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59章

作者:尚二郎

李必無奈只能委委屈屈的去了,李向平沉悶了片刻突然對外面喊道:“把李仲叫來!”沒過一會兒李必的二叔,如今成國公府在軍中的代言人李仲便走了進來。

李向平沉聲道:“你親自去,帶兵把柯克的腦袋給我拿回來!”李仲聞言心中一緊,李向平陰鷙的看着他沉聲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柯克的腦袋一定是要我李家人砍下來的,明白了嗎?”李仲連忙點頭,李向平心累的揮揮手道:“知道了就去做!”

等他們都走了李向平閉着眼睛躺在椅子上一陣哀嘆,這麼好表忠心的機會就這麼丟了?這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和洪治勳臣反目,就這麼浪費了?不,沒浪費,全他孃的助長了賈璟這個小畜生的名頭了!

這個小王八蛋本來就獨得聖眷,這次永熙帝不借着這個功勞好好發揮一下才怪!少說也特麼得是個伯爵吧?一戰封侯有些不太可能了,但是最起碼一個伯爵肯定是跑不了了!十六歲因戰功而封的伯爵!嘶!李向平感覺自己都快酸倒牙了!

他孃的他老賈家的風水還真他媽的邪門兒啊!怎麼老子就造不出來這麼個孫子呢……李向平承認他嫉妒了,最開始的時候他其實根本就不怎麼在乎賈代善,國公咋了?老子照樣也是國公!看看你那倆倒黴兒子,百年之後你賈家不完犢子我李字兒倒着寫!

結果呢?他那倆倒黴兒子是敗家的玩意兒沒錯,可是人家又他孃的從東府整出來個這麼個玩意兒!怎麼可能呢?老寧國公賈演肯定是英雄一世,可賈代化那個平庸之輩連賈代善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怎麼會生出賈璟這種孫子?賈璟真的是他老賈家的種?

李向平承認他羨慕了,嫉妒了,甚至嫉妒到面目全非的用惡毒的想法來尋求精神上的勝利,只是他沒想到他居然歪打正着的說對了……不過無所謂啦!

反正平叛主功肯定是賈璟的沒跑了,那總不能你喫肉我李家連口湯都喝不上罷!最好這塊肉也我們啃一口才好!李向平得意的想着……

連續兩處久攻不下已經讓柯克的臉徹底黑了下來,他暴怒的打砸着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柯克終於下定決心他自己的中軍也全部出動,不成功便成仁!攻不下皇宮直接玉石俱焚!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往門外走的時候,他的府門外兩側的小巷中,一支軍隊正屏息凝神的等待着訊號,他們每個人的心都提着,把馬按倒在地心裏彷彿火燒一樣伏在馬身上手裏緊緊攥着的刀柄即使是在深秋的夜裏也熱的出汗。

天快亮了,此時天色尤其的黑,現代人肯定都知道這種現象,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候便在此時,黎明已然降臨,玉麟軍的將士們感覺眼前黑乎乎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即使他們穿着亮眼的白袍銀甲,這黑暗導致他們的呼吸都凝滯了,瞪大雙眼的盯着眼前不見五指的黑!

每個人的心都打鼓一樣咚咚的響個不停,終於一聲尖銳的響聲劃破夜空,此時正沉着臉向外走的柯克也注意到了,微微皺着眉看向被染的血紅的天空,他猛地回過神來!

恰在此時守候在兩邊巷子裏的玉麟軍將士們也同樣接受到了訊號,薛平起身上馬,他轉過頭看着紅光照耀下每個玉麟軍士兵都閃着火焰的雙眼,他沉聲道:“不要對不起弟兄們的犧牲!爲了這個機會,弟兄們奮戰了一夜!麟爪營!衝鋒!”

“殺!”

玉麟軍的將士們互相扶持着上馬向着金鄉侯府衝殺而來!威武營中軍將士們慌忙抵擋,幾個將領上前拉住呆呆的看着天空的柯克道:“大帥!退回府裏罷!大帥!我們只要撐住等弟兄們攻破了玄武門就行了!”

柯克面無表情的搖搖頭,他淡淡的嘆了一口氣道:“大勢已去……”威武營的將士們心裏一沉,柯克哀嘆的閉上雙眼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終日打雁終讓雁啄了眼!這個小王八蛋原來跟我玩兒這套……”隨後破口大罵道:“無恥小伲∥遗c你不共戴天!”

柯克看着沉默下來的將士們道:“大事不成矣!連累了諸位弟兄!”幾個將領哭着道:“末將無能!願與大帥共進退!”

柯克沉吟了片刻道:“諸位不必慌張!本帥早有退路!料他賈璟再如何生而知之奸詐狡猾也必不會料到我柯克在起事之前便已埋下退路!我必不會讓諸位弟兄跟我沒個下場!”

幾個將領聞言大喜道:“正是!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等追隨扶保大帥!到哪裏不能榮華富貴?等日後有了實力再殺回來宰了昏君和賈璟便是!”柯克緩緩的點了點頭,隨後道:“諸君當努力!奮力殺出去!”

“是!”

麟爪營騎兵衝擊之下金鄉侯府完全沒有自保之力,勉強付出極大代價之後柯克才倉惶逃竄而出!薛平大叫道:“休要走了老伲r住他!”兩個將領見薛平追在後面便勒住馬道:“大帥先行一步!我爲大帥斷後!”

柯克死死的咬着牙,連頭也不敢回的被人簇擁着打馬狂奔,那兩個將領大叫一聲攔住了薛平,薛平看着柯克逃走心中五內俱焚,便大叫一聲道:“鄔化何在?”鄔化渾身裹在重甲裏聞言甕聲甕氣的大步上前吼道:“受死!”

那兩個將領看到鄔化站着都比他倆坐在馬上高的時候就已經害怕了,此時被鄔化一吼更是肝膽俱裂,鄔化一銅錘下去,那個將領連擋都沒來得及擋便被一錘把腦袋捶進了胸腔裏面!另一個見狀駭的頭皮發麻兩股戰戰調轉馬頭剛要跑,鄔化卻斷喝一聲:“哪裏走!”

緊接着一錘飛過去,卻是正好砸在他後背上,竟然生生將那將領後背處的甲冑砸的粉碎!薛平急忙趕上前去,卻見柯克早就跑的沒了影,於是只能恨恨地一砸馬鞍,隨後從懷中逃出信號彈一拉,尖銳的聲音第三次劃破夜空。

一個親兵上前道:“將主!第三道信號升空了!柯克敗逃了!”賈璟猛地睜開雙眼詭異的微笑道:“逃?他也得逃的了!取我兵器馬匹來!點麟首營集合!隨我追殺柯克!勢必要取下老俟奉^!”

“是!”

“什麼?柯克敗逃了?”

李仲一臉震驚的聽着手下斥候傳來的消息,斥候點點頭也同樣有些難以理解,在他們看來,玉麟軍那幫草包單打獨鬥把久經沙場的威武營給幹掉了還是讓他們有些難以接受……

李仲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倒是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他嘿的笑了一聲道:“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倒好,他們玉麟軍摘得果子咱們敢勇營撿着喫了,玉麟軍白忙活一晚上!”

將士們聞言皆是大笑,李仲甩着馬鞭道:“柯克這老傢伙我熟悉,他跟北面這些年也有不少的聯繫,如今既然要逃,那恐怕除了北邊兒也沒啥地方能去了……”

身邊的將領忙賠笑道:“大人高見!”李仲哼的笑了一聲,隨後高聲道:“全軍聽令!咱們兵發德勝門!以逸待勞!打他個措手不及!砍了柯克老俚哪X袋給咱兄弟升官發財!”身後的敢勇營將士們聞言自然是歡呼着,屁顛屁顛的便向着德勝門而去!

……

凌晨的光芒終於撕破了一絲晨光,神京城外的吆痈揪蜎]有被神京城內的事情影響,因爲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神京城昨晚爆發了何等的腥風血雨,各大商船摸不着頭腦的靠了岸,卻發現偌大的碼頭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來來往往的客商。

薛家就是再這種情況下靠岸的,薛蟠鬧着腦袋下了船,今兒到了神京城他幾乎一宿沒睡卻十分精神,勢必要讓神京城知道他金陵一霸的威名,結果到了這兒卻猛然發現碼頭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和他們一樣摸不着頭腦的客商。

薛蟠轉過身去對着薛姨媽道:“媽,這就是神京城啊……我看也不咋地啊,比起金陵來差遠啦!要不咱們還是回去罷……”薛姨媽沒好氣的呵斥他道:“少說胡話!”

第一百八十六章 後手

薛姨媽道:“都到了神京城腳下了,還說什麼回去!”薛蟠撇了撇嘴沒說話,轉身出了船艙對僱傭的商船船老大道:“喂!這裏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個能喘氣的都沒有?”船老大也有些摸不着頭腦道:“小的也不知,這條水路小的跑了幾十年了,從來沒出過這樣的狀況啊……”

薛蟠道:“會不會是神京城的人還都沒起啊?”船老大暗自咧咧嘴暗罵這人大傻子,神京城是什麼地方?天下一等一繁華阜盛的帝都!就算碼頭是在城郊那也不是旁處比得的,多少碼頭討生活的人天不亮就起來?怎麼可能貪睡,再說一個人貪睡全城人貪睡?

於是船老大道:“許是發生了什麼,客官不必憂愁,咱們船上的僱工可以幫着客官把貨卸下來。”薛蟠點點頭道:“那就快去啊!看爺做甚麼?”船老大連連點頭的下去了,薛蟠搖搖頭罵了聲沒眼力見,伸了個懶腰深吸口氣後轉頭又進了船艙。

薛姨媽道:“可問清楚了?”薛蟠搖搖頭嘆口氣道:“那船老大能明白什麼?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爲啥,不過跟咱們也沒啥關係,我找了那些船上的僱工幫忙卸貨,到時候咱們直接上路便是了……”薛姨媽沒好氣的啐了他一口道:“好好的說話!什麼上不上路的!晦氣!”

薛蟠無辜的攤了攤手,這也要罵?不說上路說什麼?偏他媽事多……寶釵微笑道:“天色還早,哥哥趕緊督促他們卸貨纔是正經,不然一會兒姨媽家裏來人接了咱們卻還沒收拾利索,恐怕失了禮數。”

薛蟠連連點頭道:“妹妹說的是!我這就去吩咐他們卸貨!”寶釵笑了笑,於是薛蟠就大呼小叫的下去吩咐那些船伕卸貨,薛姨媽心累的嘆口氣道:“萬幸你這個混不吝的哥哥還願意聽你一句,不然連媽都不知道該怎麼管這個沒揞^的野馬!”

寶釵笑着勸道:“哥哥還是好的,只是愛說笑了點兒,等進了京媽再託姨媽送哥哥去學裏沉下心來,幾年來便好了。”薛姨媽笑道:“我的兒!若是如此,那倒是媽前世積了福分了!”

娘倆正說着話,只聽的外面一陣吵嚷,薛姨媽以爲薛蟠又跟人頂上,於是眉頭倒豎道:“這個不禁人唸叨的畜牲!又怎麼了這是?整日裏跳脫沒個正形!這都到了神京城了他還不收斂!”說着打開了船艙上的窗戶,卻是突然被嚇得大叫一聲向後跌去,寶釵見狀便慌忙上前扶住薛姨媽同時急道:“媽這是怎麼……啊!”

卻只見薛蟠被一個士兵捽着脖頸左右開弓就是倆嘴巴,薛蟠大叫道:“嘿!你他媽敢跟老子動手?你知道老子是誰嗎?”那士兵獰笑着道:“老子管你是誰?就是打丫了!怎麼滴?”說這一口濃痰吐到了薛蟠臉上,薛蟠被噁心的差點把昨晚的飯都吐出來。

那士兵冷笑道:“也不怕老實告訴你!爺們兒剛造了皇帝老子的反了!從今往後那就是在刀尖兒上跳舞的日子有今天沒明天的!挨千刀都是好下場!我還怕什麼?老子什麼也不怕啦!”薛蟠聞言再傻也知道碰上了硬茬子,當即嚇得不敢說話了。

那士兵冷笑一聲道:“給老子跪在這兒!跪瓷實了!”薛蟠連忙賠笑的跪在那道:“軍爺軍爺!你聽我說,我有錢我有錢!我買我一條命行嗎?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您高抬貴手!”那士兵一腳蹬在他肚子上罵了一句。

隨後那士兵一揮手道:“這傻大戶好像還挺有錢!這幾艘大船都是他家的!咱們侯爺去了南邊兒也不能沒錢不是!今兒咱少不得也得劫富濟貧一會啦!”薛蟠聞言大驚失色,也顧不得肚子上的絞痛了連忙大叫道:“媽妹妹你們快走!快開船!別管我!他們是佟。 �

那個士兵一刀鞘便敲在了薛蟠臉上,薛蟠當即口吐鮮血大叫一聲倒在了地上,薛姨媽和寶釵不由得尖叫了一聲,薛姨媽更是心疼的要跳下去了在那大叫“我的兒啊!”寶釵連忙攔住薛姨媽卻也只能無奈的跟着哭不知道該怎辦是好。

那些士兵也注意到了薛姨媽和寶釵不禁雙眼亮了一下,隨後大叫道:“敢開船!爺們兒直接殺了他!”說着把刀架在了薛蟠脖子上,薛蟠連忙帶着哭腔大叫道:“別別別!饒了我吧!我給您磕頭了爺爺!”

那士兵見薛蟠衣着華貴更兼家財無數,此時卻跪在他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聲求饒,不由得心裏極其受用,他就是個無名小卒,若是往常薛蟠這樣的貴人也許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但是現在他卻能用刀讓薛蟠叫他爺爺!

那小兵近乎變態的慾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剛剛滿意的點點頭卻猛然發現薛蟠突然滿臉驚恐的看着他,他剛想張口呵斥卻發現自己居然猛地嗆了一下,他疑惑的低頭一看,脖頸處傳來的劇痛便讓他猛然驚醒。

他低下頭一看,一枚利箭正插在他的脖頸處尾羽猶自顫抖個不停,他震驚的回過頭去恰好看到一隊騎兵正慢慢的向這邊走來,他想要大叫,卻被血嗆得說不出話來,他驚恐的捂着脖子卻根本止不住噴湧而出的鮮血,只能兩腿一軟倒在地上。

臨死之前他看到薛蟠手腳並用的驚恐大叫着向後躲去,以及那對騎兵狂奔而來砍瓜切菜一樣把他們這隊同袍毫不留情的砍倒在地,他心裏慘然的想到,完了,一切都完了……

賈璟用腳將這個士兵的屍體轉過來,看着他身上完整乾淨的甲冑不由得嗤笑一聲道:“柯克倒是沒蠢到家,還知道留一隊親兵守住後路。”這些士兵顯然是沒有參與到之前的造反,他們人數雖然少,但對付碼頭的官吏足夠了,柯克派他們在這裏本來就是留着造反不成跑路的後手的。

賈璟不由得冷笑道:“都想着造反了,還瞻前顧後,看來柯克和他背後的人也沒想象中的那麼信任彼此啊……”隨後賈璟對正在清理這些士兵屍首的麟首營吼道:“命令所有靠岸商船即刻離岸!你們親自監督不得有誤!”

麟首營士兵們領命,賈璟看了一眼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薛蟠歪了歪腦袋,對身邊的親兵點點頭,那親兵上前把薛蟠拉了起來,賈璟隨後就聞到了一股子騷味,不由得眉頭微皺的後退幾步,薛蟠被人拉起猶自在大叫着:“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賈璟無奈的搖頭笑了笑道:“誰要你的錢?回船上去罷!上了船就趕緊離開,這裏一會兒就要變成戰場了。”薛蟠顫抖着抬起頭來,看到賈璟的長相顯然也是愣了一下,不過賈璟雖然長的俊美,卻頗爲英武,更何況剛纔一箭眼都不眨的殺了一個人,顯然薛蟠雖然好色卻也沒到不要命的地步,於是不敢多看連忙爬起來點頭哈腰的道謝後撒丫子就跑。

賈璟搖着頭笑着暗道這人真是奇怪,至少他在京城還從沒見過這樣傻得可愛的紈絝……賈璟接着便轉過頭沉聲道:“反倏驴俗宰髀斆鳎誀懽约哼@招聲東擊西瞞天過海十分高明,卻不知道咱們直接在這兒給他來了個請君入甕!”麟首營的士兵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

賈璟挎着刀也笑了起來,早三個月前賈璟的人就注意到了碼頭上多了幾大艘船,這麼醒目的船隻整日裏停泊在碼頭也不拉客也不販貨,作爲同樣很有危機感隨時準備跑路的賈璟來說,這就跟禿子腦袋上的蝨子一樣一目瞭然。

況且柯克如果真的準備走陸路北上遼東或者草原,他必然要經過臥麟坡,柯克傻了往玉麟軍腦袋上撞?就算他們再怎麼認爲玉麟軍草包可不也是軍隊?從玉麟軍眼皮子底下過,賈璟不收拾他纔怪嘞!就算給他造不成什麼傷害可拖的時間長了也不利於跑路。

所有人都犯了兩個致命的問題,第一是他們錯誤的估計了玉麟軍的戰鬥力並且完全忽略了玉麟軍的存在,就連柯克也是這樣,他現在沒準腸子都悔青了當初怎麼就沒先搞死賈璟!

第二則是所有人都慣性的認爲柯克會跑去北面,畢竟大燕對無論是草原還是遼東的掌控力都很薄弱,況且德勝門此時還在柯克的人的掌控下,所以大家自然而然的覺得柯克會從德勝門一路逃到草原,柯克也正是利用這一點!

不過他再一次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他忽略了賈璟的動向!他們所有人對玉麟軍一無所知,這正是賈璟的優勢,玉麟軍的將領幾乎傾巢而出了,但賈璟這個老六卻從始至終都沒露面!賈璟雖然不知道柯克爲什麼想跑到南邊,但他確定這幾艘船既然擺在這兒肯定就是跑路用的,那就沒跑了,在碼頭蹲草叢陰他一把準沒錯!

賈璟指揮着麟首營做最後的戰前準備道:“商船全部離港!把那幾艘船給我全部撒上火油!坐船跑路……呵呵,想的美!”賈璟冷笑着揮手道:“兒郎們!操練起來!準備,接!客!”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平叛

白跑了一晚上的麟首營早就飢渴難耐了,其他幾營不用說今晚肯定是收穫滿滿,只有他們今天晚上到處跟着賈璟亂竄正經仗一場還沒打過,此時聽賈璟這樣說自然是羣情激憤的大吼一聲:“得令!”

隨後便乾淨利落排列好陣型,一把把黑乎乎的槍口排成一排,麟首營的將士們暗暗的捏着一把汗,似乎握着槍的把手上都在往下滴汗,所有人都在沉默着等待着這最後一刻的決戰,他們期待了一晚上的決戰!

薛蟠連滾帶爬的跑上了船,連忙揪過船老大道:“快開船啊!快開船啊!”船老大和船伕們其實早就跑上船了,老遠的他們看到有士兵跑過來的時候他們就跑回船上躲着了,只有薛蟠和少數的船伕沒來得及跑被柯克的親兵按住了,船上的人也不敢下去救人就只能在上面觀望。

此刻見薛蟠居然全須全尾的跑了回來,船老大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命人開船,只是突然又猶豫了一下道:“這位公子,您的財貨還在岸上這……”薛蟠連連擺手道:“不要了不要了!趕緊他孃的開船!老子有的是錢,可命只他孃的有一條啊!”

船老大暗自咋舌,剛纔卸到岸上的財貨可不是小數目,就這麼丟岸上不要了?這大傻子到底有多少錢啊……可是又不是他的錢,既然薛蟠自己都不要了,他還能說什麼?於是薛家的幾十艘大船同時開動離開了碼頭。

薛蟠這纔有空進了船艙,一進來薛姨媽就要撲上去心疼他,只是薛蟠突然大叫道:“媽別過來!”薛姨媽愣了一下着急道:“我的兒啊!你哪裏受傷了?快過來讓媽看看!”薛蟠身上一股子尿騷味哪裏肯讓薛姨媽靠近,於是大臉一點兒不害臊的道:“媽不是沒看到,那混球濺了我一身血,衝到媽怎麼辦?”

薛姨媽眼含淚花道:“這個殺千刀的!好端端的打你做甚?這怎麼到了神京城腳下了居然還遭了這麼一遭?”薛蟠別看剛纔慫的直叫爺爺在他媽和他妹妹面前卻不能丟了臉面,於是一擺手道:“媽別怕!別看他現在讓兒子弄死了!死了也不行!等回去了,你看兒子我立馬就把他全家找出來打死!發我心頭之恨!”

寶釵雖然也擔心她哥哥,只是聽着薛蟠嘴上沒個正形胡吹大氣,便覺得薛蟠怕還是沒什麼事兒的,於是對身後一個額頭生一個米粒大小胭脂痣的絕美丫鬟道:“香菱,去拿件新衣裳打盆水來。”

那丫鬟正是薛蟠打死了馮淵奪來的,原名甄英蓮,自從被薛蟠搶來之後便被寶釵要在了身邊,去了個名字叫香菱,她秉性柔弱嬌憨,所以寶釵和薛姨媽都極喜歡她,香菱也就很快適應了在薛家的生活。

此時聽到寶釵得吩咐香菱連忙點點頭下去找薛蟠的衣裳,並打了盆水進來,薛蟠大呼小叫的奪過毛巾,香菱有些怕他,於是怯怯的站在那裏不敢說話,寶釵見狀便把她叫了回來,薛姨媽可能也是看出了薛蟠沒什麼卵事,於是擔憂道:“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薛蟠動作快速的捧了一捧水抹着臉上的血跡,聞言道:“咱們先上別的地方躲躲!等過幾天再回來!我看乾脆咱們直接回金陵罷!媽,這神京城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薛姨媽沒好氣道:“又說什麼胡話!都到了神京城腳下了!連你姨媽他們都還沒見就要回去?”

緊接着薛姨媽猛然想到了什麼道:“剛纔卸下去的東西呢?”薛蟠道:“走的急哪裏還來得及管那些?”薛姨媽簡直氣的都快翻白眼了,拍着桌子道:“那可是你祖宗那輩兒傳下來的家財!你就這麼給丟了?”

薛蟠一拍手道:“還能怎麼辦?人家告訴我了讓我趕緊走遠點一會兒這兒就得變成戰場!我還敢留在那兒嗎?”寶釵撫着薛姨媽的後背對薛蟠道:“哥哥快別說了,那不比別的錢財,那些都是薛家的傢俬,是從祖宗那輩兒傳下來的,若是別的錢財丟了個就丟了,那個如何能丟?”

薛蟠摩挲了兩下大腦袋氣道:“若是但凡有一點辦法能救!就是用我這條命去換,還能如何?爲了不丟祖宗的臉面我也換了!可是人家說的清楚馬上就要打仗了,那麼多東西我一時間哪裏救的回來?”

薛姨媽哭道:“老爺啊!是我對不起你啊!連祖宗的基業都守不住了!這可如何是好啊!”這話一說寶釵想念亡父也只能跟着哭了起來,一時間娘倆抱頭哭成一團,薛蟠也一雙牛眼含着眼淚站在那。

最後猛地一抹眼淚,露出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模樣大聲道:“媽也別哭!這是從我薛蟠手裏丟的!不關媽的事兒!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薛蟠也不給祖宗丟臉!只盼着往後逢年過節,媽和妹妹能給我上柱香燒些紙錢就夠了!我,我……我現在就下去和他們拼了!”

薛姨媽心如刀絞的抱住了薛蟠哭道:“我的兒啊!沒了你們,媽還活着有什麼意思啊!”薛蟠抹着眼淚一臉賭氣,寶釵見狀也只能擦了眼淚勸道:“哥哥也別急着去,咱們先從一旁觀望觀望,果真打起來了沒機會,那便算了,什麼樣的家財臉面都比不得人活着,若是沒打起來,咱們再靠近不就成了?這裏到底是神京城,天子腳下,果真打仗了也不會鬧得太大……”

薛蟠眼珠子一轉,他本來就沒準備去送死,如今聽到寶釵這樣一說便就坡下驢的嘆口氣道:“也只好如此了!”薛姨媽對寶釵道:“果然如此?”寶釵點點頭道:“媽也別太難過了,這裏是神京城皇帝住的地方,怎麼會好端端的打仗?女兒猜測必是有了什麼變故,方纔那年輕將軍既然放了哥哥回來那必是沒有歹意的,我猜他們應該就是朝廷的官兵,等一會兒咱們遠遠的看看誰贏,若是那年輕將軍贏了想必就沒事了,咱們再上岸尋找,果真沒了,咱們求助於姨媽家,也必能找回來。”

薛姨媽連連點頭道:“乖囡說得對!乖囡說得對!還好有你在啊!我的乖囡!”說着抱住了寶釵,寶釵安撫薛姨媽道:“沒事的媽,隔了這麼遠出了什麼事也打不到船上,果真看形式不好,咱們再走便是了。”薛姨媽連連點頭,於是薛家的幾十個商船便停留在碼頭不遠觀望着。

其實大多數商船也都在不遠的地方看着,他們都等着做生意哪裏肯就這麼遠離?不過賈璟也沒有心思管他們了,因爲隔着老遠賈璟就看到了一大片飛揚的塵土,賈璟感覺自己的小腹猛然往上衝上來一股子奇異的感覺,他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來,握着馬槊的手微微顫抖着……

這是賈璟兩輩子第一次上戰場!

不一會兒柯克鐵青的臉就出現在了賈璟的視線裏,柯克的情況簡直不要太慘,威武營現在的狀況更是可以說的上是“死走逃亡傷”,一羣士氣低落的敗軍之將!

賈璟不由得笑了起來,柯克看着賈璟的笑容越發內心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賈璟笑的越發燦爛提着馬槊拱了拱手道:“金鄉侯!許久不見,賈璟這廂有禮啦!”柯克臉頰抽搐了一下大聲道:“賈璟!我與你何怨何仇?你爲何如此對我!”

賈璟冷笑道:“侯爺!這個時候說這些沒意思了罷?”柯克聞言也笑了出來點點頭道:“的確!沒意思了!”滿神京城誰不知道金鄉侯府和寧國賈家那是不死不休的血仇?這個時候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賈璟笑道:“你好大的膽子啊!沒想到數月不見,都敢造反了?用什麼?你手底下這些爛番薯臭鳥蛋嗎?”柯克臉色緩緩沉了下來,不願意再跟賈璟廢話,於是沉聲道:“讓路!”

賈璟笑着搖搖頭道:“玉麟軍奉聖意平叛!今兒造反的,有一個算一個,你們跑不了!”柯克沉着臉道:“你覺得你今天贏了?用一些奇淫巧技和陰衷幱嫞磕闶盅Y的火器擋得住我威武營將士?”

賈璟笑的露出了森白的牙齒:“你可以試試!”柯克沉默了,賈璟大聲道:“我原本還敬你是條漢子,現在看來你就是個小人!你看看你身邊的弟兄!他們把命交到了你的手上!你是怎麼做的?你帶着他們送死!他們原本是大燕的將士!前途光明無限!可是現在呢?”

賈璟指着威武營的將士們道:“你自己看看他們!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這些!都是拜你所賜!”柯克沉着臉,賈璟驅馬上前用馬槊指着柯克道:“他們都是大燕的將士!原本應該死在保家衛國的戰場上!可是他們卻死在了自己人手裏!死在了造反的路上!因你柯克的慾望而死!”

柯克臉色愈發陰沉,他能感覺到周圍士兵的躁動,可是賈璟仍用他那該死的足以蠱惑人心的話喊道:“今天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因爲你柯克而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沒有必要再死人了!”

柯克打斷他的激情的演講道:“衝過去!玉麟軍這幫草包攔不住我們!船就在那裏!登上船就能逃走了!過了今天本侯對自己的弟兄從不虧待!”這些話瞬間就讓威武營將士們沉默了,柯克是他們的大帥,他們願意再信任柯克一次……

賈璟突然笑了,他笑得無比燦爛,柯克心裏升起不好的念頭,賈璟笑道:“今兒因爲你死了這麼多人!因爲你鬧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拍拍屁股走了?做夢!今兒誰都可以走!你柯克的腦袋我要定了!老伲】醋屑毩耍 �

說着從身後的馬囊中拿出弓箭來,一邊的士兵遞上了點燃了的火箭,賈璟引弓搭箭在柯克幾聲“阻止他!”的大吼聲中幾發連珠箭射到了船上,那些船瞬間燃氣了熊熊大火,燒的柯克目眥欲裂!威武營的將士們也徹底躁動了起來,柯克咬牙大吼道:“賈璟!我要喝你的血!”

賈璟大吼道:“來啊!我早說過,今兒不必在死人了!就你!和我!這件事因你我之間的仇怨而起!也當由你我結束!不必再牽扯別人進來了!你跟我打一場!你死了威武營的將士們會被赦免!我死了!我放你們走!”

柯克沉着臉不說話,氣氛便逐漸的詭異了起來,賈璟騎在馬上大吼道:“戰又不戰!退又不退!你這無膽的鼠輩!還不投降嗎?”玉麟軍的將士們也是求戰心熾,單手在胸口狠狠地拍着大吼道:“求戰!求戰!求戰!”

威武營的士氣越發低落,柯克知道不能脫了,於是沉聲道:“那裏有小船!我們殺了他們乘着小船劫掠那些大船便是!弟兄們!跑到南邊兒我另有金銀賞賜!留在此處你們以爲投降狗皇帝就會饒了你們嗎?”威武營的將士們沉默了,柯克不給他們思索的時間便抽刀大吼道:“殺過去!殺了賈璟!”

“殺!”

柯克的親信將領們也跟着鼓譟起來帶頭衝鋒,於是賈璟大喊了一聲:“來的好!放!”玉麟軍的將士們這次只來得及放一輪的槍威武營就衝到了眼前,不過一方是苦戰一晚的威武營,一方是以逸待勞的玉麟軍,玉麟軍乾淨利落的抽出刀來近戰,只一交手便見高低,威武營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而船上的薛蟠薛姨媽和寶釵哪裏見過這般血腥的廝殺場面不由得看的臉色煞白,薛蟠搖搖腦袋就要關上窗戶,寶釵卻按住他道:“你不看着點兒,一會兒該不該跑都不知道。”薛蟠只能苦着臉接着看岸上的人間煉獄,此時四周的商船大多也都看到了剛纔的熱鬧,此時也都分明白了誰是主角誰是反派了,於是都跟着歡呼玉麟軍。

賈璟一槊刺死了靠近他馬的士兵,隨後扭頭就看到了亂軍中的柯克,於是大吼道:“老傩葑撸〖{命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授首

柯克此時在親兵的護衛下就要逃到岸邊,賈璟哪裏肯放走他?他可是行走的軍功!於是賈璟大叫一聲拍馬追上,柯克身邊的兩個將領見狀大叫道:“大帥快走!末將斷後!”

柯克咬着牙就要跑,誰知那兩個將領剛剛拍馬迎上賈璟,賈璟斷喝一聲一槊捅在左邊的將領的咽喉處,槊尾往上一挑擋住右邊將領的兵器,緊接着槊頭一劃,那將領嚇出一身冷汗的向後一躲,結果身形不穩賈璟第二槍捅了過去,他再無力抵擋,一槊就被捅了個透心涼!

兩人竟不是賈璟的一合之敵!柯克唬的心神俱顫,回過頭連忙打馬,賈璟怒喝一聲:“無膽鼠輩!你之前的膽氣呢?”喊完便衝了過去,柯克跑不脫只能應戰,身邊的幾個將領也趕忙跑過來護主,賈璟一時之間和四五個人打作一團,居然完全不落下風!

你來我往只見刀光劍影閃過,柯克嚇得渾身冷汗,船上的人卻看的連呼過癮,這叮叮噹噹的比戲臺上的武生好看多了!更何況賈璟長相英武銀甲白袍,這妥妥的趙子龍楊六郎一樣的頂流偶像的扮相啊!這年頭最流行的就是這樣的白麪小將了!君不見趙雲羅成這樣長得帥還能打的,及時在幾百幾千年後的前世依舊圈粉無數嗎?

卻見賈璟賣了個破綻,一個將領雙眼一亮就要上前補刀,誰知賈璟獰笑一聲一槊從上面拍在他的頭上!隔着頭盔居然把他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生生拍碎!其他人陡然驚出一身冷汗,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一個大漢大吼一聲瘋了一樣狂砍賈璟。

這樣賈璟雖然招架艱難但也同時打亂了其他人的節奏,於是賈璟冷笑一聲,一式槍出如龍仿若撒下一片梨花直刺出了一道道殘影!幾個將領慘叫着紛紛倒地,身後柯克追擊而來,賈璟急忙催馬往前躲,柯克兩眼一亮瞅準時機沉聲一喝,一刀便劈在了賈璟的肩膀處。

賈璟悶哼一聲柯克正要乘勝追擊,卻見賈璟回頭獰笑,柯克暗道不好,誰知賈璟已經做好了招式一扭腰身,原本拖在地上的馬槊陡然繃直一槍便劃過了柯克的脖頸,賈璟大吼道:“死來!”

柯克的大吼頭顱便在鮮血噴飛中倒飛出去,身軀也終於緩緩的墜落馬下,堂堂金鄉侯柯克,就此隕落!賈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一槊捅穿了柯克的頭顱,高高的將柯克的頭舉起來大吼道:“柯克已然授首!爾等還要爲他拼命嗎!”

玉麟軍的將士們連忙跟着大喊了起來,威武營的士兵們回頭看去,只見賈璟正舉着柯克的頭顱高聲大喊:“柯克已經死了!偈姿懒耍柕戎皇潜还鼟兜臒o辜將士,你們要爲柯克的慾望而死嗎?想想你們的親人!想想你的孩子!”

威武營的士兵們終於認識到了他們的主帥死了,他們輸了這一事實,紛紛無力的丟下了兵器,有的失聲痛哭的跪到在地,有的則無力的癱軟躺在地上喘息着,而有些柯克的死忠將士們則大吼着“殺了他爲大帥報仇”云云的要衝上來殺了賈璟。

賈璟對於這樣的蠢貨完全連眼神都沒有,玉麟軍的將士們自發的便上前把那些叫囂着報仇雪恨的將士們一一斬殺!賈璟此時才感覺到了右肩的疼痛,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轉頭看去,只見右肩的甲冑已經完全破碎了,有的甚至刺進了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