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王富忠張了張嘴,黛玉搖搖頭笑道:“且先不說也佔着西府的地,就光說西府的姊妹們也都是在這裏住着,咱們東府查園子的帳,叫西府知道了,怎麼想?往後老太太她們還來不來?這眼看着便是四伏天了,到時候老太太太太們少不得進來消暑,人家只道趕着人家不叫來玩了!”
王富忠聞言便是急忙低頭稱是:“姑娘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黛玉笑着搖了搖頭道:“王總管是素來心細的,只是家裏到底是情況不同,你想不到也是應當,只是勿要忘了就是。”
王富忠連忙的應下,那模樣惹得一旁的紫鵑都不免偷笑了起來,悄悄的給襲人遞了幾個眼神……
咱們姑娘,現在連說話都是“咱們東府”了呢!襲人看懂了紫鵑的意思,不免好笑的搖了搖頭。
看王富忠似乎是沒有別的事了,黛玉就剛要端起茶盞來喝茶送客,王富忠也正要走,誰知道卻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對黛玉道:“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姑娘講。”
黛玉一愣,笑着喝了口茶:“什麼事?說來聽聽。”
王富忠便是輕聲道:“府裏面傳,西府的璉二奶奶,今天將西府的璉二爺在外面養的外室接進園子裏來了……”
黛玉聞言一愣,隨後緩緩的將茶盞放在桌子上,王富忠輕聲道:“原本是不該跟姑娘說的,只是小的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畢竟事涉對面的璉二奶奶,到底是尊者,不好隨便忤逆,所以……還請姑娘權衡。”
黛玉緩緩的點了點頭,眼珠微動,心思靈動之間,便是大概的猜出來王熙鳳是準備做甚麼了!
不免微微的搖了搖頭:“那個外室,如今住在哪兒?”
“稻香村,聽說,是這邊兒尤大奶奶的妹妹。”
黛玉輕輕的嘆了口氣,輕聲的自言自語道:“這個鳳辣子,安生日子沒過兩天呢,好好兒的又要生事了……”
黛玉坐了一會兒,便是起身對王富忠道:“我知道了,你叫上幾個人,去大嫂子那裏。”
王富忠聞言便是跟在黛玉身後,急匆匆的便是向着東府尤氏的院子裏走去!
黛玉猜的還真沒錯!鳳姐兒出了大觀園,便是對一旁的心腹旺兒冷冷的道:“那個張華,我叫他去做的事,做了沒有?”
旺兒聞言便是苦笑着道:“那張華雖然被咱們養着,手上也有了錢財,他只是整日裏仍舊推脫亂來,我今日與他說了,他卻只說不敢隨便告二爺,便是告了這樣的貴人,又無旁人與他兜着,豈不是連他也跟着遭殃?”
原來這尤二姐是早就已有了婆家的,女婿現在才十九歲,小夥子喚作張華,早早兒的便是不上學了,卻也不去做活,成日的在外嫖賭,不理生業,傢俬花盡,他父親便將他攆將出來,如今便只得在賭錢廠存身。
當初尤二姐方被賈珍得了手,尤家姐妹正是見識了花花世界,貪慕上了賈家的財勢,哪裏還看得上小門小戶的張家?
賈珍當時亦是跟這個小姨子正是戀姦情熱,難捨難分之時,所以舍了尤家一百兩銀子叫退了這婚事。
尤大娘只給了張家十兩,但那張華父親得了尤婆十兩銀子卻歡天喜地的退了親!
本就是成了喫喝嫖賭五毒俱全的敗類了,心裏情知道尤家不行把女兒嫁給他,能撈這十兩銀子何樂不爲?
只是這張華一月裏也就朔望之際回家要個錢,平日裏都是在賭場青樓廝混,所以居然尚不知道此事!
鳳姐兒早知是尤二姐之後,便是悄悄的四處打聽,所以對尤家這點兒事兒是一清二楚!
當下便是封了二十兩銀子與旺兒,悄悄的命他將張華勾來養活,這一日賈璉方走,王熙鳳便是着他寫一張狀子,只管往有司衙門中告去!
就告賈璉國孝娶親,背旨瞞親,仗財依勢,強逼退親,停妻再娶!
這張華雖然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頑意兒,卻也不是個蠢貨,知道自己要告的是誰!自然也深知其中利害,便不敢輕易造次!
第八百零五章 大鬧寧國府
鳳姐兒聞言氣的直罵:“這個癩狗扶不上牆的種子!你細細的說給他,便告我們家址匆矝]事的!不過是借他一鬧,大家沒臉!若告大了,我這裏自然能夠平息的。”
鳳姐兒知道他是害怕自己拿他做槍,用完了就殺了!雖然鳳姐兒本來也的確是有這個心思……
這個張華還真是不蠢,知道是神仙打架,他這個小鬼兒遭殃!於是便是故意的推諉拖延!
只是當初若是不在鳳姐兒手中還是好說,如今都到了手裏了,養了這麼長時間,該你出力的時候你說你萎了?做夢!
喫了多少你得給我用多少!
鳳姐兒冷笑連連:“你就這般去與他說就是了,若是還是不肯,那就好好兒的叫他見識見識咱們賈家的能爲!”
旺兒聞言急忙的應下了,就要下去,鳳姐兒卻又叫住他:“他若告了你,你就和他對詞去,我自有道理。”
說着便是叫旺兒附耳上來,細細的叮囑瞭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旺兒一一點頭應了:“奶奶放心,絕對給奶奶辦的漂漂亮亮的!”
鳳姐兒點了點頭,一挑下巴叫他出去做事,旺兒便是急匆匆的走了。
旺兒方走,鳳姐兒卻是氣沖沖的便是向着寧國府的方向去了,眼看着到了尤氏的院子,眼珠子一轉,便是把頭上簪子一拔,伸手又是將自己頭髮弄得亂糟糟的,做一副瘋婆子潑婦模樣!
這般氣勢洶洶的進來,嚇得銀蝶急忙通報,尤氏方迎出來,見鳳姐兒如此形狀難免的便是無比驚訝。
剛要陪笑說話,便見鳳姐兒大叫一聲撲到了尤氏身上!頓時是把尤氏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們嚇了一跳!
尤氏本人那就更不用說了,看着鳳姐兒血紅的雙眼一副惡鬼食人咬牙切齒的樣子,嚇得臉都白了!
只是不敢怠慢,仍舊是強撐着陪着笑:“什麼事這等忙?怎麼就這樣了?”
鳳姐兒一點面子不給,照着尤氏的臉上便是一口唾沫啐罵道:“你尤家的丫頭沒人要了,偷着只往賈家送!難道賈家的人都是好的,普天下死絕了男人了!”
尤氏聞言,知道是二姐的事情敗露了,臉色越發的白!
鳳姐兒見狀便是越發的一點兒顏面不留,破口大罵:“你就願意給!也要三媒六證,大家說明,成個體統纔是!你痰迷了心,脂油蒙了竅,如今還在國孝呢,你不要一張臉,竟就把個人送來了!”
尤氏吶吶的說不出話來,鳳姐兒說的倒也算是沒錯,雖然太宗皇帝只說讓守孝四十多天就不用了,但是實際上真論起來,還算是在國孝內,賈璉國孝內納妾,說不過去。
也不用在孝內,真論起來,按照大燕律例,賈璉納妾這件事,都不算是什麼規矩事……
鳳姐兒兩隻手抓着尤氏的胳膊,尤氏縮着脖子顯得弱小且無助,只能是被鳳姐兒擺佈辱罵:“這會子被人家告我們,我又是個沒腳蟹,連官場中都知道我利害喫醋,如今指名提我,要休我!”
尤氏駭的支支吾吾:“斷然不會!斷然不會!不至於此的……”
鳳姐兒破口大罵:“怎麼不會!我來了你家,可幹錯了什麼不是?要你們這般害我?或是老太太、太太有了話在你心裏,使你們做這圈套,要擠我出去!如今咱們兩個一同去見官,分證明白!回來咱們公同請了合族中人,大家覿面說個明白!給我休書,我就走路!”
一面說着一面大哭,拉扯着尤氏,死活只是說要去見官!要尤氏還她清白!
四周腥擞质呛眯Γ质遣桓倚Γ荒苁潜镒判ι锨皝韯瘢骸拔覀兡棠毯卧鲞^這樣的事?璉二奶奶真是冤枉好人了呢!”
尤氏自己也是哭着:“妹妹應該是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的,在這家裏有一天,誰把我放在眼裏過?原是大老爺蓉兒他們造下的孽,現在倒是要叫我來受着了!”
說着,便是也顧不上四周都是奴僕了,便是將賈珍和賈蓉乾的那點兒齷齪事兒全都抖落了出來!
鳳姐兒聽了,這方纔知道,原來是賈珍賈蓉玩膩了這個爛貨,卻又捨不得她出去,這般方纔又勾搭上了賈璉,賈蓉攛掇着這個沒腦子的夯貨娶了個這麼個頑意兒!
鳳姐兒是又羞又惱,心中既是悲涼寒心,賈璉寧可喜歡這樣的破爛貨,也不喜歡自己,又是惱怒,惱怒賈璉不爭氣,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嘴裏送!
又惱怒賈蓉和賈珍這父子兩個不幹人事兒,都死了這麼多年了,居然還給他們家留這麼個大禍害!
想到傷心處,再加上這麼一鬧,鳳姐兒身子本身就不好,她也就是面上看起來強硬,實際上身子骨也沒強到哪兒去!早就累的不行了!
鳳姐兒一時拉扯尤氏不成,癱坐在地上,一面掩面大哭一面又罵賈蓉:“天雷劈腦子五鬼分屍的沒良心的種子!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成日家調三窩四,跟着你那個死鬼爹幹出這些沒臉面沒王法敗家破業的營生!都兩腿兒蹬了也不安生!到了下面祖宗也不容你這樣的畜生!”
這般一哭罵,弄得尤氏也是難過,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一頓羞辱打罵,想想這一輩子的恥辱,頓時便是也跟着大哭了起來!
鳳姐兒見尤氏一哭,反而是不哭了,起身滾到尤氏懷裏,嚎天動地,大放悲聲整個人都快背過去了:“給你兄弟娶親我不惱,爲什麼使他違旨背親,將混帳名兒給我揹着?咱們只去見官,省得捕快皁隸來!”
尤氏扒着她的手,只是搖着頭哭着,也是說不出話來了!
鳳姐兒見狀便是哭道:“再者咱們只過去見了老太太,太太和凶迦耍蠹夜h了,我既不賢良,又不容丈夫娶親買妾,只給我一紙休書,我即刻就走!”
尤氏哭道:“我哪裏敢做這樣的事,你只這樣找我,又和我什麼相干?”
鳳姐兒聞言都快氣笑了:“與你何干?你妹妹我也親身接來家,生怕老太太,太太生氣,也不敢回,現在三茶六飯金奴銀婢的住在園裏!我這裏趕着收拾房子,一樣和我的道理,只等老太太知道了!你說與你何干!”
尤氏低着頭抹着眼淚說不出話了,鳳姐兒便是一抹眼淚:“原說接過來大家安分守己的,我也不提舊事了,誰知又有了人家的!”
鳳姐兒咬牙切齒道:“不知你們乾的什麼遭爛事!我一概又不知道,如今告我,我昨日急了,縱然我出去見官,也丟的是你賈家的臉,少不得偷把太太的五百兩銀子去打點!如今把我的人還鎖在那裏!”
說了又哭,哭了又罵,然後又是箕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號地的哭起祖宗爹媽來了:“我如今也活不成了!我清清白白的來的,也是一般的大家姑娘,何苦叫你們這麼糟踐我?非要出去見官,我也是不活了!”
說着爬起來又要尋死撞頭!唬的腥擞质且环蹲钄r!把個尤氏揉搓成一個麪糰!
尤氏也是被弄得沒了脾氣,便也是跟着罵賈珍賈蓉:“該遭雷劈的種子!和你老子作的好事!我就說不好的……”
鳳姐兒聽說,更是怒了,哭着兩手搬着尤氏的臉緊對相問道:“你發昏了?你的嘴裏難道有茄子塞着?不然他們給你嚼子銜上了?爲什麼你不告訴我去?你若告訴了我,這會子平安不了?怎得經官動府,鬧到這步田地,你這會子還怨他們!”
“自古說:‘妻賢夫禍少,表壯不如裏壯。’你但凡是個好的,他們怎得鬧出這些事來!你又沒才幹,又沒口齒,是個鋸了嘴兒的葫蘆!就只會一味瞎小心圖賢良的名兒!總是他們也不怕你,也不聽你。”
說着啐了幾口,罵的個尤氏也是滿臉通紅的哭道:“何曾不是這樣?你不信問問跟的人,我何曾不勸的,也得他們聽!叫我怎麼樣呢?怨不得妹妹生氣,我只好聽着罷了!妹妹要死,我也只是跟着便是了!”
說着自己也是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丫鬟媳婦已是烏壓壓跪了一地,都是跟着勸,場面亂糟糟的不成個樣子!
“林姑娘來了!”
只這麼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頓時場面便是安靜了下來了,鳳姐兒掩着面,眼珠子這麼一轉,還是大聲的哭着,尤氏倒是隻敢低着頭輕聲抽泣了!
黛玉微笑着轉身進來,見丫鬟婆子們跪了一地,正前面鳳姐兒正哭天號地,尤氏也是跟着羞恥萬分的低着頭抹着眼淚。
黛玉大眼睛忽閃了一下,嘴角微微挑起,仍是微笑着上前:“喲,鳳丫頭這是怎麼了?”
鳳姐兒拍着大腿:“我可是活不成了!你也別來看我笑話!我左右不願意讓你們看這個!”
黛玉聞言好笑的拉着鳳姐兒起身:“你要死,也不該跑人家院子裏死來。”
鳳姐兒聽到這話滿臉震驚的看着黛玉,你說的是人話嗎!?
黛玉見狀便是嬌笑了兩聲,對鳳姐兒道:“有什麼話不能好好兒說?偏你一天天上躥下跳,人人都當你好強要勝,不知道哪起子小事兒,就尋死覓活的,值不值當呢?”
鳳姐兒輕哼了兩聲:“都這樣了,我活着還有個什麼勁?”
黛玉搖了搖頭嚴肅道:“這話纔是不對呢,動不動這麼生啊死啊的,我身子這樣,打小兒喫藥長大的,你也是知道,我不還好好兒活着,咱們一般的正是年輕時候,偏你又遇到點兒不值當的事兒,就要死要活的,叫人聽了,可不笑話你呢?”
鳳姐兒只是抹淚,黛玉便是又攙扶起了尤氏:“大嫂子也起來,沒來由的和她這個破落戶學什麼?”
尤氏知道黛玉,也知道黛玉什麼位面,所以絲毫沒有你算哪根兒蔥跑來寧府做主的意思,連忙的抹了抹眼淚陪着笑起身了。
黛玉笑着抓着兩個人的手道:“都是自家姊妹,什麼話不好說?非要鬧成這樣?沒來由的叫人看了笑話……”
說着黛玉笑容寡淡了些許,輕聲道:“都下去罷,主子們之間的事兒是家事兒,主子們自己會解決,今天發生的事兒,要是傳出去一點兒……”
雖然年紀看着還是不大,但是此時已經頗有幾分管家娘子的威嚴了,一旁的尤氏很是意外的看着黛玉,瞭解黛玉的鳳姐兒就更不用說了,心中那更是萬分驚異!
婆子們連忙陪笑:“姑娘放心,咱們這邊兒的下人們都懂規矩,沒人爛嘴叨舌!”
黛玉點了點頭,便是笑着拉着鳳姐兒和尤氏進了屋:“有什麼話,坐下來慢慢說,便是打死了罵死了又能解決什麼不成?”
說着三人各自落了座,丫鬟們小心翼翼的奉上了茶,尤氏陪着笑與黛玉用了,黛玉也笑着和尤氏對敬。
鳳姐兒見兩人一副好妯娌的樣子就是氣不打一處來,端起茶盞就要摔了,黛玉輕輕的一瞟,鳳姐兒居然真就一時猶豫了,丟在了桌子上。
黛玉這方纔喝了口茶:“你不喝也別糟踐,都是錢來的,人家好聲好氣陪着小話兒道了歉,茶也奉了,你多少氣還不夠出的?你說出來,我替你出。”
鳳姐兒冷笑連連:“可不敢!妹子現在和東府是一條心的了!滿心的只想着進來當夫人!我哪敢叫妹子給我出氣?”
尤氏聞言便是面色有些古怪,黛玉知道她說氣話,也不惱,便是嘆了口氣:“瞧你,往日裏還說我牙尖嘴利說話像刀子,你自己何嘗不是了?我是好好的盼着你們正兒八經的把事情坐下來說明白了,你這樣,我可就走了!”
她來都來了,要是走了,指不定到賈璟面前亂說什麼呢!
於是鳳姐兒臉色一變,連忙的便是拉着黛玉陪笑道:“你也知道我性子,還與我一般見識?”
說着自己也哭了起來:“你說我,自打來了他們賈家,何嘗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他們?如今你璉二哥做了這麼一樁子沒臉的事兒,我哪兒還有個體面活着了!”
黛玉聞言也是不免嘆了口氣,便是安慰的幫鳳姐兒挽了頭髮:“大夥兒都知道你是誰的,哪個會因爲這個看不起你?我素來說你是個爭強好勝的,殊不知,這個又其實能夠爭得了的?快把頭髮梳上咱們好好兒說就是了,你何苦弄成這樣?瘋了也似的!叫人見了,豈不更沒體面了?”
鳳姐兒聞言便是自己也梳起了頭髮,草草的簪子簪上,黛玉這才又落了座,鳳姐兒這才抽抽嗒嗒的一五一十的說了。
黛玉聞言也是不免的嘆了口氣,心中感慨賈珍賈蓉這父子倆是真不幹人事兒,難怪當初賈璟和賈珍的關係鬧得那麼僵……
鳳姐兒一抹眼淚:“正好,你如今也在這兒,就把璟兒叫了來!我當面問問他!他們東府是不是都是這個家風!好叫你也看看!我也問問,也好學着日後教導子侄的!”
黛玉無語的看了鳳姐兒一眼,尤氏也是連忙的陪着笑解釋道:“和璟哥兒沒什麼相干,都是蓉兒這個沒下落的種子嘴裏喫了屎了乾的好事兒!”
黛玉無奈的對鳳姐兒道:“雖然,這俗話說的好,胳膊只折在袖子裏,他們糊塗,你也跟着糊塗,都已經是這樣的事兒了,你縱然是氣死了,又能如何?何苦再糟踐的自己,一樣的叫人當笑話看?”
廢話,鳳姐兒就是要把事情給鬧大了,大到賈璉害怕,以後都不敢這麼玩的地步!
但是這麼一看,今天黛玉來做這個消防員,事情怕是還真就大不了了!嘖!白白浪費了之前賈璟答應好的給她一次胡來的機會!
鳳姐兒心中遺憾,面上猶有不忿,黛玉無奈勸道:“人都死了,還能有什麼說的,活人總歸還是得過日子的,大嫂子的妹子,原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既然二哥喜歡,你何苦忤逆着來?越是這般,豈不是越是鬧得僵?你好生的對待着,左右也不過是個側室,還能如何你呢?”
尤氏聞言也是勸,只請鳳姐兒周全則個,鳳姐兒聞言又是冷笑道:“你們饒壓着我的頭幹了事,這會子反哄着我替你們周全!”
鳳姐兒冷冷的看了尤氏一眼:“我雖然是個呆子,也呆不到如此!嫂子的兄弟是我的丈夫,嫂子既怕他絕後,我豈不更比嫂子更怕絕後?嫂子的令妹就是我的妹子一樣!我一聽見這話,連夜喜歡的連覺也睡不成,趕着傳人收拾了屋子,就要接進來同住……”
鳳姐兒有些心虛的看着聽完這話似笑非笑的黛玉,她知道,這種鬼話騙得了尤氏,騙得了尤二姐,糊弄不了冰雪聰明的黛玉!
鳳姐兒不由得有些臉紅的惱羞成怒道:“可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惹出這些亂子來!平白無故的又生出來了官司,只管告我一個妒婦之名!我哪受得了這個!”
第八百零六章 調和
尤氏一聽這話又是好一陣子賠禮道歉,鳳姐兒見狀,情知是黛玉在這兒,再難往前施展了,故而便是也轉了臉子開始跟尤氏溫言軟語的說好話兒了!
抹了抹眼角:“我是年輕不知事的人,一聽見有人告訴了,把我嚇昏了,不知方纔怎樣得罪了嫂子。顰兒說的也是,胳膊折了往袖子裏藏,少不得嫂子要體諒。”
黛玉聽了這話不由得暗暗翻了個白眼,我說這話是叫你自重,你如今鬧夠了,倒是拿出來叫人家不要跟你一般見識……
也不知這麪皮是怎麼長的,自己鬧夠了,這回叫人家注意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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