種旺盛的血氣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爽。
“越高,越舒服。”
陳微微微微昂着下巴,似乎在仔細分辨一道菜餚之中都用到了什麼佐料。
“他瘋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轉身就跑。
這個時候誰喊話,誰就會成爲陳微微的下一個目標。
那邊話音才落,陳微微就已經追到他身後,一招手扣住了那江湖客的後腦,然後腥司涂吹侥莻�人以極快的速度成了一具麻袋似的皮囊。
不但那些江湖客被這一幕嚇着了,連上陽宮的弟子們也都被嚇着了。
就算是高熵這樣的陳微微的死忠,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一樣是手腳發涼四肢發麻。
其實最讓他們感到可怕的並非是陳微微突然殺人,而是陳微微在殺人的時候臉上那種享受的表情。
上陽宮的弟子們呆愣在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有人下意識的後退,有人僵立原地。
陳微微像是一隻在追逐麻雀的雀鷹,不斷的在這偌大的院子裏追逐獵殺那些江湖客。
其中不乏武嶽境的高手,可還是難以抵擋陳微微的殺意。
一個,兩個,三個……
陳微微殺人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已經不再急於吸收那些人的血氣,反正剛死的人,血氣依然還在,所以爲什麼要急着吸走呢?先全都殺了多好。
他的雙手變成了雀鷹的利爪,一下一下的將那些江湖客的腦殼擊穿。
他在院子裏不斷的縱掠衝突,一會兒在這邊一會兒在那邊,之前被林葉壓着,被那個黑衣老者壓着,被那些所謂的權貴壓着的怨氣,在這一刻他全都爆發了出來。
殺人,殺人,不停的殺人。
這個世上確實有他打不過的人,但也確實不多。
被陳微微追逐的人發出恐懼的喊聲,然後沒多久就換一個地方傳出喊聲。
之前在慶餘河起了衝突的時候,這些江湖客就被慶餘河各家高手圍獵殺了數十人。
後來須彌翩若帶着大理寺的人和禁軍進來抓人,一共抓走了四五百人全都在大理寺直接處決。
此時這奉玉觀裏還有大概五百名江湖客,他們在四散奔逃。
陳微微還沒有那樣的實力足以殺死所有人,但他如此瘋狂的模樣也讓那些活着的人爲之屈服。
逃亡的是江湖客,屈服的是奉玉觀弟子。
“如果,你們放走一人,那奉玉觀的名聲豈不是救不回來?”
陳微微一隻手摳穿了一名江湖客的後腦,他回身看向那些上陽宮弟子:“難道,你們真的只看着我一人爲奉玉觀清理門戶?”
高熵第一個就動手了,緊跟着是第二個。
奉玉觀裏發生的慘劇,似乎與外界無關。
所有江湖客都被殺,其中半數以上是被陳微微一人殺的,小半數是被奉玉觀裏的高手圍攻而死。
陳微微深吸一口氣,那血腥味進入鼻子的一瞬間,他好像是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了一下,那感覺,像是他無比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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