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污淖陷渠溝!
這樣的女子怎麼不叫人憐惜?就連賈璟這樣心狠手辣的人都不忍心傷害這樣的女孩兒,冰雪一樣的心兒讓人小心翼翼的不忍玷污,你們怎麼敢?!賈璟冷冷的聽着窗外傳來一聲聲哭喊,和親兵們憤怒的喊叫,心裏的暴虐再一次湧上了心頭!
“二爺,王老御醫到了,正在外面候着。”
一個親兵說道,賈璟精神一振:“趕快請進來!”那親兵猶豫了一下,緊接着便聽到一個嬤嬤小心翼翼道:“二爺容稟,那御醫到底是男子,大姑娘就是昏迷着,也是不能見的,外男豈能輕易的……”
賈璟暴怒道:“給老子把這個長了張好嘴的拖下去打!打死!打死爲止!”親兵應了一聲隨後拖着那嬤嬤便走,那嬤嬤哭喊道:“饒命啊二爺!奴婢沒說錯啊!就是大姑娘醒着自己也是不願意的……”賈璟卻暴怒道:“堵上嘴打!”
王君效那都快九十來歲的人了,有什麼男女大防?別說黛玉還小,黛玉就是雙十年華了,見一個九十來歲的老者也不行?賈璟徹底按壓不住心中的暴怒猛地站起了身向着外面走去,紫鵑慌忙站起身追了出去。
只見王君效此時也被攙扶了過來,賈璟雖然臉色難看,但還是拱拱手道:“有勞老院判了。”王君效笑了笑道:“治病救人嘛,沒什麼麻不麻煩的……”賈璟點了點頭,隨後對清風道:“王老院判不管是用什麼藥,兩府上有的只管取用,沒有的就去找,翻遍了神京也得找到!”清風應了下來。
隨後王君效就進去爲黛玉看病了,賈璟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着王君效進去了,紫鵑剛要把牀紗放下,賈璟卻擺擺手道:“就這麼看,擋着還能看見些什麼?”紫鵑有些感動的點點頭。
王君效笑了笑,隨後上前低眉順眼的替黛玉把脈,把了一會兒後抬起頭看了看黛玉的臉色,沒敢多看便對賈璟道:“的確是有些嚴重了……”賈璟沉聲道:“老先生可有醫治之法?”王君效道:“施以鍼灸或許能激起體內的生機,然後調諧陰陽二氣。”
賈璟沉聲道:“老先生只管施爲便是。”王君效卻搖搖頭道:“這位姑娘的身體本源太弱了,施針……卻又扛不住。”賈璟心開始往下沉:“那到底該如何?老先生能治否?”王君效苦笑道:“確實是有些棘手,若強行施針怕是根本扛不住,但不施針這位姑娘身體元氣散失的速度又根本趕不上藥補的速度……實在兩難啊。”
賈璟呼吸開始急促起來:“用那條老參呢?”王君效道:“虛不受補,最忌在這種情況下用這等虎狼之藥。”賈璟也慌了神:“您……您有沒有別的辦法?只要能治好,只要您能治好!我賈家一定會記下這個救命之恩的!”
王君效猶豫了一下隨後道:“貴府小姐此時其實是因爲血氣散盡故而導致體內氣血兩空,虛弱無比,老夫聽說,西洋那邊有一種換血之術,若以精壯之人的精血進補,或許能夠勉強支撐住施針。”紫鵑等人聞言皆是有些恐怖,換血之術?那不是邪法嗎?
賈璟卻雙眼一亮,這不就是輸血嗎?賈璟一拍腦門道:“我也聽說過這種辦法!果真有用嗎?您會施爲嗎?”王君效猶豫了一下道:“老夫只是聽說過,至於有沒有用,怎麼施爲……卻是不知。”賈璟也不會啊!抽血輸血這種東西他怎麼可能會?那多少護士學了多少年都扎不利索……我他孃的是不是真的是最沒用的穿越者啊!
但是此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不然過不了多久林妹妹怕是真的就回歸太虛幻境了!還好之前讓乾坤卦淘了不少西洋的東西,簡單的顯微鏡也弄了一個,現在只缺針管和輸液管了,針管對於公輸來說估計好解決,輸液管……
賈璟對清風道:“現在就派人去找橡膠管,多關注關注那些西洋人!誰能找到,爺重重有賞!”實在不行的話那就只能用羊腸了,這玩意兒都能用來做手術線,脫完脂之後做輸液管應該也可以……罷?
他沒記錯的話,前世人類第一次輸血是1667年,一個法國貴族閒的蛋疼把一隻小牛的血輸給了一個精神失常的流浪漢,企圖治療他的精神問題……然後這個流浪漢居然神奇般的活了下來!甚至還精神正常了一段時間!
他都行,林妹妹應該也可以罷……
賈璟也沒想到居然真的能湊齊這些東西!永熙帝其實對西洋很感興趣,所以在欽天監,乾坤卦的乾卦們毫不費力的找到了一個喜歡鑽研醫術的西洋人,他聽說是永熙帝最喜歡的臣子賈璟的親人需要這些東西,於是慷慨的把自己帶來的所有跟醫術有關的東西都送了過來。
針管針頭都有了,命人取來高度的烈酒,把這些需要用到的東西全都浸泡在裏面,又找了十幾個人挨個取了一點血,一聽說是給黛玉輸血沒有一個人願意嘗試這種邪法,這種治病方式一聽就很邪門!別是要折咱們的壽罷!只有紫鵑和賈璟的親兵們是自願的,這才湊齊這麼些人的。
賈璟又從黛玉的手指上又採了些血,在王君效震驚的目光下,賈璟熟練的調試好了顯微鏡開始觀察誰的血型合適,倒是找到了兩個血型合適的,一個是紫鵑一個是賈璟還有一個親兵,紫鵑卻又不願意了,咬着嘴脣道:“二爺,果真輸……輸了血不會有什麼?”
賈璟嘆口氣道:“並不會有什麼,爺讀了快二十年西方的那些書了,最起碼這個世界上絕對沒人比我還了解這些。”除非有第二個完成了九年義務教育的人出現,紫鵑只當賈璟胡吹大氣安慰她,賈璟剛十六歲,哪來的二十來年讀書?
紫鵑咬咬牙道:“那爺能不能只用我的或者爺的?”賈璟愣了一下,心裏覺得紫鵑怕是不想黛玉以後覺得自己身上流着別的男人的血,賈璟好歹還算個親戚,賈璟猶豫了一下也點點頭道:“好。”
他也要考慮黛玉以後的想法,以現在這個社會的人的想法,就算是把黛玉救活了,有着嚴重精神潔癖的黛玉知道自己身上流着別的男人的血,怕是也不想活了……
賈璟從自己身上瘋狂紮了好幾下,確保了能一下扎到靜脈,這纔在臂彎的靜脈處紮了進去,鮮血便慢慢的從賈璟的身體流進了乾淨剔透的玻璃瓶裏,紫鵑捂着嘴要哭了出來,慢慢的等到賈璟感覺有些頭暈了,才拔掉了針頭。
隨後舉着玻璃瓶把黛玉的胳膊漏了出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針扎到了黛玉的靜脈,然後黛玉蒼白的臉色就在腥苏痼@的視線中緩緩的似乎帶上了血色,賈璟這才緩緩的鬆了一口氣。
賈璟對王君效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然後對紫鵑道:“脫衣服。”紫鵑爲難了片刻,王君效道:“不必了,只着小衣也可施針。”紫鵑這才鬆了口氣,隨後掀開了黛玉的被子,王君效低眉順眼的上前開始施針……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整家
賈璟把手裏的輸液瓶交給了顫抖着手的紫鵑隨後便出去了,他到底還是外男,就算黛玉穿着小衣,他沒事兒也不太合適站在這裏,於是便先出去了,賈璟出了門之後臉上的表情就馬上沉了下來。
清風上前道:“公子,按您的吩咐今天所有出入寧國府的人都押過來了!”賈璟點了點頭,清風等人搬了出來一個椅子放在了廊檐下面,賈璟便大踏步的走過去坐在那裏,他的面前密密麻麻的跪了大概二三十個人,此時正都瑟瑟發抖的低聲哭泣着。
爲首跪着三個婆子,正是昨天去抓紫鵑的那幾個婆子,此時嚇得跪在那裏失聲痛哭,她們本來今天白天還在激烈的爭權奪利,結果到了晚上就在這裏跪着祈顿Z璟能大慈大悲放她們一馬。
本來以爲可以靠着王夫人的威風,再加上寧府這邊賈璟不常回來,能夠在寧國府上繼續作威作福,結果還沒等賈璟回來,老太太醒了之後就收拾了王夫人一頓,王夫人今天已經跪了一天了……再跪下去怕是人都得沒了……
賴升家的倒是不怎麼在乎,沒了王夫人就沒了唄,反正自己已經回到了寧國府了,原本還有些擔心賈母會想辦法懲罰自己,結果賈母居然一直沒有動靜,這樣難免就讓她們有了僥倖心理,便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她們哪裏知道賈母這是在給賈璟面子,留着她們讓賈璟處理?
很顯然賈璟現在要給賈母一個交代,而且還要藉此機會徹底的穩固住他對寧府的掌控!徹底的震懾住所有對東府有想法的人!最起碼要保證他不在東府的這三個月裏,東府不會再想今天一樣給他整幺蛾子!
賈璟靠在了椅子上嘆了口氣,然後閉着眼睛對清風道:“去,把兩府上能喘氣兒的所有奴才都給我叫過來,就說傳我的令,一柱香之內兩府上的奴才到寧安堂前集合,有一個不到的,後果自負。”清風應了一聲下去了,那些人聽賈璟說話了也是屏息凝神,連哭聲都不敢放開了哭。
賈璟也不說話了,就這麼靠着椅子閉着眼養神,屋裏面王熙鳳實在頂不住王夫人的眼神猶豫了一下只能走了出來,原本想說兩句軟話的,她也看出來了賈璟是個暴躁的脾氣,得順着毛捋,可是這次不知道爲什麼感覺着賈璟身邊的氣息,王熙鳳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老實的站到了一邊看着。
裏屋的賈母哼了一聲,王夫人嚇得臉色蒼白的低下了頭,她本來就沒真的想招惹賈母,兩府上權威最大的就是賈母這是毋庸置疑的,無論從權勢還是孝道上來說,賈母都佔據所有的大勢,王夫人失心瘋了好端端的招惹老太太?
她不過是想折騰折騰黛玉,順帶着因爲王熙鳳似乎也想逐漸脫離她的掌控,故而展示一下自己作爲西府當家夫人的力量,而賈璟將寧府的奴僕都趕出來也不是沒有反噬的,最起碼王夫人就極其不滿賈璟的這種行爲,兩府上的奴才幾乎都是同氣連根兒的,在西府受看重的奴才有幾個跟東府沒沾點親帶點故?
也是因此,雖然名義上是寧府居長,但實際上一切都是向榮府看齊的,如今在外面賈家主要的話事人也是榮府,而賈璟毫不猶豫的斷開了寧府所有和榮府的聯繫,乾淨果斷的清除了所有寧府奴僕,這也導致了西府失去了對東府的轄制。
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可是賈璟這些年的所作所爲讓王夫人越發對他感到厭惡,現在在外面不論是開國元勳還是洪治勳臣,誰知道賈家榮國府?只知道一個賈璟!王夫人只是個內宅夫人她不瞭解這些,也對這些沒什麼概念,其實也並不是很關心。
但是她知道,賈璟的勢力越來越大了,他現在更是佔據着寧國長房的地位,如此不說,他還是正兒八經的賈族族長!敲一敲聚將鼓,寄過來賈族的子弟,認的不是賈政不是賈寶玉,是賈璟!賈璟纔是人家現在追隨的家主!
這就越過了王夫人的底線了,她不能容忍賈璟把原本屬於她丈夫,屬於她兒子的東西奪走!家族中的話語權,對外的話事人身份,屬於寧榮二府的賈家先祖留下來的香火人情和餘蔭!這些都是她的寶玉的!甚至是老太太的寵溺也一樣!都是她的寶玉的!誰敢奪走她就讓誰不好過!
如果賈璟知道王夫人失心瘋了因爲這些招惹自己的話恐怕會笑出聲來,然後毫不猶豫的送王夫人去見她崇拜的佛祖!暴斃一個內宅夫人,對賈璟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不過這個時候的賈璟對王夫人還沒有什麼殺心,在他看來王夫人恐怕還是對東府的權柄有想法,外加厭惡黛玉才做下這些事,賈母事先對王夫人進行了懲罰,也同樣是一種表態:西府的當家夫人不能你一個東府的哥兒收拾,我幫你收拾了,關於王夫人的事到此爲止。
賈母心裏未嘗不想狠狠地整治王夫人一番,只是她到底是歲數大了,經不起折騰,而且王夫人到底是寶玉的親孃,榮國府如今的當家夫人,多少還是得給留些體面的。
現在整治王夫人也不過是一個“治家不嚴縱容刁奴”的名頭,她怎麼可能真的往死裏整王夫人?那更不可能看着王夫人被賈璟整死了,敲打敲打就已經很了不得了,她老了,能過一天安生日子是一天,哪裏狠的下心整家?
不過沒關係,你狠不下心來,我幫你狠就是了……
過了沒一會兒東西二府的人就全都趕到了寧安堂前,似乎也都感受到了賈璟此時身邊的氣場,一個個都沉默着低着頭,也不敢看跪在中間的那些人,即使那些人裏面有不少是他們曾經的親朋,有不少是他們半天前還在巴結的上司……
過了不知道多久,賈璟才悠悠然的開了口道:“跪在這兒的,都認識罷?”沒人敢搭理他,賈璟便道:“既然都認識那應該都知道他們爲什麼跪在這兒罷?”腥诉�是沉默着,賴升家的突然哭喊出來道:“二爺!奴婢錯了!二爺您大人有大量!您……”
賈璟壓根就沒看她,清風就在賈璟身後一揮手,賈璟的親兵就上前給了賴升家的一刀鞘,賴升家的慘叫一聲,滿嘴的好牙都噴了出來!還要哭喊時早有另外一個親兵早就拿一塊髒抹布堵住了她的嘴,賴升家的疼得直哼哼,卻也只能低着腦袋裝死了。
演了這麼一出賈家一信珒W越發噤若寒蟬,賈璟垂下腦袋伸出一隻手按着脖頸嘆口氣道:“我也讀過書,書上的聖人都說,大丈夫一輩子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那時候歲數小,老覺得區區修身齊家,不過是小事一樁罷了!有什麼資格排在治國平天下前面?現在總算是知道啦……”
賈璟睜開眼冰冷的不見一絲情感的眼睛看向前方腥耍淅涞溃骸斑@齊家,比治國還難!”王熙鳳硬着頭皮笑道:“二弟是做大事的,豈能被這些小事給磕絆了?你瞅誰不規矩直接說給二嫂,二嫂……”
賈璟冷冷的瞥了一眼王熙鳳,賈璟如今雖然統兵時間不久,但是治理乾坤卦的時間卻很長了,身上早就凝結了一股子上位者的威壓,等閒將士們都扛不住,王熙鳳雖然潑辣但到底是女子,哪裏不害怕?
於是只一眼王熙鳳居然就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只感覺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直立了起來,俏臉慘白的同時心裏還隱隱的覺得有些刺激,卻是不敢再捋賈璟虎鬚了,只能低着頭站到了一邊。
賈璟冷冷道:“你們守的好規矩!看看這一羣悖主的刁奴就看出來了!”王熙鳳感覺有些委屈,當誰都跟你似的混不吝?只說現在跪在哪兒的,有幾個不是體面的奴才?太太房裏的有,東府這邊的大管家也有,都是幾輩子的老人了,背後那是有着王夫人和賈母的跟腳的!平常王熙鳳連重話都不敢說,還敢管他們?
賈璟冷冷道:“我賈家優容寬厚就優容出了這麼一堆咬主子的好狗?老子就是扔兩條骨頭,還他媽知道給我搖幾下尾巴呢!都敢當着老太太的面打人了,你們好大的規矩!你們知道你們打的是什麼人?”
賈璟怒道:“那是紫鵑,是老太太房裏出去的大丫鬟!林姑娘身邊兒的一等丫頭,那是副小姐!也是你們敢打的?你們是在打紫鵑還是在打林姑娘!”賈璟暴怒着將桌邊的茶盞狠狠地摜到了地上,嚇得王熙鳳顫抖了一下,腥烁惺茏刨Z璟撲面而來的威壓也是面色蒼白心裏惴惴。
更不用說那幾個直面賈璟威壓的人了,早就嚇得癱軟在地上了,賈璟冷冷道:“你們守的好規矩!你們要是不守規矩,是不是爺都得挨你們倆嘴巴!”腥藝樀貌桓艺f話,賈璟深吸了一口氣道:“清風,你跟我說說,我入主寧國的時候立的第一條規矩是什麼?”
清風應了一聲站出來冷冷道:“公子立的第一條規矩:寧國府從今往後以軍法治家!沒有公子的許可,寧國府內,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違者軍法處置!”賈璟冷冷道:“那你還在等什麼呢?”
清風應了一聲冷冷的一揮手,早有兩個親兵上前,清風提着腰刀獰笑着就把爲首的一個婆子踹倒,然後一刀便剁下了她的頭顱,腥思饨幸宦暯允窍蜥岫惚茏呕蚴寝D過頭去,賈璟大吼道:“不許躲!都給老子看仔細了!”
腥松孪乱坏讹w到自己頭上,於是只好強逼着自己轉過頭來,強撐着看清風一刀一個把那三個婆子的腦袋剁了下來,一隻手抓着三個人的頭髮系在一起,然後擺到了賈璟面前單膝跪地道:“公子!行刑完畢!”
賈璟點了點頭隨後冷冷道:“我告訴你們!從今往後,在不守規矩的,這就是下場!既然你們都過夠了好日子,那咱們以後就按照規矩來,誰特麼也別講情分!主子就是主子!再小那也是主子!往後賈家再也容不下悖主刁奴!”
賈璟怒喝道:“看看你們的德行!比主子過的都要好了!哪家的奴才跟你們似的珠光寶氣?這些年來凡是主子有的,你們反倒是先有了半份,你們到底是奴才!還是我賈家的祖宗?”賈璟沉着臉一掌拍在了旁邊的小几上,那小几居然瞬間四分五裂。
屋內的賈母等人臉色難看,姐妹們也有些心有慼慼,她們都喫過這些奴才的苦頭,明明是賈家正經的小姐,卻常常受這些奴才的氣,還只能忍着!別的不說,就連寶玉平常其實都受他乳母嬤嬤李氏的欺負!卻也只能忍氣吞聲的認了!
所以此時賈璟宣佈要整風大家心裏還都是極其贊同的,尤其是探春,探春自幼就恨自己沒生成男孩子,不然早就出去讀書做官扛起賈家落魄的門楣了!平日裏也是最看不慣賈家這些糟心事的,此時賈璟做了她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探春自然是兩眼放光的都快激動的站起身了。
腥四樕珣K白不敢說話,賈璟氣的胸口起伏不定,氣氛沉悶了許久,賈璟才又對剩下的那些人道:“別以爲你們今兒就算過關了!我說過,凡是擅闖寧國府的,軍法處置!”那些人哭着不敢說話,賈璟冷冷道:“不過你們到底是沒犯特別大的過錯,比那三個作死的還算恭敬些,爺倒也不是不能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腥寺勓砸膊还苜Z璟說的機會是什麼,哭着賭咒磕頭的指天發誓願意爲賈璟赴湯蹈火忠心無二,賈璟冷笑着輕聲道:“林姑娘是因爲我賈家的奴才才氣成這樣的,現在命懸一線的,連太醫都說不怎麼好了,你們總得爲林姑娘做點什麼罷?”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抵命
腥瞬恢蕾Z璟要說什麼,於是都不敢說話,賈璟猙獰的冷笑着輕聲說道:“那就拿你們的命來換林姑娘的命罷!”腥寺勓源篌@,親兵們早就撲了上來拉了一個人出來,賈璟冷冷道:“你們的命雖然賤,但是一堆賤命總能換回來林姑娘貴體安康,半個時辰砍一個人!什麼時候林姑娘醒了!什麼時候完事兒!也算你們盡了幾分孝心!”
清風上前冷冷的掃視着腥耍S後指了一個人出來道:“此人曾仗着寧國府的勢,在外強搶民女,最後是用從賈家貪墨的錢賄賂衙役逃過一劫。”賈璟點點頭:“就他罷!”
親兵們聞言上前拉着那個正在尖叫的人出來,二話不說便直接砍死在地,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哭着向後躲,生怕自己靠前就被拉出來砍了,圍觀的腥艘矅樀媚樕n白,殺人祈福,這是何等殘暴的事情?別說是這些奴僕了,就連裏屋裏的賈家主子們也覺得有傷天和。
但賈璟這麼說了,她們又不能阻攔,而且賈璟還不是不教而誅,她們雖然不忍卻也只能在心裏祈蹲坯煊衲苴s緊好起來,止住賈璟的殺意,與腥瞬煌氖亲嚣N她們,此時聽到賈璟要爲黛玉殺人祈福,早已經是感動的稀里嘩啦的了。
紫鵑伏在黛玉耳邊輕聲哭道:“姑娘你聽到了嗎,最起碼還有璟二爺關心您呢,您要儘快好起來啊!姑娘……”王君效大汗淋漓的給黛玉施着針,他們在施針的時候是必須全神貫注的,所以根本就接收不到外界任何信息,自然也沒聽到賈璟要殺人祈福。
過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邊漸漸的泛白了,賈璟手裏摩挲着一枚玉佩,清風上前道:“公子,到時間了,還要殺嗎?”賈璟睜開了眼,眼底閃過了一抹陰沉聲音略帶沙啞道:“殺!”清風猶豫了一下道:“可是公子,罪大惡極的都殺光了,剩下的只是一點罪不至死的,還要……”
賈璟冷冷道:“我說,殺。”清風面無表情的低頭道:“是!”公子說殺,那就是殺,清風永遠是公子的利劍,永遠不會反駁公子的話,違背公子的意志!
清風揮揮手,親兵們丟掉一把已經砍得刀身滿是缺口的腰刀,從身邊的親兵們手裏拿過刀,清風冷冷的指了一個人,親兵們麻木的上前把那個人拉了出來,此時賈家的奴僕們早就被賈母派人打發散了,他們從最開始的驚悚恐懼,到噁心嘔吐,再到後來徹底麻木,已經完全喪失了和賈璟對視的勇氣了。
賈母也不願意賈璟嗜殺的印象留在他們腦海裏,於是派人過來說了一聲,讓他們早就各自散去做事了,王熙鳳也從一開始的刺激癡迷開始慢慢的感覺到了噁心,於是也早就躲到了裏屋去了,還好賈璟後來怕殺那些人讓賈家的姊妹們有什麼心理負擔,於是讓人拉到寧安堂前面去殺,這纔沒人過來勸他收手。
正在親兵們拉着那個人要出去的時候,黛玉的房門終於打開了,賈璟猛地站起了身,向着王君效走去,老頭兒快一百歲的人了,紮了快一晚上的針,人都差點沒了,早就虛脫的兩腿一軟,賈璟慌忙上前扶住王君效。
賈璟關切的看着王君效,王君效勉強笑了笑道:“所幸,老夫晚節得保。”賈璟海鬆了一口氣,慌忙笑道:“快!去給老先生準備蔘湯!”王君效擺了擺手:“不必麻煩了,老夫這邊回去歇息了。”
賈璟卻強拉住王君效道:“老先生爲我賈家的事情累成了這樣,賈璟於心何忍?還望老先生賞臉好歹喝一杯參茶養養身子再說,不然別人只道我賈家無禮。”王君效無奈只能點了點頭。
此時裏屋也得到了消息,頓時爆發了一陣歡呼聲,隨後賈家姐妹們也都跑了出來,看到賈璟都沉悶了一下,賈璟對着她們笑了笑柔聲道:“快去看看顰兒罷,呃,老先生,現在……無礙罷?”王君效笑道:“並無什麼干礙,再用些湯藥,估計今天就能醒了。”
賈家姐妹們聞言也是驚喜起來,隨後蜂蛹着衝進了黛玉的屋子,賈璟笑道:“家裏姊妹們關係好,她們也十分擔心,讓您見笑了。”王君效笑着搖了搖頭,後面賈母也急匆匆的趕了出來看到王君效猶豫了一下,賈璟笑着對賈母道:“老太太只管去看林妹妹罷,我來招待老先生。”
賈母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對王君效笑道:“老太醫缺什麼只管吩咐,不然就是我賈家沒有待客之道了。”王君效點點頭道:“多謝榮國太夫人。”賈璟笑着對王君效道:“老先生這邊請。”王君效笑道:“請。”
二人便向着寧安堂而去,清風上前道:“公子,那些人……”賈璟笑着擺擺手道:“先關起來,跟賴升關到一起去罷。”清風應了一聲下去了,王君效只當沒聽到,賈璟便笑着帶着王君效進了寧安堂。
那邊賈家姊妹們一進屋便看到紫鵑正在給黛玉掖被子,腥松锨氨阋婘煊衩嫔珣K白的躺在那,不由得悲從中來,便都輕輕抽泣了起來,賈母也是輕輕坐到了黛玉的牀邊,伸出手握着黛玉輕聲哭道:“我苦命的玉兒啊……”
姐妹們便越發心裏難過,賈母伸出手撫摸着黛玉的頭髮,隨後便看到了一邊血跡斑斑的玻璃瓶和膠管,不由得哭道:“這些……都是我的玉兒吐的血?”紫鵑搖着頭輕聲抽泣道:“並不是呢,是……是璟二爺的。”
賈母等人心裏納罕,紫鵑輕聲哭道:“原本太醫來了,說了一堆雲裏霧裏的話我也聽不懂,總之就是說姑娘治不得了,後來還是璟二爺想起來西洋的一個方子,說是……說是能用換血來救命。”腥寺勓源篌@,換血?這聽着怎麼跟邪術似的?
紫鵑哭道:“所以二爺就讓人找來了這些東西,抽,抽了自己的血給了姑娘!”腥寺勓宰匀挥质莻挠质菗鷳n,賈母泣道:“這等法子,這等法子……兩個都是我的玉兒,我就是丟了哪個,心裏也跟刀絞一樣啊!”腥寺勓杂质强蕹闪艘粓F,她們也沒想到賈璟居然能爲自家姐妹做到這種地步……
腥苏拮艆s聽一聲呻吟,腥嘶琶κ樟搜蹨I看向牀上,只見黛玉幽幽的睜開雙眼,一雙似喜非喜含露目,朦朦朧朧的看向一邊,輕聲聲音道:“二,二哥哥……我似是,似是聽到了璟二哥的聲音了……”賈母慌忙上前強笑着道:“玉兒醒了?外祖母在這兒。”
黛玉雙眼的神光緩緩凝聚了起來,看到賈母慈祥的笑容,又環顧着四周發現姊妹們也都強忍着眼淚關切的看着她,不由得也酸了鼻子,淚光慢慢凝聚起來,哽咽道:“老太太,我還以爲,還以爲再也見不到您了……”
賈母見黛玉如此不免心如刀絞,再也憋不住哭了出來,拉着黛玉的手道:“都是外祖母沒護好你,我的玉兒啊,外祖母這心裏……好像刀颳了一樣啊!”黛玉也輕聲哭泣了起來,紫鵑慌忙哭道:“太醫吩咐了,可萬不能再哭了!不然便是用了藥,身子骨也好不起來了。”
腥寺勓远蓟琶Ρ镒×搜蹨I,賈母慌忙道:“玉兒別哭了,快別哭了!好好兒的,啊?”黛玉急促的呼吸着,也強忍着憋住了眼淚,隨後便又掃了一眼四周道:“我朦朦朧朧的,似是聽到了璟二哥的聲音,怎麼他沒在呢?”
賈母忙笑道:“你二哥正在跟太醫說話,等一會兒送走了太醫,或許就過來了。”黛玉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後便見清風在門外輕聲道:“老太太,公子已經送走老太醫了,只是……公子請老太太到寧安堂來有要事商議。”
賈母愣了一下,卻也不知道賈璟這是打的什麼主意,卻也不敢耽誤事,於是依依不捨的跟黛玉吩咐了兩句之後便向着寧安堂而去,賈母走了之後賈家姊妹們便圍了上去,探春強憋着眼淚道:“好姐姐,下次可再不能這樣嚇我了,你不知道,看到你倒在哪兒,我們的心兒都快跟着碎了。”
黛玉強笑道:“哪裏那樣容易碎?不過是又說好話哄我。”探春倒是反而收了眼淚了,氣道:“便是果真有什麼事,哪裏沒個訴苦說理的地方?偏你,把自己苦成了這樣!也不想想,不過是兩個奴才罷了,也值當如此?”
黛玉輕聲哼了兩聲,惜春上前道:“對啊對啊!林姐姐非得爲了那些玩意兒氣的吐了血,直接告訴我二哥便是了。”黛玉笑道:“好妹妹,你二哥,如今也捨得給我們了?”惜春笑道:“耶?林姐姐當我胡說呢?林姐姐不知道,方纔我二哥爲你好好的出了一口惡氣!你放下若是醒着纔是真正的解氣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跪母
探春慌忙打斷了惜春道:“明明沒什麼,偏你又拿出來說。”小惜春撇了撇嘴不說話了,黛玉卻是來了勁兒,歪着頭看了一眼探春,發覺大家都有意避開她的視線,於是看向紫鵑道:“她們與我不是一條心,連你也不是?”
紫鵑爲難了片刻,黛玉輕聲道:“罷了,原本我這樣惹是生非的,也不該有這麼多事兒……”惜春撲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待看到黛玉看向她的暮光之後才悻悻的道:“我只是……只是看到林姐姐都這樣了,一張嘴還是這樣……嘿嘿。”
黛玉輕聲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理她們了,探春瞪了一眼無辜的小惜春,小惜春撅着嘴低下了小腦袋,探春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不是不告訴你,只是怕你知道了……心裏怕是不舒服的。”
黛玉轉過頭來道:“你們不告訴我,我便自己去問二哥哥,總之是要知道的,你們說不說的,什麼相干?哼。”探春聞言也知道黛玉是個倔強的脾氣,於是便嘆了口氣把賈璟之前在前面殺人的事情說了一遍,隨後道:“璟二哥許是覺得是他們把你氣成這樣的,所以……所以要用他們的命給你抵命……”
黛玉聞言呆愣愣的愣在了哪裏,腥艘膊恢浪@是怎麼了,黛玉發了許久的呆才幽幽的嘆了口氣道:“他爲我造了這麼些的殺孽,只求上蒼到時候把這些該算的都算的清楚了,這些帳原都合該算在我身上的……”
探春聞言微微皺眉道:“璟二哥也是擔心你。”黛玉幽幽的看向窗外道:“我並不怪他,他是個極好的,我只是怕外人都道他是個嗜殺的,其實不是我惹了這麼些事兒,他好好兒的在大營裏,豈會爲我忙了這一晚上?”黛玉哽咽起來,姐妹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腥讼囝櫉o言了許久,黛玉才道:“你們都去罷,也都累了這一晚上,別再讓我填了不該了。”腥藫u頭嘆息着,卻也只能各自散了去,黛玉無聲的哭着看着窗外緩緩升起的趙陽,心中卻只有慘然,紫鵑上前卻並沒有哭。
她用溫水洗好的帕子輕輕的給黛玉擦着臉,黛玉看着紫鵑憔悴的臉上兩道紅痕,便越發心裏難過的道:“好姐姐,是我帶累了你。”紫鵑搖搖頭道:“我甘心爲姑娘這樣的,姑娘若是因此想的左了,卻大可不必。”
黛玉無聲的哭着,紫鵑嘆口氣道:“姑娘就算不爲自己活着,也該想想我們這些惦念姑娘的人,老太太那般疼姑娘,姑娘們也真心的待姑娘,還有璟二爺……”黛玉輕聲道:“我對不住他,他是做大事的人,原不該爲我的事耽誤了他的大事,那麼些人……都被他……殺了。”
黛玉搖着頭心中五味雜陳,要說沒有被重視的欣喜是胡說的,只是到底是那麼多條人命,她到底是個善良的好姑娘,更何況,她其實更關心賈璟,若是因爲自己,讓賈璟的名聲有了什麼不好的污點,黛玉覺得簡直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紫鵑也眼睛溼潤了一下,她也沒想到賈璟能爲黛玉做到這種地步,在她們看來打人就已經很了不得了,殺人……還是殺那麼多人,實在是衝擊她們的三觀,她們哪裏知道賈璟在外面都殺瘋了……
紫鵑抹了抹眼角,突然輕聲笑道:“姑娘不管是爲了誰,就算不爲了你自己,也該爲了二爺而活,現在的姑娘可不是隻爲自己了,姑娘的身上還有二爺的骨血呢。”
黛玉:“???”
……
賈母一進寧安堂就看到賈璟正冷冷的看着跪在面前的賈寶玉,賈母不由得一愣:“寶玉?你這是……”寶玉回過頭滿臉眼淚的看着賈母,心疼的賈母慌忙上前抱住了他:“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賈母以爲是賈璟欺負了寶玉,於是等着賈璟要等他解釋。
賈璟無奈的搖搖頭呵斥道:“混賬東西!老太太都來了!還不快滾起來!”寶玉委委屈屈的起了身抱着賈母就號啕大哭了起來,賈母心疼的心啊肝兒的亂叫,賈璟暗罵一句慈母多敗兒無語的轉過頭去喝茶懶得搭理他們。
賈寶玉道:“求,求老太太開恩,叫二哥放了我娘罷!”賈母這才明白了怎麼回事,與賈璟對視了一眼,賈璟惱火道:“您老看我做甚麼?太太怎麼了跟我什麼關係?我早就跟他解釋過了,太太是長輩我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懲罰太太?是您的寶玉失心瘋了似的非得叫我放過太太!我怎麼放過?”
賈母輕聲咳了咳對撫摸着寶玉的頭道:“是哪個跟你說太太要被璟哥兒罰的?胡說八道!”寶玉這才抬起頭道:“老太太說的可是真的?”賈母柔聲道:“你還不瞭解你哥哥?他雖然脾氣大了點兒,但什麼時候對你對家裏人撒過脾氣?”
寶玉聞言也是低着頭想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點了點頭道:“那我娘呢?我娘現在在哪兒?”賈母一拍腦袋道:“你不搭茬我還忘了,之前我身子不爽利,一時賭氣,居然還沒叫你娘起來,現在許還在屋裏呢,你快去,快把你娘扶起來!”寶玉聞言慌忙點點頭。
賈母又問道:“是誰跟你說的你娘被你二哥罰了?”寶玉撓了撓腦袋,滿臉的懵懂道:“我之前見,見妹妹暈了過去,就呆了,後來亂哄哄的不知道怎麼就走了出去,再然後就遇到了一人說什麼二哥要殺了我娘,我這纔回過了神來……只是實在想不起來那人是誰了。”
賈母和賈璟對視了一眼,隨後便見賈政走了進來,賈政一進來看到寶玉也愣了一下,隨後臉便沉了下來,寶玉立馬變成了小鵪鶉縮頭縮腦的,賈母看着心疼便拍拍他的腦袋道:“快去把你娘扶起來,在請過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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