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永熙帝臉頰抽搐了一下:“不教而誅?人證物證具在!他柯克果真心裏沒鬼,爲何要躲在威武營裏?他想幹什麼?”涇國公吳逵沉聲道:“陛下勿要寒了大燕將士之心!就算果真柯克有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威武營的將士們也絕不會助紂爲虐!我大燕將士從始至終便忠於陛下!忠於大燕的!”
永熙帝冷笑了一聲,剛要說話,上官儀卻搶先道:“涇國公所言甚是!陛下亦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金鄉侯如今仍舊在威武營中,這些話……恐怕並不成立!”永熙帝看着上官儀的眼神表情恍然一驚,是啊,他是皇帝,就算再如何憤怒,豈能如此行事?
隨隨便便砍了勳貴滿門?不管出於什麼難道不是強逼着勳貴離心?強逼着認下了嗜殺的名頭?還想不想做明君了?不仁的名頭真扣在腦袋上可就一輩子也摘不掉了!況且他不能只爲自己考慮啊!
神京城百姓近千萬!柯克果真被逼反了,威武營可是有近五六萬的將士!五六萬裝備齊全的精銳,或許不足以成事,但是衝擊一下紫禁城,甚至是直接在神京城大開殺戒……永熙帝心裏一陣後怕,其他武營絕對來不及救援,而且在神京城內絕對會亂了套了!到那時候怕是得陷入大亂戰,整個神京都得變成人間地獄!那得造成多大的損失?整個大燕都得瞬間陷入風雨飄搖之中!
永熙帝瞬間冷靜了下來,並在心裏做好了利害分析,他冷冷道:“愛卿說得對!道理越辯越明白!他若是果真忠心,那就到朕面前來自辯!朕不瞎!不會冤枉了他!”涇國公吳逵立馬跪地賭咒發誓道:“臣現在就去威武營把他揪過來!我等武勳將門向來忠於陛下忠於大燕!豈會有什麼該死的心思?若是果真臣眼瞎了認錯了人!臣甘願領死!”
永熙帝幽幽的看着涇國公吳逵沉聲道:“準!”於是涇國公吳逵跪地謝恩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向着城外威武營駐軍方向瘋狂打馬而去,成國公李向平在涇國公吳逵走後幽幽的嘆了口氣道:“雖說如此,只是……不得不防啊,自古對帶兵的將領就是再怎麼防範都不爲過,老臣請陛下即可下旨,提防威武營生變!”
腥寺勓砸惑@,上官儀微微挑起眼簾看着成國公李向平微微的眯了眯眼,不過卻沒有張口讚許,因爲文武殊途,他已然位及文臣之首,再插嘴武事……恐怕是尋死之道!
永熙帝道:“老國公果然不愧果之柱石,所言皆是老成之言,傳旨!逡滦l立刻接手金鄉侯府,依舊圈着不許放走一人!令玉麟軍即刻退出神京城,前往鐵網山圍了威武營提防生變!”腥寺勓赃至诉肿欤F歸誇一點你也沒不防着啊……
果真威武營生變,玉麟軍那幫草包能幹蛋?給人家威武營磨刀玩菜都不夠格!但是永熙帝還是讓賈璟帶着玉麟軍去了,爲何?不外乎不信任洪治勳臣,提防着洪治勳臣合兵,至於玉麟軍擋不住威武營……玉麟軍就是再廢物,抓兩萬頭豬也得抓半天不是,到時候賈璟也可全身而退,而洪治勳臣們調動兵馬也還來得及。
成國公李向平等人自然更不會說什麼,於是戴權便領旨帶着逡滦l們一路急行到了金鄉侯府,賈璟等人也早在門口候着了,戴權宣完旨之後上前道:“陛下這次對爵爺的表現很滿意……”賈璟笑道:“我還以爲陛下現在恨不得把我按在地上捶呢。”
戴權咧咧嘴,要是金鄉侯今天沒爆出這麼些事兒來的話,那就依賈璟今天做的那些事,事後永熙帝絕對是會把他打個半死的,但是現在永熙帝顯然沒空搭理他了,甚至還覺得賈璟這次做的還可以。
賈璟笑着瞥了一眼周驥,周驥無語的搖了搖頭,戴權看不懂他倆在打什麼啞迷,於是催道:“還請爵爺趕緊帶兵退出神京城罷!”賈璟笑道:“着什麼急啊,柯克就算要反也不在此時,先等涇國公吳逵那個老混蛋進去了被砍了,我再去,到時候直接帶着玉麟軍平了威武營不就行了?雖然涇國公吳逵犧牲了,但是他的犧牲是有意義的啊!”
戴權咧了咧嘴,行個屁!就你玉麟軍那兩萬草包還平了威武營?賈璟看着戴權的表情哈哈笑了笑,隨後轉身上馬道:“罷了罷了!原本還想貪一回功勞,看來這次是不成了!弟兄們!”
“有!”
賈璟看着戴權哭笑的樣子道:“把這些破爛事兒丟給他們罷!咱們爺們兒要去立更大的功勞去了!”麟爪營腥诵ψ挪恍嫉耐肆顺鋈タ醋佩衣衛們都快綠了的臉一陣大笑,於是腥蓑T上馬又火速出了城。
玉麟軍在這兒站了一上午了,有的早按捺不住或坐或躺的,有的卸下了甲冑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呼呼大睡去了,忽然一陣馬蹄聲響起,腥嘶琶φ酒穑瑓s見賈璟甩着馬鞭往他們身上抽着,他們披了甲的還好,沒披甲的瞬間身上便起了一道道血痕。
賈璟怒道:“我若是敵軍!這若是刀刃!爾等早就死了八百回了!”腥算谎裕Z璟掃視着四周,心知這些人當中其實還是有一大部分是用不了的,他們有的早就喪了心氣兒,有的則根本就是積弊已久徹底是隻能擺爛了!恐怕還得經歷幾波大浪淘沙纔有可能留下精兵。
所以賈璟也沒有多說什麼,哼了一聲道:“奉聖旨!我等玉麟軍要被派去提防威武營生變!”此言一出腥肆⒖套兞四樕_什麼玩笑?提防威武營生變?您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我們是草包啊!人家威武營那可是精銳中的精銳!人數更是咱們的兩倍!
就是送菜也沒有這麼個送法罷!於是腥酥斜阌腥松隽送艘猓Z璟恍若未覺一般笑着喊道:“你們知道不知道這是什麼?這是聖眷!是陛下對我們玉麟軍的信任!”腥藷o語,陛下您可是太信任我們了……
賈璟笑道:“這是陛下心裏還記得我們!我玉麟軍沉寂了數十年!這是第一次得到命令!這是何等殊榮!”腥顺聊挪徽f話,賈璟冷笑道:“沒有話說?那就出兵!”
其中實在有人頂不住了站出來道:“大帥……呃,並非小的不肯追隨,只是……人貴有自知之明,小的知道小的是個什麼東西,別的還行,只是平叛威武營……請大帥放小的一命,並非小的貪生怕死,只是家裏面還有老孃和媳婦孩子……”
那人跪在地上卸了甲冑和兵器磕頭道:“請大帥責罰!只是小的無能,不敢追隨大帥!”腥肃淙艉s的看着賈璟,賈璟則面無表情的死死的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人,所有人都在等着賈璟的反應……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圈禁
賈璟嘴裏冷冷的蹦出兩個字:“逃兵!”腥诵难Y咯噔一下子,隨後升起濃濃的悲哀,那人苦笑着道:“請大帥責罰!”腥硕家誀戀Z璟會狠狠地懲治他一番或者直接拉下去砍了。
誰知賈璟居然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錢袋,隨後冷冷的丟到了那人的眼前道:“別讓本帥再看見你!拿着你的軍餉滾蛋!我玉麟軍不收無膽鼠輩!”那人也是愣了一下,隨後滿面羞慚的給賈璟磕了兩個頭,低着頭沉默着似乎是哭了出來,隨後起身揣着錢袋走了。
有了這個開頭腥肆ⅠR“踊躍”了起來:“大帥!俺,俺也不敢……”
“大帥!我怕死,我家裏還有老人小孩要養啊!”
“大帥,我本來就不是什麼軍人,您放我走罷!”
賈璟冷冷道:“都滾!把盔甲兵器放回臥麟坡大營,拿着軍餉滾蛋!”一大羣人立馬從隊伍中脫離了開來,千恩萬謝點頭哈腰的撒丫子就跑,林烽上前皺着眉道:“晦玉,你……”
賈璟搖搖頭道:“留下這些孬種也沒什麼用,你不會還希望他們能成什麼事兒罷?”林烽張了張嘴,最後也只能嘆口氣點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
奇怪的是走了這麼多,居然還剩下接近一萬來人,賈璟冷冷道:“沒人要走了?本帥告訴你們,這可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這次不走!以後就只能橫着走出我玉麟軍大營了!”腥怂坪躜}動了片刻,但很快恢復了安靜,麟爪營老將沈炳上前沉聲道:“麟爪營上下願以大帥馬首是瞻!生死無悔!”
賈璟大叫了一聲:“好!那就……兵發威武營!”
……
根本就沒用涇國公吳逵去勸,等賈璟等人圍了威武營之後,得到消息的金鄉侯柯克自己就走了出來,涇國公吳逵還沒走到半路呢!金鄉侯柯克騎在馬上看着那個冷笑着看着他的人恨不得上去撕碎了他!捏着馬繮的手上青筋暴起就是證明。
賈璟冷笑道:“奉聖上旨意!玉麟軍即刻包圍威武營,提防威武營生變!”柯克冷冷道:“這是有奸人矇蔽聖聰!才致使我金鄉侯府蒙遭此難!此仇我柯克必然銘記於心!”
賈璟冷笑道:“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挺過這一關罷!我說,你要是真的想造反,趁早,不然你這威武營一會兒怕就不是你的了!”柯克冷冷道:“我威武營一向忠君愛國,不似某人,好好的一支軍隊竟似成了賈家軍了!”
賈璟冷笑道:“是不是忠君愛國可不是嘴上說說的!讓你的兵都滾回營裏去!本帥要鎖營門!圍了威武營!”柯克看了賈璟一眼冷冷道:“你若有本事,就自己叫他們進去!本侯要進宮了!”說這便早單騎一人拍馬而去,賈璟不屑的冷笑一聲,當我不敢?
於是便大手一揮道:“趕人!”玉麟軍士兵上前要把那些威武營士兵往營裏趕,那些威武營士兵本就對柯克被叫進宮心裏不滿,更何況一個個驕兵悍勇哪裏容得下一幫原來看都不看一眼的草包擺弄,於是瞬間爆發期衝突來,雙方推推搡搡互相罵着,只差一步就要動起刀來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兵對着一個麟爪營的士兵臉上呸的一聲就是吐了一口濃痰,那士兵被嚇得不敢說話,噁心的不要不要的,臉色漲的通紅!那滿臉橫肉的士兵見狀嘿嘿獰笑道:“哪裏來的兔爺兒?瞎了眼了也敢動軍爺?你們再他孃的動老子一個試試!老子皮扒了你們!娘們兒唧唧的!什麼東西!”
“砰!”
那個剛纔還在得意洋洋的士兵瞬間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了個大洞,軟軟的倒在了地上!混亂的場面瞬間安靜,腥梭@駭的看着槍響的方向,賈璟將手中的自發火銃扔給旁邊的親兵,冷冷道:“奉聖旨!玉麟軍即刻戒嚴威武營!你們要抗旨不遵嗎?你們要造反?”
威武營的將士們強壓着怒氣,賈璟冷冷道:“一柱香之內,還不歸營者!殺無赦!玉麟軍!”玉麟軍的士兵們也大多按捺不住了,於是幾千把火器齊刷刷的指向威武營,威武營的將士們好歹是上過戰場的,慌亂倒不至於,但的確也是臉上白了幾分。
賈璟舉起手陰沉道:“爾等果真要造反不成?”一個參將怒道:“休要胡說八道!我威武營乃百戰之軍,忠勇之士,豈會造反!”賈璟怒喝道:“那還不歸營更待何時?歸營!”玉麟軍齊齊怒吼道:“歸營!歸營!歸營!”
喊一句向前踏幾步,那參將看着越發劍拔弩張的氣氛心中一片打鼓,看了一眼賈璟冷漠的表情以及馬上就要揮下來的手,一咬牙道:“玉麟軍是吧,這個仇我們威武營記下了!”賈璟冷笑道:“你再跟老子放狠話,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好好記記仇!”
參將忌憚的看了一眼賈璟,隨後恨聲道:“我們走!”後面的將士聞言頓時不滿:“將軍!可是大帥他!”參將喝道:“正是爲了不給大帥找麻煩!不然……哼!”參將看了一眼玉麟軍腥说溃骸斑@個仇咱們遲早要報!先回去!”
威武營腥撕薅ィ聍胲娏ⅠR上前把營門關閉上了鎖鏈,腥丝醋旁静豢梢皇赖耐錉I居然真的被他們給威逼了回去,頓時爆發出歡呼聲,腥讼仁谴笮﹄S後不知是誰開了頭,威武營外面響起了一聲聲大吼:“大帥威武!大帥威武!”
賈璟看着向他舉刀示意大吼的腥耍總�人都眼神放光的看着他,他知道這是什麼,他從他手下的每個人眼中都看到過——這是狂熱的崇拜!
賈璟不是第一此被人這樣簇擁歡呼了,但此時被玉麟軍這樣對待的他心中卻還是猛地騰起了一股子別樣的情緒,連帶着臉上也洋溢起了微笑,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
與賈璟這邊熱火朝天的氣氛不同,此時的大明宮裏的氣氛簡直低到了冰點,永熙帝雖然已經恢復了冷靜,但並不是說柯克這次就算過關了。如果這次柯克不能給出永熙帝一個滿意的答案的話,恐怕金鄉侯府是真的要被從神京城的勳貴中除名了!
所以柯克一進宮就跪倒在地上,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從他進來以後,幾乎沒一個人都在用審視的目光看着他,包括涇國公吳逵和成國公李向平,柯克內心冷笑,對啊,他一個老絕戶,可不就是被人懷疑造反的最佳嫌疑人嗎?不過柯克也並不在乎了,從他娘死的時候,柯克就早就不在乎這些狗屁的事情了!
永熙帝冷冷道:“柯克,賈璟從你府上搜到了越王遇刺案中的弩箭,還找到了楚王府上的侍衛隊長……你說朕該聽你如何解釋,才能相信,這一切跟你沒關係?”柯克大聲道:“清者自清!此事是不是有小人故意污衊,陛下一查便知!”
永熙帝輕聲道:“有小人故意污衊?”柯克大聲道:“賈璟!此人與我有仇!屢屢挑釁與我,臣不知何時招惹了這條毒蛇,居然屢屢遭其迫害!如今他更是囂張跋扈到調兵私自包圍了臣的府邸!”柯克冷笑道:“賈璟與臣有仇,一包圍臣的府邸,就立馬搜到了證物……呵呵!”
永熙帝冷漠道:“你是說,賈璟栽贓陷害與你?”柯克一個頭磕在地上道:“請陛下明察!”涇國公吳逵也站出來道:“陛下,現在神經城裏面誰不知道老賈家和金鄉侯府落了死仇了?這些證物是賈璟搜出來的,在臣看來並不可信!”
永熙帝看都不看涇國公吳逵一眼道:“你們的意思是說……賈璟都能蠱惑一個大活人跑到你府上去了?”涇國公吳逵語塞,柯克卻沉聲道:“臣願與此人對峙!臣忙於軍務,果真並不識得什麼楚王殿下的侍衛隊長!臣連此人姓甚名誰都還不知!”
柯克哭道:“若陛下不信!臣願一死以證清白!只盼陛下不要被無恥小人矇蔽!若陛下仍舊不信臣,臣絕無保留,任由陛下發落!臣之忠心,天地可鑑啊!陛下!”涇國公吳逵也站出來道:“陛下!只聽一面之言如何能輕易斷案!朝廷自然有公器!還請陛下准許三法司共查此案!”
成國公李向平嘆口氣也站出來道:“臣附議!”洪治勳臣們也終於站了出來道:“臣等附議!”永熙帝沉默着,直到上官儀也嘆口氣出來道:“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既然金鄉侯自認清白,那朝廷也應該嚴查此事看看到底是誰在弄鬼!既然大家都各執一詞,那就公事公辦!”
上官儀也躬身道:“臣附議!”於是新黨便也都站出來表了態,永熙帝心裏明白上官儀的意思,於是沉聲道:“好!那就都按照規矩來!傳旨三法司!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嚴查此案!凡是涉案人員均需配合審查!”
緊接着看着柯克道:“金鄉侯柯克在案件審查期間回家反省!傳旨賈璟威武營不必再圍了!讓他進宮待傳!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掖庭
賈璟接到了永熙帝的聖旨之後壓根兒就沒管威武營的將士們怎麼出來,帶着人便撤退了,令林烽帶着玉麟軍回玉麟軍大營,他自己則跟着宮中內侍進了宮。
他正大踏步的走在宮道上,卻突然感覺到一個嬌柔的小身子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賈璟低下頭一看,寶寧小公主正在把頭埋在他的大腿上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便抬起了頭忽閃着大眼睛看着他,賈璟冷硬的面孔好似遇到烈陽的冰雪一般瞬間融化。
賈璟微笑着蹲下身子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扶遠了一點道:“小寶寧怎麼知道哥哥要進宮?”
寶寧眨了眨眼睛指着正站在身後一臉和煦微笑的看着賈璟的李妙澹蠲铄看到賈璟看過來便皺了皺小鼻子。
賈璟無奈道:“又偷聽陛下議事?我跟你說了多少回了……”李妙遢p聲哎呀了一聲道:“你怎麼這麼囉嗦,車軲轆話說了多少遍?好像長舌嬤嬤……”
賈璟無語的看着她,隨後便注意到了正恭恭敬敬的站在她身後微微低着頭的少女。
賈璟不禁臉色一僵,他還沒想到該怎麼面對她……賈元春也注意到了賈璟的視線,她對這個同姓的將軍還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微微抬起了點頭衝賈璟微微笑了笑,雖然表情起伏不大,但賈璟還是能從少女彎彎似月的杏眼中看到了雀躍和問候。
賈璟只能強笑着點了點頭,李妙逡沧⒁獾搅耍龥]在乎只是把疑惑壓在了心底,寶寧小公主這個時候卻打斷了賈璟的“眉目傳情”,舉着小手想要貼貼奶聲奶氣道:“哥哥,抱……”
賈璟爲難的把寶寧扶住道:“哥哥身上髒……”寶寧不依不饒的想要貼貼,李妙逡姞钌锨氨饘殞幍溃骸霸蹅儾桓ПВ缓茫焕硭�
寶寧搖着小腦袋瓜大眼睛含着淚水馬上就要溢出來了,略帶哭腔的向賈璟伸着小爪子:“不……要抱抱……”
李妙鍩o奈的抱住寶寧不讓她掙扎對賈璟道:“要不你就抱抱她。”賈璟無奈道:“身上髒……有血氣,衝到小孩子怎麼辦?”李妙迓勓匝凵衲四c點頭沒有說話。
人身上的氣勢其實是很玄乎的,的確剛殺完人身上一股子血煞之氣很容易衝到柔弱的小孩子,其實也有一定科學道理,再說人的血裏不定有什麼病菌之類的,萬一傳染給寶寧怎麼辦?
寶寧可是永熙帝現在最寵愛的小女兒,真要是因爲賈璟出了什麼事……再說寶寧小可愛這麼可愛,賈璟怎麼捨得害她?
李妙搴遄艑殞幍溃骸霸S是累了,我去送她睡覺,你先別走,我還有話問你。”
賈璟無奈道:“陛下還在等我,你叫我等你?”李妙逭UQ劬Φ溃骸拔覕r着你去見陛下了?”
賈璟一陣無奈,李妙遴托α艘宦曤S後對元春道:“你去跟着他,等他見完了陛下再帶來見我。”
賈璟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我今天很忙都快累……”李妙鍝屪诺溃骸熬瓦@麼定了!”
說着滿含深意的瞥了一眼元春和賈璟轉身走了,賈璟心裏咯噔一下,不過他也不太在乎,反正沒準永熙帝都知道他的心思了,李妙逡苍S就是好奇元春身份罷……
元春低眉順眼的對賈璟道:“請您跟我來。”
賈璟不自然的咳了咳點點頭,然後就跟在了雲春後面,走了幾步見四周無人,元春才慢慢的笑了出來道:“哎,你怎麼和天家這麼親近啊?”
賈璟愣了一下隨後強笑道:“啊?哦……我是陛下養大的。”
元春兩眼放光道:“真的呀?我也是在宮裏長大的,那我怎麼沒見過你呀?”
賈璟不自然的笑道:“我只在景陽宮那邊,不敢隨便在宮裏亂跑,你原來在哪?”
元春恍然道:“那就是了!我一開始被撥到了掖幽庭,那裏偏的很,你不會見過我的。”
賈璟愣了一下,掖幽庭?元春怎麼會一進宮就在那種地方?掖幽庭別看名字十分文雅但它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大家更熟悉的名字,冷宮。
前世看電視劇那些皇上動不動就“把這個賤婦給朕打入冷宮”所以賈璟其實對冷宮還是很好奇的,他前世雖然是學歷史的但對於宮闈內事其實並沒什麼研究……學歷史也有專研的,不是古代的事情啥都知道啥都懂……
後來穿越過來之後他才瞭解到,其實根本就沒有“冷宮”這麼一個固定的匾額宮殿,就算是真的失寵了的嬪妃也沒有必要非得打入“冷宮”,除非是犯了過錯又不至於賜死,纔會被打發到那種地方自生自滅,其實所以並沒有這麼個固定的地方,動不動就打入冷宮是女頻宮鬥文胡編的罷了……
真的犯了什麼大錯的妃子直接就打到暴室去了,暴室是宮中的監獄,用來處罰犯了罪的宮人,小錯的話又不至於圈禁起來打入冷宮所以根本就沒有這麼個地方。
景陽宮之前就做過一個妃子的冷宮,後來就成了皇子們上課的地方了,如果硬要說像電視劇裏的冷宮的地方的話,那恐怕就是掖幽庭裏的永巷了……這裏是那些因爲各種原因被圈禁起來的皇室女子,與之相對的是宗人府裏圈禁皇室男子的養蜂夾道。
掖庭是宮女居住的地方,永巷就在它的旁邊,再旁邊是暴室,三者同屬於掖幽庭,由掖庭令掌管,這三個地方出了掖庭稍微還有點兒人氣兒之外,另外兩個地方白天黑夜都沒完沒了的鬼哭狼嚎,四周都洋溢着絕望恐怖的氣息。
賈元春好歹是賈家的大小姐,國公府的貴女,這樣的女子一進宮不說做個女官,最起碼也不知被打發到那種地方做事罷?於是賈璟微微皺眉道:“掖幽庭?”
元春微微放鬆了些一直端着的宮人端莊姿態,雙手背在身後放鬆的吐出了一口氣,終於有了一點少女的俏皮,好像在跟朋友散步一般,點點頭道:“對啊……我一開始進宮的時候不懂事,咳,犯了些錯誤,女官們嫌我笨,就把我打發到掖幽庭去負責灑掃去了。”
賈璟皺着眉,心裏有些怪異的感覺,很不舒服,於是他沉聲道:“她們是什麼人?都有誰?”
元春愣了一下,笑着擺擺手道:“我早忘啦!”賈璟愣了一下無奈的看着她道:“在宮裏面,你不還回去,人家不會覺得是你好心,只會覺得你好欺負。”
元春笑着眨眨眼睛道:“我真的忘了!那個時候雖然害怕,但一想想還有十來年就可以出宮,到時候還能和家裏人團聚,就覺得也沒什麼了!”賈璟語塞,十來年出宮團聚就覺得沒什麼了……
元春笑道:“後來果然就有了好報!只要勤勤懇懇的做事總會有好下場的!我就是被尚織局的嬤嬤給看中要了去,後來尚宮局的女官又把我要了去升了昭容,再後來就被皇后娘娘要到了身邊去……”
賈璟沉默着,他知道元春不是傻子,元春也是從宮裏面廝混長大的,怎麼會信“只要勤勤懇懇做事就會好人有好報”這種話?不過是說出來安慰他罷了。
賈璟不由得苦笑道:“罷了,你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麼,何苦還來勸慰我?”元春燦爛的笑着,賈璟五味雜陳的看着元春的笑容嘆了口氣道:“那你怎麼到了郡主身邊?”
元春笑道:“我也不曉得,只是上次跟你見過陛下之後,皇后娘娘就將我調到了太后身邊,太后身邊大多用的都是老嬤嬤用不上我,於是我就被調到陽城郡主身邊啦!”
賈璟微微皺起眉頭,他感覺事情沒什麼簡單,涉及到宮闈裏面的事總是沒有簡單的,但是他一個外臣總不能老一直插手後宮的事。
於是賈璟嘆口氣道:“你自己機靈一點,不要傻乎乎的覺得沒什麼事。”元春好笑道:“誰傻乎乎的了?對了!咱們都見了兩面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賈璟猶豫了一下道:“我叫賈晦玉。”
元春愣了一下隨後捂着嘴輕聲笑道:“怎麼會有人取這個名字……”隨後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賈璟:“對不起啊……我是想起了寶玉覺得你倆的名字好像對着來的。”賈璟笑着搖搖頭道:“沒事我也常感覺名字不好。”
元春有些不好意思,原來她是沒這麼容易犯這些低級錯誤的,只是她在賈璟身邊的時候就很容易把賈璟當成非常親近的朋友,可能是這是她進到這個冷冰冰的宮殿以來見過的對她最好的人的緣故罷,而且他也姓賈,難免就讓元春有些親人一樣的感覺。
兩人一路說笑着走到了大明宮門口,元春道:“就到這裏了,你快進去罷!”賈璟笑了笑,隨後從懷裏面掏出來一塊對牌手指暗暗用力,居然將金牌上面的字抹掉了,只剩下一個賈字。
他遞給元春道:“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直接拿着這個,不管是去找戴權,還是去宮門口見城門將,他們都認得這個牌子,到時候他們會想辦法找到我的。”
元春微笑着想要婉拒,宮中女子豈能輕易的接受外面男子的物品?被發現了不管她落不着好,連賈璟也得被拖累,賈璟卻強硬的拉過元春的小手把牌子塞到了她手裏,不顧元春漲紅的小臉,笑着捏了捏道:“收好了,很重要。”
元春只能無聲的低下了頭,賈璟笑着轉身進了大明宮,元春看着賈璟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塊牌子上的賈字,眼角似乎微微有些發紅,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然後雙手合十把牌子捧在了心口,只覺得心裏暖洋洋的,好像多了些東西……
“臣賈璟!叩見我主萬歲!”
永熙帝咧了咧嘴,自古以來有哪個臣子能這麼不要臉的連磕巴都不打的說出“我主萬歲”這種毫無風骨的諂媚之言?永熙帝好笑道:“滾起來!把朕當成什麼了?愛聽諂媚之言的昏君嗎?”
賈璟低眉順眼的不敢說話,永熙帝哼的笑了一聲道:“別以爲朕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怕朕罰你不守規矩?”
賈璟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叫道:“誰!誰告我的刁狀?誰不知道我賈璟最是老實了!這是赤裸裸的污衊!”
永熙帝冷笑,你老實?那世界上還有不老實的嗎?於是揮揮手道:“這次做的不錯。”賈璟立馬老實了下來,嘿嘿笑着道:“都是陛下教的好。”
永熙帝哼哼兩聲,隨後道:“不過這次不能賞你,知道嗎?”賈璟本來也沒奔着要賞來的,不過臉上還是得帶上點失落焦急的樣子,永熙帝哼了一聲道:“這是爲了你好!這種事情……不好賞你,不然你想洪治勳臣怎麼炮製你?”
第一百三十三章 軍令狀
並不是說賈璟就沒毛病了,今天爺就是賈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打到了柯克身上了,不然的話今天賈璟的所作所爲簡直是可以算得上是作死小能手了,所以打柯克一下就已經很了不得了,再賞賈璟?
那不是保全之道,是把賈璟頂到和洪治勳臣們鬥爭的第一線!而以賈璟現在的實力,還不夠人家玩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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