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腥藷o奈只好打起戰旗,各自歸營而去,賈璟對葉時道:“你留下來規整玉麟軍文書,你要慢慢的先把玉麟軍內務整頓起來,我會幫你上報一個軍務主簿的官職,你要抓緊起一個內務班子。”葉時拱手道:“得令!”
賈璟又對着王富忠道:“你先把抄家的那些金銀全部入賬軍庫,然後盤點一下現有輜重。”王富忠拱拱手,賈璟笑道:“你是想跟着我做事,還是想來軍中做事?如果來軍中,我幫你安排個輜重官。”王富忠猶豫了一下道:“老五並不通軍務,想來並不適合在軍中做這些事,老五還是老老實實的替主公搭理產業罷。”
賈璟聞言笑着點了點頭,男人就沒一個不想做官的,但王富忠這一舉動還是讓賈璟很滿意的,知道自己的長處認清自己的短處,如果真的王富忠跑來做輜重官卻因爲不懂壞了賈璟大事,那賈璟是真的會翻臉不認人的,軍中不比別處,絲毫的差錯都不允許!
還好王富忠認得清楚自己,也全了他與賈璟這一段情誼,於是賈璟笑着點點頭沉吟片刻道:“那你就還去管理我名下的產業,你先把這邊的事處理一下,然後我再找人罷。”王富忠拱拱手便下去了。
葉時此時上前道:“主公是準備去京城找金鄉侯府的麻煩?”賈璟笑道:“良辰以爲如何?”葉時沉吟片刻道:“時以爲主公還是要把握好其中的度的,最起碼……玉麟軍不可能全都進京。”賈璟笑了笑,玉麟軍怎麼可能全部進京,近兩萬人全都進京?他瘋了還是活膩歪了?
葉時見賈璟心裏有數也就不說什麼了,於是上前輕聲道:“主公,此次若不把動靜搞大一點,今天的事情,主公怕是不好在陛下面前交代……”賈璟沉默的點點頭,今天不把這把火搞到金鄉侯柯克頭上去燒着的就得是他賈璟!
砍了這麼多中層軍官和士兵,帶着兩萬大軍無旨跑到神京城底下,這兩件事兒換個人早讓永熙帝砍了八百回了,這也就是賈璟事先跟永熙帝通過氣暗示了要搞的大一點,不然的話永熙帝早就按捺不住把他叫進宮裏活活打死了。
很快大軍就集結完畢了,於是賈璟大手一揮大軍開拔向着神京城而去,結果在開拔的時候就已經有逃兵了,賈璟完全不在意任由那些人脫了盔甲跑了,他們的戶籍還都是軍籍,現在就算跑了,以後也是隻能落個黑戶的下場,這年頭的朝廷對黑戶可沒前世那麼寬容……
不能讀書不能做生意,不能買田置地,甚至連跑路都跑不了,因爲這年頭離開州府是需要本地的官府開具的路引的,不然的話就得被抓緊大牢裏,官府才懶得管你一個沒有戶籍的黑戶,估計就得在大牢裏蹲一輩子了……
即使是這樣等賈璟趕到神京城腳下的時候,大軍也在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極速減員,沒辦法,賈璟這舉動簡直太像造反了,他們瘋了纔跟着賈璟作死?其實最主要的是他們實在是追不上了,前鋒麟爪營大多騎兵,賈璟本人及親兵有大多是騎兵,其他三營光靠兩條腿哪裏還能追的上?
他們早就躺在功勞簿上養的一身肥膘腦滿肥腸了,哪裏還能有體力追的上騎着馬小跑的騎兵?於是早就喘着粗氣倒在了路兩旁,賈璟也不管他們,掉隊就掉隊,估計他們要是掉了隊也不敢再回來了,畢竟今天賈璟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言出必行”……
只是就算如此等玉麟軍趕到神京城底下的時候仍有一萬來人,氣喘吁吁的脫了力卻還強撐着用長槍當柺棍支在地上,城門前排隊等着進城的百姓看着玉麟軍跑了過來都是慌忙躲避,城牆上的士兵也早就看到遠處煙塵四騰,於是慌忙對着城下打着旗語:“城外有不明大軍接近!”
城門將愣了一下,不明大軍?於是慌忙跑到了城牆上卻是老遠看到一大羣兵馬而來,嚇得城門將慌忙要下令關城門,卻見一內宦走上城牆道:“不必關城門,這是陛下下旨調動的軍隊。”城門將這下更懵了,陛下下旨調兵入京?!乖乖!這是出什麼大事了?
戴權也想知道啊!他也想知道賈璟到底想搞什麼幺蛾子,無旨調動兵馬,戴權覺得自己就沒見過比賈璟膽子還大的!不過永熙帝只是命令他盯住賈璟並沒有讓他插手賈璟的事,所以戴權也不敢隨便插手,只能看着賈璟作死。
只見玉麟軍並沒有直接入京,反而是停在了城外駐紮,然後麟爪營斥候跑了過來道:“大帥!前面就是神京了!咱們要進京嗎?”賈璟道:“打旗語!質問城門將爲何沒有反應!”
城門將:“???”
城門將無語的看向戴權,戴權咧咧嘴,咳了一聲轉頭看向一邊道:“看咱家做甚?人家問你呢!”城門將無語的讓人打旗語道:“已有旨意,令爾進京!”
賈璟微微皺眉便想明白了,於是讓打旗語回應道:“清空城門,我大軍僅騎兵入城!”戴權鬆了口氣,看來賈璟也不是啥都不知道的,要是真的讓玉麟軍全軍進城,怕是整個神京城都得跟着協調。
於是賈璟便單騎上前道:“麟爪營隨我來!其他三營就地駐紮休息!等候本帥軍令!”麟爪營五千將士得令便追在賈璟身後進了京,果然城門將早就將城門處的百姓驅散,於是百姓們便圍在路邊看着玉麟軍騎兵一路急行揚長而去。
五千騎全副武裝的騎兵走在神京城裏照樣是十分扎眼的,早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老百姓們自然是躲在路邊的看熱鬧,而那些在秦樓楚館逍遙了一晚上的紈絝們則是稀奇的趴在窗上看,隨後驚喜的呼朋喚友道:“快看!是玉麟旗!”
那念頭沒什麼特別的偶像,楊家將關二爺嶽武穆這樣的就是大多數人的精神偶像了,他們這樣的武勳紈絝自然也是極敬重開國功勳們的,比如吳疆等人雖然對賈家人不屑一顧,但是卻一直對寧國公賈演恭恭敬敬,其實也是有崇拜的因素的,誰不喜歡英雄呢?尤其還是有傳奇性的英雄。
寧國公賈演就是這樣的一個英雄,玉麟軍雖然草包,但是架不住帥啊,全軍上下都是白袍銀甲,這可是整個大燕獨一份兒!雖然白色在戰場上很不實用而且不耐髒,但重要嗎?強不強無所謂,帥纔是一輩子的事!更何況玉麟軍在賈演手裏的時候那可是一百戰百勝的神兵!
靠着這個傳奇的一點,紈絝們有幾個不想有這樣一隻軍隊?此時看到沉寂許久的玉麟旗打了出來自然也是歡呼着,有的甚至呼朋引伴的騎着馬追隨,所以等到賈璟領着麟爪營到了金鄉侯府的時候居然連京兆府都驚動了!
幾萬人追着看熱鬧這都趕上大盛會了,京兆府尹周驥心裏罵着娘揣着一個越王遇刺案的重要證據就追賈璟去了,路上還不忘讓衙役們驅散了追着看熱鬧的老百姓,幾萬人追着看熱鬧難保不會出什麼意外,至於那些紈絝也不肯聽他的他也管不了就聽之任之了。
緊趕慢趕終於趕上了賈璟,周驥扶了扶有些歪的烏紗官帽大叫道:“賈將軍!賈將軍留步!留步啊!”賈璟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繼續往前走,周驥慌忙追上去道:“賈將軍欲往何處?意欲何爲?”
賈璟冷冷道:“奉陛下旨意,徹查軍械失蹤案!我玉麟軍剛完成了自查,凡是涉案人員一律處斬!有狗急跳牆者意欲址矗脖晃吟胱I將士砍了!另有要犯供出他們所盜之軍械大多由威武營及金鄉侯府幫忙賣出!”周驥抿了抿嘴震驚的看着賈璟,還能這麼玩?
周驥舔了舔嘴脣感覺嗓子有點發幹道:“那將軍就準備這樣圍了金鄉侯府?”賈璟一臉正氣的道:“本帥奉旨徹查此案,皇命在身豈敢有些許差池?寧可錯殺不可錯過!更何況本帥有了確鑿證據?本帥斷定他金鄉侯府必然與此案少不了干係!賈璟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縱然果真錯殺了金鄉侯府!賈璟事後道歉便是了!”
額道你娘個蛋!
周驥氣的連家鄉話都快蹦出來了,你會道個錘子!到時候全家都讓你砍了你給人家道歉?周驥看着賈璟一臉正氣的模樣就是一陣心累,只是還不能任由賈璟在他的治下胡來,於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弓弩道:“將軍可能聽本官一言?”
賈璟瞥了他一眼道:“周大人有話直說便是,只是還得快點兒,馬上就要到金鄉侯府了,周大人是讀書人,到時候別濺您一身血。”周驥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絕對不能讓這個混蛋在神京城大開殺戒把人家金鄉侯府全宰了!
於是舉着手裏面的弓弩道:“將軍且看!這是越王殿下與將軍遇刺之時刺客遺留在現場的弓弩,後來被我們京兆府發現了。”賈璟點點頭:“然後呢?”周驥道:“將軍且看,此弩乃是軍中制式之弩,後來根據本官的調查發現軍中之弩的弩箭皆是有編號的!”
賈璟點點頭滿不在乎道:“然後呢?”周驥激動道:“也就是說,之後我們在調查越王被刺案的時候又找到了那發弩箭,果然就在上面發現了編號乙!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夠找到這個缺失了乙編號弩箭的箭袋!就可以找到這個弓弩屬於哪個軍隊!介時也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幕後真兇!到時候將軍也可以一報……”
第一百二十八章 紫鵑試玉
周驥看着賈璟看傻子一樣看着他的眼神逐漸語塞,賈璟面色淡淡道:“周大人,我很瞭解你作爲一個秉公執法的官員的心情,但是你要明白,這件事,不是簡單的對或者錯的問題……”
賈璟看着周驥一字一句道:“這是他金鄉侯府先死,還是我寧國賈家先死的事!”周驥沉默了,對啊,先不說找一個缺了乙字編號的弩箭袋恍若大海撈針,就說就算是真的找到了,重要嗎?這件事本來就是永熙帝給賈璟照的一個藉口罷了……
周驥一時間呆在了那裏,賈璟嘆了口氣還是有些不忍打擊這個年輕的官員的,他是一個有腦子有心思而且還滿腔熱忱的年輕官員,所以賈璟倒也不是特別討厭他,於是張口勸道:“周大人,回去罷,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就行了,沒必要摻和到這樣的事裏面去。”
說着便驅馬而去,身後周驥在呆了好久之後突然大吼道:“做夢!賈晦玉你做夢!本官要親自盯着你去查這件案子!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周驥忽然晃過神來,或許……這纔是永熙帝讓他也跟着賈璟查此案的緣故,並不一定要一個答案,而是要讓賈璟有個緊箍咒!
想明白的周驥慌忙騎上馬追着賈璟而去,賈璟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任由周驥跟在後面,五千騎很快就趕到了金鄉侯府,金鄉侯府門口的親兵顯然也被嚇壞了,於是色厲內荏的大吼道:“你,你們是什麼人!爲何無故包圍我金鄉侯府?”
賈璟冷冷道:“奉聖旨!徹查軍械外流一案!現有確鑿證據證明金鄉侯府涉及其中,故而前來調查!”那幾個親兵聞言大驚失色,其中一個更是臉色微微一變,一個親兵站出來道:“侯爺如今並不在府中,你們在此等着,我們派人去威武營請侯爺回來!”
賈璟冷笑道:“你們家侯爺是甚麼玩意兒?我旨意在身他也配叫我等?”親兵大怒道:“你敢對侯爺不敬?”賈璟冷冷道:“少說廢話!速速滾開!我們要徹查金鄉侯府!”
那親兵大怒道:“你敢!”賈璟冷笑道:“你且看看本帥敢不敢!來人!給我……給我攔住那個人!”賈璟剛要命人闖進去,眼角卻突然撇到一個親兵暗戳戳的似乎在往外面挪,於是果斷讓人抓住他!
那人見賈璟發現了他於是一扭頭撒丫子就跑,清風冷笑一聲道:“往哪兒跑?”身形頓時化作了殘影追了上去,那人跑了沒兩步就被清風一拌摔倒在地,手腳並用的驚慌的向着外面跑去。
清風冷笑一聲一腳跺在他的小腿上,那人慘叫一聲,卻是再也跑不了了,賈璟驅馬上前冷冷道:“跑什麼?”那幾個親兵也一臉不可置信道:“郭明!你怎麼?”那人抱着腿道:“我,我要去見侯爺!”
賈璟冷冷道:“我讓你走了嗎?你偷偷摸摸的要跑?心中沒鬼用得着跑?”賈璟給清風使了個眼色,清風點點頭,上前在郭明的身上一陣摸索,最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東西震驚了一下,隨後雙手舉着遞給了賈璟。
賈璟冷笑着接過那個東西,卻正是一個短銃!腥瞬唤篌@失色,賈璟冷笑道:“你們金鄉侯府真行啊!連本帥都找不來這種好玩意兒防身,你金鄉侯府的親兵都能人手一支了?”其他親兵震驚的看着郭明道:“郭明!你從哪弄來的這東西?你敢連累侯爺!”
郭明搖着頭痛苦的捂着腿只是搖着頭大喊道:“我要見侯爺!我要見侯爺!”賈璟冷冷道:“你一會兒就能在大牢裏和你們家侯爺相見了!兒郎們都有!”麟爪營將士們齊聲道:“有!”
賈璟向後一揮手道:“給我搜!”那些親兵已經瘋魔了大吼道:“我看誰敢!不許擅闖我金鄉侯府!”賈璟冷笑道:“今兒過後還有沒有你金鄉侯府都還不知道!跟誰耍威風呢?給老子搜!我看誰敢攔我?”那些親兵抽出刀攔在麟爪營前面紅着眼大喊大叫,居然嚇得麟爪營不敢動彈了。
“侯爺沒回來之前誰都不準進!什麼東西敢把你們的髒腳踏進我金鄉侯府一步!老子一刀……啊!”
賈璟捂着有些嗡嗡作響的耳朵,隨手揮了揮火器迸發出來的嗆鼻菸塵,真爽!兩輩子第一次玩兒槍哎!震的他耳朵直嗡嗡作響!那親兵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滾着,賈璟冷冷道:“你們背上的火器是燒火棍?還是他們有刀你們沒有?下次再叫老子出手全他孃的自己找根繩子吊死去罷!”
薛平滿臉通紅的拱手道:“是!兄弟們!再給大帥丟臉,就自己把腦袋紮緊褲腰帶裏悶死算了!跟我來!”於是一羣人烏泱泱的湧進了金鄉侯府,周驥上前撫摸着下巴道:“居然真的跟金鄉侯府扯上關係了?”
賈璟看了他一眼道:“甭想了,別管是誰幹的,因爲什麼,都不重要了,那是事後要查的事情,但現在……”賈璟把那柄火器往懷裏一揣道:“我要查抄金鄉侯府!柯克這個老王八蛋今天不掉層皮老子賈字倒着寫!”
……
“姑娘,你再喝一口罷……”
黛玉兩眼放光道:“說完再喝!說完再喝!”紫鵑無奈道:“就這麼多了,還怎麼完?”黛玉不滿道:“那二哥哥去了金鄉侯府之後呢?”紫鵑無奈道:“璉二爺本來就是在外面聽說的,二爺這一路上都在大軍的包圍下面,後面有一羣追着看熱鬧的人,璉二爺實在擠不上去,哪裏還能知道後面的事?”
紫鵑突然笑着小小聲道:“姑娘說起來璉二爺還有些不樂意呢,說璟二爺好大的威風,從他身邊過都不掃一眼……”黛玉微微撇了撇嘴道:“哼,他自己讓一個做弟弟的出去做事,他做哥哥的不說幫襯幫襯,反倒是怪人家不理他,豈不聞一鼓作氣之說?軍中大事最是忌諱喪了志氣的,若開了口泄了這股利氣,還不壞了事?”
紫鵑揶揄的笑道:“姑娘真的好見識呢,老太太也是這般訓璉二爺的。”黛玉得意的哼了一聲,緊接着嘆了口氣道:“其實不說我也能猜的到,金鄉侯府就是再如何又能怎麼樣?說到底人家是個侯爺,我看史書上的那些侯爺,哪一個因爲這些壞了事的?怕二哥哥也不過奔着出口惡氣罷了……”
紫鵑看着黛玉又消沉下來的表情一陣揶揄的好笑道:“二爺最是喜歡姑娘,姑娘去安慰安慰二爺,二爺許就不氣了。”黛玉聞言眨了眨眼睛,思索了片刻抬頭看到紫鵑的表情之後才回過神來,沒好氣道:“你這麼惦記着你二爺,那不如我去回了老太太,果真將你和晴雯換了算了!”
紫鵑賠笑道:“哪能呢姑娘!我不過白話兩句,姑娘竟要趕我走了不成?”黛玉輕輕的哼了一聲輕輕靠在枕頭上看着窗外不說話,於是紫鵑眼珠子一轉又說道:“聽姑娘說起來,我倒是想起前幾日見着晴雯那個小浪蹄子的事兒了!”
黛玉到底還是沒忍住,於是道:“她又怎麼了?”紫鵑笑道:“這小蹄子如今越發了得了,聽說昨兒來這邊兒來取老太太讓人給二爺做的幾件夏衣,結果不知道怎麼的遇到寶二爺了,寶二爺許是說了些什麼,晴雯居然破口大罵,據說當時寶二爺的臉都綠了!”
黛玉哎呀一聲道:“那嬤嬤們豈會放過她?寶玉的那些嬤嬤最是多事……”紫鵑笑道:“誰說不是?當時那幾個嬤嬤就不叫晴雯走了,死活說要拉着晴雯去見太太,姑娘可知晴雯這麼說?”黛玉眨眨眼睛道:“我怎會知道她怎麼說?”
紫鵑站起身模仿着晴雯的樣子兩隻手往小腰上一插,柳眉倒豎着,一隻手掐着帕子指着前面,好像看着仇人一樣尖聲道:“你仔細着!你算是哪個位面上的?也有這個臉子拉着我去找太太?那是你府上的太太卻不是我的太太!我是我們二爺的丫頭!就是找也該找我們二爺!你要拉我我倒還要拉你!且去找我們二爺問問!豈有路上攔着哥哥的丫頭嘴裏不乾淨的?這便走!噗嗤!”
黛玉見她學的像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紫鵑見黛玉笑了便也笑了出來道:“我瞧着,晴雯這個做丫頭的,倒是被二爺慣的越發小姐脾性了!”黛玉邊笑邊說道:“你們都道二哥哥慣着她,卻不想二哥哥爲何慣着她,她雖是個脾氣暴躁的,可若是個心裏藏了奸的,二哥哥豈能容她?也不過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這件事本就是寶玉不規矩。”
紫鵑笑道:“正是呢,正是呢,要不說還是姑娘懂二爺心思,我就沒想到這些,二爺可不就是喜歡這刀子嘴豆腐心的可人兒?”黛玉臉色微紅道:“要死了,你說話就說話,看我做什麼?”
紫鵑揶揄的笑道:“姑娘,您說二爺是不是真的就喜歡這樣的?要不……人都說晴雯像姑娘呢。”黛玉看着紫鵑不禁又羞又氣的垂下淚來,紫鵑自悔失言說的太狠了,於是跪在地上哭道:“姑娘,是我多嘴饒舌了!您要打要罵容易!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昨兒便哭了一宿!今兒若是再哭可如何得了?”
黛玉抹着淚道:“你起來便是,左右是我自己不尊重,才讓你們輕賤了,一家子都把我當做個輕薄的!我也是個什麼都可以比的?”紫鵑哭道:“我也是想着姑娘如今在府上無依無靠的,姑娘不知道,老太太說要王太醫先給寶二爺看時我心裏多難過!”
紫鵑撲在黛玉身邊哭道:“老太太在時尚且這樣,日後姑娘可怎麼活?我跟了姑娘一場!豈能看姑娘沒個結果?姑娘要怪就怪罷!爲了姑娘,便是打死我也認了!”黛玉撫摸着紫鵑的後背泣道:“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隨後看向窗外輕聲道:“都是極好的哥哥呢,寶玉和璟二哥都沒什麼兩樣的。”紫鵑伏在黛玉榻前無聲的哭着……
第一百二十九章 換醫
賈璟動作神態自然的把火器踹到了自己懷裏,周驥無語的看着他,他也“渾然不知”,周驥無奈道:“火器不比尋常,若無陛下御賜,你就敢私藏?再說這個是物證啊……”
賈璟撇了撇嘴,從懷裏掏出火器來隨手扔給周驥小小聲道:“小氣……”周驥:“……”來,我不小氣了,你自己揣着吧,陛下不把你頭打歪!
周驥收起火器道:“現在怎麼辦?果真要抄了金鄉侯府,你有沒有旨意?”賈璟顧左右而言他道:“當然要抄,你剛纔不都看到了有貓膩?”周驥點點頭道:“有貓膩是沒錯,但你要知道金鄉侯如今可沒在府中,他如今可是在威武營!果真……你當咱倆有幾個腦袋?你到底有沒有旨意?”
賈璟冷笑道:“給他十個膽子!柯克要是果真敢造反,不用他殺!老子自己把腦袋剁下來給他當夜壺!”周驥皺着眉擔憂道:“話是這麼說,只是此事到底非同小可,柯克說到底是一個實權武侯……你到底有沒有旨意?”
賈璟抿着嘴看向一邊不說話了,周驥眼睛緩緩瞪大,靠近急切道:“你瘋了!沒有旨意你敢隨便對一個大燕勳貴動手抄家?”賈璟眨眨眼睛道:“怎麼了?我有十足的證據證明這件事情跟他金鄉侯脫不了干係!”
周驥看了看四周上前輕聲道:“你就是現在就能確定是他金鄉侯乾的!那也不能無旨抄家啊!陛下要是知道了,你想怎麼死?”賈璟撇了撇嘴道:“要不我不願意跟你們這些酸文人玩兒,除了會吟兩首酸詩你們還會幹什麼?一點勇氣都沒有……街邊的家雀兒都比你膽子大!”
周驥無語,你倒是有膽子,你他孃的熊心豹子膽啊!再說論吟酸詩你纔是其中翹楚罷!周驥搖搖頭道:“瘋了瘋了!”賈璟拍拍他肩膀笑道:“別害怕嘛!就算果真有什麼,你一個前途光明的年輕大員,我一個根深蒂固的勳貴武將,陛下還能把咱倆怎樣?頂多挨頓板子罷了!這玩意兒我都捱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放心放心!”
周驥瞪着賈璟,官員好端端的捱了頓廷杖是什麼好事兒不成?要是在前明也就算了,那個時候大家夥兒都求着挨廷杖,求一個忠正死諫的名頭,沒捱過幾回板子出門兒都不好意思跟人說話!現在你一個朝廷大員被皇帝按在地上揍了一頓難道說出去很好聽不成?你丫還不以爲恥反以爲榮上了?
周驥現在就是很後悔,後悔自己爲什麼要跟賈璟這個混賬玩意兒扯上關係,自己堂堂的京兆府尹,天下有數的衣紫大員!更兼年紀輕輕仕途一片光明坦途,沒想到今兒居然崴了泥了!竟然栽倒在這麼個臭水溝裏!
他正要說什麼,卻見薛平突然面容凝重的走了出來,略微帶着點慌亂,嚴肅的對賈璟道:“大帥,您可能得來看看這個……”賈璟見狀嘿了一聲,和周驥對視了一眼喃喃道:“還真他孃的刨出來什麼了……”
賈璟和周驥下馬向着金鄉侯府裏面走去,只見一個人跪在地上正在死命掙扎着卻被兩個大漢壓住不能動彈,賈璟上前道:“這是何人?”薛平上前輕聲道:“回大帥,此人自稱楚王殿下親衛隊長。”賈璟瞪大眼睛和同樣震驚了的周驥對視了一眼。
賈璟上前沉聲道:“你到底是何人?”那人憋着臉通紅道:“我騙你做甚?我便是楚王殿下的親衛隊長尹淳寺!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突然抓住我!”賈璟沉聲道:“既然是楚王殿下的親衛,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金鄉侯府?”
那人面紅耳赤支支吾吾道:“關你何事?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敢擅闖金鄉侯府?我要見金鄉侯!我有事求見於他!”賈璟聞言面色有些古怪的轉過身來,周驥嚴肅的上前道:“你說實話,這件事背後是不是你在……”
賈璟嘿嘿兩聲看着周驥道:“你蠢還是我蠢?這種事情我敢往裏摻和?我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勳貴我瘋了往這種事情裏面鑽?再說果真要陷害他,扔個什麼火器或者僭越之物不行?扔個大活人?我會什麼厭勝之術不成?還能蠱惑一個大活人自己跑到別人府上?”
周驥聞言神色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沉重,周驥喃喃道:“那可就完了,咱們怕是捅了馬蜂窩了……”賈璟冷笑道:“就憑他?我呸!現在要慌的不是咱們,是柯克!他得想辦法怎麼跟陛下好好解釋解釋這件事!”
周驥嘆了口氣,正在這時薛平又帶着人過來道:“大帥!在方纔那個私藏火銃的人的屋裏翻到了這個!”賈璟滿不在乎的接過看了看,隨後嘿的一聲笑,問周驥道:“周大人剛纔說什麼來着?”周驥眨眨眼睛道:“什麼說什麼?”
賈璟似笑非笑道:“我記得周大人來的路上似乎說過,那刺客的弓弩射出的箭是多少來着?”周驥想都沒想道:“哦,是乙……”隨後周驥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賈璟道:“是乙?是乙!”
賈璟似笑非笑的看着周驥把手裏的箭囊遞給了他,周驥大驚失色的搶過箭囊,隨後瞳孔微縮,只見那弓弩箭囊上插着一排排的箭,那箭的箭尾上分別可着甲丙丁的編號,唯獨在甲和丙之間的乙,不見了!
周驥看着箭囊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正在面紅耳赤的尹淳寺,滿臉震驚的喃喃道:“要出大事了……”賈璟冷笑道:“只怕事還不夠大!我看這回柯克這個老王八死不死!來人!與本帥圈了金鄉侯府!一隻鳥都不許飛出去!將此人證物證送入宮中!等候聖裁!”
……
寶玉緩過來勁兒之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王夫人等人看着寶玉沒事了,便都去了外間坐着,賈母等人實在放心不下黛玉,便和賈家姊妹們一起去看望黛玉去了,王夫人坐在上座手裏轉着念珠微微閉着眼。
底下週瑞家的正站在那裏說着:“鮑太醫雖然說大姑娘沒事了,但奴才瞅着,還是不像大好的樣子!那小臉白的一點兒人色沒有,蓬頭亂髮的……看着不太好。”王夫人嘴裏喃喃的念着佛經,聽到這裏才微微睜開一點眼睛聲音淡漠的沒有一絲熱乎氣兒道:“看着好不好的,有什麼干礙,既然太醫說沒事了,那就當沒事罷!”
周瑞家的慌忙賠笑道:“是!是!太太說的是!”王夫人語氣淡漠道:“大姑娘這次心裏不爽利,惹得寶玉都跟着不舒坦,可見倆人到底還是犯衝的,我早就打發人問過,寶玉的乾孃也曾打發人來說過,大姑娘雖看着柔弱,但八字卻是極硬的!”周瑞家的心裏似是明白王夫人要說什麼,王夫人低着頭輕聲道:“寶玉雖看着好,但內裏的身子骨你是知道的。”
周瑞家的慌忙點頭賠笑道:“太太說的是,寶玉從小便是逡掠袷车南砀_^來的,哪裏能跟那些泥腿子命硬的似的比?”王夫人微微笑了笑道:“卻又不是這麼說,倒好似咱們嫌棄人家似的……只是往後還是得讓寶玉疏離些,再者也是大了,不好總這樣。”
周瑞家的連連點頭稱是,王夫人又道:“既然鮑太醫看的也好,那也不好老一直勞煩人家王太醫,我聽說王太醫在太醫院挺搶手的,宮裏的貴人們有個頭疼腦熱的都離不得他,咱們到底是做臣下的不是……”
王夫人雖然說的和藹柔和,但周瑞家的聞言卻是心裏微微發寒,連她這個沒怎麼讀過書的奴才秧子都知道,一直主治的醫生豈能輕易更換的?一個大夫有一個大夫的治法,這陡然換個法子那身子骨還能喫得消?
再者說兩府上誰不知道王太醫王濟仁是有名的名醫,太醫院院判王君效是他叔祖,這是家傳的手藝,能在神醫雲集的太醫院擔任院判豈是浪得虛名的?等閒也就陛下需要看醫生的時候王君效纔會出馬,那是何等杏林聖手?王濟仁作爲他的侄孫,就算是隻學了兩手那也是算得上神醫了,這可是賈家能請到的最好的大夫了!
至於鮑太醫,那是什麼人?了不起就是個普通的御醫罷了,能和家傳淵源祖祖輩輩鑽研醫術的王濟仁比?再加上黛玉那個身子骨……周瑞家的心裏明白怕是這次果真王夫人容不下黛玉了。
王夫人輕聲道:“聽明白了?”周瑞家的慌忙回過神賠笑道:“聽明白了!小的這就下去去辦。”王夫人嗯了一聲,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隨後又道:“東府的璟哥兒可回來了?”周瑞家的道:“還沒有,仍舊閉着門。”
王夫人眼波流轉道:“璟哥兒……倒是個命硬的……”周瑞家的不懂王夫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好賠笑道:“確實如此,如今兩府上都傳,東邊兒被璟二爺弄得不成了樣子,整日裏在府上弄兵跑馬的……聽人說璟二爺還把寧安堂給拆了重新弄了,弄得和白虎堂似的,下面的人都在傳璟二爺壞了風水,如今雖然還好着,但以後恐怕……”
周瑞家的上次差點兒被賈璟絞了舌頭心裏早就對賈璟恨之入骨,但是到底她是做奴才的,王夫人雖然也不喜賈璟,但是也不會允許她一個陪房奴才羞辱主子不是,所以也只能把不得好死四個字給嚥了下去。
王夫人卻是知道她想說什麼,所以笑笑道:“人的命數冥冥之中早有定論,這誰有說的準……”王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道:“我琢磨着,璟哥兒如今也大了,雖然他說他的婚事不用西府管,但我想他到底是個孩子,婚姻大事豈能沒個長輩管着?”
王夫人笑道:“他胡吹大氣陛下和太上皇會管他的婚事,我尋思,陛下是什麼人?那是日理萬機的聖人!豈會有心思管他?”周瑞家的笑道:“正是如此,璟二爺還是歲數小了些嘴上沒個把門兒的,怕是在胡吹大氣。”
王夫人點點頭道:“他不上心,我這個做嬸母的不能不上心……你瞅着,他跟大姑娘處的怎麼樣?”周瑞家的愣了一下,隨後心就是咯噔一下!真狠吶,自己兒子不能娶的她讓賈璟娶?黛玉那個身子骨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以後生產怕是個大難關!你爲什麼不讓自己兒子娶讓人家賈璟娶?東府那邊兒都快死絕了,要是賈璟還生不出孩子……那不成了絕戶?
緊接着周瑞家的又是心裏一驚,看着王夫人諱莫如深的微笑嚥了口唾沫,別是還對東府的爵位有什麼念頭罷!
王夫人笑道:“我瞅着大姑娘是極好的,府上也常有人說璟哥兒極喜歡大姑娘,我尋思着,既然極喜歡,那不如親上加親更好!左右老太太也極喜歡大姑娘和璟哥兒,這要是他倆走到了一塊兒!老太太豈不高興?況且璟哥兒還是個帶兵打仗的將軍,這不正好也是個八字硬的?”
兩府上不瞎的都能看出老太太其實是有意撮合黛玉和寶玉的,畢竟都是她親孫子親外孫,只是現在歲數還小所以沒人提罷了,賈璟再親,到底隔了一層,能親過親孫子?再說人家八字硬是什麼好話?
八字硬……克妻剋夫啊……
第一百三十章 圍營
“他怎麼敢!!!”
永熙帝看着擺在桌子上的箭囊和底下跪着瑟瑟發抖的楚王侍衛隊長,這個人原本是他親自挑選出來的,用來保衛他嫡長子的親信,原本永熙帝對他的人品和能力是十分信任的,但現在永熙帝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人大有問題!
於是永熙帝厭棄的揮揮手道:“拉下去!打入詔獄!把他的嘴給朕撬開!朕倒要看看,是什麼人能把人都插到朕的身邊了!”文武谐监淙艉s的沉默着低着眼簾,今日是小朝會,只有幾個重臣在,所以戴權慌里慌張的跑進來報告此事的時候,永熙帝直接讓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了。
再然後暴怒的永熙帝就差點命人查抄金鄉侯府,誅滅九族,還好當時涇國公吳逵在場,極力勸阻並跪地賭咒發誓才讓永熙帝稍微平息了些怒火,只不過……金鄉侯柯克絕對是夠嗆挺過這一關了,和兩個皇子遇刺都扯上了關係,這讓永熙帝怎麼不暴跳如雷?
等到賈璟派人把人證物證都送進宮時,連涇國公吳逵都沒辦法阻止永熙帝的暴怒了,永熙帝大怒道:“朕要宰了他!朕要宰了他!!!”
永熙帝暴怒道:“朕念在他有功勞於社稷的份兒上,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結果呢?結果就縱容除了這麼個白眼狼!”涇國公吳逵沉聲道:“陛下,此種或許另有隱情也說不定!或許還有些許誤會……”
永熙帝一臉震驚的看着涇國公吳逵道:“你跟朕說什麼?誤會?”涇國公吳逵嚥了口唾沫,永熙帝吼道:“人證物證具在!朕的長子被人害的瘸了腿!你們說是誤會?好!好!”
永熙帝徹底失控了暴怒道:“朕這就試試看是不是真有誤會!傳旨賈璟!圍了金鄉侯府,滿!門!抄!斬!”腥肃淙艉s,永熙帝反而沒有暴怒了平靜的甚至有些冰冷道:“朕就看他柯克準備怎麼辦!他若果真是個忠臣良將與此事無關的話,朕賜其九錫!配享太廟!”
滿門抄斬了都,賜九錫配享太廟又有個錘錘用?涇國公吳逵不敢再勸,成國公李向平依舊閉着眼養神淇國公宋清冷笑着不說話,武將中竟然沒一個人給金鄉侯柯克求情了!戴權剛要下去宣旨,一個最讓人意想不到的人站出來制止了戴權。
卻見首輔上官儀微微皺眉站出來道:“陛下還請息怒!臣有一言請陛下采納!”永熙帝稍微收斂了怒火沉聲道:“愛卿請講!”上官儀沉聲道:“金鄉侯柯克涉及此事之中,不管是不是果真與皇子遇刺案有牽扯,都不可叫其不教而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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