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
“這麼說,太上皇是極喜歡賈璟嘍?”
永熙帝此時倒是閒着,在他的身旁一個面容端莊的女子正在微笑着將一碗羹湯遞給他,他將手中茶盞放下,接過湯羹喝了一口,然後慢慢的用玉湯匙搖着,他也只有這個時候纔會得閒聽會兒這些事。
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又回到大明宮的戴權輕聲道:“是,太上皇身邊的回來說,太上皇和賈璟聊的極開心,臨走時還讓王成給了賈璟一對兒宮牌,以便他隨時請安。”永熙帝挑了挑細眉:“唔……那倒的極喜歡,看來的確是入了太上皇眼了。”
戴權應道:“是,太上皇還說要讓賈璟進宮隨諸皇子共同學習,估摸着過不了多久王成就會來請陛下的旨了。”永熙帝看了一眼戴權,這狗奴才上次經過了一場之後倒是的確長進了不少,都知道把恨藏進心裏了,永熙帝微微皺起眉頭思索。
旁邊的端莊女子輕叫一聲隨後柔聲細語道:“那可得陛下好好考量考量呢,皇子們的事是大事,可不好輕易讓人入宮與皇子們伴讀。”這個女人長的雖然並不驚豔妍麗但是勝在端莊,猛一看似乎與尋常美女沒什麼兩樣,但勝在越看越有味道,此人便是永熙帝的皇后,孃家姓劉,是清白的官宦世家,大燕爲防外戚做大,一直以來皇后都是身家清白的官宦世家或是平民百姓。
永熙帝擺擺手道:“梓潼不必擔心,賈璟朕是知道的,比那幾個混賬強不知道多少,哼!朕倒是怕他們把賈璟帶壞了!”劉皇后聞言有些難堪,慌忙跪在地上有些傷心道:“皆是臣妾的過錯,竟養的這幾個皇子皆入不了陛下的眼。”
永熙帝還是很愛這個髮妻的,於是親自扶起道:“哎,原本就怪不到皇后頭上去,真要是論起來,教子無方反而是朕的過錯。”劉皇后難過道:“陛下國務繁忙,豈有爲家事再操勞的道理,都是臣妾無能……”
永熙帝擺擺手道:“不聊這個了,難免讓梓潼難過。”永熙帝沉吟片刻道:“朕倒是沒想到,賈璟這個小子竟然這麼入太上皇的眼……”
永熙帝眸光流轉間嘴角微挑輕聲道:“此事或可咦饕环贝鳈噍p聲道:“陛下準備如何咦鳎俊庇牢醯圯p聲笑道:“既然太上皇喜歡,朕不能駁了太上皇的意,朕不妨順水推舟,再給他火上澆一把油!”
永熙帝沒想到賈璟會如此得太上皇寵愛,只是如此卻是歪打正着,原本在他眼裏還要至少十數年發育才能成長起來的賈璟,這樣一來竟直接聲名鵲起!如此便大大縮短了賈璟成熟的時間,以賈璟的智慧,永熙帝相信用不了多久,賈璟就能借兩帝之勢乘風而起成爲他的一把利刃!一個能替他帶領開國元勳鎮住洪治功臣的精神領袖!
第十七章 嫉妒
“奉,天承呋实郏圃唬航裼袑巼諏O,五品將軍賈敬之子賈璟,雖尚年幼,然天資聰穎,惠學敏行,機敏過人,忠義純孝,此天降大燕之福兆,生靈童以昭昭,朕心甚喜,遂特賜賈璟以白身入景陽宮,同諸皇子進學,望卿不負隆恩,勤學進益,朕盼卿材,早成國棟。欽哉!”
“草民賈璟,領旨謝恩!”
賈璟叩首領旨,戴權則笑眯眯的上前攙扶起他道:“公子,陛下的意思可都聽清楚了?”賈璟點了點頭:“賈璟明白。”
戴權笑道:“公子可真真是好叩溃唤昧颂匣蕦檺郏瑢嵅幌嗖m陛下也是喜愛不已,公子的字陛下如今掛在寢宮處時時欣賞讚歎不已呢。”
賈璟一驚便說道:“陛下怎會……粗鄙陋作,生恐污了聖聽,並不敢猖狂。”戴權見他機敏不由得笑道:“可真真是生了一副玲瓏心,莫不是天下的才呔棺尮营殎琢瞬怀桑俊�
賈璟淡淡一笑,戴權道:“咱家白話這兩句不爲別的,只是要公子記住,陛下對公子,另眼相待呢……”賈璟眸光流轉間躬身道:“賈璟不敢辜負皇恩,但有驅馳,必竭力以報。”
戴權笑着點點頭離去了,賈府腥吮阋残ψ庞松蟻恚Z珍笑道:“二弟真是了不得了,咱們家這幾年也沒得過聖旨,二弟回來之後這聖旨竟一封接一封的過來。”
賈璟聞言慌忙躬身道:“勞煩諸位叔伯兄長跟着受累了。”賈政慈祥的笑着擺擺手道:“璟哥兒吾家芝蘭玉樹,如今更是聖眷在身,我等老朽之人就是跟着聽旨亦是與有榮焉,豈會覺得累?”
賈赦也笑道:“璟哥兒是個好的,莫要學你二哥那起子廢物。”賈璟笑道:“二哥也是好的,聽說大老爺派人去打點着給二哥求了個五品同知的官兒?”賈赦有些不習慣和這麼小的孩子聊正事於是敷衍道:“只是掛個虛銜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賈璟卻滿懷深意道:“二哥這個銜兒保好了有大用處,另外就算二哥日後不出去走動,只在家裏做事,我看二哥是個乾淨利索的,想必也能把家事處理的井井有條。”
說着對身後低着腦袋大氣都不敢喘的賈璉拱拱手道:“日後家裏,還要多多拜託二哥了。”賈璉悻悻的苦笑着,賈赦卻罵道:“該死的東西!你看看你弟弟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你卻連個屁都崩不出!丟人的畜生!”
賈璟聞言挑了挑眉,心知賈赦這是不滿自己話太多,賈璉嚇了一跳忙道:“二弟多禮了,原本就是當哥哥的該做的。”賈璟不再多說微笑着點了點頭,賈政卻道:“老太太打發人叫了好幾遍了,聽說璟哥兒你要去玄真觀繼續修行?”
賈璟點點頭道:“本是要給老爺守孝祈福,結果太上皇卻稱讚我道法已有了火候,還勉勵侄兒要繼續修行,如此便不好不去了。”賈璟知道再磨下去到了賈母那裏怕是一家子都要勸自己留在賈府。
留在賈府幹嗎?陪葬嗎?
所以還不如拿太上皇做擋箭牌,早早的絕了賈府人的挽留,果然賈政聞言猶豫了片刻道:“那也不好一直如此,等孝期過了,還是要回家的。”
賈璟笑道:“那是自然,等大了些,不在景陽宮學習了,太上皇見的少了,自然也就沒了心思,到那時候自然還是要回來的。”賈政笑道:“如此也好。”賈璟疑惑道:“怎麼今兒卻沒見着珠大哥?”賈政嘆了口氣:“你珠大哥當年小的時候熬的狠了,原來就是身子不好的,前幾日倒春寒染了風寒,如今正病着。”
賈璟聞言心裏道賈珠怕是就是這一次沒挺過去,算算時間就算不是這一次這一二年間恐怕也是要染病去世的,賈蘭是賈珠的遺腹子前世紅樓中賈蘭歲數尚小,可見便是這一二年間賈珠才染病去世的,當下按下心思關心了幾句,賈政直道賈珠身子骨柔弱從來如此不必掛懷,賈璟便不再言。
一行人進了榮禧堂,賈珍賈璟賈璉先跪下給賈母磕頭行禮然後再賈母一迭聲的叫起聲中起來了,賈母叫着:“璟哥兒快上來,讓老祖宗看看。”賈璟無奈只能上前,上前後賈母自然是撫摸頭髮拍拍肩膀好一陣喜歡才笑道:“我聽說你要回玄真觀修行?”
賈璟躬身道:“原本只是要給老爺守孝祈福,只是進宮時太上皇也極喜歡我的道法,便命我要繼續修行,本是無可無不可之事,如今有了聖意,反而不好出爾反爾了。”
賈母聞言原本要勸住卻也只能嘆口氣道:“我聽說你還要進宮和皇子們一塊兒學習?”賈璟點頭道:“皇恩浩蕩,賜孫兒可以白身入景陽宮。”
賈母嘆道:“可見這子孫太好了原也是個愁,啊?竟引來這麼多人來搶!”堂下腥瞬幻飧鲬研乃嫉男α似饋恚Z母道:“你雖不得閒可也要長記得回家來看看我這糟老婆子啊,就算不看我,你幾個妹妹也是極想你的。”
賈璟微笑着看了三春一眼然後點點頭道:“本就是要常回家的,又不是果真出了家。”腥舜笮ΓZ母笑道:“那幫皇子龍孫怕是不是好相與的,你進了宮卻不必害怕,咱們這樣的人家原是不必怕什麼,你祖宗爲他李家不知流了多少血,若果真他們欺負你,你只管打回去,回來老婆子我替你撐腰!”
賈璟聞言是真的有點感動了,賈母是有這個實力的,作爲碩果僅存的幾位開國功臣老人,賈母在皇家還真有這個體面,賈代善昔日替太上皇平衡洪治功臣再加上本身就戰功赫赫,作爲賈代善的遺孀一品國夫人的賈母,天下間比她尊貴的女人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這也是爲什麼賈家腥巳绱朔献孀诘脑颍m有孝道的原因,可更多的是,這老太太是有大富貴在身的,賈母在,賈家在,賈母若是不在了,賈家在皇家面前和尋常的落魄勳貴沒一點兩樣!
這老太太要是真的肯爲了自己持金冊進宮見皇后娘娘告狀,連皇帝都得親自過問……賈璟知道這是賈母怕自己老實又是從小長在道觀,怕自己進了宮會在龍子龍孫的的富貴面前露了怯受欺負。
賈璟雙眼含淚,自從穿越過來以後自己一直是一個人,賈敬這個名義上的爹實際上只是爲了監視自己,而且可以看出只是爲了他自己的利益,若是妨礙了他,他是真的會翻臉的,賈珍則是隻顧自己享樂的混蛋,雖然目前沒什麼利益衝突但他心裏還真不把自己這個弟弟當回事,惜春還太小再說他一個做哥哥的總不好在妹妹面前軟弱。
唯有賈母,雖然這個老太太一開始只是喜歡自己的相貌,但卻是像真的祖母一樣關切愛護自己,賈母有方纔那句話一出口,便是日後只要賈母在一日賈家便沒有一個人敢冷待他,甚至他比寶玉還要瀟灑,因爲寶玉上面還有個賈政管,他卻是一身輕鬆,再說果真賈璟被那些皇子龍孫欺負賈母真的替他出頭也不是沒有代價的,榮國公賈代善留下來的香火情就這麼多,給了賈璟,那賈家其他人自然就沒了這份體面。
賈璟是聰明人自然想的明擺着裏面的彎彎繞繞,再者人終歸是羣體動物的,渴望能得到家人親友的幫助和關愛,賈璟是心性非常人,但又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鐵石心腸,怎會不感動?
賈璟雙眼微紅的跪倒在地看着賈母:“祖母!”賈母哪裏禁得住這個,慌忙扶着賈璟道:“好孩子,快起來,你能記着祖母常來看看便是了,我哪裏禁得住這個,快起來!”
賈璟笑着起身道:“祖母慈愛呵護之恩璟銘記於心。”賈母笑道:“真真是個可人兒,小小的年紀就聰敏成這樣,難怪連太上皇和陛下都喜歡成這樣。”
在下面陪坐的王夫人邢夫人都是一片稱讚,王夫人強笑道:“璟哥兒自然是好的,只是好的過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竟連丁點好都施不下,太上皇和陛下還有老太太們都給佔全了,反倒讓我們難做,老太太好歹給我們幾分體面。”
賈璟聞言瞥了王夫人一眼,心知王夫人雖然一介女流但未必想不明白這裏面的干係,怕是覺得自己太出彩了,讓她的兩個兒子在老太太這裏失了寵,賈璟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也不是眼皮子湹礁粋�內宅夫人玩宅鬥那套。
於是笑道:“珠大哥和寶玉自然比我強,兄弟們皆是大家子弟,富貴公子,璟山野村人回了家只小心謹慎連一步都不敢踏錯唯恐失了臉面讓人笑話,太太只是顧着我面子才如此捧我罷了。”
說着便對王夫人道:“璟聽聞寶玉乃是含玉而誕的奇人,不知璟有無福分一觀?”王夫人心知賈璟是給她臉面,才把話說到了寶玉身上,於是笑道:“你是他哥哥,怎麼看不得?”旁邊邢夫人也插嘴道:“正是如此,況且哥兒可是太上皇都贊過的道法神通,再給你兄弟瞧瞧可好!”
賈璟:“……”
賈母:“……”
王夫人:“……”
第十八章 棒槌
賈璟聞言嘴角微微抽搐,邢夫人和王夫人只這兩句話便高下立判,王夫人之意乃是收到了賈璟的好意,也藉此機會捧一把寶玉,但邢夫人呢?心裏想埋汰埋汰寶玉,實際上呢?
知道的人知道你這是捧我,不知道的人以爲你指着鼻子罵我呢!
怎麼個意思?我賈璟是個化緣來的遊方道士?跳大神兒的?還道法神通……還給人看看……我同樣是賈家正經的公子給寶玉相看是什麼意思?是不是還得說兩句吉祥話好討在座各位老爺太太們的賞兒?
賈璟面上微笑不變,心裏卻是無語的尋思果然人道娶妻娶賢納妾納色,賈赦娶的這倒黴老婆一是小門小戶眼界低二來蠢的快要冒泡了!但凡賈赦娶個有本事的,賈赦就是再廢物靠着媳婦也能在賈母面前有幾分體面不是……
賈母臉色難看的不說話,王夫人雖打心底裏鄙夷輕視這個妯娌卻也只能打圓場道:“再沒這個道理,他哥哥要看是抬舉他是個有福的,那裏還要璟哥兒捧着他說?”
邢夫人此時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說了錯話了,於是慌忙找補強笑道:“我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璟哥兒修的好道法……”
賈璟都快撐不住臉上的微笑了,賈母也徹底惱羞成怒不得不說話了:“行了!你少說兩句,璟哥兒知道你的好意了,你原不會說話怎今兒卻巴巴說個沒完?”
邢夫人委屈的強笑着點點頭,賈璟肚子裏都快被她蠢的狂笑出聲了,王夫人笑道:“你大嬸嬸拙於言辭,你不要在意,珍珠,去把寶玉的玉拿來給你二爺瞧瞧。”
賈璟微笑着點了點頭,只見一個看起來伶俐精明的丫鬟上前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碧紗櫥裏,賈寶玉現在原就是住在賈母這裏,只是他歲數還小,正貪睡着。
不一會兒珍珠便回來捧着托盤走到賈璟身前,賈璟打量着她微笑着道謝,賈璟心想這個丫鬟應該便是後來賈寶玉房裏的大丫鬟襲人,素有“賢襲人”之稱,現在還在賈母房裏,只湘雲來了纔過去跟着伺候。
珍珠看着賈璟原本微笑道謝溫潤如玉的樣貌不知爲何突然似乎嘴角挑起一抹壞笑,珍珠如今已是初通男女之情,看賈璟生的好又帶着壞壞的笑不禁芳心一亂俏臉通紅的低下了頭。
賈璟接過了通靈寶玉,細細的打量着,只見這通靈寶玉果然不凡,雀卵大小,燦若明霞,五色環繞,正面篆書“莫失莫忘,仙壽恆昌”後面刻着“一除邪祟,二療冤疾,三知禍福”。
賈璟微笑道:“果然寶物,只是如此珍寶,需得好生保管,以後萬不得輕易示人。”反正我提醒你們了,要是再拿着四處招搖,出了事兒可別怪我……
王夫人只道他覺得此等寶物珍貴於是笑道:“原也不輕易示人,只是你是他哥哥,本就是自己人,與旁個不同。”賈璟微笑着點了點頭,賈母道:“今晚就在我這邊住吧,我讓她們把另外一個碧紗櫥拾掇出來。”
賈璟笑道:“原本是要住在這兒的,更何況老太太開口說了,只是明兒便要進宮,宮裏不比旁處,不好比皇子們去的還晚,怕是寅時就要起來,在這邊恐會擾了老太太歇息,我一會兒便打發人去將玄真觀收拾出來今晚便住回去……”
賈母一聽十分失望,但也不好勸他畢竟確是賈璟身爲臣子不好比皇子們去的還晚,賈母雖然小節上隨意,但在大事上卻是從來不糊塗的。
賈璟笑道:“往後每日裏孫兒出宮後再到西府來爲老太太唸經祈福便是了。”賈母這才笑道:“好好好,只是不要太過勞累了,卻不必非要與別人比什麼,你有這般造化,自少不了你的富貴。”
賈璟瞥了一眼面色隱隱不自然的王夫人好笑道:“是,璟謹記老太太教誨。”賈母慈祥的點了點頭:“去吧。”
……
賈璟是真的要起很早,午夜賈璟就在清風的服侍下起來了,洗漱完畢之後喫了點東西,賈家的奴僕正侯在門外正是趙國基,趙國基揉着眼睛道:“二爺,這麼早就要走啊。”賈璟點了點頭道:“百官寅時要在午門外等着進宮不好讓他們看到咱們。”
賈璟笑着看着他道:“等送我到了皇城底下你就不必跟着了,自去找個地方喫點東西睡一會兒吧,我怕是得到了申時末才能出宮。”趙國基嚴肅道:“那怎麼行,沒有這樣的道理,二爺自去忙您的,奴才們自有章程。”
賈璟無奈的搖了搖頭上了車,馬車出了玄真觀趙國基這才反應過來道:“二爺誤會了,奴纔沒有抱怨的意思,只是覺得二爺這麼小的人兒,該多睡睡纔好張身子。”賈璟心裏好笑無奈,這趙國基的確是老實憨厚不善言辭,方纔那麼一說自己沒怪罪就算了,那就過去了翻篇了不就好了?非要再拿出來說一嘴……
難怪這趙國基雖是趙姨娘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趙姨娘卻並不喜歡他反而卻跟那個同母異父的錢槐他爹更親,趙國基一輩子就是個趕車的,反而是錢槐他爹媽管着府上的錢庫,錢槐更是連和平兒紫鵑襲人一樣標緻的柳五兒都敢惦記。
賈璟笑道:“皇子們都是這樣的。”趙國基義正言辭道:“二爺豈能和皇子們比?”
賈璟:“……”
趙國基也一下回過神來:“二爺,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皇子們沒法和二爺比!”
賈璟:“……”
趙國基:“我,我也不是,我……”
賈璟聽着車外趙國基頹喪的聲音無語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用說了。”趙國基頹喪道:“二爺,小的嘴笨。”
知道你還不閉嘴……
賈璟生怕趙國基再說什麼了不得的話於是說道:“你既然拙於言辭平常就少說多幹,我不是喜歡聽吉祥話的人,做好事,自然有賞。”趙國基哎了一聲,趙姨娘其實當初也不是沒想給他找個門路啥的,只是他實在嘴笨不愛說話,那些貴人便嫌他是個啞巴三腳踹不出個屁,結果張嘴想說個吉祥話卻總是拍到馬腿上,無奈只能老老實實的做個馬伕,如今見自己說錯話賈璟還不罰自然打定主意以後只做不說,只伺候好賈璟。
不一會兒便趕到了午門外,趙國基果然不再說話了,只默默的將凳子擺到馬車下:“二爺,您下車。”賈璟點點頭也不用趙國基扶自己變下了馬車,老遠早有一個將軍上來,賈璟笑道:“馮世叔,今日該您當值啊。”
來者是一箇中等身材,三縷長髯,面目儒雅的將領,他看到賈璟之後也笑道:“璟哥兒來了,昨兒晚上我回到家裏才聽說,陛下許你入宮學習,方纔遠遠的看到車輛纔料到必是你來了。”
賈璟笑道:“我也不知是馮世叔當值,上次家父葬禮時匆匆一晤還未來得及聽師叔教誨,還要多謝世叔給我兄弟撐場面。”那將領正是賈家的世交神武將軍馮唐,神武將軍這個封號未見於正史之上,賈璟到了這個世界翻閱史書才知道神武將軍乃是大燕特有之勳爵,乃是獎勵那些雖不善於軍法武略,但忠心耿耿且作戰極其英勇的猛將的。
馮唐之父老神武將軍曾爲寧國公麾下猛將,數千次作戰必身先士卒先登陷陣,頗有古之翼德風範,於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頭顱如探囊取物,寧國公視之若子侄,太祖皇帝贊之“無雙猛將,鐵膽銅頭”。
但可惜老將軍也因此受了無數的傷幾近血涸,所以並不長壽,老神武將軍死後朝廷念起功高並未降爵,所以馮唐依舊爲神武將軍,只是倒是看起來並沒有老神武將軍的剛猛,馮唐似乎走的是儒將的風格……
馮唐看着賈璟如此成熟穩重也不由得有些驚奇道:“並不值當什麼,且不說你我世家老親,只論當年代善公對我的點撥提拔之恩我也是要去祭拜弔唁一番的。”
隨後打量着賈璟一會兒笑道:“代善公若知有子孫如此,怕是也可含笑九泉了,璟哥兒果非常人,得閒了常往我府上逛逛,提攜提攜你世兄,他愚笨呆蠢,往後還要你們多多來往幫扶。”
賈璟笑道:“世叔不可太過自謙,誰人不知世兄文武雙全又兼交遊廣泛,璟還要蒙世兄不棄多提攜提攜我呢。”賈璟略帶深意道:“京中風大,武勳更是興衰榮敗極快,風水輪流轉,不知何時便落到頭上,我賈家如今並無一人可堪大用,唯有倚靠諸位親友幫扶,便是看在祖宗的面子上,也該給幾分面子不是?”
多智而近妖啊……
馮唐看着賈璟暗暗感嘆,面上卻笑道:“虎死尚且威不倒,更何況賈家如今正是興盛之時,如今有了哥兒這樣的人傑,正是合該再有一番作爲富貴。”
賈璟笑着搖搖頭道:“不過是硬挺着,當着世叔的面我不說妄言,若無這些親友們扶持,賈家如今就是再大也倒了!”賈璟說着上前道:“故而,往後還應該多多來往纔是,世叔別看不起我們啊!”
馮唐自然大笑道:“哪裏敢說看不起賈家?我們還只怕賈家看不上我們這些窮苦親戚纔是!”賈璟笑着搖頭道:“不過互相扶持,哪裏有誰看得上看不上?”
第十九章 施恩
賈璟自然不可能逼着馮唐表態,再加上自己現在不過一區區七八歲稚童,稍稍表現一下讓人家知道賈家不全是廢物,帶着賈家不是不是累贅,讓人家還願意帶着賈家玩就好了。
真以爲自己是穿越者就能爲所欲爲虎軀一震便讓人家納頭便拜呢?就算賈璟再奇異,可他也得有一定的資本,有了能把大家捆到一起的利益才能讓人家心甘情願的跟着你做事吧,就因爲看好你就把全家老少押寶到你身上,認你一個孩子爲主?
呵呵……
這種笑話說給傻子聽都不信,那種奇貨可居的戲碼大多是上位者爲了展現自己“當爲人主”的天命所歸感才和臣子們演出來的,真當那些臣子們是在皇帝還沒嶄露頭角時就舍了全家性命鼎力相助啊?都是看出他有這個實力才決心押寶的!
作爲一個家主,首先要考慮的是全家老小的死活,是家族的延續興衰,其次纔是光宗耀祖,他們這樣的人,見了兔子都不一定撒鷹,更何況是賈璟現在還沒展示自己的兔子呢……
賈璟笑了笑道:“那勞煩世叔通報一下了?”馮唐卻笑道:“宮裏早便猜到你會這個時辰來了,中宮天使正在裏面候着,你進去之後直接跟着他走便是了。”
賈璟笑容不變雙眼卻是微微眯了一下,笑着道謝後背着小書箱便要進去,馮唐猶豫了一下叫住了他道:“璟哥兒在裏面遇到了什麼事不要發作,出來說與我,世叔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能耐,但是自家子侄還是護的住的!”
賈璟愣了一下,馮唐此話的意思便是如果在宮中受了欺負不要和那些皇子們放對,他們人多勢械綍r候難免受傷,等出來之後跟他說他肯定會給他討個公道回來,賈璟知道他的意思便也知曉馮唐說出這種話的分量,於是便笑容燦爛的躬身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進了宮……
賈璟冷冷的瞥了一眼前面太監的背影,他可以確定這是一個考驗,他今天要是沒有謹慎的選擇在子時就過來,這個太監怕是不會等那麼久的,只是……不知這個考驗是誰設下的,太上皇?還是皇上?考驗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
賈璟思索了片刻覺得大概率是皇上,太上皇現在巴不得自己存在感一降再降,空氣一樣老老實實的到了十五歲打發出去過日子算了,怎麼會有心思考驗自己心性?
也不一定,或許也可能是太后?皇后?總之能調動中宮太監在這裏等自己設下這個考驗的恐怕也就這幾個人,不過若是皇后太后的話那麼這次的考驗的目的性可就大降特降了。
賈璟下意識的把事情往壞了想,如果真的是皇上的話,那麼他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總而言之這可算不上什麼好消息,最起碼這證明了,自己在皇上的心裏怕是已經掛上號了……
旁人要是知道自己在皇帝的面前掛上號了怕是得欣喜若狂感嘆祖墳冒青煙了,但是賈璟卻心累的嘆了口氣,自己這個身份……真是提心吊膽吶……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小太監纔回頭道:“請稍候。”說着便進了大殿,沒過一會兒戴權便走了出來道:“陛下宣賈璟覲見!”
賈璟聞言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容,跟在戴權身後低着頭也不敢多看等戴權站住了才跪下行禮:“草民賈璟!拜見陛下!”
上面的人似乎放下了筆抬起頭打量着他,過了一會兒才聽到一聲並沒有特別低沉但威嚴十足的聲音道:“抬起頭來。”
賈璟愣了一下內心微微有些牴觸,但又不敢不抬頭,於是便微微皺眉抬起了頭,瞥了一眼龍椅上那人便垂下了眼簾,永熙帝呵呵笑了兩聲道:“果然是個謹慎小心的性子,朕問你,怎麼這麼早就進宮了?”
賈璟聽他這麼一說心裏便知道這個考驗是永熙帝設下的了,心裏疑雲重重卻面不改色的行禮道:“草民一無官爵在身,二無寸恩於國,不過蒙太上皇皇上恩典方纔有此際遇,故而更不敢有恣意猖狂之心,只覺得比諸位皇子和百官進宮還要晚……怕是不太妥當。”
賈璟說完大殿裏便又陷入了寂靜,永熙帝複雜的看着身量雖然已經有些高大但是臉上仍舊稚氣未脫的賈璟暗暗感嘆:“莫非果真有生而知之者?”
永熙帝輕聲道:“朕聽說你自幼長於道觀……誰教你的這些?”賈璟行禮道:“並無人教,只是草民雖家中顯貴但生於草莽,也不過長於山野,所以自幼小心謹慎,做事之前寧願先想個幾遍,又……又多讀了些書,所以才這般小家子氣罷了。”
永熙帝哼哼了兩聲,這才反應了過來賈璟一直自稱草民,只是這麼說倒也沒錯,賈璟一無官爵二無寸功,雖然祖上顯貴,可襲爵的事賈珍不是他,他現在可不就是個草民……
永熙帝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隨後道:“好好學吧,等以後,朕有大富貴相贈。”賈璟原本看着永熙帝不說話心裏有些忐忑,誰知永熙帝一張口竟說了個這,這就讓賈璟越發摸不到頭腦了。
嗯?大富貴?啥意思?難道是反話?不能啊……真要是知道自己是啥身份了不早就把自己拖下去剁成肉末了?還會說反話?那到底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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