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白利澤心頭都在滴血,但是卻也不得不這麼做,這個時候,正是壁虎斷尾壯士斷腕之時!不然便是全家沒準兒都得爲此陪葬!
誰知道這幫人居然能把朝廷的討稅太監給活活打死?這可是犯了大忌諱!討稅太監也算是欽差,你當街把欽差給活活打死了?
就算是白家都不敢蔑視王法到這種地步!白利澤心中是憤恨無比!自己派出去的簡直就是一幫飯桶!一幫酒囊飯袋!
不是說了叫他們看管好人羣,引導着人羣嗎?你們就是這麼引導的?白利澤哪知道,這其中其實還有林如海的人!
人羣一但被鼓譟了起來,那是那麼容易就能引導的?所以叫一羣失去理智的人瘋狂容易,要他們冷靜下來那可就太難了!
現在好了,打死了這麼多討稅太監,那跟在朝廷臉上狠狠的甩了兩巴掌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白家沒什麼能做的,白家能做的只有老老實實的躺平任由朝廷看着哪肥砍一刀,不然奮起反抗?
呵呵……白利澤沒有楊英龍那麼傻,他也根本沒有楊英龍的那種實力,楊英龍都被賈璟給弄死了,弄死一個白家,不比碾死一隻螞蟻簡單!
所以白利澤這個時候纔會主動選擇把白家最珍貴的東西交出去,就是爲了服軟!爲了向朝廷表明一個態度!
白利澤想朝廷大概想要的也不過就是這些了罷……自己都任你揉捏了,難道還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但是白羽還沒來得及走,管家急匆匆慌亂的跑進來傳的一條消息卻叫本就有些頹敗的白利澤頓時就是站了起來!
“老爺!外面來傳,鹽政衙門裏出了無數的兵馬,這個時候正奔着咱們這個方向來呢!”
白利澤聞言頓時就是大驚失色的站了起來和白羽同時聲音都有些跑掉的道:“你說什麼?”
管家嚇得滿臉冷汗,急忙的指着門外道:“粗略的估計也有三四千人,都是頂盔摜甲的,正向着這邊來呢!”
白利澤頓時就是癱軟在地,事已至此,白羽也是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但是還是急忙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對白利澤道:“爹!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白利澤回過神來,看了白羽一眼,隨後茫然的看着四周,過了許久之後才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管家沉聲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用,去召集所有鹽丁……我們做最壞的打算罷!”
一聽到白利澤這麼說,白羽頓時就是兩腿微微有些發軟,一咬牙對白利澤道:“父親,您應當是知道我們不可能是朝廷的對手的,您現在要是這樣做的的話,和造反有什麼區別,我們……”
白利澤一巴掌扇在歇斯底里的白羽臉上:“你冷靜一點!我原本以爲你是你們兄弟中最沉穩的那個,沒想到真到了這個時候,你比誰都慌亂!”
白羽稍微回過了點兒神,隨後便是一陣苦笑,任誰這個時候都不會不慌亂罷?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還不慌?再者說之前白利澤也不是慌的一批……
白利澤沉聲道:“這個時候,真的服軟任由人家爲刀俎的話,朝廷會放過我們嗎?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硬一點!”
賈璟他們佈下這個局就是爲了弄死白家全家的,所以這個時候就算是白家舉手投降,林如海和賈璟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白利澤揹着手,心中雖然萬分忐忑,但是同時也有一種被逼上絕路的決絕:“我們拉着整個揚州城陪葬!我就不相信,他林如海和賈璟,敢跟我這樣玩!”
白羽驚恐的看着白利澤,心中只有萬分的恐懼,在他看來,白利澤說的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白利澤看了白羽一眼,隨後冷冷的道:“跟我來。”白羽無奈,只能是跟着白利澤向後面走去。
就在白家的園子內,兩人在假山中繞了許久,隨後白利澤在一塊假山石上按了一下,假山深處居然就裂開了一道門!
白利澤帶着白羽走了下去,白利澤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將兩邊的油燈全都點燃,順着通往下面的地道走去,沒幾步,便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密室!
下去之後,只見密室兩側擺着各色兵器箭矢,還有七八個巨大的糧倉!保守估計這幾個糧倉完全能夠養活一萬人一年的時間!
白利澤冷笑道:“真當我們鹽商這麼多年,這麼多錢,都是擺設?都是好看的?”
白利澤一揮手冷冷的道:“憑藉着這些糧食和兵器,我們完全能夠堅守白家兩年的時間!我再立馬飛鴿傳書,叫外面的那些人搭救,我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錢,養肥了那麼多人,我就不信到了這要命的時候了,居然沒一個人敢爲我白家說話不成!”
白羽沉默了,白利澤隨後冷笑着大踏步上前道:“就算是沒有,我也要讓他林如海和賈璟付出血的代價!我要用這件大殺器,讓整個揚州變成一片火海!給我白家陪葬!”
白利澤上前,將那一大條白布揭開露出了白布下面遮掩的東西之後,白羽頓時就是一陣目瞪口呆!
白利澤展示完自己的武備之後,便是伸手抓住白羽的脖頸,盯着白羽的雙眼道:“雖然這樣,但是我們還是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白羽一愣,不知道白利澤的意思,白利澤指着前面道:“這裏有一條密道,能夠直通揚州城外!你現在就帶着錢帶着人去,我在碼頭安排了船,他們會送你去緬甸,到時候是出海,還是留在緬甸以圖後事都由你自己決定。”
白羽聞言頓時就是驚慌了起來:“爹,我不走……”白利澤冷冷的呵斥道:“聽話!現在不是我跟你商量!這是涉及家族存亡的大事!”
白羽聞言頓時剩下的話都是梗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了,白利澤無奈的嘆口氣道:“這其實已經是下下之策,我也知道,靠着那些人想要翻盤,恐怕是很難了……”
白羽聞言便是急忙的勸道:“爹,既然如此咱們爲什麼不一起離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白利澤聞言只是笑了笑,雙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寒光道:“我絕不允許我奮鬥了半輩子的基業拱手讓人!而且,我們要是都走了,賈璟必是不肯罷休的,我要留下來,他們的目標是我,你要是走了,他們或許還能放你一馬!”
白羽聞言剛要說寫什麼白利澤卻是對白羽嚴肅道:“聽話!”白羽見狀只能是咬牙含淚點了點頭,白利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現在看來你大哥沒回來,倒也算是一件好事了……有你們兄弟在,我白家何愁不能再次興起?”
白羽哽咽不語,白利澤轉身走了出去道:“出去之後,要自己做主了,凡是都要仔細的想清楚,遇事也不要只顧着謹慎,也要適當的大膽一點,我給你安排幾個得用的人手,帶着錢和必要的東西,離開這裏罷。”
說着,白利澤便是身形落寞的走出了密室,沒過了片刻,幾個白家的死士便是走了進來,白羽都沒來得及和母親告別,便只能是無奈的從密道離開了揚州!
而剛剛出去的白利澤也是面色陡然陰沉了下來,因爲很快管家就回來傳報:“老爺,那些人已經到了門口了!”
白利澤聞言頓時便是臉色陰沉了下來,隨後便是向着門口的方向而去,急忙的命令手下的鹽丁們將早就準備的沙袋石頭之類的東西堵在門口。
外面的賈璟命人上前叫門,叫了半天沒人答應,那個士兵回來之後便是對賈璟抱拳道:“回侯爺!裏面好像是在搬邧|西,看樣子是要封住門!”
賈璟聞言便是臉色同樣陰沉的道:“把門撞開!”
“是!”
幾個士兵上前就要用早就準備好的擂木將白家的大門撞開,誰知道剛撞了一下,旁邊的牆上,白利澤便是踩着梯上了牆對着賈璟揮手道:“寧侯!寧侯請住手!”
賈璟雙眼微眯的看着他,揮了揮手,於是士兵們便停下了手中的活,白利澤這才鬆了口氣,下面打着手勢叫鹽丁們輕手輕腳的繼續搬叻忾T,上面則是對着賈璟招手道:“不知道寧侯來我白家做客,有失遠迎!還望您恕罪!”
賈璟聞言冷笑一聲:“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馬?把本侯拒之門外?”白利澤笑着拱拱手道:“寧侯見諒,實在是您來意不明,帶着這麼多的軍爺,我們實在是不明白您到底是什麼意圖啊。”
賈璟大喝一聲:“白利澤!你少給我裝糊塗!你不明白?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白利澤聞言頓時就是臉色一白,賈璟冷冷的道:“本侯懶得和你多費口舌,打死朝廷欽差,這樣的罪你應該是知道的!本侯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掙扎!速速出來束手就擒!”
白利澤苦笑着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啊寧侯!小人如何能夠知道這種事情,這鹽政衙門門口發生的事情,怎麼會跟我有關係呢?您是知道的,我一向都是守法良民,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本本分分的做生意,這麼多年不說是修橋鋪路,就光是爲朝廷爲官府做出的貢獻……”
賈璟臉色越發陰沉,伸出手便是從馬後的袋子中取出弓箭,拉弓滿月對準白利澤的腦袋便是一箭!
還好白利澤看到賈璟的動作的時候便是提起了小心,所以急忙往下一躲,那箭便穿着白利澤的髮髻飛了出去!
賈璟當即大喝一聲:“休得多言!速速開門!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裏明白!今日不光是此一罪,還有你種種罪行皆是在冊!光是構陷張龔張大人一案,都夠你全家死上個幾百次了!還有臉跟本侯饒舌!還不速速引頸受戮!反而巧舌如簧!其心可誅!”
白利澤臉色陰沉的下了梯子,是再也不敢探出腦袋去跟賈璟說話了,賈璟見狀便是又揮手讓人去砸門,誰知道這個時候白利澤也是來了狠勁兒,居然命令手下鹽丁在牆上衝士兵們攢射!
兩個沒來得及閃躲的士兵頓時就被射成了刺蝟,賈璟見狀不由得勃然大怒,命令刀盾手在前掩殺而上!
那些鹽丁肯定是沒有士兵訓練有素的,但是架不住人多而且還是守方,密集的箭雨之下,很快官兵們居然又被壓了回來!
賈璟見狀大怒,他手下如今有五六千兵馬,居然還打不下一個小小的白家!?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七百二十三章 鹽商崩塌
此時另一邊的高家聽說白家已經被圍了頓時就是慌亂了起來,高家的家主聽說了白家的事情,急得在家中直打轉。
正在這個時候,高家的家主也慌慌張張的前來同通報,說是前面賈璟的人來了,要問罪高家之前構陷張龔張大人的事情!
高家家主早已是驚弓之鳥,此時聞言更是嚇得兩股戰戰!生怕下一秒白家的下場就是自己的下場!
他自己心裏清楚,白家這就是在垂死掙扎!實際上白家絕對是沒幾天好活的了!就算是僥倖活了下來,那肯定是也是得罪的人海了去了!被朝廷惦記上還能有幾天好活?
高家不願意這樣,而且高家的家主知道還可以出海或者去緬甸,但是說實話,和賈璟想的一樣,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背井離鄉?誰願意離開中原?
離開了這裏,幾乎就是和成功說拜拜了,就算是傾家蕩產,留在中原,總還有一線東山再起的機會!
高家家主這樣想着,於是一咬牙一跺腳!
“我高家願意雙手奉上所有家財!高家上下淨身出戶!小人特地前來向侯爺,向朝廷負荊請罪!希望朝廷能夠看在高家祖祖輩輩爲朝廷做出的貢獻的份兒上,放過我高家老少一命罷!”
賈璟看着袒露着上半身,揹着荊條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高家家主,隨後擺擺手道:“本侯會安排抄家的,至於對你們的懲罰,還需要陛下親自開口,不過念在你自首情節之上,本侯會在御前爲你轉圜的。”
高家的家主聞言很是感激涕零的磕了一個頭,正在這個時候,一羣鴿子又從高家猛然沖天而起,賈璟冷笑一聲,手下的神射手們齊聲大喝!
“唰!唰!唰!”
幾聲箭矢破空之聲過後,那些鴿子無不是墜落在地上!幾個士兵上前將鴿子腿兒上的書信拆了下來遞給賈璟。
賈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隨後便是遞給了清風:“還是那樣,攢着,八百里加急送回神京,呈與陛下!”
清風抱拳領命,隨後便是小心翼翼的將這些書信都收藏好蓋上火漆放在懷中。
這一幕看的高家家主又是一陣膽寒!這就是他沒有選擇求助那些曾經他餵飽的官員的原因之一!
這樣做只會害人害己!反倒是不如幫這些人藏好,這樣高家以後要是想東山再起,或許其中幾個還會伸把手……
雖然這個希望有些渺茫……畢竟他不是七八歲的小孩子,他清楚人走茶涼的道理,落魄的高家,到時候還會有多少人願意伸出援手呢?
高家的家主心中淒涼的想着,最後也是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還是先把眼前的這一關挺過去再說罷……
賈璟看着面前的白家有些面色陰沉,因爲在揚州城內,所以賈璟不好把動靜鬧得太大,但是誰也沒料到白家居然會有這麼多準備!
賈璟等人被困在白家的大門外他們的箭矢好像跟射不完一樣!賈璟命人數次進攻都被打退了!
賈璟不想造成無謂的犧牲,所以賈璟並沒有太過火的進攻,只是圍而不打,這樣不僅能夠從白家的手中得到他們狗急跳牆勾結的官員名單,還能減少傷亡……
賈璟不信他白家的糧食還能夠他們撐一年不成!按照正常的這樣的大家的消耗,白家現在採買的糧食之類的應該早就被喫完了!
但是當那些鹽丁滿嘴油光的出現在牆頭上衝他們繼續射擊的時候,賈璟臉都黑了!
很顯然,白利澤這個王八蛋是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沒準兒裏面的糧食還能支撐他們打多久呢!
所以賈璟也不在乎什麼傷亡了,也不在乎能鬧多大的動靜了!速戰速決纔是解決掉鹽商們的正確手段!所以賈璟直接叫石光珠他們在平地建起了好幾座望樓!
士兵們站在望樓上衝白家內部射箭,徹底的將佔據着地形之利的白家鹽丁們給射的不敢冒頭!
隨後賈璟更是直接調來了一門大炮!一聲炮響之後,白家的牆轟然倒塌!士兵們嘶吼着衝了進去!
賈璟騎在馬上抽出劍來大喊道:“殺人!放火!白家上下!雞犬不留!”
士兵們聽到這話,頓時就是更來勁了,那些被白家重金許諾留下來抵抗的鹽丁以及白家的死士拼死抵抗,根本就攔不住這些士兵!
白利澤在聽說賈璟調來了一門大炮的時候就知道大勢已去!所以急忙的便是帶着一部分人從地道里面推着他的祕密武器逃出了揚州城!
在賈璟的命令下,除了白家的財產和金銀珠寶之外,白家所有的東西全都不留!所以那些士兵從前宅殺到了後宅!好在有賈璟的親兵督戰,所以倒是沒發生什麼淫掠之事……
有這樣想法的士兵剛把白家的女子壓在身下,就被緊隨其後進來的賈璟的親兵給砍了!
有這樣的例子了,士兵們也就清楚了,殺人,但是不許侮辱人,搶錢,但是不許私藏錢……
這些士兵心中暗自腹誹賈璟事兒多小氣,反正都要殺了,讓咱們兄弟爽一下咋了?再說這麼多錢,一文都不許我們私藏?
賈璟纔不管這樣會不會傷士氣,反正過了今天之後賈璟估計也就用不上這些人了,所以賈璟只是讓自己的親兵嚴格執行自己的命令嚴肅軍紀!
雖然這樣,但是被白家憋了這麼久的火也終於算是發泄出來了,那些士兵肆意的殺人放火,原本富麗堂皇的白家,瞬間便是火光沖天!
白家的動態其他幾家鹽商也在關注着,看到白家這一幕一個個也不禁是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雖然彼此之間的鬥爭很多,但是真的看到白家被朝廷給滿門抄斬了,其他幾家嚇得要死的同時,也是不免的心生慨嘆!
黃家此時也知道白家被滿門抄斬了,所以陰雲幾乎壓在每個人的頭上,不僅僅是因爲白家的事情,更多的還有涉及黃家老爺子的事情,今天早上,黃家老爺子徹底的昏迷不醒了!
經過接近兩個時辰的搶救,方纔醫生已經出來說了,現在有兩個手段,一種是還用蔘湯吊着,但是估計醒不過來了,吊命也頂多是吊個一兩個月,也就頂不住了……
第二種方法就是用金針刺穴,估計還能清醒過來一段時間,但是時間不長,換句話說,給老爺子一個交代遺言的機會!
黃家腥寺牭竭@個晴天霹靂之後都是沉默了下來,黃之禧逼問醫生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但是醫生也只是苦笑,這種情況,估計也就大羅金仙下凡能救了!
黃之麒沉默許久之後選擇了第二種辦法,好歹得叫老爺子把遺言交代清楚了!
在黃家的同意之下醫生便開始給黃應筠進行金針刺穴,果然很快黃應筠便是悠悠醒轉了過來!看起來比以往都精神,甚至是都快回到之前沒有生病的時候了!
黃家腥硕贾肋@是最後一次見黃應筠了,不免都是垂下淚來,黃應筠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狀況,再不濟看看這幫人的表情也知道了,自己的生命,恐怕是真的走到了盡頭!
所以黃應筠笑着對腥说溃骸岸伎奘颤N?我這一輩子啊,也算是活的夠本兒了!苦也喫了,福也享了!天下之人,多碌碌無爲,似我這般寥寥無幾!蒼天待我不薄!該知足了……”
黃家腥寺勓砸捕际鞘掌鹧蹨I,黃應筠長嘆了口氣,隨後便是一陣沉默,雙眼微眯的看着遠方,好像是想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端詳着自己拼搏打下來的一切!
久久之後,黃應筠才輕聲道:“值了,值了,這一輩子唯有身後之事,放心不下,如今也該看開了,我有今日之成就,皆是源於二字,大氣,未曾料到臨了臨了,因爲子孫後世,因爲身後之事,爲了區區的商籍,落得如此慘敗……唉!爾等,當以此爲教訓!倘若果然是上天有眼,叫你們略有長進,便是我積得陰功,倘或仍舊執迷不悟……”
黃應筠雙眼開始發沉,輕聲的道:“那就是……那就是命中如此,合該如此……”
黃之麒含淚上前握住父親乾枯的手道:“我們會記住的,父親您放心罷。”
黃應筠緩緩的搖了搖頭,隨後輕聲道:“我死後,黃家……黃家退出揚州,鹽引,上交……回,回直隸……老家……”
黃家腥寺勓越允且惑@,揚州的家業全然不要了?要回直隸老家?放着揚州城這樣的富貴日子不過,回趙縣那麼個小縣城?
黃應筠說完這句,就再也不說什麼了,只是雙眼微眯的看向窗外,深深的吸了口氣,或是也嘆了口氣:“你們聽到了什麼聲音沒有?”
黃家腥嗣婷嫦嘤U,皆是暗自搖頭,一起回頭看時,黃老爺子已然是神態怡然,溘然長逝矣!
腥舜篌@,黃之麒呵斥了一聲,隨後叫人將早就準備好的棉花拿了來,輕輕的放在黃老爺子的鼻子下面,過了許久,棉花仍舊是無半點風動。
黃之麒放下棉花退後幾步,跪在地上便是大哭落淚:“父親啊!”黃家腥诉@也才從屏住呼吸之中回過神來,也是一起跪地慟哭!
這一日,從一介白衣騎着一頭小毛驢進入揚州以來,數十載打拼,成就了黃家萬世家業,與王侯貴族白衣相交,與皇帝稱兄道弟,堪稱一代傳奇的黃家太爺,與世長辭!
至此,揚州八大鹽商,其中的兩家被抄家,高家因爲捐出了全部的家產得以苟活!鄭家和蔣家因爲投靠朝廷得以倖免!而汪家在戰戰兢兢許久之後,發現賈璟並沒有上門,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賈璟是以爲張龔翻案的名義對四家出手,當初汪家也屬於被冤枉的那一家,所以這一次大動盪,汪家竟然誤打誤撞的平安無事的挺了過來!
所以說一個家族的延續,邭馄鋵嵰彩窍喈斨匾囊患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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