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80章

作者:尚二郎

“總之我是不敢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一個逃兵的!沒準兒還是他殺了那個兄弟用屍體蓋在自己身上!”

陳安猛然頓住,那個小旗輕聲道:“行了!別說了……”結果陳安卻站了起來,微微低着頭,那個小旗剛要走,卻見陳安直直的衝這這邊走來。

那個小旗領着那人道:“咱們走罷。”另外一個小旗看到陳安過來,居然就這樣站在那裏冷笑道:“我不走!憑什麼叫我走?該走的是某個逃兵!膽小鬼!害死了多少弟兄?”

陳安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盯着那人怒吼一聲一拳就打在了那人臉上,那小旗被一拳打倒之後震驚的看着陳安,隨後怒火猛地衝了上來,就要上去和陳安扭打在一起。

旁邊的小旗見狀連忙阻攔道:“行了!不要打架!軍中禁止互相鬥毆!你們瘋了嗎?”倆人哪裏管的了這麼多,熱血一上頭誰也不管不顧了,一個一把推開了那個小旗,倆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動靜頓時就大了起來,在一旁的總旗注意到了這裏,便過來大吼道:“幹甚麼!你們在幹甚麼?給我鬆開!”

倆人完全顧不上了,就算是總旗上前阻攔,二人依舊你一拳我一腳,總旗氣急,上前一把抱在陳安腰間,一個馬步紮實便將陳安甩飛了出去。

那個小旗見狀居然仍舊不鬆手,快步上前騎在陳安身上,揮舞着拳頭就往陳安臉上左右開弓的打了起來,邊打還邊罵道:“我說錯了嗎?你個膽小鬼!丟盡了我玉麟軍的臉面!你也配做玉麟軍的將士?你是不是給人家跪下磕頭了,人家才饒過你的?”

陳安臉色漲紅,破口大罵道:“你放屁!”說着掙扎着就要還手,那小旗壓在他身上那裏就能還得了手?旁邊的總旗見狀更加憤怒,一腳上去就踢在了那小旗的後背上將他踢到一邊。

陳安得以掙脫束縛站起來就要撲向那個小旗,總旗臉色鐵青的推在他的胸口處,將陳安攔住大吼道:“你們幹甚麼?瘋了是不是?你給我老實的站住!”

那小旗捂着臉大罵道:“今兒爺們兒就是打你了!就是看不慣你這個德行怎麼了!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你他孃的靠裝死倒是當了官兒了!我呸!老子羞於你爲伍!”

陳安臉色漲紅,氣的已經喘不過來氣了,眼睛通紅着罵道:“你說誰?有本事你再說一遍!”小旗破口大罵道:“我再說十遍!你就是個膽小鬼!是個慫包!怎麼了!”

總旗感受着陳安的憤怒不由得大吼道:“冷靜!”陳安一把推開總旗大吼道:“我不是慫包!我不是!”

腥硕及察o了下來,連那個小旗看着陳安瘋魔的樣子也不敢說話了,只是捂着胸口半躺在地上看着陳安,陳安猩紅的眼睛看着四周圍觀的士兵,腦門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氣大吼道:“我不是慫包!我當時的確是怕了,但我不是慫包!我更不是逃兵!我從來沒想過逃跑!我不會給玉麟軍丟人!”

陳安咬着牙指着所有人道:“誰以後再敢說我是逃兵,我……我就跟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是英雄是狗熊,咱們戰場上見!”

“誰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腥硕笺蹲×耍聪蛏磲幔阋娰Z璟臉色鐵青的騎着馬站在那裏,那小旗也不敢躺在地上了,連忙站起來立正,所有人都立馬站直了身子昂着腦袋吼道:“見過玉帥!”

這次賈璟卻沒有面色和藹的向他們問好,反而是臉色鐵青的不發一言,林烽同樣臉色難看的上前喝道:“怎麼回事!”

那總旗嚥了口唾沫硬着頭上前道:“報告指揮使大人!沒甚麼,只是發生了些口角……”

賈璟輕聲道:“發生了口角?”林烽恨鐵不成鋼的驅馬給賈璟讓出位置,賈璟冷冷的掃視着腥撕浅獾溃骸鞍l生了些口角就要跟自己的戰友刺刀見紅嗎!”

腥藨饝鹁ぞさ哪坎恍币暎B大氣都不敢出,賈璟掃視着腥耍S後看向猶自不服氣的陳安,揮舞着鞭子啪啪啪三聲就打在了陳安的肩膀上,大罵道:“長本事了,我看看你怎麼跟自己的戰友袍澤刺刀見紅的!去啊!”

陳安雖然仍舊身姿挺得筆直,但一直倔強的眼神卻終於軟了下來,大滴大滴眼淚掉落,嘴卻仍舊緊緊的抿着不肯委屈的發出聲,賈璟怒喝道:“還他媽哭!出去別說是我賈璟手底下的兵,老子嫌丟人!”

說着看向另一邊的小旗揮舞鞭子又是啪啪啪三鞭子,破口大罵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做對了!”那個連忙立正大吼:“回玉帥!沒有!”

賈璟大罵道:“我看你就是這麼想的!”那個小旗不敢說話了,賈璟掃視了一眼四周嚴肅道:“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對自己的袍澤兄弟動手,老子給你們找個好地方讓你們好好親近親近!都記住了嗎!”

“是!”

賈璟看向一旁的總旗道:“你手底下的人鬧的事,你難辭其咎,五百個俯臥撐!今晚之前,把六千字的檢討交到我的帥帳!”

六千字?!雖然玉麟軍上下所有官兵們都上了一年的“夜校”勉強算得上是文化水平較高的軍隊,但是六千字?他認得的字都不一定有這麼多!

總旗內心叫苦,面上卻不敢說什麼立馬回道:“是!”然後乾淨利落的負着甲就趴在地上做起俯臥撐來。

賈璟冷哼一聲道:“剩下所有麟首營的!用繩索互相捆住彼此,圍着臥麟坡給我跑!什麼時候看到太陽昇起來了,什麼時候結束!”

看到太陽昇起來?

麟首營的將士們看了一眼天邊即將墜落下去的太陽公公心中頓時升起萬分不捨,冬天的太陽可是比以往要升起來晚多了!真這樣跑一晚上……會死人的!

賈璟卻大手一揮道:“你們倆捆在一起!”小旗愣了一下隨後吼道:“是!”於是二人像是鬧彆扭的小夫妻似的被迫捆到了一起,仍舊暗地裏你撞我一下,我別你一下的賭氣。

賈璟吼道:“給我跑!還有力氣打架,我看你們就是太閒了!有這個閒心思就給我跑!什麼時候跑的沒這個心思了什麼時候完!跑!”

“是!”

於是一幫人就穿着訓練時候的紅夾揖烷_始一言不發的悶頭跑了起來,賈璟不耐煩的對身後匆匆趕到的百戶道:“你也去!陪着他們跑完!”

那百戶話都沒來得及說只能喊一聲:“是!”然後就挎着刀大踏步的追了上去……

賈璟搖搖頭驅馬轉過頭來,林烽上前道:“真跑一晚上?”賈璟哼了一聲道:“叫人看着點兒,別死人就行了,再說以他們現在的體質也不至於死人。”

林峯點點頭道:“我一會兒就吩咐下去。”賈璟點點頭,林烽又道:“你說的明兒早朝要上摺子的事,用不用我們幫忙?”

賈璟笑了笑,林烽的意思是加雞精需不需要宣寧侯府的支持,賈璟搖搖頭道:“再說罷,真需要的時候,世叔會知道我的用意的,你又上不了朝,跟着瞎操什麼心?”

林烽一臉無語的看着賈璟:“你要是這麼說話,咱們可就做不了朋友了!”賈璟嘿嘿一笑,按理說林烽不至於什麼官爵都沒撈着,但是本身這件事洪治老臣們就是在賈璟封伯的事情上退步了,所以除了賈璟整個玉麟軍幾乎都沒怎麼撈到好處。

而原本屬於玉麟軍的功勞榮譽卻又被敢武營給搶了去,所以自然林烽如今還是老老實實的做他的宣寧侯府世子外加玉麟軍副帥,這還是宣寧侯府的世子,玉麟軍裏的其他軍官那就更不用說了,也就在玉麟軍內部賈璟職權能夠涉及的範圍內升了一把職,剩下該有的封賞一個都沒撈着!

因爲這件事玉麟軍上下其實是有怨氣的,不過倒不是衝着賈璟,賈璟如今就是他們的精神領袖,他們崇拜都來不及怎麼會對賈璟不滿?所以自然就需要找到一個“敵人”來宣泄。

洪治勳臣和敢武營明顯的就是最適合的,外帶着連永熙帝其實他們也是不滿的,只不過永熙帝是皇帝所以他們纔不會說出來罷了,但要是我說真的有多尊重永熙帝……呵呵……

林峯嘆口氣道:“我論不論功都行,了不起回去當我的宣寧侯世子,但是玉麟軍中的弟兄們可都是泥腿子出身,都盼着殺敵立功封妻廕子呢!一次兩次行,一直這麼有功不賞的話……”

林烽看了一眼四周道:“軍心不穩啊!”賈璟默默的點點頭,他心裏也是知道這些的,所以才需要更多的戰功更高的地位,才能真真正正的做到和洪治勳臣平等對話,甚至是硬碰硬!

天下承平日久,到哪裏才能撈的到戰功呢?很簡單,九邊。

這就是賈璟與葉時最近在籌值氖虑椋麄円獙⒂聍胲姷膶⑹總冇煤橹蝿斐嫉氖郑偷骄胚叄�

第二百五十九章 悲傷的薛蟠

薛蟠呆愣愣的躺在牀上,嘴巴張的大大的,兩隻牛眼無辜的看着天空,就好像每個人小的時候都寫過的青春疼痛文學作文裏的描寫一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呈現出的哥特式悲傷”

薛蟠不知道什麼是哥特式悲傷,但是他現在的確是很悲傷,柳湘蓮按着腦袋呻吟着把雙臂柱在桌子上,賈寶玉也同樣呆呆的靠着椅子喝茶,不時的還要發出兩聲呻吟。

牀上的薛蟠好像終於回過神來了,眼神還是不變,嘴裏卻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啊……”柳湘蓮連忙抬起頭道:“怎麼了大哥?”

薛蟠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隨後捂着肚子在牀上呻吟道:“哎喲……我肚子疼……”柳湘蓮唬了一跳連忙上前道:“怎麼會肚子疼?莫不是喫壞了東西?”

薛蟠痛苦的呻吟道:“氣得我肚子疼!”柳湘蓮一臉無奈的搖搖頭坐了回去,薛蟠帶着哭腔把自己的大臉埋在了枕頭裏叫道:“我怎麼就……我灌那麼多馬尿做甚麼!嗯哼哼哼哼!”

柳湘蓮嘆口氣道:“看開點罷大哥,昨兒那麼多人都勸,伯爺也勸你喝多了,你偏說自己沒喝多還叫伯爺立馬領走不然打死,伯爺無奈這才領走的……”

賈寶玉覺得香菱這樣好的丫頭跟了薛大傻子本就是糟蹋了,所以也在一旁補刀道:“對啊對啊,我瞧着香菱跟了二哥也挺好的,再說給都給出去了,都在東府住了一晚了……”

殊不知薛蟠最在意的正是這一句!薛蟠也不怎麼在乎香菱,不過是個長得好的丫頭罷了,他從小到大要多少有多少甚麼時候缺過?香菱的品行在他這裏並不重要,他只要,啊不是,只饞香菱的身子。

但是沒了!全沒了!

這麼好的丫鬟,自己爲了她惹出了那麼多事兒,連口湯都沒撈着就沒了!但凡薛蟠喝着頭湯了他也不會着急成這樣,玩都玩過了送給賈璟又能如何?但是現在香菱可是正經的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摸過!就這麼完璧歸趙了?

薛蟠不甘心的抬起頭道:“你們說,我現在先把香菱接回來有點事囑咐,璟哥兒能信嗎?”柳湘蓮和賈寶玉都沉默了,你這個……就有點侮辱人了……不光是罵人,都有點兒侮辱人智商了!再說了……

柳湘蓮道:“算了罷大哥,天涯何處無芳草?人家都在伯爺的屋裏睡了一晚了……”柳湘蓮這話恨不得直接挑明瞭說香菱現在已經是賈璟的形狀了,薛蟠委屈的瞪大眼睛,隨後哎呀的哭叫了一聲,倒在牀上手腳揮舞着撒潑。

薛蟠難受的心裏就好像是刀子絞一般,他哭喊道:“都怪我媽!我說接回來當天一蒙被子拉到了,我媽非不叫我碰!非要擺什麼酒!納個妾還非要擺什麼酒!現在好了,擺到人家牀上去了!哎喲!可難受死我了!”

薛蟠難受的就好像是一羣螞蟻在身上爬一樣,柳湘蓮和寶玉對視一眼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默不作聲的喝茶了。

薛蟠突然一骨碌爬了起來道:“不行!璟哥兒是個正經人,沒準兒現在還沒動呢?我得叫我媽她們要回來!”

“要去你去!我們死活拉着你你非要送,這回我們剛捨出去,你又叫我們要回來!要去你自己去罷!能從璟哥兒手裏要出來算你本事!”

薛姨媽沉着臉從外面走了進來,柳湘蓮和寶玉連忙站起來:“伯母(姨媽)。”

薛姨媽和藹的衝他倆點點頭:“坐你們的,昨兒睡得怎麼樣?”柳湘蓮和寶玉都是有些尷尬,柳湘蓮拱手道:“昨兒侄兒酒後無狀,衝撞了伯母,實在是失禮!”

薛姨媽笑道:“你們還小,是這樣的,只是往後在外面可萬不能如此了。”柳湘蓮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點了點頭。

薛蟠在一旁坐起來瞪着大眼睛道:“我不管!哎呀!沒有香菱我就快死了!妹妹呢!妹妹快去替我把香菱要回來!”薛姨媽沒好氣道:“你妹妹哪裏有空管你的事?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要去!”

薛蟠聞言頓時知道再也沒有可能要回香菱了,於是只能呆呆的躺了回去,一雙眼睛呆呆的看着天上:“香菱……我的香菱……全沒了!”

……

香菱倒是很快從又一次的顛沛流離中恢復了心情,晴雯性格爽朗,雖然有的時候說話不過腦子,但是這樣的性格反而吸引老實人,於是晴雯很快就多了一個小尾巴。

無論走到哪裏,香菱都忠實的粘着晴雯,做一個忠盏男「啵退闶乔琏┎荒蜔┑姆愿浪プ鰟e的事,她也是立馬去做完然後回來繼續形影不離的粘着晴雯。

就像現在,晴雯實在是煩不勝煩了就吩咐她去把賈璟洗好的衣裳收起來,於是香菱急急忙忙的趕到了寧國府上晾曬衣物的地方,府上的衣裳大多在這邊洗完之後晾曬,但主子們大多不習慣,就讓丫鬟婆子們自己洗了晾在自己院子裏。

不過着整座國公府如今就只賈璟一個人,他衣裳那麼多晴雯一個人也洗不過來,所以賈璟也就讓晴雯不用麻煩,直接送到這邊讓別人洗了,晴雯雖然不願意,但是事情多的時候也會把一兩件扔給她們洗。

前些時日晴雯一直忙着給賈璟繡那身白底織金飛魚,所以纔沒空洗衣裳,把賈璟的兩件衣裳扔給了她們洗,今兒想來也晾曬乾淨了,晴雯便想着取回來熨平整再燻上香,這些都是貼身丫鬟該做的事。

正巧着送了個香菱過來,還粘人的緊,晴雯也就煩不勝煩的吩咐香菱去了,香菱也聽話,照着晴雯的描述便尋着路去了,剛巧到了地方,按着晴雯的說法,只要是看起來華貴的男人衣裳就收起來。

卻等到了一件衣裳旁愣住了,只見一個少女正兩眼放光的伏在那裏,細細的打量着那竹竿上晾曬的大紅底海牙飛魚服,香菱不認識這人,於是只能輕輕的上前。

那少女聽到背後有腳步聲不由得一驚,隨後回過頭,看清了香菱之後才鬆了口氣,伸手輕輕的拍着胸口道:“你這人,怎麼走路都沒聲音?嚇死我了!”

香菱微微低着頭道:“對,對不起……”然後手腳麻利的收起了一旁竹竿上的衣裳,那少女見狀,便上前道:“這衣裳是誰的?”

香菱快步走着,心裏想着趕緊回去,卻見那少女居然追了上來,還長口問了起來,香菱不由得有些發慌得道:“是……是二爺的……”

那少女眨了眨大眼睛道:“二爺?是賈璟嗎?”香菱不認識她卻見她直呼賈璟的大名不由得有些生氣也有些害怕,只是點了點頭便微微低着頭快步走着。

誰知那少女卻越發來了勁兒,她兩眼放光的上前道:“真的是賈璟?靖武伯賈璟?他回來了嗎?”香菱只是一味的搖着頭,那少女氣急便站住了道:“你怎麼回事?我跟你說話,你卻老是避着我!”

香菱站住了腳,有些害怕的道:“我,我不認識你……”那少女愣了一下,隨後道:“你不是這府上的丫頭?”

香菱搖了搖頭卻突然頓住,緩緩的點了點頭道:“是,我是二爺昨兒才帶回來的……”那少女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然後摩挲着下巴圍着香菱繞圈圈審視着她,香菱不由得有些坐立難安,那少女笑道:“沒想到他居然好這口!哎!我問你,他現在在府上沒有?”

香菱剛要說話,卻見一旁走出來個女子道:“三姐!你亂跑什麼?”那少女回過頭撇撇嘴道:“大姐你怎麼又追過來了?”

那女人瞪了她一眼上前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府裏如今不許亂跑,你……你是誰?”那女人看向一旁的香菱,香菱福了一禮道:“我,我是二爺昨兒帶回來的丫頭……”

那女人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二弟回來了?”香菱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感覺那女人似乎有些緊張也有些討好的意味,香菱搖了搖頭道:“二爺還沒回來……”

那女人似乎是鬆了口氣,隨後對香菱道:“沒什麼事,你先忙去罷。”香菱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快步走了,身後又傳來那個少女的聲音:“哎!我還有話要問你……”

“你鬧夠了沒有?”

“誰鬧了?我是替大姐你鳴不平!你好歹也是寧府的大奶奶!豈有自己洗衣裳的道理?說出去不怕笑掉大牙!”

“你胡說些什麼,你給我……”

那女人似乎是生氣了,香菱趕忙加快腳步走了,後面的沒聽清楚,但是心裏也泛起了嘀咕,寧府的大奶奶?那到底是二爺的什麼人?爲什麼是府上的主子卻得自己洗衣裳?

香菱呆愣愣的回到了賈璟的院子,晴雯見香菱的樣子不由得上前道:“怎麼了?讓你去取回衣裳撞客了不成?怎麼這副樣子回來了?”

香菱回過神來,看着晴雯猶豫了一下……

第二百六十章 厲害的寶姑娘(上)

晴雯恍然大悟道:“哦,好像是……東府原來的珍大爺的媳婦,是咱們府上的大奶奶沒錯,是咱們爺的大嫂……她三妹?估計應該是她孃家的那兩個妹妹罷。”

香菱撓了撓腦袋道:“那怎麼會還要自己洗衣裳?”晴雯聳了聳肩:“誰知道?不過也不關咱們的事!我聽說啊,這個尤大奶奶在咱們爺的大哥在的時候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連自己的妹妹被……被西府的璉二爺摸了去都裝做不知道!”

晴雯撇撇嘴道:“能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也是應當的,誰還把她當正經主子?不過也不管咱們的事,咱們伺候好爺就是了。”香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晴雯沉吟了片刻,還是放下了手裏的活計,隨後出門對路過的一個丫鬟道:“今兒可有哪個姑娘來了?”

那丫鬟微微低頭道:“回晴雯姐姐,好像寶姑娘在會芳園頑。”晴雯又道:“只有寶姑娘?”那丫鬟點點頭道:“不知道爲何,確實只有寶姑娘。”

晴雯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頭對香菱道:“你在這裏看家,我去去就來。”香菱雖然也想再見見寶釵,但是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於是晴雯便向着會芳園的方向而去。

繞了許久才從假山石後找到了正在看書的寶釵,寶釵身着一色半新不舊的蜜合色棉遥倒遄隙疸y鼠比肩褂,蔥黃綾棉裙,外面罩着溩仙亩放瘢谑噬希盅Y握着書卻不覺寒冷,只是微微眯着眼笑着看書,一旁的鶯兒也不敢打擾,只坐在一旁默默的打着綹子解悶兒。

晴雯不由得上前笑道:“寶姑娘!”寶釵愣了一下抬起頭來便看到了晴雯,於是便笑道:“可是巧了,你怎麼來了?”晴雯笑道:“我卻正要問姑娘怎麼在這兒,這樣大冷的天兒。”

寶釵笑了笑並沒有說是因爲囊螢映雪和冬天看書更精神的典故,只是笑道:“在屋裏悶得慌,便出來走走,並不覺得多冷。”晴雯笑道:“正巧了我有件事求姑娘。”

寶釵愣了一下,不免笑道:“求我?什麼事?”晴雯道:“姑娘可能去西府請三姑娘來?我不識得路也不敢隨意出府……”

寶釵不免疑惑道:“找探丫頭做甚?”晴雯聞言遲疑了起來,寶釵便起身笑道:“我這便去一趟,順便也家去了。”鶯兒在一旁有些生氣的看着晴雯,晴雯張了張嘴,還是爲難道:“不是信不過姑娘,只是……不太好說。”

寶釵微笑道:“不必爲難,我並不在意。”晴雯一咬牙還是說道:“姑娘今兒受了氣回去,豈不是我挑撥了爺和姑娘的關係?”

寶釵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笑道:“怎會如此呢?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不過是些許的小事罷了,沒這樣了不得!”晴雯還是說道:“罷了罷了,爺怪我就怪我罷!不然在寶姑娘這裏我越發的不是好人了!”

寶釵無奈道:“我豈會因爲你說什麼而遷怒你?在你眼裏我就如此小氣不成?”晴雯搖了搖頭道:“兩府上都是知道寶姑娘是大度的,只是這件事實在是……還請寶姑娘替我們爺保密,不然我就是死一萬次也贖不了這罪了!”

晴雯說着抹起了眼淚,寶釵連忙拉她坐下道:“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就把你急成這樣?不要急慢慢說。”

晴雯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事情說了一遍,隨後便道:“我雖然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但總覺得這件事似乎對爺不太好,畢竟尤大奶奶還是爺的大嫂子,若是傳出去,寧府的大奶奶,如今連洗衣裳都得自己洗,那怕是要……”

寶釵聞言聽晴雯說完頓時凝重了起來,她緩緩的點點頭道:“你做的對,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晴雯只是能想到或許對賈璟的名聲不利,但是寶釵卻能一下子想到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這件事如果真的傳出去,可不僅僅是對賈璟的名聲是個毀滅性的打擊,在這個時代的孝道中可不僅僅是孝順直系親人這麼簡單的,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不是說說那麼簡單,而是真的要像孝順父母一樣去恭敬的對待。

這也是爲甚麼之前賈家那幫人找賈璟鬧事會在半路上拉上尤氏的原因,如果尤氏遭受虐待的傳聞真的流傳出去的話,賈璟面臨的不僅僅是來自政敵的攻扞,甚至會與整個儒家社會爲敵!

士林會攻擊他,民情會抨擊他,這些反倒是小事了,這個時候這個污點就會成爲他永遠的把柄,就算逃過這一劫,下一次出了事就會是毀滅性的打擊!到時候他就真的是臭了大街了,沒準還會因此丟了爵位,甚至是永熙帝都救不了他!

晴雯想不到這些,但是寶釵卻瞬間想明白了這一切,並且面色嚴肅了下來,就連晴雯都感受到了寶釵此時心情的凝重,因此晴雯遲疑的問道:“寶姑娘,這件事……不會很嚴重罷?”

寶釵微微吸了口氣道:“你也不要怪我插手你們家的事,只是事急從權,二哥哥回來之後,你要跟他解釋清楚。”以寶釵的性子,就算是賈璟這樣對自己的親孃了她都不會掃一眼,寶釵“冷美人”的稱號可不是取着玩的。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寶釵若是個男人絕對是個出色的政客,最不濟也是個傑出的商人,但可惜她是個女孩子,所以無情反而成了寶玉嫌棄的痛點。

如果賈璟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薛蟠的話,此時的寶釵絕對是扭頭就走,幫忙叫一聲探春都是仁至義盡了,更何況這本就是賈璟的家事,她一個薛家的丫頭,哪裏有替別人管家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