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519章

作者:尚二郎

賈璟雙眼一厲看向柳芊芊,只見原本失神的側坐在地上的柳芊芊此時已經嘔出一大口黑血,勉強支撐着死死的盯着賈璟,看到賈璟怨毒仇恨的視線看過來後,柳芊芊哀婉一笑:“我本來,是要殺你的……”

說着柳芊芊輕輕的撫在自己的小腹處:“因爲,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賈璟雙眼猛的瞪大,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柳芊芊!

柳芊芊口中又是嘔出了一口黑血,悽婉的看着賈璟道:“我知道,你只是貪戀我的身體罷了,但是我卻不能容許我的孩子沒有父親,所以,在陽間做不了一家人,我們就去陰間做好了!”

柳芊芊說着,便是用手背捂着嘴嬌笑道:“不用你殺我,我早就服了毒了,賈璟,我不恨你了,因爲我知道你的後半生即將在後悔和痛苦中度過了!你真可憐,哈哈哈!我和孩子在下面等着你!”

說完柳芊芊又是一口黑血嘔了出來,緊接着便是撲倒在地,她今天換上了最美豔的大紅宮裝,此時卻是七竅流血而死!

腥硕际钦痼@的看着柳芊芊,她懷孕了!而清風等人更是一臉擔憂的看向賈璟,因爲他們知道經歷這一切的,都是賈璟!

他們饒是看着這一出人間慘劇就已經是心如刀絞了,而經歷這一切的賈璟呢……

本身就處在崩潰邊緣的賈璟因爲柳芊芊的這句話徹底的瘋了!他不再哭泣,而緊緊的抱着黛玉的身體,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着!

過了片刻之後,賈璟才緩緩的抬起了頭,他的雙眼之中已經完全沒了顏色而是陷入了一片血紅之中,更令人恐懼的是賈璟流出來的已經是血淚了!

賈璟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從嘴中吐出一句話:“起兵,報仇!”

“報仇!!!”

韓國公任京禮正坐在五軍都督府的堂上喝着茶,悠哉悠哉的看着手中的軍報,自從上次宣府的事情之後,大燕已經很久沒有戰事了。

而就算是爭鬥,此時也是永熙帝賈璟爲首的開國元勳對弘治勳臣的爭鬥,他任京禮坐山觀虎鬥就好了,該頭疼的是宋清和吳逵。

所以相比一直在宮中的賈璟和好久沒來上值的宋清吳逵來說,任京禮自然是成爲了五軍都督府的常駐都督,不過整日裏也就點個卯罷了。

“真是天下太平啊!”

任京禮心中愜意的想着,又是拿起茶杯飲了一口,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卻是急匆匆的跑進來一個人上氣不喘下氣的大吼道:“報!大量未知兵馬攻入城內!”

任京禮頓時便是一口茶噴了出來!整個人都是蹦了起來:“你說什麼?!”

那士兵也是一臉驚恐的道:“有不知名大量軍隊湧入城中!”

任京禮當場嚇的兩腿一軟一拍桌子罵道:“胡說!守城將士是幹什麼喫的!最不濟五城兵馬司呢?怎麼放任這麼多人進城的!”

那士兵滿臉惶急的道:“標下,標下不知!但是城內駐兵和五城兵馬司不知何故並未阻攔!”

任京禮當場便是面色一肅,眉頭緊皺:“莫非,是狗急跳牆了?不能啊!陛下和晦玉下手這麼軟都能逼反?沒道理啊……”

當下任京禮亦是不敢怠慢,當即便是棄了五軍都督府,急忙的點了親兵向皇宮跑去!

皇宮果然已經戒嚴,看到任京禮一行人後,城頭上永熙帝的狴犴衛首領曹鰲舉着弓箭瞄準任京禮大吼道:“來者何人!”

任京禮當即抱拳道:“我是任京禮!前來問安!”

曹鰲當即便是派人去報永熙帝,過了片刻,永熙帝便是傳來旨意叫任京禮即刻進宮,當下城門開啓,任京禮急忙打馬而進。

至於任家,他大兒子任元暉自會領兵防衛卻是不用擔心。

當下任京禮急匆匆的趕入大明宮內,便見永熙帝沉着臉,而首輔們也都是臉色各異的站在一旁。

任京禮不敢多看,急忙的便是翻身跪下:“臣任京禮!進宮問安!”

永熙帝沉聲道:“朕安,愛卿請起。”

任京禮應下,隨後便是起身垂手侍立,永熙帝沉聲道:“愛卿可查明瞭,是何人在神京用兵?”

任京禮連忙道:“回陛下,臣在出事的第一時間便是趕進宮內問安,尚未派人去查驗究竟是何人調動兵馬。”

永熙帝冷笑一聲:“那就派人去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物,敢在神京,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刀兵!朕要親口問問他,到底要做甚麼!”

第八百五十九章 寧王

內閣首輔們都是在皇宮內辦公的,所以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被請到了大明宮,一則避難,二則也是議事。

永熙帝這樣說之後,就已經是相當於將臨時指戰權交給了任京禮,任京禮當場便是急匆匆的離去了。

不管城內這些士兵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都需要在短時間內迅速調集士兵圍剿!

任京禮真的趕到五軍都督府才發現原來自己手上能夠利用的籌碼還是真的不多……

他手下的士兵現在都在鐵網山駐守,等他們趕過來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而現在靠近神京的軍隊就只有賈璟的京營和洪治勳臣的下屬!

這兩個都不是他能夠輕易調動的,更何況現在情況不明,到底是不是洪治勳臣造反還猶未可知。

任京禮想到這兒便是緊急的先調動了五軍都督府的兩百守衛,傾巢而出準備去京營大營,任京禮現在只有在賈璟的軍帳中纔會有安全感。

但是任京禮沒想到的是,造反的,正是京營!

他找不到京營之後,心裏就已經微微的有些不對的感覺,隨後只能是急忙的調動五城兵馬司和他能看到的所有成建制的軍隊去攔截叛軍。

另一方面任京禮則是命人出城去調別的在京武營進京平叛,做完這一切之後,任京禮便是急匆匆的回了皇宮。

一進大明宮,便聽到一人回說:“稟報陛下,經下面的人辨認,造反的,呃,在城內聚集的,正是京營及一部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士兵!”

任京禮聞言便是心下一驚,面上卻不敢有所表現,只是低着頭聽着。

顯然被這個消息震驚的不僅僅是任京禮,在做幾乎所有人都是大驚失色!

陳興更是當場不顧君臣之禮大喊道:“不可能!”

永熙帝臉色一陣青紅變換,陳興抱拳出列道:“陛下,寧侯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說誰造反臣都相信,若說寧侯造反!那麼此人必是居心叵測!”

下面跪着的人是逡滦l的僉事,聞言很是委屈的道:“經過辨認,城中聚集的的確是京營的士兵,但是到底是不是寧侯所爲,臣等亦是不敢妄下定論!”

殿上一時間有些沉悶,林如海則是主動站出來對永熙帝道:“陛下,臣以爲,其中或是有什麼誤會,寧侯並非衝動之人,若是果真有什麼勾當,連他也是矇騙了過去,猶未可知。”

永熙帝一擺手,林如海便是不說話了,永熙帝沉默了片刻,方纔沉聲道:“派人去寧國府,召賈璟入宮!”

“是!”

永熙帝倒是不用想着召賈璟入宮了,因爲現在的賈璟已經徹底瘋了!

“來將止步!”

五城兵馬司指揮裘良戰戰兢兢的看着面前如狼似虎的士兵,而在他身邊的則是九大京營之一的果勇營都指揮安國侯楊忠。

此人身爲洪治勳臣,能夠在賈璟和永熙帝的大清洗當中存活下來,並且仍舊擔任着一個武營指揮的重要位置,不僅僅是因爲實力過硬,更是因爲本身其審時度勢的能力以及對於洪治勳臣這個羣體的認同感就並沒有多高!

所以他能夠被任京禮調動也就並不奇怪了!

楊忠雙眼微米的看着面前的軍隊,以他的眼光來看,這隻軍隊可以說是他見過的最強大最不可匹敵的軍隊!

一個軍隊的精氣神其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場戰爭的勝負,因此楊忠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面前的這隻軍隊,毫不誇張的說,對他的果勇營近乎是碾壓一般的存在!

甚至楊忠看到這支軍隊的裝備士氣,已經令行禁止的令人咋舌的服從性,他篤定,除非整個神京八大京營同時圍剿,否則很難將面前這支突然出現的神祕部隊剿滅!更何況他們後面還跟着京營的將士!

但是楊忠並未因此就如同裘良一樣怕的渾身發抖,楊忠依舊高舉着刀大吼道:“爾等何人!爲何在神京中妄動刀兵!豈不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嗎!”

回應他的只有對面將士依舊未曾停下的腳步,楊忠雙眼狠狠一眯:“準備!”

果勇營的將士們眼神一厲,頓時便是拉弓引箭,絲毫沒有畏懼的指向面前的這支無名軍隊!

“停!”

楊忠的瞳孔一縮,就這麼一句,原本還在進軍的士兵們,居然齊刷刷的停下了!而他們的陣型居然沒有絲毫動亂!

楊忠心中的危機感和不安越來越強烈,要是真的和這樣的軍隊打起來,他們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勝算!

就在這個時候更讓楊忠震驚的事情發生了,只見行伍之中緩緩的走出一個騎在馬上的人,在見到他之後裘良今兒楊忠都是大驚失色。

楊忠沉聲道:“寧侯!您知道您在做甚麼嗎!在天子腳下無旨擅動刀兵,你要造反嗎!”

賈璟嘴角微挑:“造反?”

賈璟猛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印章模樣的東西,就在裘良和楊忠有些奇怪的時候,賈璟說的話頓時讓他們如遭雷擊!

“我乃太上皇長孫!寧王嫡子!誰敢攔我!”

裘良和楊忠頓時大驚失色,賈璟當即便是當先領兵打馬向着裘良和楊忠奔去:“讓路!我乃寧王之子李璟!擋我者死!”

“快讓路!讓路!”

楊忠臉上的鎮定再無,慌張的便是帶着果勇營避讓到了一邊,裘良見狀便是大驚,剛要說些什麼,賈璟卻已經帶着身後的軍隊狂奔而去!

賈璟領頭舉着太子寶印狂奔:“我乃寧王之子!有太子寶印在此!誰敢攔我!”

一路上剛要攔截的軍隊一聽這話連忙的便是避讓開來!一時間賈璟在神京城內居然沒人阻攔如入無人之境!

當然這個消息也很快被送到了皇宮內:“陛下!已經確定領兵者爲寧國侯賈璟!”

在場腥祟D時便是一驚,隨後永熙帝便是臉色陰沉的一拍桌案:“這個小王八蛋!朕要親自問問他!他到底要幹什麼!”

在場腥艘彩遣恢涝撜f什麼好了,直到這個時候,大家還以爲這件事是處於可控狀態的,是賈璟在耍脾氣!

而緊接着逡滦l傳回來的消息卻叫腥硕际钦痼@了!

“寧侯賈璟……呃,賈璟舉着太子寶印,聲稱自己爲寧王嫡子,一路暢通無阻!此時已經殺到澄清坊了!”

“胡說!”

“你說什麼!”

“不可能!”

在場腥私忉尫址终痼@出聲,永熙帝更是居然瞬間有那麼一絲的慌亂,隨後便是將手中的玉鎮紙往地上狠狠的一砸:“他要幹什麼!他要幹什麼!”

任京禮急忙的便是驚懼拱手道:“陛下!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臣親自帶兵去質問賈璟!必將他帶到陛下面前!”

永熙帝臉上陰晴不定青紅變換,其實在說出來太子寶印的時候,永熙帝就已經信了!

因爲永熙帝知道自己的侄兒的確叫李璟,並且當初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那個女人的確是帶着四哥的太子寶印消失了!

所以很有可能,賈璟說的都是真的……

賈璟,賈代善,李璟,呵呵……

永熙帝臉上浮現一抹難看的冰冷笑容,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難怪太上皇當初會如此偏袒親近賈璟,永熙帝一開始還以爲是因爲賈代善的緣故愛屋及烏,還頗爲奇怪了許久!

太上皇性格外熱內冷,什麼君臣之誼,什麼往日情面?你人都沒了,對我都沒用了,我有什麼情面跟你講?

到現在永熙帝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因爲賈代善才偏寵賈璟,而是因爲賈璟本身就是他最寵愛的兒子生下來的嫡孫李璟!

原來這麼多年,自己的好侄子根本沒死並且躲在了賈家!

永熙帝想到這裏便是臉色越發難看,身上一陣冰冷!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躲在賈家要幹什麼?這麼積極的智筌姍嗍菭懥耸颤N?

現在,你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嗎?

永熙帝臉上神色莫名,過了許久之後才丟下了一舉飄忽的話:“舉京營全軍,圍剿賈璟,去把他的太子寶印拿回來,就地羈押,他若是敢反抗……”

永熙帝眼神冰冷的看着任京禮:“格殺勿論!”

在場腥私允乔那牡膰擦丝谕倌尉┒Y更是抹了抹額上冷汗急忙的點頭稱是,隨後急匆匆的便是去了!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腥诵难Y其實已經都明白了,賈璟,不,李璟手裏拿着的,恐怕是個真傢伙!那麼李璟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想到這裏,在場腥吮闶巧裆鳟悾菬o一例外都是急忙的掩飾了起來……

於此同時,皇城的警戒也是迅速提升了一個檔次!

賈璟造反,和一個皇子造反,那可完全是兩個概念!更不用說這個皇子,還是一個所謂的更正統的,有繼承權的皇子造反!就算是永熙帝都不得不嚴陣以待!

而賈璟卻並未如同大多數人想的那樣直奔皇城而來,相反,賈璟居然朝着宗室居住的街坊狂奔而去!

此時的義忠親王府內,一臉懵逼的李鉤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抗,或者說他反抗了,但是他苦苦構建了許久的應急在賈璟的大軍面前完全是被視若無物一般!

數萬大軍將義忠親王府圍得水泄不通!騎兵在李鉤還沒來得及進入視線準備的地道之前,便已經將李鉤的人絞殺殆盡!並且衝殺了進來毫無意外的將李鉤按住了!

不得不說李鉤還是有那麼幾分人格魅力的,或許也是老義忠親王的緣故,忠於李鉤的人居然還不少!

那些死士絕對是受過訓練的,還真給賈璟他們製造了不少麻煩,但是可惜的是,賈璟的士兵顯然更勝一籌!

所以李鉤現在便被兩個鉤子穿了肩胛骨,像是一條狗一樣被拉到了賈璟面前,賈璟翻身下馬,緩緩的走向李鉤。

原本還以爲是事情敗露了被永熙帝追繳的李鉤在看到賈璟之後便是破口大罵,還要見永熙帝,要去哭宗廟!

但是賈璟卻一句話都沒有和李鉤說,猛地抽出刀來對着李鉤的胸口就是一刀!

李鉤慘叫着倒在地上,有些驚愕的看着賈璟:“你!你瘋了?你怎麼敢……啊!”

李鉤話都沒說完,狀若瘋魔的賈璟便是瘋狂的揮舞着手裏的刀,一刀一刀刀!

“你把我的顰兒還給我!還給我!把我的顰兒,還給我!”

每一刀都狠狠的劈在李鉤身上,片刻之後,李鉤便是已經變作了一灘肉泥!

賈璟隨手將已經缺了刃的刀隨手丟在地上,這個時候清風也是上前抱拳道:“侯爺!我們已經按您的命令,帶着人去攻擊名單上所有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