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5章

作者:知白

江秋色回答:“我說過了,我只是不想打架,也不想我師弟們打架。”

說完後又抱了抱拳:“那就按我說的辦好了,我明日一早就帶工匠來。”

他看向林葉:“我的事完了,你還要辦你的事?”

林葉看着這個陌生的大師兄,越發覺得不對勁起來。

他本來還想問問崔景臨的事,可此時卻忽然改了主意。

“我也沒事了。”

林葉也轉身往回走。

這本該是林葉一人挑戰崔家武館的事,忽然間就變成了一場鬧劇。

見林葉也說沒事,江秋色笑的燦爛起來:“就是就是,能不打架就不打架,多好。”

腥司痛穗x開,留下崔向禮等人站在那愣了許久。

崔向禮本來想動手,不惜以大欺小將這些人留下,可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他考慮再三還是看着嚴家武館的人離開。

都回到武館之後,其他人都在和大師兄聊天,林葉一個人到了武館後院。

他坐在臺階上,仔細回憶了一下大師兄那雙手,又回憶了一下大師兄說話時候的語氣神態。

這歷練數年歸來的大師兄,不管怎麼看都有些彆扭。

林葉想着,大概是自己對大師兄不熟悉,萬一以前他也這樣呢。

正想着這些,薛銅錘也顛顛兒的走了過來,拔下嘴裏的木奶嘴後就嘆了口氣。

林葉問他:“你怎麼也到後院來了。”

薛銅錘道:“沒意思。”

林葉道:“大師兄給每個人都發了紅包,你還說沒意思?”

薛銅錘:“怕他。”

林葉看向薛銅錘:“怕他?”

薛銅錘嗯了一聲:“不知爲何,就是有些怕他,覺得他會打小孩兒。”

林葉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這時候,江秋色從前院過來,看起來還是那般一說話就可能會臉紅的樣子。

如果看他樣貌和舉止,會覺得這是一個典型的農家小夥兒。

沒見過什麼世面,和陌生人一說話就害臊,和他關係最好的是莊稼,而不是人。

“小師弟,小小師弟。”

江秋色走到近前,蹲下來問薛銅錘:“你怎麼轉身就跑了?”

薛銅錘往林葉身邊靠了靠:“我……覺得屋子裏悶。”

江秋色道:“確實有些悶。”

然後他就問林葉:“你也覺得屋子裏悶?”

林葉搖頭:“我只是習慣了安靜。”

江秋色:“我原來也是。”

他也在臺階上坐下來,從腰帶上掛着的皮囊裏抓了一把糖遞給薛銅錘。

愛喫糖的薛銅錘,硬是沒敢去接,只是搖頭,但還是多看了那些糖幾眼。

“我確實離開家太久了。”

江秋色道:“不過,既然我回來了,有什麼事,我是大師兄,我來扛着就是,師弟們都安心練功,安心做事,武館裏我來照料。”

他說完這句話就起身,還在林葉肩膀上拍了拍。

這話,不知道爲什麼,讓林葉覺得另有深意,像是一種……警告?

“對了。”

走出去幾步的江秋色回頭對林葉說道:“奉忠武館那邊你就不要再去了。”

林葉沒說話,只是看着江秋色。

江秋色道:“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大師兄,我說的話你該聽。”

薛銅錘等江秋色走了後,壓低聲音問林葉:“小絲弟,你怕不怕他?”

林葉搖頭。

怕是不怕,但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天快黑的時候回家,到門口,就看到莊君稽的馬車停在外邊。

他緊走幾步,見莊君稽和靈山奴正在院子裏和老陳閒聊,子奈坐的遠遠的,大概不是很想靠近那兩人。

林葉進門,莊君稽笑道:“還以爲要多等你一會兒,這麼早就回了。”

靈山奴道:“你們武館那個大師兄回來,難道今夜不該在一起聚餐慶祝嗎?”

林葉搖頭:“我不大喜歡熱鬧。”

莊君稽道:“還是不大喜歡那個人?”

林葉又搖頭。

談不上不喜歡,只是有警覺。

莊君稽道:“我來,是有兩件事要告訴你,第一是最近三四天,有許多外鄉客到碼頭,不進貨也不進城,江湖大概有大事,你小心些。”

林葉嗯了一聲後問道:“第二件事呢?”

莊君稽看向小子奈:“你妹妹,願意學劍嗎?”

第106章 新秩序

夜深人靜,宵禁之下的雲州城,還能視黑暗爲景色的人確實不多。

繪着各家標徽的馬車是一種象徵,而依靠暗影來隱藏自己的人也是一種象徵。

六七個蒙着臉的人蹲在巷子口,等着巡邏的州兵過去之後,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

留下兩個人在巷子口把風,其他人動作迅速輕快的翻過了院牆。

這戶人家是他們早就採好的盤子,不是大富大貴,只算小富之家。

這樣的目標最好,有餘錢,沒背景,所以麻煩很小。

他們進去之後,用最快的速度破開屋門,然後將一家幾口都綁起來。

翻箱倒櫃之後,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其中一個偃艘娺@戶人家的閨女生的漂亮還起了歹心,領頭的罵了他幾句,不讓他多事,他這才作罷。

跳出院牆後,這六七人隨即快速離開,他們還是不敢走大路,只敢在巷子裏穿梭。

他們的窩點在距離城東水門不遠處,平日裏就藏身在這貧民聚居之地。

幾個人看看快到家了,把臉上蒙着的布扯下來,笑着說這次收成還算不錯,又能快活幾日了。

然後,他們迎面遇到了幾個揹着包裹的人。

這些賹嵲谑橇晳T了這種場面。

那些土鱉鄉下人想進城稚植荒芎戏ǖ膹某情T進來,大部分時候,就是在後半夜從水門潛進來。

城中黑市上專門有人做這種生意,他們在水門下邊鋸開了一個兩尺見方的豁口,夜裏把人偷哌M來,按人數算錢。

幾個小倏吹侥切⿹d包裹的土鱉,立刻就笑了。

其中一個說,今天這邭庹媸亲銐蚝茫尤贿�有生意自己找上門。

他們以前也幹過這事,把潛水進來的人再洗劫一遍,反正那些傢伙也不敢報官。

對面,那幾個外鄉人站在那一動不動,似乎嚇壞了。

幾個小匐S即上前,爲首的那個壓低聲音說道:“把身上的銀子交出來,我就饒你們一命。”

月色還算明亮,到距離近了,還是能看出來這些外鄉人,絕對是窮苦出身。

衣服破舊,連揹着的行囊上都能看到大大小小的補丁。

站在最前邊的那個外鄉人把揹包放在地上,蹲在那打開。

幾個小偕锨埃盟麄兇蚰コ鰜淼氖^匕首比劃着。

“誰他媽也別亂動啊,都老老實實的,不然全都得死。”

外鄉人把揹包打開後,從裏邊取出來一個錢袋子,搖了搖,嘩啦嘩啦響。

這讓幾個小俑裢怏@喜,想不到這些土鱉居然手裏這麼多錢。

外鄉人把錢袋子扔給爲首的小伲琴人一把接住,迫不及待的打開看。

還在驚喜中,抬頭時,就看到那個外鄉人咧開嘴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一瞬間,這小傩难Y莫名其妙的慌了一下。

下一息,外鄉人一把抓住偃说哪槪种钙畔骂M關節處,像是能把骨頭捏碎似的。

偃俗彀蛷埓罅耍瑓s就是發不出聲音,然後他就覺得脖子一涼。

外鄉人手裏的短刀,從他下巴處往上戳,刀尖直接從頭頂刺穿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幾個外鄉人默不作聲的抬起手,他們手裏竟然都有精製的單手弩。

隨着扣動機括,弩箭精準的刺入每個小俚牟弊印�

幾個外鄉人殺人之後,還是那般默不作聲的把屍體搬開,隨意丟進了水渠中,似乎完全都不擔心會被人發現。

爲首的那個把短刀收起來,背上行囊,示意繼續往前趕路。

自始至終,這幾個看起來衣着破舊的外鄉人,沒有一人開口說話。

清晨,林葉還是第一個到了武館,他是來和師父師孃見一面,今天就要回契兵營,這三天都沒有來得及在武館裏多待一會兒。

林葉到的時候武館門開着,他進門,見莫梧桐打着哈欠出來。

“不是你開的門?”

林葉問他。

莫梧桐道:“大師兄一早就出門去了,說是給人家修房子。”

林葉見過雷紅柳和嚴洗牛,沒停留多久,便趕回契兵營。

走到半路上路過奉忠武館,見大師兄江秋色正招呼一些工匠,推着獨輪車,清理着那坍塌的房子。

林葉過去見禮,江秋色見他這一身契兵校尉的軍服,忍不住讚歎一聲。

“精神,還是穿着這樣的衣服精神。”

江秋色說:“已有這般身份,就要好好表現,多立功,以後做更大的官。”

林葉點頭:“謝大師兄。”

江秋色道:“謝我做什麼,你快去吧,莫誤了時辰,壞了軍營的規矩,咱們這樣的人能出頭不容易,你別浪費了機會。”

林葉又道了謝,然後轉身離開。

他走幾步回頭看,大師兄彎腰幹活,似乎真的是習慣了這苦力活計,動作完全不生疏。

有早起的百姓見到這一幕,忍不住都笑了。

這嚴家武館的大師兄,也不知道是厲害還是不厲害,說厲害吧,打壞了人家房子,乖乖過來修,說不厲害吧,他還能打壞人家房子。

江秋色默不作聲的幹活,也不怕髒,抱起坍塌的磚石裝車,手上衣服上都是泥土。

林葉再回頭看一眼,想着大師兄手上那厚厚的老繭,莫非就是這麼來的?

這萬里路,若是這樣走下來,那大師兄也是真的辛苦。

崔向禮拎着個鳥蛔訌尼嵩哼^來,看了一眼後,從鼻子裏擠出來個哼。

江秋色抱拳打招呼,崔向禮也不回應,拎着鳥蛔幼吡恕�

到了中午喫飯的時候,崔家武館的人端着飯碗蹲在那看熱鬧,他們碗裏油菜有肉,一個個的興高采烈,好像他們就該多得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