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方義山睜開雙眼,凜冽的寒光刺着田九成的雙眼他的語氣比寒夜還要冷:“你私自挪用官銀,貪污受賄,罪無可恕!本官只不過是按着規矩辦事,沒有砍你的腦袋,都是看在你祖祖輩輩爲沔縣典史的份兒上!”
田九成微微一笑:“無所謂了,現在你以爲我還會把區區一個沔縣典史的位置放在心上嗎?”
田九成揮手指向身後的無數狂熱的白蓮教徒:“我現在有人!有錢!有地!你說我還缺什麼?我擁有天下間大多數人都沒有的一切!”
田九成轉過身去張開雙臂看着天空,高聲道:“我就是名副其實的王侯!不!我要做這天下唯一的王侯!”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叫好歡呼之聲,看起來一時間聲勢無兩!
方義山卻並未被嚇到仍就是冷笑連連的道:“就憑你?”田九成猛地轉過身來,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大聲的道:“就憑我!”
田九成轉過身看着方義山,陡然變得意氣風發了起來:“我的軍隊會越來越強大,我的地盤會越來越廣闊!直到擁有整個天下!”
田九成揮着手道:“明天!明天我們就會去攻取略陽縣,佔據川陝之險要!奪盡地形之利!退可守!進可攻!向西可免腹背受敵之難!向東可奪取漢中府!站穩腳跟之後,便可進奪長安!佔商洛!據關中而虎視中原!憑函谷而抵朝廷!”
田九成傲然的笑着:“屆時,自然天下盡在掌握之中!只待狗皇帝激起公憤民變,天下有變之時,便是我東出統一之日!”
田九成話音方落,方義山早已是哈哈大笑了起來,田九成眉頭微挑:“你笑什麼?”
方義山似乎是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只是微微搖頭道:“我笑你蚍蜉撼樹,不自量力!此時已是犯下大錯,猶不自知!只待朝廷大軍一到,爾等便是螳臂當車死到臨頭!還敢妄言天下?不過一惹人發笑之小丑耳!哈哈哈哈!”
田九成臉色頓時冷了下來,高福興也是勃然大怒的上前一刀鞘打在方義山肚子上!
方義山本就是受了重傷,此時被這麼一打,頓時半天沒緩過神兒來!在那裏咳了半天!又是疼痛難耐!
田九成傲然的道:“這天下,他李燕坐的,我田九成坐不的?”方義山咬牙切齒的道:“太祖高皇帝征戰十六載,北擊蒙元,南掃諸侯,披肝瀝膽,手下能臣猛將不計其數,皆是智計高絕,忠勇奮烈之輩,爾不過一鄉野匹夫,聚集羣盜,烏合之校〔恢獜暮翁幝牭媚膫�沽名釣譽無能蠢材之言,竟妄想效祖龍與諸葛武侯之所爲,謯Z天下?實在是可笑之極,如此也就罷了,你竟敢與我朝太祖相比,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哈!”
田九成聞言頓時臉色就難看了下來,因爲這個計郑�真的是趙全在離開之前跟他一起制定的接下來的作戰策略……
田九成臉色難看了許久,隨後居然硬生生的嚥下了這口氣道:“我成不成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先生絕對看不到了!”
方義山冷笑不語,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田九成隨後雙手攏在了一起對方義山輕聲道:“其實……放你一命也未嘗不可。”
方義山閉目不語,田九成暗自咬牙,面上卻是更加柔和的道:“方大人只要跪下來服個軟,給我跪下來磕三個響頭,我就放你一命,不僅如此,我還請方大人來我這裏做官嗎,如何?”
方義山睜開眼睛看着田九成,突然笑了笑,田九成也是跟着笑了起來,兩人皆是相對而笑,方義山突然一口帶着血的濃痰狠狠的吐到了田九成的臉上!
高福興等人頓時大怒上前就對着方義山狠狠的來了幾下!誰知方義山這次卻是越發高昂着頭顱破口大罵道:“僮樱≠子!你必不的好死!妄想造反竊據大寶?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早晚必叫朝廷絞殺殆盡!爾等十惡不赦之徒皆是死無葬身之地!現在回頭,尚可保住九族不死!”
高福興等人見他越打叫的越歡,不由得越發的懊惱,手下也是越來越狠!
“行了!”
田九成面無表情的叫停了腥耍S後拜拜手道:“把他放下來。”高福興等人聞言,急忙的上前將方義山放了下來,一鬆開繩子,方義山便無力的倒在了地上,頓時摔的七葷八素,滿腦門子金星!口中也是不由得湧出鮮血來!
田九成蹲下輕聲道:“我倒是低估了方大人的硬骨頭……可是方大人死守着那些有什麼用呢?說到底,命是自己的,丟了,不值當不是?”
方義山強撐冷笑一聲努力的高昂着自己的頭直視着田九成:“方某,腿腳斷了,跪不得!也不怕告訴你,方某此生跪天跪地跪父母恩師,跪君父,就是不跪反伲⊥伲≠子!吾只恨不得與汝偕亡也!”
田九成這次倒是躲過了方義山的唾沫,但是方義山此舉也確實是徹底的激怒了田九成!
田九成狠狠的在方義山的後背上踹了一腳,方義山頓時兩眼一瞪,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緊接着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但是緊接着方義山便是放聲大笑着,大聲唸誦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
田九成冷冷的指着他,手指氣的都在顫抖的道:“給我,給我把他舌頭拔了!來人!給我把他舌頭拔了!我看看他是不是還是這麼嘴硬!”
高福興等人聞言也是早就按捺不住了,急忙的應了一聲,隨後幾個人衝上前去將方義山按住,方義山奮力掙扎着同時仍舊高聲大吼道:“爲嚴將軍頭,爲嵇侍中血!爲張睢陽齒,爲顏常山舌!或爲遼東帽,清操厲冰雪!或爲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爲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爲擊袤耍尕Q頭破裂!逆豎!逆豎!今日當效顏常山!亦是斷舌罵伲‘斝ь侓敼£嚽傲R伲∝M不快哉!豈不快哉!哈哈哈哈!”
腥税醋×朔搅x山,何妙順用手捏住方義山的臉,隨後咬牙切齒的一匕首便捅了進去!接着只是輕輕一劃!方義山痛叫一聲,緊接着便大張着嘴,痛苦的以頭搶地,嘴中汩汩的冒着血!
田九成快意的上前看着趴在地上兩眼都隱隱快要失去光彩的方義山笑道:“如何?方大人,肯服軟了嗎?要是服了,就在地上寫個服,立馬就有人救你,怎麼樣?”
方義山緩緩的顫抖着伸出手,田九成蹲在那裏,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快意的笑容,方義山要是不服軟,他一輩子想到今天的事恐怕都不會痛快!至於他服軟之後到底放不放了他……呵呵!
方義山努力的控制着手指在地上划着,田九成低着頭看着,方義山緩緩的寫下了兩個字:“逆!豎!”
隨後嘴角一咧,田九成怔怔的看着方義山,隨後勃然大怒,一腳將方義山踹翻了,從懷中掏出匕首來,惡狠狠的按住了方義山肩膀,狠狠的一刀捅在了方義山胸口!
方義山猛的一抖,無力的躺在地上,看着天上逐漸落下的雪花,眼角似乎看到了田九成雙眼血紅的將自己的心臟掏了出來,雙眼逐漸的失去了神采……
田九成單手舉着還在跳動着的心臟,大吼着高高舉起,臺下腥祟D時爆發出了一陣瘋狂的叫好聲和歡呼聲!
田九成任由淋漓的鮮血淋得自己滿臉都是,隨後大吼道:“就以這狗官祭旗!明日!出征!”
“出征!”
“出征!”
“教主萬歲!教主萬歲!”
“萬歲!”
臺下腥瞬煌5母呗暫鹱湃f歲,田九成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心臟,偏轉過頭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方義山像是語氣彷彿吐出冰碴子一樣:“把他給我掛在城頭,我要他親眼看着我成就霸業!”
與此同時,漢中府中此時的逡滦l衙門,一個逡滦l急匆匆的出了門,隨後騎快馬跑到了一戶人家門前,急匆匆的敲了敲大門,一個門子哈欠連天的打開了門,看到門外之人之後愣了愣,隨後急忙的打開了門放他進來……
片刻之後,逡滦l千戶裴俊華從他剛剛翻修一新的家中跟着那個逡滦l急匆匆的向着逡滦l衙門的方向而去。
裴俊華臉色難看的看着面前剛剛被上了點兒刑罰就把從小到大做過的所有錯事,甚至是對來往的女施主曾經有過的非分之想都說了出來的李善治。
裴俊華將腰間的繡春刀拍在了桌子上:“你說什麼?”李善治看着桌子上的繡春刀不由得嚥了嚥唾沫,隨後顫顫巍巍的道:“我,我招,我都招……”
一盞茶過後,裴俊華看着手中的一份已經被畫押的供詞,臉頰止不住的抽搐着,聽說裴俊華已經趕來的漢中府逡滦l千戶所千戶杜明急匆匆的走過來:“裴兄已經知道這件事了罷?”
裴俊華沉着臉點了點頭道:“這件事非同小可,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你我兄弟皆是承擔不起!”
杜明也是面色嚴肅的看着裴俊華道:“我也知道這件事不是小事,但是這件事到底是兄弟你挖出來的,弟兄們不好說話,現在你來說,咱們現在怎麼辦?”
裴俊華沉吟了片刻,隨後道:“杜兄說笑了,這都是小事,你我兄弟,還說這些做甚麼?不過這件事的確是非同一般,咱們還是走程序,儘快將此事經家裏的手段儘快送回京中!”
杜明嚴肅的點了點頭道:“裴兄帶頭,寫好之後,兄弟立馬將把此事用所有手段送到京中!”
裴俊華點了點頭,杜明的意思他懂,就是在避嫌,這件事就是他最早挖出來的,功勞肯定是算他的,杜明絕對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當然不是因爲杜明是個厚道人,要是換個人,你看看杜明就算不佔個頭功,肯定也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人家要是不動用手段,你一點兒消息都送不出去!所以這件事肯定是要經過人家一手的,分多少功那是人家說了算!
講究點兒的或許還分你一點兒功勞,不講究的乾脆直接把你踢出去,你都沒地兒說理去!
裴俊華也是從底層混上來的,他經歷過太多這種事情了,但是爲什麼這次杜明會這麼極力的避嫌?難道真的是杜明善良敦厚?
其實很簡單的,裴俊華是賈璟的人……
雖然賈璟沒有明確的對外表示過,但是裴俊華等人都接了他錢了,擱外人眼中,裴俊華等人就是給賈璟打工的!
所以裴俊華纔會迅速的升到了千戶,並且這次回來之後,所有人才會對他如此恭敬!到了現在杜明更是一點兒裴俊華的功勞都不敢貪!並且極力的劃清關係!不外乎是爲了結個善緣罷了!
裴俊華也是不由得一陣感慨萬千,今日之裴俊華若是還是當初那個逡滦N荆思铱刹粫@麼客氣的和你說明白這些!他經歷過多少次這種事情?上面沒人,就算是有功勞,又如何能夠輪得到你?
但是事情緊急,裴俊華也不想再在這上面糾結過多,所以裴俊華急忙的對杜明道:“你我兄弟互相照料,不用過多糾結這些,該有的,一分都不會少!”
杜明聞言知道裴俊華不是小肚雞腸之人,也是不由得鬆了口氣,隨後便連忙點了點頭道:“我現在就去安排,明天或許就能趕到京城!”
裴俊華叫住杜明道:“這件事到底不是小事,所以快馬軍情不少,這個人,也不能少!”
杜明一愣,裴俊華看向滿臉懵的看着他倆的李善治,看到兩個人看向自己之後,便是不由得微微有些侷促的往後退了退……
杜明看向裴俊華:“裴兄的意思是?”裴俊華雙眼閃爍着道:“這裏到底是離沔縣太近了,你軍情先往京城發,此人也絕對不能繼續留在漢中,先送他到安全的地方,找機會送回京城!”
第六百五十一章 豐州
就如大同一樣,漢人和其他族的人,在邊境這種地方其實彼此之間的敵意並沒有多大的,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是在討生活的人罷了,生活在蒙境還是漢境又有什麼區別?
一百年前,大家還是一個國家呢……
所以久居在一起的人是不會因爲什麼家國大義就對自己從小就認識的人產生什麼敵意的,蒙人和漢人一樣,都是人,都會生老病死,彼此之間沒什麼區別的。
他們都不過是被劫掠的苦命老百姓罷了,沒錯,瓦剌軍隊和韃靼軍隊可不會在乎你到底是漢人還是蒙人,他們纔是真正的一視同仁的劫掠……
因此其實在蒙境的蒙人其實大多數都遷移聚居到了漢境,畢竟在漢境好歹還能受漢境衛所屯兵的庇護,而在蒙境,他們的族羣要遭受那些大的部落甚至是馬匪的劫掠。
但是反而是有一部分漢人反其道而行之,卻偏偏要去蒙境定居!因爲在漢境的生活或許是不如意,或許是已經沒有新的動力了,所以聽說一些人去了蒙境,心裏想着或許換個地方就能發達的想法,但其實這樣的人反而是少的,且大多是被同鄉矇騙,因爲大多數這個時候選擇離開鄉土的人,大多是些亡命之徒。
中國人其實才是探索和冒險精神充足的民族,不過不是西方人那樣對海洋的探索,而是對陸地的探索,主要來自於能不能種菜的執念……
其實這種人倒也不是一定會喪命,比如真的有人就在蒙境定居了下來,比如在蒙境豐州灘定居的這些人,他們就是標準的漢人,但是他們生活在蒙境,並且現在生活的很好!
蒙人大多是逐水草而居,所以喜歡過居無定所的遊牧生活,而漢人很顯然是要把這片草原改造成適合自己生存的地方,他們在草原上建造起了無數的房屋建築,佔地萬頃!
茫茫草原之上數百座村落相連,這些人已經成爲了當地極其龐大的一股勢力!由於蒙人不會建築房屋,所以他們將這些會建造堅固房子的人,稱之爲“板升”。
這些板升聚居在雲內和豐州灘,這些都是韃靼可汗安達的駐紮地,在自己的地盤上聚集了這麼多的漢人,並且看樣子還是準備長時間居住在這裏,安達怎麼可能注意不到?
但是這些人不僅沒有被剿滅,相反現在卻是越過越好,且一下子成爲了安達最重要的一個勢力!
只因爲他們的領導人……趙全!
趙全原本是在大燕雁北地區活動的白蓮教中的一員,但是後來由於賈璟被白蓮教屢屢挑釁,再加上大燕朝廷對屢屢鬧事的白蓮教煩不勝煩,故而掀起了一股子高壓的清洗圍剿白蓮教的邉樱�
在這種大清洗之中,白曦君領導的山東白蓮教被剿滅了,江南白蓮教也被祕密逮捕不少人,川陝白蓮人人自危,也大多轉到了地下。
而趙全不是一般的白蓮教校湍切┌咨徑绦最大的區別,就是他接受過教育!他讀過書!
因此他擁有別的白蓮教兴鶝]有的獨到眼光!他能看出來現在在大燕境內是搞不了什麼事了,所以在猶豫再三之後,他產生了帶着白蓮教徒們遷居蒙境的想法!
這種想法在他結識了田九成之後就更加的堅定了!田九成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甚至有的時候趙全都會納悶兒爲什麼區區一個典史的家裏,會生出這樣一個龍蛇之輩!
但是田九成差得遠了,趙全能夠看得出來,他雖然自己在背地裏靠着白蓮教四處招攬人祕密的進行訓練,但是趙全知道,僅僅靠這些,是不可能將幅員千里兵多將廣的大燕打倒的!他們需要外部勢力的幫助!
所以趙全義無反顧的帶着一部分白蓮教徒跨過了國境線,跑到了韃靼的豐州灘定居!他選中的,正是韃靼可汗安達!
但是談何容易?在此之前,他不先展示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勢力,人家堂堂可汗,憑什麼要招攬你這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人家甚至沒準兒連見都不會見你!
所以趙全沒有主動找安達,反而是在豐州灘先經營自己的勢力,等到自己的勢力壯大到安達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時候,就是自己主動投靠藉助安達的力量的時候!
趙全帶着的人都是他們川陝白蓮裏面最機靈最有能力的幾個人,其中最得他看重的李自馨,是最有能力的一個!
這個李自馨這些年來帶領薪掏揭恢痹诖勔淮顒樱M惑一些愚婦愚夫和他們一起去豐州灘定居!
李自馨甚至親自到老家吆喝:“我已在板升幹下大事業,那邊牛羊成羣,兩天萬頃!你們跟我去受用。”
那時候老鄉見老鄉,還是兩眼淚汪汪的,出門在外還是靠老鄉幫襯的,所以沒誰懷疑李自馨這個老表會坑他們……
故而當開堡門之日,堡內居民男女老少共計三百二十餘人,大包小包的拉着全家老少及衣物傢俱用車裝載着,浩浩蕩蕩的車隊便跟隨李自馨到豐州灘來了。
誰知道一到這裏才發現老表變成了老六……
良田萬頃倒是沒錯,畢竟全都是大草原,啥也沒有,就是地多!牛羊成羣更是完全扯淡,成羣是不錯,那都是人家牧民家裏的成羣!
但是來都來了,又不能跑回去,李自馨這個時候又嚇唬他們,他們現在已經是跟白蓮教混到一起了,就算是回去,也會被大燕治罪!
來的時候你們也看到了這一路上有多不容易,你們自己跑回去,肯定是要出事的!你們要是真的在蒙境出了什麼事,大燕可不會跑來管,你們是主動跑到蒙境來定居的,按照大燕的律令,就算是被人家活剮了也是活該……
李自馨這麼一嚇唬,腥私允巧笛哿耍瑏砬皟汉煤脙旱模夭蝗チ耍『煤脙旱牧济瘢搅诉@邊兒咋就成了白蓮教徒呢?
他們想不明白,卻也心裏明白,的確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除了定居在這裏抱團取暖之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了!
就這樣,在這些白蓮教頭目天花亂墜的吹噓煽惑下,長城口內外經常有整村人攜帶破爛傢什拖家帶口前往的,趙全等人得以在短時間內迅速積累萬餘人口,立村修堡,漸成氣候。
這樣龐大的勢力,對於大燕來說可能就是個鎮子罷了,但是對於韃靼人來說,這可是一個相當龐大的勢力了!而且這個勢力還是由漢人組成的!安達怎麼可能不來看看?
所以韃靼的鐵騎沒用多久就將豐州灘上的所有村落包圍了起來!
趙全對於這一天其實早就有所預料了,與其說是預料,不如說是早就期盼已久了!
草原上的人整日裏風吹日曬,又要跑馬打仗,幾乎沒幾個壽數長的,等到歲數大的時候,就會被身上的病痛折磨的無比痛苦!
安達就是這樣的,他現在老了,已經沒有了曾經氣吞山河,一統韃靼部,與瓦剌針鋒相對的氣魄了!常年的腿病更是將他折磨的意志消沉!
所以趙全敏銳的抓住了這個機會,靠着過人的膽識和勇氣,冒死偷偷跑回了大燕的應州,爲安達帶回了治療腿病的藥!
自此趙全逐漸的贏得了安達的信人,成爲了安達非常重要的一個智囊,安達知道,聰明的白狼知道如何利用狐狸的狡黠,偉大的成吉思汗,偉大的忽必烈汗,他們都知道漢人的好,他們都知道如何使用漢人,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纔會擁有如此龐大的牧場!將一整座大陸當作他們的牧場!成爲戰無不勝的偉大的可汗!
安達因此非常重視趙全,甚至有的時候會親自去趙全的家裏,向他詢問戰事,向他討要計策戰略!
而趙全等人取得安答信任之後,也並沒有忘記自己等人最開始的使命,他們站穩腳跟之後,野心開始更加急劇的膨脹!
他們開始在豐州地區大展宏圖,板升之地逐漸興旺起來,而一但開始擴大他們的地盤,勞動力的不足等一系列問題又開始湧現了出來!
其實等個十幾年,這過萬人恐怕很快就能生子生孫,新一代也會快速長成,這樣穩紮穩打,一步一步的走纔是最穩妥的!
但是趙全他們哪裏有時間穩紮穩打?因此趙全等人又開始挑唆蒙人入境,劫掠大燕境內的青壯年勞力!併爲之出謩澆撸峁└鞣N情報,製造利兵堅甲、雲梯衝竿等作戰武器,甚至是爲他們提供各種戰術建議!
安達也是藉此嚐到了甜頭,所以每年幾乎韃靼人都會從大燕境內劫掠幾萬大燕的青壯回來!
自從白蓮教趙全等人叛逃歸蒙之後,大燕三邊遭受了更大的威脅,防禦也更加困難!
大燕如今的大同總兵是史鼐那個蠢貨,他根本連出戰的勇氣!而宣府總兵南安郡王倒是有這個勇氣,問題是,他一點兒也不比史鼐聰明到哪兒去……
別說是有趙全等人幫助加持的韃靼人,就算是平常的韃靼人,他都不是人家的對手!所以現在人家韃靼人自然是來去自如,如今進出這兩大軍鎮之後,就跟往自己家後院繞一圈一樣容易!
嚐到了這個甜頭之後,本就對漢人和農業極其感興趣的安達對趙全更是無比看重!趙全也得以更加迅猛的擴大自己的勢力!
到了現在趙全已經在豐州建起了規模不小的土堡,人口萬校苎訑凳铮R匹五萬,牛三萬頭,谷二萬斛!這樣的條件甚至連大燕一些小軍鎮都達不到!但是也正是因爲他們的從中作梗,原本前幾年和大燕關係不錯的韃靼,現在彼此之間關係已經是異常緊張!
但是趙全等人也不是全然高枕無憂的,那些極小部分得了好處的人,自然是樂不思蜀的,但是被他們拐騙擄掠來的底層百姓生活卻並不怎麼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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