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89章

作者:尚二郎

賈璟道:“這話,你敢當着面對顰兒說,我才伏你。”探春不滿的衝賈璟皺了皺鼻子,她……自然是不敢當着林姐姐的面說的……真要這樣說,怕是要把黛玉氣的好幾天不理她。

賈璟便道:“這麼火急火燎的找我來到底是甚麼事?”探春一拍手掌道:“差點忘了!二哥哥快隨我來!”

探春說着便上前拉住了賈璟的手拉着他走到桌子前,對賈璟笑道:“二哥哥快看!”

賈璟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便見幾張字帖擺在桌上,看着筆墨猶新,賈璟不由得上前附身細細賞閱,一旁的探春見狀便有些緊張道:“我臨摹了好久,今兒纔算初窺門徑,二哥哥的顏體寫的極好,所以纔想着請二哥哥來幫我斧正。”

賈璟細細的看了許久才抬起頭,看着略微有些緊張的看着他的探春不由得笑道:“你的褚體寫的極好,爲甚麼要練顏體?”

探春聞言微微有些頹喪道:“就是……喜歡嘛!算了,我還是再練練罷,打擾二哥哥了。”

賈璟笑着搖頭起身道:“顏體所求的乃是風骨,事實上所有的字都是求的與人的心性和一,心性一到,自然水到渠成下筆如神,你也算是從小便練字的,怎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賈璟說着便起身將探春臨摹的幾張多寶碑帖收好放到一邊,一面說道:“其實依我看來,論書法一道,顏魯公實爲一害!”

此言一出,迎春和探春皆是有些驚訝,迎春便猶豫了一下道:“二弟此言何意?顏魯公的書法傳唱天下,世俗無不追捧臨摹,怎麼倒成了一害?”

賈璟笑道:“正是因此,方纔成了一害!”賈璟挽了挽袖子道:“自有書法之道以來,二王實爲正統之源頭,不論趙孟钜只蚨洳菔滥希允嵌踔彷呴T生,雖別具一格,掘其根底卻皆是法自二王之法。”

迎春和探春點點頭事實也確實是如此的,她們都是從小讀書習字自然知道是如此,賈璟話鋒一轉道:“唯獨顏體,獨創洞天,別具一格,與二王之路迥然有異!”

迎春道:“若如此,怕也是不足論顏體爲書法一害罷?”賈璟笑道:“二姐姐聽我說完便知。”迎春臉色一紅忙笑道:“我並非與二弟爭論……”

賈璟笑道:“我知二姐姐脾性最是溫柔似春風拂柳,不是這般與人爭吵的性子。”迎春臉紅的點了點頭。

賈璟又道:“我爲何說顏體爲一害?便是二姐姐方纔所言,近世隨俗皆好學顏書,殊不知顏書乃是是書家大變,童子習之,直至白首往往不能化,遂成一種臃腫多肉之疾,無藥可差。”

兩人聞言便是恍然大悟,賈璟又笑道:“我之所言顏體不好,並非顏體本身寫的不好,而是太好了!以至於人人皆愛,人人皆練!殊不知顏體最考驗的便是心性!世人皆愛顏魯公之忠節剛正,故練顏體,實則自找麻煩,無這等心性便去學顏體寫顏體,只會一輩子都成了照本畫描的童子!”

賈璟看着探春嚴肅道:“只一味地臨摹,不追求心性上的共鳴,最後只會渾厚學成了墨豬,雄強學成了粗蠻!”

探春聞言臉色瞬間紅了起來,隨後難過的低下了頭,她原本以爲她已經寫的有幾分意思了,這才興沖沖的把賈璟叫來看看,誰知道居然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難免有些挫敗感和難過。

賈璟看着探春溼潤的眼睛,和一抽一抽的小鼻子不由得笑道:“我並非說你,你寫的已經有幾分味道了,只是若是一味地求形便忘了顏體的真意,如此走了岔路,便是一輩子都練不好了。”

探春點了點頭福身一禮道:“多謝二哥哥指點。”賈璟笑道:“我寫兩篇,你在一旁看着,興許能領悟其中些許真意。”

探春聞言抬起頭雙眼放光的點了點頭,賈璟隨後提起一邊的筆,探春忙上前道:“我爲二哥哥磨墨!”

第二百八十二章 羅漢

說着提起墨塊來在一方小硯上磨着,賈璟笑了笑,俯身便是一筆一劃的寫了幾個大字:“機敏英俊。”

探春不由得白了賈璟一眼,這正是當初兩人初見之時賈璟給幾個姐妹寫的字中給她的評語,見他還記得探春不由得內心暖了一下,賈璟笑了笑道:“看明白了?”

探春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笑着搖了搖頭,賈璟便又俯下身臨摹起一旁的多寶碑帖,探春在一邊看着,心裏癢癢的,總覺得抓到了點兒什麼,卻總是撲了空,不免的着急的放下墨道:“二哥哥帶我一帶!我便知道了!”

說着站到了賈璟身前搶過了賈璟的手中筆,賈璟無奈,只能在探春身後握住了探春的小手便扶着寫字,倆人都是心無旁颍慌缘挠阂仓缓脤擂蔚呐查_了視線。

寫完了一篇大字,探春剛要驚喜的起身,卻聽得門前一聲:“哎喲!你們兄妹倆這是演的什麼大戲?”

賈璟和探春抬起頭來,便見迎春笑着起身迎上了來人,卻正是黛玉和寶玉並惜春三人,說話的卻正是黛玉,賈璟放開了探春道:“二妹妹寫不好字,我帶帶她,你們怎麼都來了?”

黛玉看了探春一眼笑道:“我們本就是常在一塊兒的,今兒倒是你來的稀奇了。”賈璟笑道:“那我就回去了。”

黛玉忙道:“快走!只是需得提前說清楚,可不是我趕你走的!”賈璟笑着卻沒動身,和腥寺淞俗煊褚膊辉偬嶷s他走的事。

寶玉便開口笑道:“二哥今兒怎麼有功夫來指導三妹妹寫字?”賈璟笑道:“前一段時間忙完了,這些天也沒有要緊的事,所以偷個懶。”

黛玉笑道:“沒來由的也沒見你整日裏忙些甚麼,竟見不到人,虧得我們也不想你,不然,便是十天半個月的自己躲在東府,連半個影子都見不到!可見到底是心裏沒有我們這些妹妹……”

賈璟笑道:“這話說的可真真是冤枉死我了!天可憐見,我恨不得一睜開眼就看到你們,你們卻又不肯了!東府你們各自的院子也置辦下了,只是幾時見你們去過?這回反倒是怪我了!”

腥硕夹Γ酱盒Φ溃骸袄咸辉S,不然,我們必是要常住在你那裏的!非把你喫窮不可!”賈璟笑道:“你們就是一個個喫成小肥豬也喫不垮我!”

腥祟B笑着,寶玉不由得也十分豔羨,他也想在東府有一個專屬於自己的小院子!到時候整日裏和姐妹們住在一處,還能去那麼個精美絕倫的會芳園頑!多美啊!

可惜就是他自己都知道這是個不可能的事,東府西府到底是隔得遠了,要是平常百姓家裏早就是遠親了,只是寧榮二府有更多的政治利益捆綁才仍舊像是親人一般,但實際上彼此都早已是遠親了,按法理連結親都不會有人說什麼了!

所以不管寧府有沒有女眷,賈寶玉去玩可以,但是要是說在寧府的後宅專門給他準備個院子?那是做夢!不亞於指着賈璟的鼻子罵人說我要睡你女人了……

黛玉便笑道:“今兒,可便宜不便宜呢?”賈璟笑道:“剛忙完一陣,估計是沒甚麼大事了,就算有大事,顰兒說話了,我難道還敢不從命嗎?”

黛玉撇撇嘴衝他道:“與我甚麼相干?你分明就是自己想要粘着我們偷懶,卻說是我的緣故,你就是不來,我們照樣高樂我們的!”

探春促狹的笑道:“怕也就是嘴上這樣說罷!一會果真趕走了,可別衝我們發脾氣!”

說着不等黛玉惱羞成怒,便轉過頭對着賈璟嬌笑道:“你看!我方纔就說,若是某人一說話,你定然是不敢不從的,如何?可是叫我說對了!”

賈璟無奈的衝他她攤了攤手,隨後伸出手用力的蹂躪着她的秀髮,探春連忙躲避,卻還是笑道:“可見是叫我說中了!便急了!二姐姐快救我!”

黛玉站起身就跺跺腳羞惱道:“我把你這促狹的!今兒再不饒你!”探春忙笑着討饒,二人圍着賈璟閃躲着,賈璟就坐在那笑道:“仔細着些,別摔了!”

黛玉仍舊不依不饒,賈璟見她面色漲紅氣喘吁吁的樣子,劉海都被香汗粘在了光潔的額頭上,不由得抓住她的手腕笑道:“好妹妹,她知錯了,你繞了她罷。”

黛玉這才順坡下驢,指着探春道:“你仔細着!”探春連忙笑着討饒道:“好姐姐!是我錯了,你饒了我這遭罷!”

於是黛玉這才哼了一聲,臉色微紅不動聲色的甩開了賈璟的手,轉身坐回了座椅上,賈璟笑道:“今兒你們想去哪玩?”

迎春笑道:“還能去哪兒?左右不過是兩府上這麼大地方。”賈璟聞言便突發奇想道:“可要出去玩不要?”

一種姐妹聞言皆是有些心動,於是探春便笑道:“二哥哥要帶我們去哪兒頑?”賈璟沉吟片刻剛要說話,卻聽到外面傳來一個婆子的聲音道:“二爺,前面傳來消息,說是宣寧侯世子有急事見您。”

腥瞬挥傻檬目醋刨Z璟,同時也略帶着些期盼,賈璟看這一屋子人期盼的大眼睛不由得一陣苦笑,同時也有些猶豫道:“甚麼事?你去問問他,若是不急的話等我明兒回去了再說。”

那婆子不敢忤逆於是領命而去,姐妹們也瞬間彷彿活過來一樣,黛玉方纔雖然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心裏還是希望賈璟能留下來的,但是賈璟真的留下來了,黛玉反而心裏不舒服了。

於是黛玉對賈璟道:“還是正事要緊呢,我們姊妹間在哪兒都是一天,你的正事卻耽擱不得,若不是緊急的事情等着你拿主意,人家也不會追到府上來,豈能因爲陪我們頑,倒是誤了你在外面的大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一旁的探春見狀便悄悄的碰了碰迎春的胳膊,迎春原本深以爲然的點點頭,見狀便迷迷糊糊的看向探春,再一看探春臉上的促狹,愣了一下之後才後知後覺。

甚麼時候見過黛玉替一個人考慮的這麼全面?黛玉如今在府中雖然不是小心翼翼了,但也可以說得上是十分謹慎,一步都不願意行差踏錯,豈會爲不相干的人多說一句話?

要不就是隻顧着耍自己的小性子,從來沒見過黛玉這般“善解人意”過!探春不免小聲笑道:“還沒進我家門兒,倒是先替我哥哥管起家來了!日後豈不更轄制的很!倒是做的好賢內助……”

她雖然說的聲音小,但是黛玉卻聽到了,不由得一豎眷煙眉看向探春,賈璟也沉吟片刻笑着對探春道:“你就作死罷!我走了,你林姐姐要整治你我可就管不着了!”

探春不屑的撇了撇嘴,賈璟笑着嘆口氣起身道:“天生的勞碌命啊!”腥艘娝鹕肀阋捕颊玖似饋恚Z璟笑道:“你們頑你們的,我去看看甚麼大事缺我不可了,若是不緊要,一會兒我就回來。”

腥它c頭稱是,賈璟笑道:“我聽說碧雲寺的五百羅漢堂很有意思,若是能從其中找到自己的護持羅漢就會得到加持祝福,若是得閒,咱們今兒就去看看去。”

一種姊妹們聽說還有這麼有意思的事不由得興奮了起來,一個個原本還對黛玉說的深以爲然,此時卻都眼巴巴的盼着賈璟回來帶她們去碧雲寺找那個甚麼護持羅漢去!

賈璟點點頭走了,腥吮愣寂d高采烈的討論了起來,都互相揣測着彼此的護持羅漢,寶玉笑道:“我猜二哥的護持羅漢必定是諾距羅尊者!”

諾距羅尊者便是靜坐羅漢,傳說出家之前曾是一名百戰百勝的戰士,諾距羅即梵語中的大力士之意。

腥私灾艘猓酱罕阈Φ溃骸斑@不妥,二哥哥氣力也不算太大,再說,二哥哥還是文采更勝一籌。”

腥私允且誀懭唬瑢氂癖憬妻q道:“諾距羅尊者既然都能成佛,那必然也是文采極好的!”

腥私允谴笮Γ瑢氂癖阋哺判Φ溃骸澳蔷褪清热~尊者!昔日佛祖拈花,唯獨迦葉尊者微笑,也是有宿慧的!這總和二哥哥了罷!”

黛玉聞言輕笑道:“這也就是你,若是旁人只作是在罵人,你纔是降龍哩!再把雲兒叫來,弄個伏虎!就屬你們倆鬧騰的,纔好湊成一對兒!”

腥私允谴笮Γ瑢氂褚哺判Φ溃骸拔沂墙谍埦徒谍埩T!林妹妹說是!那我就是降龍了!”迦葉尊者就是大家都熟悉的降龍羅漢……

緊接着寶玉也笑道:“林妹妹這樣一說,倒是提醒我了!這樣熱鬧的事可得拉着雲兒,不然日後怕是怕是得埋怨死咱們。”

黛玉便笑道:“那不還得看你?這種小事,你跟老太太撒個嬌便是了!”腥私孕Γ瑢氂駞s拍了拍胸脯道:“好!那這件事就交給我罷!”

恰在此時迎春突然冷不丁的來了句:“雲兒怎麼就是伏虎了呢?我覺得不好,不像……”

第二百八十三章 調動

腥斯殴值目醋庞海翰挥傻酶鱼拢幻庖苫蟮溃骸霸觞N了?”

腥艘娝绱瞬挥傻敏堂大笑,直笑得彎了腰,眼角都冒出淚珠兒來了!

迎春不知道他們爲什麼笑,卻也只能愣愣的跟着笑,黛玉邊抹着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一邊道:“二姐姐說的極是!是我說的不對了!竟累的二姐姐想了這麼久也要替雲兒抱不平!”

迎春這才明白過來腥嗽谛κ颤N,不免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反應是慢了點兒……”

探春便笑道:“二姐姐說的是,若依我,雲兒纔不像伏虎羅漢!倒像是迦諾迦代蹉尊者!”迦諾迦代蹉尊者即是喜慶羅漢歡喜羅漢,時常以笑示人。

黛玉笑道:“這說的極好,可不就是雲兒?整日裏就是笑,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樣多的高興事,喜慶的不得了!直擾得我,恨不得做個那迦犀那尊者!”

那迦犀那尊者即淨耳羅漢,寺廟裏那個用一根草棍掏耳朵的那個就是……腥斯殴值膸肓索煊駛忍稍谀茄Y用一根草根掏耳朵,湘雲則在一旁大笑着嘴裏不停地叨叨着甚麼……

腥怂查g笑做了一團,探春笑道:“咱們也別顧着只在這裏說,也該派人去看着些二哥哥,若是他果真不忙了,也好咱們儘快去找他,只在這裏乾坐着想又有甚麼趣味?”

腥私缘朗牵妒蔷团闪藥讉�婆子去賈璟的寧安堂外等着他,幾人也嬉笑着起身給賈母去問安,賈璟要是不忙了也得先過來跟賈母說一聲的,不然平白的把這麼多西府的姑娘拐走了像怎麼回事?

賈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冠上了降龍羅漢的名頭,此時的他進了寧安堂之後根本就來不及想帶着她們頑的事兒了!

只見林烽在寧安堂中不安的揹着手亂轉,見到賈璟來了之後根本沒等賈璟說話,就上前嚴肅道:“你怎麼纔來?出大事了!”

賈璟愣了一下,原本想吐槽林烽跟屁蟲自己想偷會兒懶都被他逮到的心思也淡了,伸手接過林烽遞過來的紙道:“甚麼大事?你先別急!好歹也是一軍副帥,怎麼一點兒都沉不住氣?”

林烽無語道:“你倒是沉得住氣!都什麼時候了還跑回家?這麼捨不得你那幾個美婢?”

賈璟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隨後看向紙上的內容,不由得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林烽在一旁道:“今兒早上剛剛傳到軍中的,五軍都督府昨晚連夜商定,一晚連發十五道軍令!調動所有京營換防,我玉麟軍受命,即刻啓程前往鐵網山駐防!”

賈璟眉頭緊緊皺起,嘴裏不免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林烽無奈道:“這誰知道?整個神京城帶兵的勳貴都亂了套了!”

賈璟沉吟片刻隨後道:“有沒有提及咱們退出臥麟坡之後是誰來駐防?”林峯搖搖頭:“沒有,只有讓咱們駐防鐵網山的軍令,卻沒有說和誰換防,你看!”

賈璟看着林烽手指在軍令上的位置,林烽念道:“着令玉麟軍抵達鐵網山之後,就地自行尋找駐防之地!”

賈璟喃喃道:“不應該啊……”林烽嘆口氣道:“誰說不是呢?我參軍以來還從來沒聽說過,把軍隊往山裏一扔你們自己找地方頑去罷這樣的軍令!”

林烽說的沒錯,就算是換防,也應該是鐵網山的駐軍撤出,玉麟軍進駐他們的防地纔對,但是現在一沒說跟誰換防,而沒說誰進駐臥麟坡!

林烽道:“不管怎麼說,大夥兒都等着你的命令呢!你得回營了!”賈璟沉吟許久,才抬起頭道:“回營!清風!備馬!傳喚親兵!”

門外的清風領命連忙快步衝了出去,賈璟也收起了軍令,大踏步的向着門外走去,林烽跟在他身旁道:“有沒有可能是洪治勳臣想要弄咱們?”

賈璟搖了搖頭道:“我大概能想到些甚麼了,先回去再說。”

於是二人便急匆匆的出了寧府,正在此時,榮國府這邊也有一架馬車緩緩的走了出來,領頭的正是薛蟠,此時正不時的跟身後馬車中的薛姨媽說着甚麼。

薛姨媽道:“也不能事事都靠着人家,這次見的這個,乃是你父親的舊交,見了面之後你說話做事着點兒調!別讓人家又小瞧了去!”

薛蟠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媽,你怎麼這麼想不開,要是連璟哥兒這樣在皇家面前有體面的人都沒有辦法,你找的這勞什子人算個球毛啊?”

薛蟠挖了挖鼻孔道:“就算他有辦法!您不想想咱們一家都進京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他們一個露臉的沒有?個球攮的!一個個恨不得夾着尾巴生怕老子開口要他辦事!咱們現在主動上門還能討得着好兒?”

薛姨媽被懟的啞口無言,實際上她也確實是病急亂投醫,賈璟那邊一直沒有消息,眼瞅着便要大選了,還一直沒傳寶釵進宮的旨意,薛姨媽豈能不急?因此纔想着再走走別的門路,就算沒用,多走動走動不也是好的?

但是薛蟠別看傻,這種官場商場上的玩意兒那可是刻在基因裏的,一語就道破了其中的玄機,這次薛家求上門也只會是自取其辱。

有點兒人性的,沒準兒還能好言好語的搪塞過去打發他們走,那種沒良心的白眼兒狼怕是得讓他們受一肚子窩囊氣回來!

薛姨媽氣急道:“那你想個好辦法回來!”薛蟠撇了撇嘴,他能有什麼好辦法?他的辦法就是他妹妹就不該進宮!

寶釵在一旁看到薛姨媽氣壞了,便好言安慰道:“媽也別生氣,哥哥說的有幾分道理,只是……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薛姨媽嘆了口氣剛要說話,卻聽到前面薛蟠大叫了一聲:“嚯!好傢伙,璟哥兒這又是要做甚麼去?”

寶釵心裏一動,便悄悄的打開了車簾,薛姨媽也跟着好奇的看去,只見寧國府門口腰間挎刀,身着白色戰业膶幐H兵們整整齊齊的排成兩排,前十後二十總計是三十個親兵,皆是荷弓按刀,護衛着中間的兩匹駿馬。

薛蟠不由得嘖嘖稱歎道:“看看人家!出個門兒都這麼大場面!戲文裏那句話怎麼唱來着?大丈夫當如屎也啊!”

薛姨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寶釵這次倒是沒有笑着糾正她哥哥,只是呆呆的出着神,然後薛蟠的一句話就把寶釵給叫了回來,只聽薛蟠叫道:“哎喲!出來了!璟哥兒這瞅着臉色有些不好看啊,這是幹嘛去啊?”

只見沉着臉的賈璟帶着林烽快步地走了出來,身上的衣裳都來不及換,好在他帥帳裏還有白色戰遥簿蜎]當回事。

就在同一條街的小巷子中,渾身黑袍躲在暗處,此時天色將暗,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他,他咬牙切齒的盯着寧國府門前的賈璟,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而他沒注意到的是,在他的懷中那個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小女孩,在看清楚賈璟的長相之後居然是面色一喜,隨後怔忡了一下,瞬間變得面色慘白。

這二人正是剛剛進京的葉暘和唐賽兒,葉暘原本的目的只是過來踩個點兒,誰知居然撞到了賈璟出行!

葉暘自然是記得賈璟的,不,應該說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賈璟這張臉!他在夢裏曾經無數次咬牙切齒的用世界上他能想得到的最歹毒的刑罰來懲罰賈璟!

他只要還活着,就忘不了那天發生的一切!無數他數都數不過來的士兵冒着熊熊大火衝進了他們在京城中最後一塊據點!

成羣結隊頂盔摜甲披堅執銳的士兵,殺他們不比殺雞難多少!熊熊燃燒的大火有限制了他們的輕功,應該說就算沒有大火,他們也不可能逃得掉!

因爲外面每一個士兵手裏都舉着泛着幽幽寒光的火槍!葉暘不是單純的武林人士,如果只是那幫沒讀過多少書的大老粗自然不把火槍當回事,但是葉暘是知道這東西的的威力的!

你就是再練幾十年的金鐘罩鐵布衫!也擋不住一顆子藥!如果只有一杆火槍的話,那憑藉身形鬼魅的輕功倒是能嘗試反殺,但是十幾杆火槍指着你,你就是再如何身輕如燕步伐鬼魅,也得被打成篩子!

那一晚葉暘就見識了這件利器的威力!幾十個弟兄連一招一式都還沒打出來啊!就被打倒在地哀嚎慘叫!

那慘叫聲到現在都還在他的耳邊徘徊着!他們在叫他救救他們啊!

葉暘血灌瞳仁,耳邊彷彿墜入水中一般聽的並不真切,似乎滿是那些人哀嚎求救的聲音,葉暘漸漸的呼吸越來越中華,他在唐賽兒驚悚的表情中猛地舉起了手,在他的小臂處陡然彈出了一部短弩!

這是他鑽研典籍多年復原的縮小版的神臂弓,雖然看起來小,但是他知道威力如何!就這個距離,賈璟必死無疑!

他死死的盯着賈璟的脖子,耳邊不停的傳來那些冤魂的聲音,他陡然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