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李向平嘆了口氣,恰在這個時候他的嫡孫李必走了進來,李向平哼了一聲道:“那小子怎麼樣?”李必無奈道:“關到書房了,只是還叫嚷着自己沒錯,也不肯喫飯了,祖父大人,是不是先把他放出來,不然怕是要餓壞了……”李向平哼了一聲沒好氣道:“他餓不死!”
李向平起了身,李必慌忙上前扶住,李向平嘆了口氣道:“老子英雄一世,雖然稱不上什麼一等一的豪傑,但勉強也算個人物!誰知下了一窩的崽子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勉強能看!”李必滿臉羞愧道:“給祖父丟臉了……”
李向平嘆了口氣道:“你爹要是還在,你興許比賈家那個小子也不遑多讓了,只是可惜啊……”李向平此時心中十分後悔,他年輕的時候把全部的心血都用來培養他的長子,也就是李必他爹,只是李必他爹早亡只留了李必這麼一個兒子。
所以李向平在李必小的時候疏忽了對他的教導,直到李必的爹死了,纔想起來培養這個孫子,雖然勉強也培養出了個人樣,但到底是晚了,李必聽李向平說他亡父也是有些傷心,李向平嘆口氣道:“哭有個屁用!哭能把你爹哭回來,老子第一個哭死!”
李必慌忙抹了眼淚,李向平嘆口氣道:“你可知道我爲什麼要這麼罰感哥兒?”李必沉默了片刻道:“祖父,是不想跟賈璟有什麼爭鬥?”李向平哼了一聲道:“這就是你跟真正的人傑之間的差距,你只能看到第一層,卻看不到裏面,區區一個賈璟罷了,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他值得老子這麼忌憚?”
李向平眯着眼輕聲道:“他孃的真是歲數大了,什麼妖魔鬼怪都鑽出來,臨了臨了攤上了這麼個小子!不過老子倒沒多怕他!老子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他賈璟一個有人生沒人教的算個屁啊!”李向平鬱悶道:“老子真正怕的是他孃的這小子背後的皇上!是這小子的勢力!”
李必皺了皺眉頭隨後有些疑惑道:“祖父大人……賈璟就算再如何受寵,賈家的勢力再如何了得也不至於讓咱們這麼忌憚罷……”李向平盯着李必,直盯得李必心裏發毛,才悠悠的嘆了口氣道:“就你這個德行叫老子如何不怕啊……”
李向平道:“賈璟身後的勢力僅僅是勢力嗎?那是他的底氣是他的未來!賈璟註定是日後要被陛下捧成開國領袖的人物!這纔是賈璟讓人恐懼的地方!那兩個蠢蛋看不明白,老子從小教導你,你也看不明白?”
李必臉色通紅,李向平哼了一聲道:“在開國一脈崛起之前,賈璟永遠都是處於陛下的保護之下,誰閒的沒事兒招惹他誰就是作死!上趕着給人家當靶子!愚蠢!”李必低頭應了一聲,李向平哼哼了兩聲道:“你等着罷,這小子是趕着太上皇出事兒了!要不然他那天晚上就直接過來了!”
李必有些不信,賈璟膽子再大,難道還敢打到他們家門口不成?到時候他別說多佔理了,就是衝撞他們家老國公這一條就不好說罷?李向平看着李必的樣子,心裏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了,於是頭疼的嘆了口氣後揮揮手道:“去做事罷!把咱們麾下的兵馬都調動起來,讓他們交回虎符,這段時間老實一點,誰要是敢輕舉妄動,別怪老子六親不認!”
李必領命去了,於是這一夜天幾乎註定是個不安生的一天,不知道多少將令來往於五軍都督府與軍營之間,原本在城內的部隊全部被調出了神京城,逡滦l接管了大多數防務,而神京城外大多數軍營也陷入了慌亂的換防之中。
城外災民們此時也早被安排妥當,陸陸續續的被分配到各種養濟院和寺廟內,只剩下一些人聚在一起等着最後的分配,只是那些人卻看起來似乎有些古怪,他們看着急急忙忙出入神京的將士們,不由得彼此對視了幾眼,都是閃着別樣的光芒……
……
“安性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啊?哈哈哈!走走走!隨我回家,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高晞看着面前正一臉熱情的迎接他的山東布政使戴祖偉,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個人會是那種欺上瞞下的小人,其實新政推行以來各省的總督大員幾乎都是新黨巨擎們一個一個審查提拔上來的,作爲山東這樣重要的地方,戴祖偉更是腥艘恢陆y一才推舉上來的,這才幾年?曾經的能臣忠臣就變成了欺上瞞下造成了幾萬災民的小人?
高晞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即使他早就見慣了這種事情,高晞沉着臉道:“酈公!你怎麼回事兒?”高晞選擇了直接對線,一步步的調查太過麻煩了,他選擇直接質問戴祖偉,一但他答錯一個字……身後的逡滦l可都不是擺設……
戴祖偉顯然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了一下,隨後笑道:“怎麼?可是怪我有失遠迎?哎呀,你要體諒我嘛!山東地方大事情多,有太多家族勢力盤根錯節,新政推行緩慢,我平常忙於公務……”他以爲高晞是在開玩笑誰知高晞居然很嚴肅的說出了讓他莫名其妙的話:“我沒問你這些!我是在問你!山東和直隸遭了災,你爲何不上報?”
這一下把戴祖偉給問懵了,戴祖偉愣愣的回頭看了一眼其他的山東布政使司的官員,發現他們也滿臉懵逼,於是戴祖偉疑惑道:“山東遭災了?安性你這……你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高晞怒道:“還用得到消息?你以爲好端端的我不在神京跑來山東做甚麼?災民都跑到神京城腳底下啦!你怎麼做事情的?你知不知道因爲你我新黨要承受多大的非議!陛下本來不想派我來,是想直接派逡滦l押你回京的你知道嗎!”
戴祖偉大驚失色道:“怎麼可能?哪裏遭災了?我前幾日纔剛從青州下的各府縣,昨兒剛剛回的濟南府,我山東不說風調雨順那也是平平安安,哪裏遭災了?”
高晞的表情緩緩凝滯:“你說什麼?”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京十二時辰1
清晨的神京城猶自在沉睡,昏昏沉沉的,秋露掛在葉子上河流一般彙集在一起最後滴落落地,人在外面走着眉毛上都蒙上一層水霧,外面的一切都是霧濛濛的看不真切。
小郡主李妙寤杌璩脸恋脑谵I子裏睡着,搖搖晃晃的小轎絲毫沒有影響她睡覺的雅興,她支着小腦袋睡得迷迷糊糊的,皇室女子雖然沒有皇子們那麼慘,但也並不是特別輕鬆的,所以李妙逡惨刻旌茉鐏砩蠈W,以至於睡眠一直嚴重不足,所以李妙蹇偸谴乓粫䞍汗Ψ蚓退粫䞍骸�
她正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轎子猛地一下停住了,李妙逡幌聸]止住一腦袋磕到了轎子旁邊的扶手上,李妙逡幌卤闱逍蚜耍刮豢诶錃饷嗣~頭,啊!好大的一個包!好疼!
李妙逦亩伎炜蕹鰜砹耍瑓s聽到外面抬轎子的小太監們也焦急憤怒的喊道:“你們是幹什麼的?”李妙迦套糯笱劬ρY的淚水,聽着外面的答話,剛要說自己沒事放他們一馬,結果那對面的人卻沉聲道:“奉陛下旨意!宮苑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裏面是什麼人?”
外面的小太監怒道:“裏面是我們陽城郡主!平日裏最受太后陛下寵愛!你敢衝撞我們郡主的轎子?”外面的人似乎聚在一起討論了起來,小太監慌忙過來輕聲道:“郡主,您沒事兒罷?”
李妙迦嗔巳囝^上的大包忍痛道:“沒什麼,咱們趕緊快走罷。”小太監領命隨後對那些士兵道:“你們還杵在這兒幹嘛?還不趕緊滾開?”一個士兵臉頰抽搐了一下剛要上前,他身前的士兵卻伸出手來攔住了他,那士兵見那領頭的臉色便強忍住了。
領頭的笑道:“對不住!我們兄弟也是奉了皇命,並非對郡主不敬,請進!”小太監哼了一聲,隨手一揮道:“我們走!往後兩隻眼睛放亮點兒!”那幾個士兵點頭哈腰的應下了,等到李妙遄哌h了,那士兵才道:“大人,您!”
那領頭的一下子給了他一嘴巴道:“誤了公子大事,老子要你的狗命!”那士兵猶自憤憤不平道:“那狗太監出言不遜……”領頭的喝道:“他就是再如何犬吠,過了今天你想怎麼炮製他就怎麼炮製他!就連那個狗屁的陽城郡主也不過是想玩就玩!現在你得給老子忍住了!小不忍則亂大郑≈懒藛幔 �
那士兵的下巴動了動道:“知道了……”領頭的哼了一聲道:“去!帶着人再把城門那邊梳理一遍,等着城門將換值的時候咱們直接頂上,手腳都麻利點懂了嗎!”一惺勘嫉妥蓬^應了一聲。
李妙孱^腦混沌着,莫名其妙的被撞了一下叫她也有些煩躁,一隻手支着小腦袋卻不敢再靠近扶手了,心裏好像堵着點兒什麼似的,總有種怪怪的感覺,總感覺好像要抓到點兒什麼似的,但卻又甩甩尾巴消失不見了。
李妙逡ё胖讣祝降资悄难Y不對呢……奇怪!我到底忽略了哪裏了?李妙逑胱畔胱磐蝗混`光一閃,不對啊!往常自己出出進進這皇宮多少次了?哪一個人不認得自己的轎子?就算認不得聽到那小太監說了自己是什麼人,他們也應該害怕纔對啊!怎麼他們卻那麼淡定?
李妙逡浑p杏眼微微眯起,有古怪……
……
高晞面色陰沉的快步跟着戴祖偉進了山東布政使司,戴祖偉沉聲道:“安性你看!”高晞看了他一眼隨後接過他遞過來的一大疊信件,一張張的展開來看,戴祖偉沉聲道:“我自打主政山東以來,親自督促官員施行新政,故而每個一月便要求所有府縣官員來信敘述當地新政推行情況。”
戴祖偉指着那一沓子信道:“這是這個月剛剛到的信件,上面每個府縣的官員把各自情況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有安性你所說的情況,那我立馬就能得知!別的不說,最起碼我這濟南府你也看到了!沒道理神京城有流民,我濟南府卻一個流民也看不到罷!”
高晞這個時候也發現不對勁兒了,他喃喃道:“我雖然自江順流而下,但一路上怎麼會一個災民都看不到?”戴祖偉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對了!你若還不信,我這次恰好帶回來了幾個官員,都是懶政怠政的,我這次下府縣帶了回來,你把他們叫上來問問!”
戴祖偉對身邊的官員道:“去把陽穀縣,丘縣,禹城縣,樂陵縣的官員都給我叫來!”沒過一會兒幾個面色惴惴不安的官員便走了,一見戴祖偉上手居然還坐着一個官員,幾人不由得更加面色慘淡。
戴祖偉沉聲道:“本官有話要問你你們一定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誰若是有所隱瞞,定不相饒!”幾個官員連忙稱是,戴祖偉沉聲道:“你們可知道或者聽說了你們周邊的府縣哪裏有遭災的嗎?”
幾個官員互相對視幾眼,都是有些懵,顯然是沒想到居然有這麼一句等着他,戴祖偉沉聲道:“說!”幾個官員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爲難的搖搖頭道:“回大人,果真實在是沒有聽說哪裏遭了災。”
戴祖偉對高晞攤攤手道:“你看!要不我再陪你去各府縣親自逛逛?哼!”高晞無奈道:“你這邊也說沒有遭災,但那邊神京城的災民哪裏來的?”戴祖偉道:“我哪裏知道!我還是滿頭霧水呢!朝堂之上袞袞諸公當年推我來山東之前怎麼說的?不是說必自心底支持我信任我?如今才過了幾年!你們就覺得我戴祖偉是那種蠅營狗苟之小人了嗎!”
高晞嘆口氣道:“你不要生氣,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你也要理解朝廷,你知道陛下看到近萬災民的時候是何等震怒?連我們也以爲是山東有變!”戴祖偉哼了一聲道:“那可真是見了鬼了!莫非這近萬流民是憑空鑽出來的不成?”
兩人皆是相顧無言,陽穀縣縣令卻似乎想到了些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道:“卑職倒是可能知道一些線索,只是不知道與這些事情有沒有干係……”高晞和戴祖偉對視了一眼,戴祖偉道:“什麼事?儘管說出來。”
陽穀縣縣令點點頭慌忙道:“回大人,這也是卑職最近纔剛剛注意到的一件事,卑職最近因爲新政的緣故經常去陽穀縣附近荒僻的村落調查丈量釐清土地人口,卻在這幾日發現了不少怪事。”高晞急道:“什麼怪事?”
陽穀縣縣令道:“卑職發現有不少村落明明衙役們記得清楚,可當我們趕到的時候卻大多成了荒村,有的直接成了荒地,有的則像遭了匪災一樣,一個兩個還好,可是走了幾十個村落調查幾乎都是如此,就算是舉村遷移也該跟官府報備纔是所以我便掛在了心上,只是這幾日忙於丈量土地,故而還沒有開始着手調查此事……”
高晞和戴祖偉對視了一眼,戴祖偉疑惑道:“幾十個村落平白無故的消失的確是十分怪異,如果那些流民就是這些災民的話,那爲什麼好端端的他們會選擇背井離鄉跑這麼老遠去神京?”高晞沉吟了片刻,兩人突然震驚的抬起頭看向了彼此,除非,他們不是出於自願的!
那這件事就恐怖了!組織近萬流民席捲神京城,先不說這是何等的恐怖力量,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總不能是拉着這近萬人去神京城觀光罷!高晞越想越恐懼越想越害怕,於是騰的站起了身道:“給我備下快馬!”
戴祖偉大驚失色的追上前道:“安性你瘋了!你今兒纔剛到,如果要騎馬回京先不說趕不趕得上,你身子骨撐得住嗎?”高晞沉聲道:“此事絕非蹊蹺這麼簡單,裏面肯定大有文章!若是因你我而壞了事,那咱們就真的是萬死莫辭了!”
戴祖偉攔住他沉聲道:“你還是小孩子嗎?等到了神京城你也沒命了!”高晞急躁道:“你不知道京中是什麼樣的光景,你我再晚一步!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這個時候隨高晞而來的逡滦l百戶沉聲道:“大人只管放心便是,我們逡滦l自然有我們傳遞消息的方法,大人不必憂心。”
高晞聞言這才稍微放鬆了下來道:“那你們先行一步,速速將這消息遞到京裏,務必要親自面呈陛下!我隨後便到!”那百戶官抱拳之後就大踏步的下去了,高晞急躁的在府裏走來走去,戴祖偉道:“你好歹也得歇一天再說,就這麼焦躁着,又有何用?”
高晞指了指戴祖偉,卻也知道這些事怪不到戴祖偉的頭上,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等閒連縣官都注意不到的事情,他一個主政山東一省的大員怎麼可能注意的到?只是……到底是晚了一步啊!高晞看着窗外逐漸升起的太陽嘴裏喃喃道:“京裏怕是要出大事了……”
……
“你說什麼?”
李妙逶咀谧紊习l呆,只是那個小太監突然闖了進來說了一番話讓李妙逅查g驚醒,李妙逭酒鹕韥恚谝恍郡主公主詫異的眼神中對着小太監道:“回郡主,小的也不知怎麼了,據那些城門將士們所說,他們並沒得到消息封鎖宮城,也並沒聽說有哪支京營要接替他們。”
李妙逍难Y隱隱有些怪異,她想起這些天怪異的感覺心裏越發有些毛骨悚然,李妙寮钡溃骸八麄儧]說我們在路上碰到的那些人是哪裏來的?”小太監委屈道:“小的原本也想問,只是那些城門將就下值了,隨後就換成了另外一波人,那些人不管我們說什麼也不帶吱聲的……”
李妙逍脑桨l往下沉,她發了一會兒呆,隨後就在女官們的大呼小叫聲中提着宮裙就跑了出來,也不用那些太監宮娥攙扶,一路便跑到了太后宮中,太后剛剛用完早膳看到李妙逡诧@得很是高興。
太后隨手將茶盞遞給元春然後笑道:“茗兒?你怎麼來了?你這個時間不應該在上學嗎?”李妙宕糯謿饪戳艘谎鬯闹艿溃骸疤螅什裉鞗]來見您嗎?”太后明顯愣了一下道:“這是怎麼說的?你皇伯伯那人你還不明白?他哪裏有功夫常來看我?好端端的你怎麼問起你皇伯伯來了?”
李妙鍝u搖頭,隨後道:“太后宮裏剛纔沒什麼奇怪的人罷?”太后越發糊塗了疑惑道:“沒有啊……茗兒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跑成了這個樣子?”李妙鍝u搖頭隨後道:“太后趕緊派人去問問皇伯伯,他可曾派人更換宮城防戍以及派人在宮中巡邏?”
太后不知道李妙逑霂质颤N,於是無奈道:“茗兒,你是郡主,宮中防務這種事你都要過問啊?”李妙鍝u搖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急切道:“事關重大,並非我胡鬧啊,太后……老祖宗!”太后聽她撒嬌無奈的點點頭對一個嬤嬤道:“派個人去問問皇帝,好端端的他爲什麼要更換宮中防務。”
太上皇病重乃是祕辛,對外只說太上皇病了,太后近幾年也只過年過節的時候能見太上皇幾次,所以等閒也不太在意太上皇安危,以至於宮中此時居然只有寥寥數人知道太上皇病重之事。
太后這邊派出了一個嬤嬤隨後李妙寰烷_始急的轉圈圈,太后按着太陽穴道:“茗兒你這是做甚麼?轉的本宮頭疼!”李妙褰辜钡溃骸疤蟛恢@裏面的事……哎呀!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太后眨眨眼睛道:“這到底是怎麼了?看的本宮都糊塗了!”
李妙逭f話,卻見那嬤嬤慌慌張張的回來了,李妙逡姞钚牧ⅠR就揪了起來,果然那嬤嬤道:“陛下今日不知何故到現在還沒有離開寢宮,寢宮門口的人也都更換了,他們不叫奴婢進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神京十二時辰2
太后驚奇道:“這倒是奇了!本宮現在要見皇帝都見不到了不成?”李妙甯杏X自己的臉微微發僵道:“皇伯伯到現在都沒出過寢宮?你見過戴權了沒有?”那嬤嬤搖搖頭道:“並沒有!門口的那些人不叫奴婢進去!只說奉了陛下旨意各宮都要封鎖起來!就在剛纔,奴婢還見幾個人來鎖了仁壽宮!現在只許進不許出了!”
太后聞言大怒道:“皇帝無緣無故爲何要封鎖宮苑?連本宮如今都要被軟禁了不成?”李妙逯桓杏X自己脖子後面直冒冷氣,渾身的汗毛都根根直立着,她語氣微微帶着顫抖卻強裝鎮定道:“或許……皇伯伯都不知道要封鎖宮苑了……”
太后聞言微微皺起眉頭,她也是經歷過各種陰私爭鬥的老人了,自然發現了李妙宓牟粚艃海妒撬谅暤溃骸败鴥海憬駜旱降资窃觞N了?你發現了什麼?”李妙蹇醋盘箢澏兜溃骸疤螅龃笫铝耍 �
隨後李妙灞慊谢秀便钡陌呀袢盏氖虑檎f了一遍太后不是蠢人,也一瞬間就面色陰沉了下來,那嬤嬤急道:“太后!咱們該怎麼辦啊?果真是有人要……那咱們如今被鎖在這裏不是人家砧板上的魚肉了?”
太后沉聲道:“慌什麼!區區小蟊僖仓档萌绱嘶艁y?想當年本宮隨太上皇起事的時候義忠親王何等英雄好漢?比這些蠅營狗苟的腌臢之輩能耐不知道多少倍!本宮不照樣和太上皇挺過來了?現在還會栽倒在這幫廢物的手上不成?扶本宮起來!”
元春倒是沒有一絲慌亂只是平平穩穩的上前扶起了太后,太后讚許的看了一眼元春道:“你們都不如這丫頭!這丫頭本宮瞅着倒有幾分大將之氣!有本宮的氣度!”元春忙躬身道不敢隨後笑道:“奴婢只是覺得若天底下有哪裏最安全的話,恐怕也就是太后身邊了,太后何等尊貴之人?豈會因爲這些小人而損傷?故而不慌而已。”
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是個有福氣的好姑娘,倒是比我的茗兒也不遑多讓了。”元春忙笑道:“不敢跟郡主相比。”李妙灏底云财沧欤刹皇怯写髮⒅L嘛!她本來就是出身將門而且還有個做武將的弟弟……
太后道:“他們以爲封鎖住宮門就行了?愚蠢!這宮中本就是天底下最尊貴之地,豈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太后說着走到窗前在架子牀上的龍頭上拉了兩把,隨後又在牀頭雕着的鳳凰的兩隻紅寶石眼睛上抹了兩下,然後那架子牀居然就自然分開了,露出了底下一條臺階。
太后在腥梭@詫的目光中笑道:“這皇宮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機關暗道,當年遷都建造之時便已經是窮盡天下機關大師費盡心血共同打造了這樣一座天下第一,你們以爲太上皇只修了奉天殿?他是把一整座宮城都翻了過來!”
太后笑着對元春和李妙宓溃骸斑@個祕密,你們要守口如瓶……”李妙蹇戳艘谎凵磉吥樕儞Q的嬤嬤道:“太后,這樣要緊的地方……不好外傳罷?”太后笑道:“無妨,這些事情只有皇帝皇后纔有資格知道,裏面機關密佈所以除了皇帝和皇后之外,任何人走錯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沒有本宮領路,你們就算知道怎麼進來,也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李妙弩犃艘豢跉猓S後幾人便從地道向着大明宮方向而去,他們卻是沒想到,永熙帝其實根本就沒在大明宮……
往日裏勤政的永熙帝今日居然偷了個懶,許是太上皇的事情讓他繃得太緊了,以至於永熙帝昨天晚上居然破天荒的沒有翻牌子而是自己親自造訪了一個新晉的寵妃的宮殿,倆人你儂我儂耳鬢廝磨,昨兒晚上永熙帝好好的放鬆了一下,所以……起來晚了,永熙帝心裏暗罵自己不敢如此,同時暗暗警惕色是刮骨鋼刀,下次絕不會再如此貪戀了。
乘着御輦一路回到大明宮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奇怪的是今天內閣派來送擬票奏摺的小太監居然也不在,永熙帝原本還以爲他們會在門口拍成一長排呢……難道內閣今天也都起晚了?永熙帝敏銳的發現了今天宮裏面氣氛的不對勁兒。
終於在拐角處,十幾個士兵模樣的人引起了永熙帝的注意,很顯然他們也注意到了永熙帝的御輦,戴權不動聲色湊到御輦前:“陛下……”永熙帝給了他一個顏色,戴權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對着身邊的幾個逡滦l暗戳戳的比了幾個手勢。
逡滦l們也瞬間會意,只裝做懵懵懂懂的樣子繼續向着大明宮而去,那些士兵們很顯然的慌亂了一陣,直到一個領頭的站出來沉聲道:“慌什麼?昏君在此正好!咱們直接擒下便是了!還省的困在宮裏不知道他死活!”
於是士兵們也都會意的沉默着向着永熙帝的方向走去,戴權隔着老遠喊道:“你們是什麼人?是誰的部下?”士兵們咬着牙不說話,領頭的士兵臉頰抽搐了一下,戴權接着喊道:“陛下有旨!讓爾等站住回話!你們幹什麼?”
領頭的見離永熙帝車架只有幾步距離便獰笑着大吼一聲道:“來給昏君回話!”誰知迎接他的卻並不是慌亂逃跑的逡滦l,而是乾淨利落的抽出刀來招架,戴權冷笑一聲道:“爾等僮泳烤购稳耍渴寞偭四懜倚写蹋拷o我死來!”領頭士兵打起精神大吼一聲就衝着飛奔而來的戴權一刀劈下……
“啊!”
“啊欠!”
一個士兵抹了抹鼻子拽了拽身邊的老兵道:“老王叔,咱啥時候能埋鍋造飯呢?”那老兵嫌棄的把年輕士兵的手一把拍走沒好氣道:“少把你這抹了鼻涕的手往老子身上抹!”士兵嘿嘿一笑道:“老王叔,咱都快餓的不行了,這啥時候才能到駐地啊……”
老兵沉默了一會兒道:“應該快到了罷!我記得前幾年的時候從這邊兒路過一回,威武營應該就是駐紮在這裏的!再挺一挺,很快就能到了!整天就知道喫喫喫!”那年輕士兵撇了撇嘴,隨後突然驚奇道:“老王叔你快看,這兒咋這麼多車馬足印啊?”
老兵撇撇嘴道:“這有啥稀奇的!軍營門口有這個有啥稀奇的嘛,你這娃子這個嘴咋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呢!你餓餓餓的還堵不住你的嘴啊!”年輕士兵不滿的撇了撇嘴,老兵突然叫道:“該到了!到了!”
老兵大叫道:“哎!威武營的弟兄們!俺們是來換防的!你們可以撤出來啦!”老兵喊了幾聲之後居然沒有一個人回應,年輕士兵拍了拍老兵的肩膀道:“老王叔,你看,這營門上咋一個放哨的都沒呢!哎!這營門還大開着呢!”
於是年輕士兵和幾個打先鋒的同袍就鑽了進去,緊接着他們就驚奇的發現,威武營裏面居然早就人去樓空了!幾人在軍營裏四處亂逛,發現只有兵器甲冑不見了,其餘的東西全部完好無損的放在營帳裏,老兵不由得起了疑心,於是道:“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去跟總旗大人說一聲。”
於是幾個士兵新奇的打量着空無一人的威武營,而那個老兵則點頭哈腰的跑到了一個總旗官的面前,總旗官眉頭微皺道:“怎麼了?”老兵笑道:“回大人,前面就是威武營駐地了。”
總旗踹了老兵一腳道:“廢你孃的話,老子還不知道前面就是威武營了?上去遞堪合協助人家撤軍啊!”老兵委屈道:“沒人可遞啊!”總旗皺了皺眉頭道:“什麼玩意兒?”
老兵道:“俺們進去查看過了,裏面一個人兒都莫有!”總旗皺了皺眉頭輕聲道:“威武營換防了?不對勁兒啊……怎麼這麼快?他們哪次不得扯皮推諉好久才拖拖拉拉的收拾東西滾蛋?這次怎麼撤的這麼快?”
老兵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俺瞅着……不像是撤兵咧。”總旗愣了一下看着他道:“什麼意思?”老兵撓了撓腦袋道:“因爲除了兵器甲冑之外他們的鋪蓋捲兒啊行李啊啥的還都在營帳裏扔着呢。”
總旗愣了一下,隨後喃喃道:“威武營這是要玩什麼……你跟我來!”說着便頭也不回的向着後面打馬而去,老兵只能苦着臉跟在後面狂奔,到了一處營帳前,總旗翻身下馬拉着老兵進了營帳,裏面的一個千戶見總旗進來了不由得皺着眉頭道:“怎麼回事兒?讓你們打前鋒怎麼到現在還沒到威武營駐地?”
總旗苦着臉道:“哎喲!千戶大人您還不知道威武營那幫子人?扯皮推諉那是一絕,不過這次倒不是因爲這個,我們得到了點兒消息,你,把看到的跟千戶大人說一遍!”老兵只能氣喘吁吁的又把威武營駐地的事情說一遍。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京十二時辰3
千戶聽完之後也沉默了下來,總旗試探着道:“大人,您看……這事兒咱們是不是先往上報?”千戶沒好氣的道:“報個屁!我告訴你們,這種事兒不是咱們能摻和的,少往裏面鑽知道了嗎!”
兩人慌忙應了下來,千戶沉吟了一會兒道:“你去把你的人都叫回來,咱們撤出威武營,對外知道怎麼說?”總旗愣了一下道:“呃……怎麼說?”千戶沒好氣道:“蠢貨!就說咱們從來沒進過威武營知道了嗎!”
兩人慌忙答應,把頭點的都要飛起來了,千戶對總旗道:“管好你手底下的弟兄,這事兒誰特麼也不準亂傳,記住了嗎!”總旗慌忙保證道:“大人放心!回頭我就跟他們吩咐下去,誰敢往外亂傳,您要我的腦袋!”
千戶揮揮手道:“我要你的腦袋有個屁用!到時候咱們倆的腦袋都他娘得沒!”總旗連忙答應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只是……大人,那咱們現在去哪兒?”千戶官一拍桌子道:“老子管你去哪!你愛去哪兒去哪兒!只要別進威武營隨便你去皇宮我都不管!滾蛋!”
兩個人打躬作揖的除了千戶的營帳,千戶左思右想還是起身自言自語道:“不成!我他孃的得出去避避風頭!別城門失了火最後卻殃及了老子這條池魚了!”說着就出了營帳向着京城方向而去。
此時的五軍都督府內也同時亂成了一鍋粥,兵部尚書陳興頭疼的躲到了偏房去了,都說文人噰喳喳一羣鴉,這武將吵起來一點兒也不比文人差到哪兒去……要不是涇國公吳逵還在這兒支着,怕是早就把狗腦子都打出來了,一大羣大喇叭粗嗓子在陳興耳朵邊炸雷,陳興覺得自己現在聽東西都嗡嗡作響了!
索性把這些事丟給吳逵讓他們武勳自己解決,陳興則躲到了偏房躲清淨,吳逵顯然也被這幫大老粗給吵煩了只能大吼道:“都給老子滾蛋!完成換防的就他孃的滾回家奶孩子去!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過夠啦?孩子都他孃的快不是你的了還在這兒跟老子扯皮!老子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能讓你們回營?”
腥寺勓怨笮Γ瑓清油厣贤铝丝跐馓道^續炸雷一樣叫道:“不管是回營也好,還是回家也罷,老子警告你們最近一段時間老實一點!不想全家陪你掉腦袋最好什麼也別說什麼也別做!否則滿門抄斬的時候別叫喚老子!老子怕被你們連累!”
腥寺勓源笮ψ糯蚱鹑恚渲幸粋�攤攤手道:“國公爺這話說的有意思!咱連虎符都交回來了,又無調令,還能幹啥?”吳逵哼了一聲道:“這話說的好!我告訴你們,無旨意無調令,你們誰敢調一個兵踏出大營半步,我吳逵認得你們!我的刀認不得!我沒在開玩笑!”
袑㈩I看着吳逵沉着的臉都是有些悻悻的應了下來,隨後腥吮愣加X得湧在五軍都督府沒趣於是便也各自散去了,陳興也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笑眯眯道:“這多好!有事兒說事兒嘛!非得吵吵嚷嚷的推諉扯皮,明明是一羣爽快的武人,非得做婦人之態!”
吳逵冷笑了一聲道:“陳公倒是躲得好清靜!讓吳某來做這個傷人的紅臉兒!”陳興依舊笑眯眯的道:“哎!這是什麼話!這是你們武人之間的事嘛!我這個酸書生插進去算怎麼回事兒?就算我真的插上話了,人家也不把我當回事兒不是!這關鍵時刻還得是涇國公您這樣的國之棟樑出手纔是不是……”
吳逵咧了咧嘴道:“得得得!少往我臉上貼金!真當誰不知道你個老倌兒的真面目呢?呸!”陳興笑着搖搖頭道:“好好好!那就不說了那就不說了!呃……不知道國公有沒有一種感覺?”吳逵看了他一眼道:“什麼感覺?”
陳興捋了捋鬍子雙眼微眯道:“不知道爲什麼,老夫總有一種錯覺,好像遺漏了一個東西一樣,但是仔細一想,嘶……卻又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忘了什麼……只是知道,嗯……很重要!”吳逵聞言剛要開懟心裏卻也漾起了奇怪的感覺,吳逵撓了撓腦袋道:“聽您這麼一說……我好像也覺得忘了點兒什麼……”
倆人面面相覷,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到底遺忘了什麼,嘶……到底忘了什麼了呢……
“啊……湫!”
賈璟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誰想我了?不會是林妹妹罷?唉……魅力大就是沒辦法昨兒纔剛見的面今兒就想了,賈璟靠着座椅上一隻手摩挲着玉佩一邊百無聊賴的想着,清風在一邊有些擔憂道:“公子,陛下命令所有京營交出虎符,您私自扣留的話……不妥罷?”
站在另一邊的葉時笑道:“哎!此言差矣!陛下是要收回所有京營的虎符,玉麟軍算京營嗎?”清風聞言語塞,葉時搖晃着腦袋道:“所謂京營那是奮耀威顯四武營,敢果效鼓四勇營,以及京師大營,這纔是正經的京營,玉麟軍算是京營嗎如果駐紮在京城周邊就叫京營的話,那京營不是海了去了?”
清風:“……”
賈璟卻笑着點點頭道:“甚合我意!正是如此!”葉時微笑着躬身道:“略得主公三味罷了。”賈璟哈哈大笑着點了點葉時,葉時笑着將話題引開道:“聽主公所言,似乎太上皇的確是即將龍馭賓天了。”
賈璟嘆了口氣道:“這正是我最近發愁的地方啊……”葉時笑道:“其實時倒是覺得主公不必對此感到驚慌?”賈璟面不改色道:“何出此言?”葉時笑道:“其實在下覺得,陛下此時內心中雖然焦急,但未必亂了也更無動用主公之意。”
賈璟“哦?”了一聲,葉時道:“陛下到底是陛下,就算是對太上皇再如何依賴,他與主公不同,無論在心智,在勢力,在能得到的幫助上皆是優於主公。”賈璟無聲的點了點頭,他也不得不承認,就算自己有了前世的見識也頂多是勉強在心胸和見識上和永熙帝拉平罷了,但在其他各個方面永熙帝都是可以輕輕鬆鬆完爆他的……
即使現在的他是被永熙帝和周煥培養了這麼多年,但賈璟依舊比不過永熙帝,至少在做皇帝這一方面,賈璟還差的遠了,這是無關天資無關各種,只是單純的閱歷罷了,任誰都很罕見的擁有永熙帝這種人生閱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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