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那年輕人正是神武將軍之子馮紫英,他正領着一羣同樣鼻青臉腫的人跑着,突然聽到耳邊一聲熟悉的叫聲喚他便抬起頭來,一見是寶玉隨即大喜着剛要說什麼,卻猛然面色一滯大喊道:“寶玉快跑!快!快回家去……啊!”
秦鍾疑惑的剛要說什麼,卻驚恐的發現突然從馮紫英身後衝出來十幾個年輕人,他們獰笑着衝了上來喊道:“跑?老子看你他媽往哪兒跑!”秦鍾尖叫一聲,卻見那幾個年輕人一腳把馮紫英踹倒在地,隨後幾個人上前七拳八腳的圍着揍了起來。
寶玉恰好也被這尖叫聲給叫醒了,於是恰好看到馮紫英被圍着胖揍的場景,不知道怎麼的就抽風的大叫一聲:“你們做什麼!”喊完他也後悔了,只見那十幾個身着華貴服飾短打武士服的年輕人抬起頭看向了他,直嚇得他渾身顫抖着,嘴脣張合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馮紫英暗道不好大叫道:“寶玉快走!快家去!啊!你們……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事端
只見那幾個少年抬起頭看向寶玉,其中一個跑到領頭的那裏說了幾句什麼,那領頭的就獰笑着抬起了頭看了過來,一揮手幾個少年便箭一般衝上了酒樓,寶玉哪裏還跑的了?
只見那兩個少年獰笑着上前道:“好小子!卻原來是賈璟的弟弟!給我過來!”說着上前揪住寶玉的衣領,啪啪就是兩下嘴巴,秦鍾尖叫着上前道:“你要幹什麼!”那少年奇怪的看了一眼秦鍾隨後冷笑道:“原來好這口……我說,是不是你們賈家的男人都他孃的愛做攪屎棍啊?”
賈寶玉漲紅着臉說不出話來,那人冷笑着道:“既然撞見了也別走了!跟那幫草包一塊兒受死來罷!”賈寶玉驚慌道:“你們要做什麼?你們要做什麼?”那人不說話揪着寶玉的脖領就拉着下了樓。
秦鍾見狀還要上前拉扯,卻被另外一個一巴掌扇倒在地一口唾沫吐到身上道:“兔爺兒一個!賣屁股的東西也趕上前用你的髒手碰爺們兒?也就賈家這樣的草包養你們這樣的玩意兒!”秦鍾便捂着臉跪在地上嗚嗚的哭着。
賈寶玉剛想拉住他,那少年卻早就一把提起寶玉扔到了地上,寶玉哎喲哎喲的叫着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散了架一般,一抬頭卻見馮紫英等人被強按着垂頭喪氣的跪在地上,一個個都是鼻青臉腫的模樣。
那爲首的那個少年道:“這就是賈璟那個王八的廢物弟弟?”那人點點頭道:“我認得清楚,之前還聽他們扯過淡說他是什麼含玉而生還是啥玩意兒的,總之就是叫寶玉的!”那少年陰沉的看向馮紫英道:“你方纔是叫他寶玉是罷?”
馮紫英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蜷縮成一團的寶玉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此人!”那少年冷笑一聲道:“你把我當成豬?管他是不是!給老子打!”那幫人獰笑着就要揍一頓寶玉,馮紫英慌忙叫道:“李感你敢!這可是榮國公的親孫子!賈璟的弟弟!你敢動他?”
李感獰笑着抬起頭道:“你他孃的不是說洪治勳臣子弟在賈璟面前就是一羣菜雞嗎?老子就讓你看看!賈璟他能把老子怎麼樣!給老子打!”馮紫英慌忙撲到寶玉身上大叫道:“你瘋了李感!璟哥兒不會饒了你的!你想跟開國一脈作對?”
李感一腳踹在馮紫英後背上道:“老子這就讓你看看!賈璟他算個屁!跟我洪治勳臣鬥?不想捱打也使的!你們現在就給我跪好了,大喊三聲賈璟忘八端!老子就放過你們了!”那一猩倌曷勓越允枪笮α似饋怼�
馮紫英死死的咬着牙,那一幫開國元勳的子弟雖然害怕,但也只能咬着牙挺着,因爲今兒要是真這麼喊了,可就他孃的是兩頭不是人了!洪治勳臣們饒不了他們,當開國元勳就會放過他們了?
李感獰笑道:“不喊?你們倒是做的賈璟的好狗!那就給把他們的衣服扒光了!記住了!這次是你們自己嘴先不乾淨的!再有下次,不扒你們衣服,扒你們的皮!”於是那些洪治勳臣臣子弟們便獰笑着上前把寶玉等人的衣服全扒光了,只留了一個褻褲,馮紫英等人大白羊一樣在秋風裏瑟瑟發抖着讓路過的人指指點點說笑。
李感滿意的揮揮手道:“滾回去告訴賈璟,他就是個屁!跟我們洪治勳臣比起來他連提鞋都不配!就告訴他是我成國公之孫李感說的!有本事他就來成國公府找我的麻煩!我等着他!”說完一大羣少年一人一口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騎着馬大笑着離去了。
唯獨留下慌慌張張的秦鍾跑了下來,脫下了外袍罩住了瑟瑟發抖的賈寶玉,大哭着替寶玉摩擦着身子:“這幫人怎麼,怎麼……”寶玉牙齒直髮抖的道:“去,去叫我,叫我二,二哥!二哥,救救救,救我!”
……
他二哥現在自然沒空搭理他這些,賈璟再一次化身臭流氓,翹着二郎腿坐在神京城最大的一座養濟院裏喝着茶,慢慢的呷了一口,隨後嫌棄的吐回了茶盞裏,隨手把茶盞丟在了一邊,還嫌棄的說上了一句:“貪污了這麼多朝廷公餉就喝這玩意兒?”
站在一邊賠笑的官員不禁內心慘然,瞧您這話說的,就跟這些錢進我兜裏了似的……臉上卻笑道:“您真會說笑……”賈璟臉色一下沉了下來道:“本帥從不說笑。”那官員臉上的笑瞬間一僵,心知賈璟恐怕是來者不善。
賈璟看着他警惕的表情不由得一哂,摩挲着腰間的玉佩悠悠然道:“這養濟院裏共有多少人啊?”那官員不知道賈璟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能嚥了口唾沫道:“這……恐怕是朝廷機密,不好隨意對外透露。”賈璟不耐煩道:“我問!你答!不然……”
清風冷笑着上前露出了腰間的腰刀,那官員不由得兩腿有點發顫,賈璟笑道:“現在還是朝廷機密嗎?”那官員道:“本官一直覺得這種事應該公之於欣u是!回將軍,養濟院共有五千七百四十二人!”
賈璟點了點頭,隨手在桌椅上抹了一把道:“每人每月定量米糧是多少啊?”那官員臉色一苦道:“將軍這真不能說……”賈璟“嗯?”了一聲,清風正要上前那官員慌忙道:“不過!告訴將軍應該不是多大的問題!”賈璟笑了起來,那官員越發苦澀道:“七八石總是有的……”
賈璟嘆了口氣道:“七八石……到老百姓手裏有多少?”那官員這會是打死不說話了,賈璟笑了笑道:“去把賬簿找出來我看!”這下官員慌了,那玩意兒漏洞百出的,一查一個準兒!哪裏是能見人的東西?於是那官員慌忙道:“這!這果真不行啊!將軍,您聽我說,果真看不得!”
賈璟冷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心裏沒鬼你怎麼不敢給我看?我今兒偏要看!清風!”清風便要上前揪住那官員,那官員慌忙拱手道:“將軍!將軍聽卑職一言!”清風看向了賈璟,賈璟挑着指甲道:“你有何話說?”
那官員笑着掙脫了清風上前從懷中掏出了一疊銀票道:“您大人有大量,這些只是開頭兒,回頭我家東翁再親自登門拜訪,到時候還有重謝,您看……”賈璟看着那疊銀票又看向了那官員突然笑了出來,那官員也只能陪着笑。
賈璟笑道:“你家東翁?你家主子不是隻有兩個嗎?一個是姓李,一個是老百姓!重謝?你區區一個七品小官兒哪來的重謝?還敢說沒有貓膩?我今兒就偏得看看這養濟院的賬簿不可了!”那官員見軟的不行只能色厲內荏道:“我勸將軍不要太咄咄逼人!我家東主也不是跟腳輕浮的!未必怕了你!你幹什麼!”
賈璟不耐煩的揮揮手,清風便獰笑着上前道:“賬簿在哪兒?說!”官員一臉正氣道:“此乃朝廷公務!豈可輕視於人?”清風眼睛微眯:“那你是不交了?”官員一臉正氣道:“不交!你待如何?”
“就在這兒,嗚嗚嗚……”
清風滿意的看着已經被折磨的有了心理陰影的官員,隨後冷笑一聲拿過了賬簿對官員冷笑一聲道:“早如此,不免了一頓皮肉之苦?”那官員抽泣着說不出話來,清風搖搖頭把賬簿雙手遞給了賈璟。
賈璟笑着接過,隨後對那官員道:“別說我不教而誅,本帥接到線報,我玉麟軍的軍糧今日原本應該押到營內,誰知本帥乾巴巴的等了半天,營裏的弟兄都沒糧做飯了!這纔得到消息被人劫走了!我百般查證才被京兆府尹周驥周大人提醒看到養濟院被人拉進了幾大車糧食,據本帥所知……養濟院不是這個時候進糧罷?”
官員欲哭無淚,怎麼說還不依你?養濟院哪裏進過糧食?更不可能進幾大車糧食了,你他媽純屬過來找茬兒的!只是他剛經歷了清風的拳腳,此時自然賈璟說什麼是什麼的點了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賈璟笑道:“好大的膽子啊……連軍糧都敢劫?”
官員這下不敢說話了,賈璟掀開賬簿看了幾頁之後冷笑道:“每人定量一個月七八石糧食,最後分到養濟院腥说氖芾碇徇B七八斗都不到!這位大人……您該不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官員苦着臉張了張嘴,賈璟冷笑道:“多餘的糧食,哪兒去了?”
那官員不敢說話,賈璟冷笑道:“不說?”賈璟騰的起身揪着那官員的衣領向着養濟院後面走去,那官員大呼小叫着,賈璟卻沒有動他一下,把他丟到了養濟院裏面,只見幾個殘破的房屋裏面,大呼小叫的聲音吸引了腥说淖⒁猓欠课莸钠崎T後面露出了幾個小腦袋瓜,一個正蹲在地上扣土玩兒的小女孩也慌忙站了起來躲到了一邊。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拜訪
幾個身有殘疾的老人更是趕緊拽着幾個孩子回了屋裏,怯怯的向這邊看着,賈璟把他丟到地上,冷笑着道:“你現在看着他們,對他們說!說你把他們的口糧都給足量了!說他們餓着了都是咎由自取!說!”
那官員低着頭不說話,賈璟蹲下身子道:“你只要敢說一句,我就放過你,這件事就這麼放手了怎麼樣?”那官員心道你會放過我纔怪,於是只能苦着臉道:“您就放過我罷!您知道我就是個小蝦米!您何苦爲難我呢?您就把我當成個屁!行嗎?”
賈璟起身笑道:“好,我不爲難你,把那些人寫下來,我找他們的麻煩!”那官員苦笑道:“您這更是開玩笑了,我要是今兒寫了,人家不敢那您怎麼樣,豈有我的活路?”賈璟臉色逐漸沉了下來,誰知一直站在旁邊的小女孩突然掙脫開了牢牢攥着她手的婆婆上前強撐着道:“你!你不要爲難王哥哥!”
賈璟看着那個小女孩,小女孩看起來似乎和惜春一般大小,此時正怯怯的張開雙臂看着賈璟,賈璟蹲在地上看着那小女孩突然笑了起來,那小女孩原本有些害怕的向後躲,見狀也勉強給賈璟露出了一張燦爛的笑臉。
賈璟伸出手想擦掉小女孩臉上的灰,那官員突然起來道:“將軍!將軍您別爲難孩子!”賈璟看了一眼那官員,小女孩也泫然欲泣的看着賈璟道:“哥,哥哥,要打我嗎?”賈璟柔聲笑道:“哥哥怎麼會打你呢?”
說着從小女孩兒鼻子上把灰抹了下來然後給小女孩兒展示了一下,小女孩破涕爲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攪着手指,賈璟笑着扶着她的肩膀道:“能告訴哥哥爲什麼你要護着這個哥哥嗎?”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道:“婆婆說,婆婆說沒有王哥哥,我們都要餓死呢……”賈璟若有所思的笑着,只見此時那些老人和孩子們也都出來了,那婆子上前哀求道:“貴人,您能不能放過王大人,這裏的人都靠着他喫飯,王大人要是有哪裏得罪您了,老婆子願意替他向您道惱,您大人有大量……”
賈璟沉默了片刻隨後起身笑着拍了拍小女孩兒的腦袋道:“您誤會了,並沒什麼衝撞了的地方……”賈璟隨後看向那官員道:“起來罷。”那官員連連點頭,賈璟玩着小女孩兒的頭髮道:“你還算命大……看來平常也算做過好事?”
那官員彎着腰道:“分內之事,分內之事。”賈璟沉默了片刻道:“叫什麼名字?”那官員愣了一下隨後有些驚喜道:“回將軍,卑職王琦。”賈璟點了點頭看向他道:“把那些人的名單交出來罷,我保證他們不會爲難你……跟我做事怎麼樣?”
王琦顯然有些驚喜,他是認識賈璟的,事實上神京城也沒幾個人不認識賈璟,永熙帝身邊的紅人,皇帝待若子侄,年紀輕輕就執掌一軍的後起之秀,上一個有這樣經歷的人,叫霍去病……雖還未立功,但任誰都知道,賈璟前途無量,這個時候能搭上賈璟的順風車,以後絕對也是少不了一個好結果。
不過王琦在瞬間的驚喜之後便沉默了下來,他環視了一週巴巴的看着他的老人孩子嘆了口氣道:“謝過將軍好意,只是……恕王某難以從命了。”賈璟看向他道:“爲什麼?”
王琦嘆口氣道:“這裏的老人孩子還都靠着我過日子,我若走了……那些人必然派另外的人來接管這裏的事,我在的時候還能扣一點兒給他們過日子,後面來的怕是連一點兒都不會漏下……那這裏的老人孩子還怎麼活?”賈璟道:“你在這兒只能救這一院子的老人孩子,出去跟我做事,卻是能救天下的老人孩子的。”
王琦笑了笑,扯的臉上青腫不禁咧了咧嘴道:“王某沒有這麼大的志向,拯救天下蒼生啥的……咱也沒那個能力,王某隻看得到眼前的老人孩子,那就只先救這一院子老人孩子,連這一院子的人都救不了,還談什麼救天下人?”
賈璟沉默了,王琦也不說話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賬簿雙手奉上,賈璟拿過賬簿道:“上面都寫了銀糧去處了?”王琦點點頭道:“這些年養濟院的撥款去向大多在此,其實按照我背後那些人的意思,是不必留這樣的東西的,他們原也不是特別在意這邊兒,只是……”只是他到底良心不安,所以暗戳戳的留了份兒證據。
賈璟點了點頭,隨後將賬簿放到了懷裏對他道:“從今天起全京的養濟院都歸你管了,我會跟陛下奏稟的,以後那些人也不會再把手伸進養濟院裏來了,出了事,可以來寧國府找我。”這些話最讓王琦興奮的其實是最後一句,這可是一種特許,也是能搭上賈璟的一條人情。
於是王琦慌忙躬身行禮,賈璟拱了拱手道:“道不同,卻殊途同歸,你是個人物,希望若干年之後,你我頂峯再見。”王琦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只是個微末小吏,沒有人在乎的七品芝麻官兒,什麼白眼沒見過,還是頭一次有人對他這般期許,還是傳說中的大人物,怎教他不感動莫名?
賈璟笑着蹲下了身從懷裏掏出了一袋肉乾遞給了那個小女孩道:“餓不餓?”那小女孩口水都快流成河了,聽賈璟這麼一說卻強搖搖頭道:“不……餓……”眼睛卻死死的盯着肉乾,賈璟笑着把肉乾塞到了小女孩的手裏道:“哥哥去幫你把喫的從壞人手裏搶回來怎麼樣?”
小女孩點了點頭,卻把肉乾遞回來道:“婆婆不叫我拿別人的東西。”賈璟笑道:“咱們是朋友了對不對?”小女孩猶豫的點了點頭,賈璟把肉乾塞了回去道:“那朋友之間互相分享食物不是應該的嗎?”小女孩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婆婆,老婆婆微笑着點點頭,小女孩這才笑着接過來甜甜的道:“謝謝哥哥!”
賈璟笑着起身道:“哥哥去把那些搶你喫的的壞人揍一頓!然後把你的喫的送回來,咱們以後再也不捱餓了,好不好?”小女孩嚼着肉乾笑道:“好!”賈璟捏了捏小女孩的臉蛋,一轉身想外面走去,清風立馬跟在了後面,賈璟把懷裏的賬簿拍到清風懷裏冷冷道:“一家家的拜訪!先從最難啃的開始!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皇家貴戚,連這種昧良心錢都敢貪!”
“是!”
……
“我~滴……寶玉啊!”
賈寶玉的乳母李氏哭天喊地的坐在地上兩隻手一拍一拍的,寶玉則呆呆的躺在牀上,麝月坐在牀邊哭着,襲人雖然也焦急但還強裝着鎮定道:“可派人告訴老太太太太了沒有?”麝月哭道:“剛派人去了,這會兒子也該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賈母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焦急道:“我的寶玉怎麼了?我的寶玉……寶玉!”賈母看着牀上,賈寶玉聽到賈母的聲音也委屈的抬頭來,一張慘不忍睹的大臉便映入了賈母和王夫人的眼簾,這下可把賈母和王夫人給心疼壞了。
倆人撲了上去就心啊肝兒啊的叫,沒過了一會兒便見賈政急匆匆的進來了,賈母哭道:“你又跑哪裏淘氣去了!早上的時候看着還好好兒的!怎麼現在就成了這個樣子!只管叫我死了便是了,也好過整日裏爲你們提心吊膽!原本只一個淘氣的我還道你比他強,結果今兒也成了這般模樣!你何如直接往我心上扎刀?”
賈寶玉哭喊一聲:“老祖宗!”便撲到了賈母懷裏,王夫人哭着對賈政道:“老爺,寶玉怎麼就傷成了這副模樣?”賈政哼了一聲道:“你自己問他!不修德行,犯了口德!可不就招致了災禍?被人家洪治勳臣子弟給打了!”
腥寺勓越允谴篌@失色,寶玉被他爹唬的也不敢哭了,看這腥说谋砬楸阍桨l生無可戀的坐在那裏,只想着現在就死了罷!化成了灰,也強過在這裏……
賈母生氣的喊道:“你再嚇唬我的寶玉?他今兒被打成了這樣,你個做爹不說替他張目反而罵他!哪有你這樣做爹的?”賈政張了張嘴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太醫來看過了,也上了藥了,不過皮外傷又能如何?男孩子家受點兒傷怎麼了?璟兒當年不知受了多少傷!”
賈母哀憐的撫摸着寶玉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數!璟兒有璟兒的造化!寶玉豈能跟他比?”腥瞬唤底詫σ曇谎郏@老太太到底有個親疏,璟二爺是東府的人,豈能跟親孫子比?果然這一看不就是差了寶二爺一層?
賈政無奈的搖了搖頭,賈母看着寶玉道:“寶玉,你不要怕!只管受了什麼委屈說出來!你爹他們不給你做主,老祖宗給你做主!老祖宗還就不信了,這打了人還能白打不成?說出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找場子
寶玉委屈道:“我也不知是怎麼了,我們也沒招誰也沒惹誰,就在酒樓上喫個酒,突然看到紫英在樓下跑,然後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就被人抓了下去,突然就捱了一頓,我都還不知道怎麼了……”
他雖然說的顛三倒四,但是賈母等人還是聽明白了,賈母問道:“這紫英是誰?”賈政道:“是神武將軍馮唐之子,還是人家把這個孽障送回來的!”寶玉被賈政一瞪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低着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賈母連忙攬住寶玉道:“你再唬寶玉一個試試!我就不明白了,寶玉多好的一個哥兒,你就這麼唬他?我聽明白了,這裏面沒有我的寶玉的事兒!寶玉就是被欺負了!你個做老子的,不說替你兒子出頭,倒跑來訓你兒子來了!”
王夫人也哭道:“老爺,寶玉再不成器也是我的骨肉啊!好端端的被人打成了這個樣子,我這個做孃的心裏就像刀絞了一樣,何如直接殺了我痛快?求老爺看在我這麼大歲數就只這一個的份兒上,好歹也要替寶玉出一口這個氣!”腥寺牭盟f都是十分悲慼的樣子,就算是邢夫人再怎麼在心裏幸災樂禍也得強裝出來悲傷同情。
賈政無奈的搖搖頭道:“打寶玉的是人家洪治勳臣的子弟,我又上哪裏去爲他出頭?”賈母生氣的一拍靠背道:“不管是誰!就是皇子龍孫也沒有好端端無故把人打成這樣的!”賈政恨鐵不成鋼的指着寶玉道:“這個孽障自己嘴裏不乾淨!還怪人家打他?”
賈母道:“寶玉如何嘴裏不乾淨了?”賈政嘆口氣道:“若是咱們佔理,豈會用老太太說?必然是要討個公道回來的,只是您自己問問這個混賬東西!人家好端端的爲何打他!”寶玉把臉埋到賈母的懷裏,他其實真的很冤……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爲什麼李感等人要打他。
賈母先是愛憐的撫摸着寶玉的頭髮,隨後臉色一沉道:“我的寶玉我知道!他絕對不是那樣惹是生非的性子!必然是打人的人的毛病!”賈政無奈道:“打人的乃是成國公府老國公的次孫李感。”腥顺聊讼聛恚思乙彩菄�是權勢滔天的實權國公……
賈母沉默了一下後道:“就算是國公府子弟也不該好端端的打人!都是勳貴,他們就可以隨便打人了?你祖宗哪裏就比他差了!”賈政嘆口氣道:“是寶玉嘴裏不乾不淨,說洪治勳臣在璟兒面前就是一羣草包,被璟兒打的做了縮頭烏龜,恰好教人家李感等人聽了去,都是脾性急躁的少年,人家豈能嚥下這口氣?這纔打了他們一頓!”
腥寺勓越允浅聊讼聛恚Z政咬着牙瞪着寶玉道:“您自己問問這個孽障!祖宗的臉都被他丟盡了!被人家李感打的不能還手,叫人家扒光了衣服押在大街上!我寧榮二公的臉都被你這不肖子孫丟盡了!”
這話一說連賈母都有些面色複雜的看向了寶玉,就算她再怎麼寵寶玉,也容不得他丟了祖宗的臉面,你賈寶玉也一樣是武勳子弟,被人當做俘虜一樣跪在地上求饒,這可就太丟人了……
寶玉也感受到了賈母和姊妹們的奇怪眼神,於是便躲在賈母懷裏嗚嗚的哭着道:“我,我沒有,他們,他們人多,還叫我罵璟二哥,我不肯,他們才把我扒光了的!”賈母這才鬆了口氣道:“我的寶玉我知道,他必不會做出這樣丟人的事情!”
賈政無奈的搖搖頭道:“老太太!這孩子如今都這樣了,您再溺愛便果真廢了!您……”賈母不耐煩道:“你不溺愛!你倒是對他嚴的什麼似的!好端端的哥兒,被你唬成這樣就是好的了?”賈政搖着頭,賈母道:“既然我的寶玉都這麼說了,那他必然是沒錯的!你待怎的?難道還押着你兒子去給他們賠禮道歉嗎!”
賈母哼了一聲道:“我問你,你兒子被打成了這樣,你準備怎樣?”賈政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還能如何?不過是小兒輩的打鬧罷了,左右也沒出什麼事……”賈母一臉震驚的看着賈政,賈政尷尬的咳了咳道:“這些武勳子弟們本來就是喜歡好勇鬥狠的,往常就是到了皇宮裏一句話不對也是照樣該打打,原本都是這樣的,寶玉自己嘴裏不乾不淨被人家教訓了……”
賈母頭疼的揮揮手道:“你自去你的罷!”賈政張了張嘴,最後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最後瞪了一眼寶玉之後便回他的夢坡齋和清客們吐槽苦惱去了,賈母沒好氣的看了這個小兒子的背影一眼,隨後愛憐的摸着寶玉的頭髮道:“下次可記住了,離那些混不吝的遠一點兒!你身子骨本就嬌貴,又是從小讀書知禮長大的,離那些沒人教養不懂事兒的遠一點兒!”
寶玉“嚶嚀”一聲撲在牀上,把頭埋在枕頭上,寶玉委屈的感覺天上都在飄雪了!只能心裏自憐自哀着,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懂我!這樣的世界,還不如讓我去死了罷!就這樣化作了灰!或許姐妹們還會爲我掉兩滴淚……對了!林妹妹必是會爲我哭泣的!有了她的淚,我縱是死了,也值得了!
賈寶玉想着便微微抬起頭來偷眼瞥着黛玉,卻見黛玉呆呆的坐在那裏,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寶玉見狀想起了之前秦鍾說的話,也不由得癡了起來,恰在這時王夫人突然哭道:“老太太,方纔老爺也說了,寶玉是爲了璟哥兒出頭才被打成這樣……”
賈母聞言眉頭微微皺起,王夫人道:“按理說他做兄弟的替哥哥出頭本就是應當的!只是他沒這個本事,讓人家給打了,璟哥兒也是他哥哥,總不能就這樣看着他兄弟捱打罷?”黛玉聞言也不發呆了,心都提了起來看向賈母,賈母猶豫道:“璟兒現在在外面整日奔波,做皇帝老子的大事就已經夠勞心勞力了,爲寶玉的事去麻煩他……”
王夫人泣道:“原本合該是這樣的!豈能因爲家事就壞了璟哥兒大事?只是也求老太太開恩,我只這麼一個孽障,若爲我自己也就沒什麼了,只是怕寶玉就這樣被人欺負了,以後可還怎麼出門去喲!”腥寺勓远汲聊耍拇_是這樣,這倒也不全是臉面的事兒,今兒被人這樣欺負了,你們家沒打回來,人家只會當你們家人好欺負……
賈母猶豫了一下還是嘆口氣道:“那就派人去問一聲,如果不忙的話,就叫璟兒回來一趟,看看他兄弟這事兒該怎麼解決。”王熙鳳見屋裏的氣氛有些怪,便笑道:“璟兒一向是個有本事的,他兄弟這次也是爲了他出頭,原本這一家子不就該是這樣互幫互助的?叫我說,老太太也別忒偏心了,就該叫璟兒狠狠地收拾收拾那幫欺負他兄弟的人這才叫一家人,論個什麼麻煩不麻煩?”
賈母聞言也道是如此,於是笑道:“你是寶玉親嫂子才這般說的!我又是怕麻煩他的?只是他到底事兒多,不好壞了他事兒,罷了!你們一家子不在乎,倒是我這個老婆子成了外道的了!”王夫人笑道:“老太太也是擔心璟哥兒,我們都是知道的,其實連我若不是這次寶玉傷的狠了,也是不願意叫璟哥兒回來的,他那多的事兒,怎好用這些事兒煩他?”
於是腥吮阌侄颊f笑了起來了,唯有黛玉罥煙眉微微皺着,她不願因爲寶玉這點事兒就麻煩賈璟的,那天賈璟回來的時候,旁人不知,她卻是看得清楚,往日裏何嘗見過賈璟那樣懶散?就是坐下後背也是挺的青松一樣筆直,一舉一動都是一板一眼的嚴正。
可是那天一回來就癱到了炕上玩貓,連說話也是懶洋洋的,想來必是累壞了的!想想也是,她雖然也不懂外面的事,只是光從史書上看那些大帥光彩,只是她自忖光管着兩個人都心累,賈璟可是管着近兩萬人,他自己也說過兩萬人喫馬拉都得過心,那得累成什麼樣?
家裏還不省心,這些人一個二個出了事只知道找璟哥兒,卻不知他也不是鐵打的身子,寧國府如今只他一個人撐着,家事國事都壓在身上,賈家人果真死光了?他卻沒個兄弟長輩幫手,凡事都壓在自己心裏,強撐着場面已經很不容易了,回過頭來還得笑着跟家人說笑,如今竟連寶玉捱了打也要找他?!
黛玉想着想着便落下了淚來,探春注意到了,心思一轉便知道她的心思,於是便擔憂的伸出手輕輕拉住她的手:“林姐姐……”黛玉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搖了搖頭,悄悄的用繡帕擦着淚,這件事本就沒有她開口的道理,她就算開了口也改變不了什麼,賈璟沒準還覺得她多事。
腥艘矝]注意到黛玉的哭泣,唯有一直在關注黛玉的寶玉看着她輕輕抹淚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的想着:“卻原來林妹妹的淚水,也不盡是爲我流的,她也會爲璟二哥流,不對,是隻會爲璟二哥流了……”
寶玉漸漸的癡了,突然發起了狂,拽着脖頸上的通靈寶玉便大罵道:“你算什麼寶玉?我摔了你這勞什子玩意兒!”那通靈寶玉便軟軟的摔在了毛毯上,唬的腥擞质且魂嚤鸟R亂,在這混亂中,黛玉只感覺一陣陣的悲哀,她此時彷彿能體會到探春常常憂嘆的一切……
……
賈璟騎在馬上,抬起頭看着眼前幾個鎏金大字“敕造國舅府”,清風上前道:“公子,此爲太后孃家陳國舅府邸,已經是那個賬簿上最大的根底了。”
賈璟點了點頭,太后的孃家,的確是最不好惹的人家了,國舅這種東西,和駙馬一樣,沒什麼實際的權利和本事,卻又比駙馬還要體面,雖然不是什麼爵位也沒什麼官職但勝在榮寵,尤其是如今太上皇避居南安宮,陳國舅作爲今上的舅舅出於孝道等閒永熙帝也不會太過苛刻待他,能管得到他的估計也只有太后了。
太后一介宮中女流,哪裏管得到前朝的事兒?所以陳國舅難免就有些恣意妄爲了,只是他也沒什麼權力,也並沒什麼求進的心思,撈些錢享受就是頂了天了,不做的太過分,也沒人願意管他,況且他也做不了什麼大事。
不過如今倒是適合給賈璟立個威,雖然難逃一頓太后苛責,不過有太上皇和永熙帝的體面,太后其實也奈何不得他,所以賈璟毫不猶豫的選了這個最大最困難的收拾,剩下的自然是勢如破竹了。
賈璟面無表情的騎着馬就要硬闖,早便看到了賈璟的門子們自然是連忙上前阻攔:“止步!來者何人?前方乃是我國舅府!可遞了拜帖沒有?”賈璟看這幾個門子道:“寧國府襲三等將軍賈璟,特來拜會陳國舅。”
幾個門子聞言都笑了起來,三等將軍?開玩笑呢罷?一個門子笑道:“你這人怎麼一點兒規矩都不懂?前面遞上拜帖,然後就找地方等着去罷!什麼時候國舅爺有空了想起來了,什麼時候自然見你了!”賈璟笑道:“我有急事,恐怕由不得國舅爺有沒有空了!”
門子不耐煩道:“你就是再大的急事,也得等國舅爺閒下來……你幹什麼!”賈璟理都不理便騎着馬往裏走,那門子們連忙擋在前面道:“你幹什麼!敢擅闖我國舅府不成?”賈璟根本不理他們只是驅馬上前,那門子大怒就要上前拉賈璟下馬。
清風卻一腳將那人踹開冷冷道:“我們公子要見陳國舅,你們算什麼玩意兒也該阻攔?趕緊滾進去通報就是!”那些門子們見那被踹倒在地的門子捂着胸口在地上打着滾兒都不敢上前阻攔了,便連忙派人向後面去通報。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國舅
賈璟對着清風笑了笑,便翻身下馬大踏步的向着裏面走去,國舅府的修繕是敕造的,所以十分奢華以彰顯恩寵,連瓦都可以用琉璃瓦,賈璟直接大馬金刀的坐到了主座上,清風則恭敬的侍立身後。
一信珒W圍着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沒過了一會兒國舅府的管家便急匆匆的來了,驅散了他們之後便笑着上前道:“賈將軍您這是……”賈璟眯着眼睛靠着椅背手上敲擊着唱着小曲兒,清風上前道:“我們公子是來拜見國舅的。”
那管家咧了咧嘴,有這麼拜見的嗎?主人還沒來自己坐到主座了?那管家剛要再說什麼卻聽到堂外傳來聲音道:“誰?誰敢擅闖我國舅府?不要命啦!”管家躲到了一邊,隨後就看到陳國舅衝了進來,陳國舅氣喘吁吁的繫着腰帶看到主座上的人也是愣了一下。
賈璟睜開眼笑道:“國舅來了?請坐!”陳國舅沒好氣道:“去你的罷!真把這兒當你的寧安堂了?這是老子家,老子願意坐哪兒坐哪兒!”說着吹鬍子瞪眼的坐到了賈璟旁邊瞥着眼看着賈璟道:“賈小子,你我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在你的玉麟軍大營躲着,你來找我做甚麼?”
賈璟笑道:“若無事怎敢輕易攪擾國舅的安寧?”陳國舅不耐煩道:“什麼事兒?有事兒快說,說完趕緊滾!”賈璟笑道:“卻是來向國舅討回我玉麟軍的糧餉的。”
陳國舅眨了眨眼睛道:“你玉麟軍的糧餉?你腦袋糊塗了罷?”賈璟笑而不語,陳國舅嘿了一聲道:“你要找玉麟軍的糧餉,不拘是去兵部找陳鍾盛的麻煩還是去戶部討要,你自去便是了,老子又不是兵部戶部尚書,你找我的哪門子的糧餉?”
賈璟笑道:“可是據我玉麟軍將士所說,原本要押送至我玉麟軍大營的糧餉被人看到押進了養濟院,而到了養濟院我又翻到了這個玩意兒……”賈璟敲着手裏的賬簿笑道:“國舅做的好買賣,上面記得清清楚楚您是最大的東主,我不找你,找誰?”
陳國舅看到那賬簿便臉色一沉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是不是果真沒事兒做了?要不要我在太后面前替你美言兩句找點事做做?”賈璟笑的越發燦爛道:“賈某隻聽命於陛下,陛下要賈某做什麼,賈某就做什麼!不必勞煩國舅替我安排了!”
陳國舅冷冷的看着賈璟道:“你待怎的?”賈璟搖頭笑道:“還能怎樣?國舅爺這話真有意思,我不過是想討回我玉麟軍的糧餉罷了,冤有頭債有主,東西從您手裏沒得,您得給我個說法罷?”
陳國舅冷笑一聲道:“說法?你想要什麼說法?我還真不信你能把我怎麼樣!我還就告訴你,養濟院的事兒是我的手筆怎麼了?了不得你官司打到陛下那裏去!我不過撈些錢罷了,陛下還能把我怎麼樣?到時候咱們倆看誰喫虧!”賈璟笑容緩緩收斂道:“那依國舅的意思,是不交了?”
陳國舅大叫道:“不交!你待怎的?哪個知道你的狗屁糧餉哪去了?你想借着這個發揮?呵呵!”陳國舅冷笑着看着賈璟道:“賈小二,你想明白了,養濟院的買賣可不是我一個人在喫,你得想想,你這回砸了多少人的飯碗!你想想你在陛下面前有沒有這個體面!”
賈璟看着陳國舅,兩人對視許久,賈璟收回視線道:“也成。”陳國舅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不免得意自己壓服了一向囂張跋扈著稱的賈璟,剛要說些識時務者爲俊傑之類的話,誰知賈璟居然悠悠然的盤起了手裏的玉佩,隨意的對身後的清風道:“出去叫幾個弟兄進來,搬東西。”
清風應了一聲,陳國舅愣住了:“搬什麼?”賈璟閉着眼不搭理他,然後陳國舅就看見十幾個大漢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搬他家裏的古董之類的東西,陳國舅騰的站了起來大喊道:“你們幹什麼!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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