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這般想着,正好看到自己二叔愁眉苦臉的走着,當下便是叫住了說話。
甄應嘉聽說甄麝秋的遭遇也是有點兒無語,隨後甄麝秋便是問起甄應嘉怎麼在這兒,甄應嘉這方纔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把永熙帝託付的事情說了一遍。
甄麝秋聽了,也自是驚訝不已,隨後一臉若有所思的笑着:“未曾料到,這寧國侯居然還如此深情呢?”
甄應嘉苦笑連連:“是沒看出來,原來璟哥兒還是個情種,只可惜惹出了這麼一樁子事兒,倒叫我好生爲難!”
甄麝秋大眼珠子一轉,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是壞笑着道:“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二叔不必爲難,我卻有個法子解他困厄。”
甄應嘉聞言一愣看向甄麝秋:“你有法子?什麼法子?”
甄麝秋笑道:“二叔忘了?在江南之時,老太太不是還提過,我們這一房無後,叫寶玉哥哥兼祧我們這一房?”
甄麝秋是甄家五房的姑娘,爹孃早亡,卻是甄家太夫人的嫡脈,只有她這麼一個姑娘,算是絕了後了,所以老太太不忍,想叫甄寶玉兼祧五房,給他五叔留個後。
這件事之前甄應嘉還曾經研究過,只是一時之間尚未找到合適的對象,更何況他們二房自己的媳婦還沒找到呢,甄寶玉正經媳婦還沒娶呢,兼祧五房的事兒便也就還沒拿到檯面上說。
只是……
甄應嘉苦笑着對甄麝秋道:“這能行嗎?你也知道,兼祧之事,只在江南俗風,便是在江南偏遠之地,亦是爲人詬病,而北地重禮法輕宗族,恐不爲人所容啊。”
兼祧之法,只是一開始幾個絕宗的家族用的法子,並不是禮法所承認的,也就是說,直到現在,沒有人承認這是個合情合理合法的方法!
兼祧妻到底是不是合法妻子,現在還是一個甚至沒被擺到檯面上的事情!
因爲根本就沒人兼祧,只有南方的幾個氏族出於各種原因,絕了大宗了,無奈只得從小宗遷子弟進大宗繼承!
這些子弟不希望離開自己的小宗,誰會願意捨棄親生爹孃去侍奉別人的爹孃?那像什麼樣子!
所以就算是大宗也很難吸引小宗子弟去,這方纔想出了兼祧這麼個法子!但事實上,兼祧並不是一個合情合理合法的能夠融於大械姆ㄗ樱�
在北邊更是人們連聽都沒聽說過!在南面大家也只是聽說過沒見過!
畢竟娶兩個妻子這種事有些太挑戰一夫一妻制底線以及禮法了!
所以這件事甄應嘉是真的怕永熙帝會當場罵什麼狗屁餿主意!
甄麝秋聞言便是笑着道:“二叔糊塗,陛下只叫您提出法子來,卻也沒說一定會用啊!”
甄應嘉一愣,甄麝秋偷笑道:“陛下只是教您想想法子,或許陛下自己都知道希望不大,並不是多指望您,您只要能搪塞過去就是了,陛下多少肯定記您一個人情,至於法子到底有沒有用,什麼干連?難道還因爲法子沒用遷怒咱們不成?”
甄應嘉聞言呆呆的想了片刻,方纔對甄麝秋笑道:“還是麝兒機靈,難怪太后娘娘都是對你如此!”
第八百七十三章 兩個妻子?
甄麝秋一笑,甄應嘉笑了一會兒,卻嘆息道:“只是,怕就怕這件事爲寧侯所知,會不會得罪他?”
甄麝秋撇了撇嘴:“叫他娶兩個還不願意啊?這還不夠他臭屁的?”
甄應嘉莞爾一笑:“那倒也是,如此,我回去和陛下說說試試,至於成與不成,就看陛下的意思罷!”
甄麝秋笑着對甄應嘉道:“現在回去不行,二叔最好是回家之後想一段時間,最好是兩三天,即是沒有拖延的意思,又能讓陛下知道這件事的確很難辦!”
甄應嘉沒想到甄麝秋這麼有主意,聞言連連點頭:“麝兒說的是!”
隨後甄應嘉打量着甄麝秋嘆息道:“麝兒若爲男子,我家必當復興!”
甄麝秋聞言害羞了一下,笑着道:“有二叔在,只要咱們家挺過了這一回,寶玉哥哥他們就好起來了,咱們家復興,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罷了。”
甄應嘉笑着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甄家只要還和天家關係密切,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甄杏秋都成了王妃了,天家應該是對甄家沒什麼想法了!
叔侄二人聊了一陣,在宮中不好說的太多,所以甄應嘉便是急匆匆的去了,而甄麝秋思索了一陣不免暗笑,心下想道:“須得是將這個以什麼法子告訴賈璟纔是正經,不然,這個人情豈不就是白做了?”
這樣想着,甄麝秋不免的也是想到了賈璟,輕哼一聲,原來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癡情的種!
比起會試來,殿試很顯然就要輕鬆多了,但是氣氛卻要更爲緊張嚴肅!
因爲會試,是看你的專業水平,而殿試,是看皇帝看你順不順眼!
很多人可能會說狀元沒什麼用,從古至今名留青史的有幾個是狀元?甚至由此上升到讀書無用學習無用論的話,那麼此人非蠢即壞,最起碼也是個沒有歷史常識的文盲!
因爲這年頭,也是講學歷的!
皇帝撥的三鼎甲可能不是水平最高的文章做的最好的,但一定是最符合他心意的,是符合他接下來一段時間政策走向的!
這樣的話,三鼎甲的成就怎麼會低?
況且這個時候不是就不拼學歷了,一個官員能走多遠,看的是邭馐悄芰κ钦窝酃猓瑯邮种匾挠矊嵙Γ褪强婆e出身!
一個舉人,這輩子都是沒機會做官的,就算是做了官,也不過是不入流的小官,因爲大家都是做官最起碼也要到同進士出身!
大家都是進士,你一個舉人……
坐在一起你自己都會自卑的……
天然的這些進士肯定會看不起你的,而基礎都無法夯實的你也註定從官場上走不遠的!
就好像那個電視劇一樣:“田文鏡!我操你媽!你一個監生出身……”
這裏的監生,就是那幫中了舉沒中貢士的人,或是賈璉賈蓉這種無能的廢物花點兒錢找點兒關係,去國子監做監生,掛個監生的名號。
你想想,連監生都被人指着鼻子罵“我操你媽”……
如果田文鏡但凡是科舉出身的進士,那個武將也不敢跑到他面前指着鼻子罵他!
沒點兒過硬的自身基礎,就算是勉強混到了中央,也不過是被別人看不起罷了。
就好像現在幾個同學聚會,一個說我考上了大專一個說我考上了985,那麼自然天然的大專就低人家985一頭了!
這個道理在現在也是一樣的,甚至說現代反而比古代的學歷歧視要輕許多!在古代那才叫真正的學歷歧視!
我是科舉二甲十三名出身,你是二甲十四名,你就算官職現在比我高,我照樣看不起你,就是這麼窮橫!而你也得給我相應的尊重,因爲我當初比你考的好!出身比你硬!
所以大家都在爭一個好名詞,林如海在朝廷內幾乎無人不服,爲的是什麼?
就是因爲人家是探花郎三鼎甲出身!天然的“學歷”上就碾壓你們,然後還在揚州歷練這麼多年,自然而然的他做計相大家心服口服!
你換個人上去試試?
狀元要是真的這麼沒用,也不會這麼多人都爭的跟什麼了似的不是……
尤其是這一次,在座的幾乎都是神童一樣的天才人物,幾乎沒一個心裏服氣的!
大家都是心裏憋着一口氣,勢必要爭個長短!
殿試要考一整天,貢士們黎明時刻由官員帶領進入紫禁城,歷經點名、散卷、贊拜、行禮等禮節,然後頒發策題,在保和殿進行考試,考一整天直到日暮。
殿試只考策論,由皇帝親自監考,總共也不過幾道策論題,每題寫個四五百字,也不知道爲啥能考一天……
到日暮時分收卷,經受卷、掌卷、彌封等官收存,還要等到閱卷的日期,八個閱卷官同時評判,每人一桌,輪流傳閱,各加五種記號。
得“○”最多者爲佳卷,這就是所謂的可圈可點,而後就所有卷中,選○最多的十本進呈皇帝。
所以皇帝並不是要把所有貢士的卷子都看完的,只有前十纔有資格叫他評判,不然這考一次殿試最多的時候甚至有兩百多人一起考,皇帝一天要看兩百多份卷子,正經事還做不做了……
前十份卷子送上來之後,皇帝選出自己最喜歡的三份定爲三鼎甲,一旁有填榜官侍候,皇帝說誰好,就把誰填上,一直填到二甲前七名,算是把這十份卷子排了個名次!
放榜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賈環這段時間可以說是徹底的放鬆了,賈家人也很是高興,要是賈環這段時間就放榜的話,那麼賈家算得上是雙喜臨門了!
賈環大登科,賈璟小登科!
賈環回來就把自己的卷子默寫下來給賈璟送了來,賈璟看了幾眼,看不出什麼紕漏來,本身他也不是科舉出身,只能算是瞭解罷了,所以便叫賈環送給林如海去看看。
林如海看了,只是讚許賈環的文章很有些許氣候了,但是賈家人最關心的名次,林如海反而是三緘其口笑而不語。
賈璟估計林如海估計也是心裏沒底,畢竟這次考試的天才確實是有點兒離奇的多!
別人不說,賈環的歲數都不大,如今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居然能考上進士,絕對算得上是神童中的神童了!
賈環應該是這一科年紀最小的,但是比賈環只大一兩歲的不是沒有人在,就連楊月溪,今年其實也不過剛剛十九歲而已!
而只有十九歲的楊月溪此時做出的文章卻叫永熙帝忍不住一陣擊節讚歎!
“好!好啊!”
永熙帝將楊月溪的文章十分珍視的放在桌子上,隨後對填榜官揮揮手:“此人可當狀元!”
填榜官上前見了,便是笑着道:“若陛下點此人爲狀元的話,那麼此人可就是連中三元了!”
永熙帝一愣:“哦?”
隨後便是驚喜的道:“果然大才!有如此才華也是合當連中三元!”
如此,狀元的人選便是定下來了,填榜官這方纔笑着對永熙帝笑道:“此人爲首輔楊繼盛楊大人的長子。”
永熙帝聞言愣了愣,隨後一陣慨嘆,不愧是首輔,居然能培養出這樣的少年英傑!
狀元既然出來了,那麼接下來就簡單多了,很快三鼎甲便是被定了下來!
雖然張白圭的才華也是叫永熙帝有些驚豔,但是猶豫了一下,永熙帝還是決定點一下這個張白圭,正好聽說他長得不錯,就點了他爲探花。
而榜眼則居然是在會試當中名次並不算特別好的楊石琮!這般定下了三鼎甲,隨後又是將二甲前七名定下,賈環,甚至連前十都沒進……
不過閱卷官們不知道是看在賈璟的面子山,還是賈環本身氣候已到,所以賈環雖然沒進前十,名次卻也還可以,二甲第三十七名。
只要有資格進了二甲,那麼接下來就可以參加禮部組織的複試,考中了依然可以留在中央成爲翰林院庶吉士,而三鼎甲是會被點爲翰林院編撰,他們都有資格直接入中央。
而三甲的,就只能老老實實的去吏部報道,看看各個衙門哪裏有多餘的職位,或是前往外地去補實缺。
填完了榜之後,便是等着放榜就好了,永熙帝忙了一天的公務,又判了半天的卷子,難免有些累了。
這個時候外面卻傳甄應嘉求見,永熙帝愣了一下,隨後心下便知道估計是之前跟甄應嘉說的事情有了頭緒了,當下便是急忙的命人傳了進來。
“臣甄應嘉,叩見皇上!”
永熙帝連忙的擺手道:“愛卿請起,今日進宮,可是朕之前相托之事有了眉目?”
甄應嘉起身急忙的笑道:“是,陛下,臣蒙陛下看重,賜下使命,回去之後左思右想,到了今日方纔想起了一個法子,或許能解陛下之難。”
永熙帝急忙正色道:“哦?愛卿速速說來!”
甄應嘉猶豫了一下,看了永熙帝一眼,還是硬着頭皮將兼祧之事說了出來,隨後便是低着頭不敢抬頭看永熙帝,生怕永熙帝發飆!
誰料永熙帝沉默半晌,甄應嘉抬起頭看了一眼,發現永熙帝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裏便是一動,嗯?有門兒!
於是甄應嘉加大力度道:“陛下,這兼祧之法,亦是不得已而爲之,臣聽聞,賈家寧國爲長,而寧國府如今嫡脈乃是賈敬所出兩房,如今的寧侯賈璟爲寧國二房,而真正的大宗長房是爲其兄賈珍,賈珍之子賈蓉暴斃於獄中,賈蓉無子,故而寧國長房名存實亡!”
甄應嘉看了永熙帝一眼,發現他沒這麼異樣的神情便是接着道:“故而臣以爲,不如實行這兼祧之法,命賈璟仍爲二房之子,兼祧大房,如此一來,韓國公之女便可爲寧國長房之妻,而林大人之女可爲寧國二房之妻,豈不正可全陛下之情義?請陛下明鑑!”
甄應嘉說完便是老老實實的低着頭不敢說話,過了許久之後,就在甄應嘉覺得有點兒飄渺的時候,永熙帝便是又開口了:“愛卿,這……兼祧之法,可有成例?”
甄應嘉急忙道:“陛下,江南之地,多有如此,實不相瞞,臣等家中五弟早亡,只餘一女,老太太便有意以臣之子兼祧五房,爲其延後。”
永熙帝緩緩的撫摸着下巴上的鬍鬚:“朕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這兼祧的意思,就是小宗之子仍爲小宗之子,而多娶一妻爲大宗之妻,爲大宗延後?”
甄應嘉急忙道:“回陛下,正是此理!”
永熙帝眼神閃爍了許久,隨後才緩緩開口道:“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此法確實奇思妙想,但是畢竟賈璟貴爲國侯,事涉韓國公府寧國府兩家勳貴,此時非朕可拍板。”
甄應嘉聞言一陣失望,好不容易以爲能辦成一件事立個大功呢!
不過永熙帝卻笑着道:“不過,這件事值得一議!明日大朝會,卿可於朝會上提出此事,介時再議是否合乎情理!”
甄應嘉聞言一陣驚喜的道:“是!臣遵旨!”
“是,我知道了。”
賈璟命人送走了宮中內監,平兒有些疑惑的出來看了看隨後對賈璟道:“侯爺,這是?”
賈璟伸了個懶腰:“不知道,陛下明天叫我去參加大朝會,不知道又有什麼事兒。”
賈璟說着嘆息了一聲,平兒聞言笑了笑,上前輕輕的爲賈璟整理衣物:“陛下看重侯爺方纔如此,不然怎麼不見陛下特意提醒別人上朝?多少官兒擠破了腦袋都爭不到一個上朝的位置呢。”
賈璟笑着伸手撫摸着平兒的臉蛋:“還是你說話我愛聽,這張嘴怎麼就這麼巧的能說到人心坎裏去呢?”
平兒害羞的笑了笑,賈璟笑道:“不過怎麼樣,這兩天也要跟陛下請個假了。”
平兒一愣,隨後便是笑道:“也是,娶林姑娘纔是正經的大事呢。”
賈璟笑着抱住了平兒輕聲道:“不好嗎?顰兒進來了,我就正大光明的提你做姨娘。”
平兒聞言心思一陣悸動,只是還是強忍住了對着賈璟溫柔的笑着道:“只要能伺候爺一場,我就值了,至於姨娘的位置……”
平兒微微蹙眉的看向賈璟:“爺,我不想……”
賈璟臉上的笑容一滯:“什,什麼意思?”
平兒無奈的道:“我是覺得,我要真的做了東府的姨娘,那西府那邊……二奶奶離不得我的。”
賈璟聞言輕聲哼了一聲:“你倒是惦記她,怎麼爲了她都能不要我了?”
平兒見賈璟一副“喫醋”的樣子,便是無奈的笑着道:“怎麼會呢,我只是說西府那邊的事情多啊。”
賈璟便是小孩子氣的道:“那你說,是她重要還是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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