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504章

作者:尚二郎

賈璟更是氣的臉色鐵青,先是冷冷的對邢夫人道:“大太太,這,有點兒說不過去了罷!”

邢夫人臉色也是有些難看,聞言只能是勉強的笑着,誰料賈赦確實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

賈璟當即便是呵斥一聲:“夠了!”

賈赦這方纔住嘴,賈璟冷冷的道:“太太不知道,你做親爹的也不知道?光怪太太一個人?你連自己兒子都不當回事兒,誰還當回事兒?”

賈璟還想罵的更狠,但是看着賈赦漲紅了一張老臉,再一想好歹是老太太的親兒子,目前也算是自己的長輩,多少還是給他留幾分體面纔是!

因此只是瞟了賈赦一眼,隨後扭了扭脖子,鬆了鬆領口冷冷的道:“柳澤。”

柳澤急忙的在外面躬身:“標下在!”

賈璟冷冷的道:“他那個奶媽子,拖出去打死,叫賈家所有的奶孃都去看,往後誰要是再仗着公子小姐們喫過她的奶,就把自己當個人物的話,這,就是榜樣!”

“得令!”

“至於家裏人,抄了家,趕出府去!”

這第一次見了血,雖然賈琮的事情叫腥擞X得比較解氣,但是到底是見了血了,所以難免的人人臉上都是有了肅容。

賈璟同時也是呵斥了賈琮兩聲:“就算是親爹親媽,也應當知道打得狠了的時候躲開纔是盡孝!你這麼大一個老爺們兒了,叫一個婆娘給治服了?沒出息的東西!明天進我的親兵隊!不練出你的血性來,就老老實實的做我的馬弁罷!”

賈琮可能也是知道自己很丟人,便是弱弱的答應了一聲,沒敢繼續說什麼了。

探春則是微微有些不服氣的小聲道:“二姐姐的金鳳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黛玉急忙的便是拉了探春一下,賈璟聞言便是看向迎春道:“什麼金鳳?”

迎春有些爲難的張了張嘴,隨後還是不想騙賈璟,只能是無奈的道:“沒什麼,就是,就是嬤嬤拿去用了,一時尚未還回來……”

探春當即便是不樂意的道:“她一個遭老婆子,要金鳳做甚麼?姐姐現在還替她遮掩!真等到日後和琮哥兒一個下場不成?”

迎春聞言便是臉色漲紅,隨後支支吾吾的有些頹然的低下了頭,賈璟冷笑一聲:“我也是奇了……怎麼賈家人性子都這麼好了?”

迎春沒敢說話,賈璟便是冷冷的道:“讓那個婆子把金鳳給我交出來,交出來之後看在二姐姐的面子上,打發她們滾去莊子上!”

這般又是解決了一件事,迎春也不知道該如何勸了,自覺去莊子也不是什麼大事,方纔都打死一個了,自己也算是對她們仁至義盡了,便是不再勸了。

黛玉無奈的看了探春一眼,情知探春是被王夫人逼的不行了,這方纔現在抱着大家一塊兒都別好的心思掀桌子呢!

事涉二房之間的爭鬥,黛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探春本身就是這樣不甘寂寞的心思,自覺是比人強的,之前只是因爲身份的原因,再加上是女兒家,所以對掌權沒什麼心思。

如今地位變了,身份變了,再加上王夫人的主動打壓挑釁,探春難免的自己的心態也是變了,心中未必沒有幾分振興賈家的念頭!

人人都以爲賈璟好了就是賈家好了,但是隻有探春自己明白,賈家現在全部都是仰賴在賈璟一個人身上!

是賈環現在讀書了,自己也是縣主了,但是這些不過是虛幻的泡影罷了,他們的一切都是掛靠在賈璟身上的!

人人都以爲賈家又興旺了,有賈璟在至少能妥妥的又是保百年富貴!

但是探春很清醒的意識到,這些都是空中樓閣!

只靠着賈璟一個人在苦苦支撐着!賈璟從出道至今更是以奇險走到了今天,但是探春明白,越是這樣,根基越是不穩!

爲什麼中樞大多沒幾個年輕人?爲什麼首輔要先在外面刷個履歷才能登閣拜相?都是兩個字,根基!

年輕人的眼界閱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根基太湥�

這是沒辦法改變的,只有靠時間來慢慢的積累,而賈璟這樣走的太快,就註定了他基礎不好!

因爲一開始本身永熙帝就是沒準備叫賈璟體面下場的,就算是現在,永熙帝想的也不過是保賈璟一條命,最起碼能保住他死後再清算賈家!

這就是因爲賈璟根基湵〉脑颍且话闳耍踔翛]有辦法和威信懾服別人,賈璟這還是靠着寧榮二公的原因,才能夠做到的!

但是寧榮二公能震懾住別人,卻不足以叫賈璟走的更遠!

所以賈璟的每一步都是在鋼絲上行走,都是在仰仗着永熙帝和寧榮二公!

這可以說是在玩命!所以探春自認爲更瞭解賈璟,也自然更心疼賈璟!

賈璟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而陪着他一塊兒玩完的是賈家!

因爲賈家享受了賈璟帶來的一切,自然也就要承受賈璟倒臺之後帶來的影響!

以探春的想法,估計賈家也頂多是個抄家的下場,到時候就算賈環是舉人,別說是舉人了,就是進士,有用嗎?

讀書,從來光耀的都是個人,而非整個家族,而讀書之後的做官,還得是做到大官,纔會輻射到家族層面!

如果她還是之前的賈探春,她當然只能是這般悲哀的看着這一切發生,但是現在她是蘭陵縣主,所以她想儘可能的,最起碼的出於自己力所能及的,爲振興賈家做些什麼!

不管是爲了趙姨娘和賈環,還是爲了賈璟,爲了賈家,甚至就算是爲了她自己,她都不可能再對王夫人的打壓逆來順受了!

黛玉看着探春眼神中的快意,不由得便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和寶釵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什麼。

緊接着一個親兵便是急匆匆的抱着一個包袱走了進來,對着賈璟拱手道:“侯爺,我們在後院墜鍢撬训搅诉@個。”

賈璟抬了抬下巴,那個士兵便是點頭打開來了,只見裏面赫然的便是一雙男子的鍘бm並一雙緞鞋!

人羣當中的司棋一見那裏面的東西,便是臉色青紅變換,腦袋裏轟的一聲,差點兒腿腳不穩便是摔倒在地!但是還是強撐着站着,心臟怦怦直跳!

而在場腥藙t是都驚訝了,顯然是沒料到還真能搜到這麼個頑意兒!

賈母更是當場大怒的道:“這,這是哪個小娼婦的!滾出來!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也敢在園子裏面玩這些!”

腥寺勓员闶且汇叮S後便是神色古怪的看向迎春,迎春本來還是有些發愣,但是看到腥说囊暰�之後,這方纔反應了過來,頓時便是臉色漲紅,隨後又是慘白!

頗爲有些委屈的看向賈璟,賈母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替迎春洗白呢,畢竟是墜鍢前l現的東西,不推到丫頭們身上,難道還真賴到迎春頭上?

迎春本身就因爲孫紹祖的事情而被人欺負呢!現在再加上這麼一樁子事兒,還不得被人欺負死?

迎春也是有些難過的起身對賈母告罪,說是自己管教不嚴,賈母卻是擺擺手道:“你清清白白的姑娘,哪知道這些彎彎繞繞!與你自是無干!”

而這個時候那親兵又是將衣服當中取出了一個小包袱,捧着低着頭上前奉給賈璟。

賈璟似乎是有意無意的向着司棋的方向掃了一眼,卻還是一句話沒說的打開了那個更小的包袱。

腥艘积R看時,只見裏面有一個同心如意並一個字帖兒……那帖子是大紅雙喜箋帖!

賈璟打開了帖子,司棋張了張嘴,還是沒敢說話,賈璟便是掃了一眼之後輕聲念道:“上月你來家後,父母已覺察你我之意。但姑娘未出閣,尚不能完你我之心願。若園內可以相見,你可託張媽給一信息。若得在園內一見,倒比來家得說話。千萬,千萬。再所賜香袋二個,今已查收外,特寄香珠一串,略表我心。千萬收好。表弟潘又安拜具。”

賈璟讀完最後一句,便見王善保家的一臉驚恐的喊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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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還有些意外的看向王善保家的道:“你撞客了?”

王善保家的急忙的陪着笑點頭稱是,說是自己撞客了!

賈璟則是深深的看了那王善保家的一眼道:“你是何人?”

王善保家的硬着頭皮回了,賈璟便是冷笑道:“我還未及找你,你倒是自己主動冒出頭來了!”

王善保家的聞言頓時嚇的就是跪倒在地,賈璟將手中的帖子往桌子上一拍喝罵道:“讓太太抄家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說!你是什麼用心!”

賈璟雙眼微眯的看着王善保家的冷笑道:“挑唆自家人抄自家人!鬧得家宅不和,人人之間生了嫌隙,你這等小人從中漁利!是也不是!”

王善保家的唬的急忙的叩頭請罪,連連的表示自己就是爲太太分憂,沒想到這麼多後果啊!這不也的確是證明了園子裏面果然有事嗎?

賈璟冷笑着揮了揮手中的信道:“誰知道這是不是栽贓陷害?來啊!去給我尋訪潘又安此人來!若果真有這麼號人物,見面先別說話,將他滿嘴好牙打下來!”

“得令!”

“不要!侯爺不要!”

賈璟剛說完,便見司棋又是羞愧又是着急的跑了出來,在腥苏痼@的視線中跪在地上便是對着賈璟磕頭道:“求侯爺不要!與,與他人無關,這,這是我的東西!”

說着便是咬着嘴脣失聲痛哭了起來!

第八百四十三章 整活兒

“司棋你!”

迎春有些震驚的看向司棋,司棋則是一臉羞愧的低着頭,不敢看向迎春。

腥孙@然也是十分的驚訝,顯然是沒想到這居然是司棋能夠幹出來的事!

賈璟看着司棋,冷冷的道:“這個潘又安,是你什麼人?”

司棋抹着眼淚道:“是,是我表兄……和別人沒有干係,侯爺要罰,就只罰我一個就好了!請您不要怪罪二姑娘,二姑娘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司棋說着便是一個腦袋磕在了地上,一時間腥硕际怯行┏聊Z璟方要說話,卻聽王善保家的突然大叫了起來:“不可能!司棋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對了對了!這肯定是柳家那個騷貨乾的!這是她們栽贓!”

賈璟聞言便是眉頭緊皺:“柳家的?什麼柳家?”

寶玉便是搖頭道:“怎麼可能呢?司棋自己都承認了是她表兄,柳嫂子上哪裏知道的司棋表兄這麼個人?”

寶釵見賈璟仍是一臉迷惑,便是上前將柳嫂子的事情說了一遍,賈璟便是沉聲道:“傳柳家媳婦上來!不管是不是,先問問!”

王善保家的聞言便是驚喜的給賈璟不住的磕頭,寶玉等人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此時的柳嫂子和柳五兒的狀態也不是很好,尤其是五兒,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哪裏受得了這個?

於是病了好幾天也沒見好,本來還期盼着能夠早日沉冤昭雪的柳嫂子在她妹子的消息傳來之後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那些婆子也忘記了平兒的囑託,以爲柳家這一次是絕對躲不過去了!

於是介日裏站在門外說些風涼話,大概的就是說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還有說本身就是柳嫂子指使她妹子做出這種事情的!

柳五兒聽了是又氣又無奈,今日一早居然氣的嘔出血來了!

柳嫂子眼看着女兒如此,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是整日裏以淚洗面!

正在這一日,外面的婆子們卻是急匆匆的送柳嫂子和柳五兒到了榮慶堂門口。

柳嫂子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心下難免的便是忐忑,柳五兒強撐着虛弱的身子跪在外面,上半身已然是搖搖晃晃了。

沒片刻,便見一個婆子急匆匆的出來說了一聲:“侯爺傳了!”

於是緊接着幾個婆子便是上前拉起了柳嫂子,輕聲的在柳嫂子耳邊唸叨着:“上去之後,你把事情都認了,太太就對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了,你放心,侯爺也不會如何你的,真要如何你了,自有太太求情,這件事過了之後,就送你們出府過日子去!”

柳嫂子聞言便是心動了,緊接着婆子便是冷冷的道:“你要是不認,認不認你都逃不過去!到時候主子們不自在起來,你也落不着好兒!”

柳嫂子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兒,五兒已經是成不了多長時間了,眼下之計,還是先認了,帶着五兒出去治病纔是!

這樣想着,柳嫂子便是木然的點了點頭,她這樣的人,本身就是身不由己的不是嗎……

沒多時,柳嫂子便是被帶上了堂,賈璟自然是認識她的,也因她做飯做的好見過她兩次,這次一看,顯然也是最近被折騰的不輕!

賈璟心中暗歎,面上卻是質問柳嫂子偷東西的事情,原本剛準備柳嫂子否認,就幫忙佐證的腥嗽谝娏┳泳尤灰豢诔姓J此時之後都是一臉的懵逼!

賈璟看了一眼腥说姆磻S後對劉嫂子道:“柳家的,本侯告訴你,這是你最後能爭取到的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玫瑰露,薔薇硝之類的東西本侯可以不問,本侯最後問你一遍,司棋的這封信,是不是你寫的?”

司棋剛要張口,便被自己的姥姥王善保家的狠狠的一拽胳膊,當下便是又猶豫了起來!

柳嫂子聞言愣了一下,不過也是心灰意冷了,當即便是緩緩的點頭:“是……”

腥说刮艘豢跊鰵猓允怯行┎唤夂驼痼@!

賈璟默默的看着柳嫂子,柳嫂子也不敢抬頭,就是這樣木然的低着頭。

“來啊!把她給本侯……”

“不要!你們放開我!”

賈璟緩緩的攥緊了拳頭,怎麼你們今天一個個的都是要反啊?啊!一次兩次的都玩刀下留人這一套!

賈璟雙眼凌厲的看向門口,便見柳五兒在一羣婆子們的阻攔下強闖了進來,她雖然瘦弱,但是此時卻是強撐着死死的咬着牙想要闖進來!

賈璟見狀便是冷冷的呵斥道:“放開她!”

一衅抛右姞睿闶遣桓以倮^續阻攔了,柳五兒也是得以進來一下撲到了母親身邊,抱着柳嫂子便是失聲痛哭了起來!

腥艘姞疃际遣幻獾挠行┬乃幔Z璟沉聲道:“你是何人?”

柳嫂子這才回過神來,急忙的便是對賈璟磕頭道:“這是我家的五兒,侯爺勿怪,就是有些擔心我,這才……”

說着柳嫂子自己也是說不下去了,便是落下淚來!

柳五兒見狀便是慘呼一聲抱住母親也是失聲痛哭了起來,賈璟便是對柳五兒道:“哦,就是你偷的玫瑰露?”

柳五兒當即便是怒視賈璟道:“不是我!”

“大膽!”

王夫人當即便是失態的急忙攔住了柳五兒的話頭,賈璟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則是繼續斥罵柳五兒道:“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也敢這麼跟家主說話?”

柳五兒倔強的看着賈璟含淚不語,柳嫂子則是急忙的慌亂的給王夫人和賈璟磕頭。

賈璟深深的和柳五兒對視了一眼,隨後看着王夫人似笑非笑的道:“我都不知道,原來嬸子這麼關心我。”

王夫人聞言便是有些尷尬的不說話了,而賈璟則是轉過頭看着默默掉眼淚也看仇人一樣看着自己的五兒,微微向後靠了靠:“你這麼看着本侯做甚麼?”

賈母看到五兒的長相的時候就有些心軟了,心裏頗爲有些懷疑長得這麼好看的丫頭怎麼會偷東西呢!

當下見柳五兒如此,也是便道:“那姑娘,有話就說話,你有什麼委屈,就說出來,憋着誰能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