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342章

作者:尚二郎

第六百四十三章 脫離賈家

賈璟冷冷的看着腥说溃骸罢l還自認是我賈家兒郎的,明天就老老實實的把家裏冗餘的田產全都老老實實的給我交出去!從明天開始,該納稅納稅,該繳糧繳糧!”

賈家腥四樕覕。翌^土臉的低着頭不敢說話,說實話,他們是真的不願意交!且先不說他們要不要交稅,就光說納糧,這麼多土地,不知道上面有多少佃戶,他們得替這些佃戶繳多少的稅?

其實倒也不是所有人的田都是強搶來的,也有主動投靠的佃戶,因爲一些歷史原因所以大家都以爲地主是那種留着八字鬍戴着瓜皮小帽,吧嗒着個菸袋吊着個嗓子陰陽怪氣的:“地主家裏也沒餘糧啊~”的形象……

但其實地主也並非全都是黃世仁那種王八蛋,也有相當一部分的地主是比較善良的,怕僱農鬧事,給僱農喫肉自己全家喝粥,平日裏也要參加勞動,逢年過節的還帶着家裏人帶着禮品之類的慰問佃戶的地主也不是沒有。

接受過教育的,有良知的,包括中小階層的地主,基本上都是這樣的,畢竟要是論起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地主是皇帝不是,皇帝也有昏君和明君的分別不是……

所以賈家其中其實有相當一部分人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徒,他們也沒強佔良田,既然族裏大部分人都不交糧納稅,那他們自然也不會當這個冤大頭,況且他們交了也得罪人不是?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佃戶都會選擇註定依附,因爲他們這樣的人家不用交糧納稅,把自己的土地掛在他們名下自然也就不用納稅,這樣到年末自己家裏能分到糧食也多一些。

在這個時候很多人都會選擇這樣做,這也是爲什麼我之前說像是范進這樣的讀書人中了舉之後就等同於實現了階層跨越,就算他們不去做任何事,甚至是都不再做官都可以保證衣食無憂甚至是逡掠袷场�

原因就是因爲聲勢威望是一方面,也源自於朝廷的一些福利政策,定期發放米銀都算是小頭兒了,真正的大頭是人情往來,以及當地的佃戶的投靠。

因爲朝廷對舉人的福利之中最有用也是最吸引人的,就是舉人可以不納稅同時也可以免除徭役,也是因爲這一點,大多數佃戶都會選擇將自己的土地掛靠在舉人的名下,舉人得以聚攏一大片地產,成爲一方地主豪紳。

賈家自恃功勳之族的身份,故而這麼多年一直沒有納過稅,寧榮二公在的時候自然是沒人和他們一般見識,再到後來,大家基本上也就習慣成自然了。

但是現在朝廷正在搞新政改革,改革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爲了富民強國,怎麼可能允許一大羣人繼續佔着田地不納糧不交稅?

天下舉人何其之多?況且他們本身就是讀書人出身,也知道讀書人的不易,所以士紳的蛋糕,暫時不能動,至少在快速豐盈國庫的前提下,不能動士紳階層,那麼自然是隻好挑着類似賈家這樣的功勳之族折騰了!

賈璟自己有自知之明,故而很早之前就出手了大批的莊子良田,他本人現在名下的田地並不多,並且一直在老老實實的納糧繳稅,即使以賈璟的身份,完全可免稅。

但是南宗卻一直是這樣佔據着大片良田不納稅不交糧,往常還好,現在正在風頭上,你不是純純的眼中釘肉中刺?

南宗願意自己作死賈璟完全沒意見,但是南宗要是想拉着北宗一塊兒玩兒完賈璟可就不同意了!

要是真的出事兒了,人家可不會在乎你賈傢什麼南宗北宗分宗了,反正都是一個賈,只要能弄死你賈璟,南宗北宗有什麼區別?

因此賈璟絕對不會漏掉這樣重要的一個疏漏,他就是特意過一遍金陵來處理南宗這些人的!違法犯罪的,該扭送官府扭送官府,賈璟就是要明確的和南宗劃清界限!表明立場!

但是同樣的,對於一部分的賈家南宗人來說,人家只是老實本分的經營自己的土地罷了,一切都是按着族裏其他人同樣的規矩來的,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被踢出了賈家,從今往後都不能進自己家祠堂了?

賈璟雖然以北宗的名義和南宗決裂,但是到底是南北宗一個祖宗,大家的祠堂都在寧國府,人家祖宗的靈位也在,你就這麼不許人家再進自己家祠堂了,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所以賈璟纔會提出這一點,主動放棄不屬於自己之外的田地,並且從今往後按時交糧納稅,那咱們還是一家人,要是但敢說半個不字的話……呵呵!

方纔一直老老實實的觀望着,並且目睹了剛纔和自己一起叫的最歡的幾個叔伯長輩被拉下去一頓毒打扔出府外的賈玎嚥了口唾沫,心裏難受的不得了!

到最後心裏天人交戰了許久之後才強撐着站出來苦笑道:“璟哥兒……寧侯,您是不知道我們這邊兒家裏人的不易,大家彼此生活都是地裏刨食,要是真的按着你說的按時繳稅咱們非得血虧到把自己都搭上不可!再者說了……”

賈玎小聲道:“咱們好歹也是功勳之後,祖上都是爲他李燕流過血立過功的,咱們佔點兒田怎麼了?他鐘子會就是故意的挑撥離間,寧侯您要是真叫我們這麼辦那不是您向他服軟了嗎……”

賈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賈玎頓時止住了話頭兒,賈璟陡然厲聲呵斥道:“左右!叉出去!”賈玎一愣,剛要說些什麼,兩個親兵早就上前一拳將他撂倒在地,隨後便上前強撐着架起來捂着臉大叫道:“寧侯我只爲你好啊!寧侯!”的賈玎向外走去。

賈璟冷冷的道:“什麼李燕?那也是你能說出口的話?什麼鍾子會,你一介草民,也配稱呼鍾大人表字?祖宗爲大燕流過血立過功,那是祖宗的事!關你們屁事!”

賈璟說着起身怒喝道:“當着這麼多先祖的面,在座姓賈的有一個算一個,除了本侯和親兵中的北宗弟兄之外誰爲大燕流過一滴血?誰?站出來!本侯立馬向你賠禮道歉!絕無二話!”

賈家腥私允浅聊诺妥蓬^,賈璟束了束腰間玉帶掃視着腥耍镁弥岵懦谅暤溃骸斑@件事沒有緩和的餘地!你們誰自認是我賈家人,就聽我這個族長的!誰要是覺得咱們南北分宗了!你們不歸我管了!那本侯就請你們離開賈家!”

賈璟沉聲道:“今天這件事必須解決!且我不會再說任何一句話!也不會再聽你們說任何的建議!只有兩條路!自認是賈家子弟的,留下!自認非我賈家子弟的,爾祖牌位在此,大門在後!離開我寧榮賈家宗祠!”

賈璟說着一揮手指向身後的香爐道:“本侯廢了些話,但是這一半兒的香也夠你們離開這裏了!考慮清楚之後,就可以做出選擇了!”

賈璟說着便坐了回去閉上雙眼明顯是不想再說任何話了,賈家腥嗣婷嫦嘤U許久,一個人似乎是猶豫了許久,這才邁出了第一步……

隨後驚恐的看着賈璟的親兵,在發現他們果然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並無動作的時候,他才略微的鬆了口氣,隨後小心翼翼的上前,在賈璟面前磕了兩個頭:“不孝孫請祖宗靈位回家!”

接着也不敢多說,起身上去找到了自己祖宗的牌位,急匆匆的裹在懷裏做僖话憧戳丝此闹艿挠H兵腳步匆匆的便走出了賈家宗祠……

從始至終,賈璟始終閉着眼睛不發一言!

有人開了頭且並沒有被報復,一些人的心思便活泛了起來,紛紛一咬牙一跺腳,實在是拒絕不了不交糧不納稅的誘惑,再說家裏那麼多的良田就這麼拱手讓人了實在是有些……

於是一些人咬着牙便走了出來,其中有些留在原地的還想拉住和自己相好的,誰知人家實在是不想就這麼“喫虧”,於是還是搖頭嘆息着擺脫了手急匆匆的走了。

“敷大哥!你,你怎麼能……”

“唉!家裏人也都要喫飯啊!非得這麼弄,我還不得窮死?”

“太爺爺哎!您可別怪重孫子我無能不孝!人家不要咱們了!咱們和人家分清楚點兒也好!咱們回家!”

“哼!頭一次看到不向着自己家裏人說話,反倒是向着外人什麼狗屁大人的……走了走了!”

“分了也好!分了也好!早該分了!”

最後甚至連一寸香的時間都沒到,整個賈家宗祠內的人幾乎走了一大半!只剩下小一半的人神色複雜的站在原地,一個個皆是沉默着低着頭,賈代元等幾個老字輩的人則是捶胸頓足的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樣子。

雖然宗祠又恢復了死寂,但是賈璟仍舊閉着眼睛,等到半柱香全都燒完,清風才上前輕聲的對賈璟道:“侯爺,時間到了。”

賈璟這才緩緩的睜開雙眼,抬起頭掃視着仍舊在場的腥耍Z璟微微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原本心中的預期是沒準兒能剩下那麼小貓三兩隻就不算錯了……

賈璟隨後面色一肅,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容發冠,隨後上前幾步以晚輩禮恭恭敬敬的對着仍舊留在原地的腥斯淼溃骸皩帢s賈家,四代孫賈璟,見過諸位叔伯兄弟!”

賈家腥司褚徽瘢蕾Z璟這個時候纔是明確的表示彼此是親人,是以賈家的賈璟的身份前來擺放的!隨後腥吮阋粋�個主動上前或是拱手,或是點頭的道:“寧榮賈家,賈敢。”

“寧榮賈家,賈玦,見過二兄!”

“寧榮賈家,賈玥,見過二弟!”

“寧榮賈家,賈葵,見過二叔!”

“寧榮賈家,賈蓮……”

賈璟一一和剩下的腥艘娺^,隨後上前對幾個老者躬身道:“賈璟纔剛剛回家,受命於陛下,忙於公務急匆匆啓程,倉促之下,沒有來得及爲諸位準備什麼禮物,還望諸位太爺恕罪。”

賈代元搖了搖頭,抹了抹眼淚嘆了口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賈璟抿了抿嘴,對賈代元道:“太爺也不必如此傷感,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再好的兄弟,也有分家之時,往後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再不來往便是了!”

賈代元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我們都知道璟哥兒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爲了賈家好,只是……唉!祖宗到底是傳了這麼大一個家下來,這到了了,卻要……”

說着幾個老者又是落下淚來,賈璟沉默了片刻,隨後道:“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並沒有強迫他們什麼,況且這未必不是好事。”

賈璟說着便抬頭看向腥耍骸爸T位應該也知道青史之上那些千百年來不敗的家族都做過什麼,雞蛋從來不能放在一個籃筐裏,有的時候分宗,或許纔是家族延續下去的關鍵!”

腥寺勓砸仓荒苁悄狞c了點頭,選擇相信了賈璟的說法,其實留下來的大多數人也並不只是出於祖宗家法的想法,其實也更多的是對那些人的做法有些擔憂的,這麼明目張膽的和朝廷作對,恐怕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賈璟隨後請幾爲太爺上座,又說了些京城賈家的現狀,說了自己其實在京城便已經整過一回風了,聽的腥艘魂囥等唬Z璟隨後叫屬於賈族的親兵們站了出來和賈家人相認。

其實也有幾個跑的遠的來過幾回金陵老宅,所以彼此之間也是人士,腥艘彩呛荏@訝這些人的變化,一時間堂上滿是認親敘舊的,腥寺犠拍切┤苏f自己現在做了什麼什麼官爵,家裏有多少多少錢,多大房子,聽着十分豔羨。

賈璟便笑着道:“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要用的到寧國府的地方別客氣,隨時來找我,不管是想要上學的,當兵的,還是要做生意的,儘管來找我,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賈璟不會虧待親人!”

腥寺勓越允切难Y活絡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畢竟他們咬着牙站在這裏,其實也是承擔着很大的風險和付出的,光事情那些佃戶們要繳納的稅,對於他們來說就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所以這些人其實是在承擔着損失站在這裏支持賈璟的,那麼賈璟就不能叫他們真的有很大的損失!

至少現在,大家都是有些驚喜了,若是那些人說的是真的,那他們這次還真的不能說是不算虧,而應該說是賺大發了!

畢竟他們之前只是提心吊膽的不納稅,而現在有了賈璟的承諾,未來的前途簡直一片光明!能得到賈璟的幫助,就算是做甚麼,都應該是平步青雲的!

氣氛一瞬間就變得輕鬆愉快了起來,腥肆牧艘粫䞍簲⑴f之後,賈璟這才起身送走了腥耍约簞t是轉身進了寧國府內,吩咐柳澤和清風接管寧國府的防務之後便走了進去。

寧國府的老宅也是有人打理的,所以賈璟一進門兒就看到了一排奴僕在那裏跪着等着賈璟,看到賈璟進來之後,皆是齊聲磕頭道:“恭迎侯爺回府!”

賈璟擺了擺手道:“起來罷。”腥诉@纔起來,一箇中年男人點頭哈腰的上前笑道:“侯爺可回家了,本來之前得到消息的時候小的就要往碼頭去迎接侯爺的,誰知道侯爺一下車就直奔金陵府衙門了,小的居然一直沒機會上去說話,還請侯爺恕罪。”

賈璟點了點頭,隨後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你是……”那中年男人連忙躬身道:“看小的糊塗!都忘了自我介紹了,侯爺,小的金彩。”

賈璟瞭然的點了點頭道:“哦,鴛鴦是你的……”金彩連忙躬身笑道:“是小女,是小女!小女蒙老太太看重,帶在身邊兒親自教導,實在是我金家上下的榮幸!”

賈璟笑着點了點頭,金彩一家子都是賈家的家生子,金彩爲賈家在金陵處理一些外埠的生意,同時打理金陵府的賈家老宅,而鴛鴦則是在老太太身邊伺候老太太,鴛鴦的哥哥金文翔爲老太太做買辦,鴛鴦的嫂子也在賈母房中做些洗衣做飯的活計。

總而言之就是這一家子都是爲賈母服務的,很得老太太看重,這也就是來的是賈璟,要是但凡換個主子來,人家還真不一定這麼客氣……

但是其實賈璟對他也是很客氣的,畢竟對人家女兒都這樣那樣了……

雖然金彩不算他老丈人,但是還是客氣點兒好,賈璟也不是那種龍傲天,多少還是客氣一點好。

金彩也沒想到賈璟居然對他還比較客氣,也不由得放鬆了些許,畢竟之前聽說賈璟要來,他可是嚇了一大跳,這位爺可是出了名的重規矩……

第六百四十四章 願爲君死

賈璟的“威名”顯然都已經傳到了金陵老宅這邊了,所以金彩是知道賈璟的性格的,知道他素來是最重規矩的人,所以這才早早的便帶着人等在門口跪着迎接賈璟,就算是天寒地凍,也沒敢挪地方……

他也沒想到賈璟居然這麼好說話,看來傳言還是不可盡信……

金綵帶着賈璟參觀寧國府,這邊的建築和北面的差距還是比較大的,賈璟住慣了大氣恢宏的,再來這個精緻的,就總有點兒小氣的感覺,好在也不過是在這裏住一晚上罷了。

賈璟問金彩自己帶來的幾位朋友安排的怎麼樣,金彩連忙道:“侯爺請放心,那幾位我早就已經給安排好地方休息去了。”

賈璟瞭然的點了點頭道:“那本侯今天在哪裏休息?”金彩急忙道:“侯爺自然是要住在寧安堂的,小的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不知道侯爺要不要人伺候沐浴……”

賈璟擺了擺手道:“不必,儘快安排一下,本侯要沐浴更衣,然後馬上就要去甄家拜訪,本侯公務繁忙,明日一早便要離開。”

金彩微微有些意外賈璟居然這麼趕,不過還是急忙的點頭應下了,隨後便急忙的下去叫人安排去了。

賈璟則是先到寧安堂歇息了一會兒,剛走了進去,便見白曦君一身白衣勝雪的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好像是千里冰封之中孤高的寒梅一般。

賈璟上前道:“怎麼還不去休息?”白曦君轉頭看向他,笑了笑道:“不累……”說着轉過身來剛想說話,腳下卻是一軟!

好在賈璟離得不遠眼疾手快之下扶住了她不免有些嗔怪的道:“怎麼回事?”

白曦君微微蹙着細柳眉,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嘴脣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我,我沒事……你一會兒是不是還要出門?我陪你……”

賈璟皺着眉頭打斷她道:“你先別說這個,我出門有的是人跟着,你到底是怎麼了?”白曦君不語,賈璟臉色有些難看的道:“你是不是又使用真氣了?”

白曦君抿着嘴低着頭沒有說話,賈璟陡然有些惱怒的道:“你想死是不是?自從上次水良寨之後這一路上我爲什麼儘量不讓你出手你心裏沒點兒數是不是?”

白曦君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抿着嘴低着頭,卻倔強的不肯服軟,賈璟勃然大怒的道:“你知不知道你就快死了?這是你的命!不是我的命!怎麼你自己都不珍惜啊?”

白曦君胸口微微起伏着,撇過頭去,似乎是兩眼有些水霧瀰漫,語氣也是微微有些哽咽的道:“我,我想多陪陪你……我只有這身武功了……”

賈璟原本怒氣衝衝的話語頓時堵在了喉嚨裏,滿腔怒火頓時煙消雲散,看着面前原本一向要強的白曦君委屈可憐的像是個討好自己結果搞砸了的小女孩一樣,賈璟縱然是烈火真金,也化作了繞指柔了。

賈璟伸出手來抓住白曦君的小手,只覺得冰涼沁骨,白曦君慘白的臉上不免羞得粉紅,小手輕輕的掙扎了一下,也就任由賈璟抓着了。

賈璟看着白曦君嚴肅的道:“我問你,你要如實答我,你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白曦君看着賈璟張了張嘴,隨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賈璟心中微微刺痛,隨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是緊緊的皺着眉頭臉色難看的沉思着,白曦君見狀反而是笑了起來,她輕輕的伸出手來撫摸着賈璟的眉頭:“所以,讓我陪着你,好不好?”

若是能把這最後的生命之火,燃燒給自己最愛之人,那麼也值得了……

一生從未爲自己而活過的白曦君不知道爲什麼,陡然產生了這樣任性的想法,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愛上賈璟的,或許是笑着撫摸沒一個孩子的笑臉將食物分給他們的時候,或許是渾身泥濘十隻血紅的時候,或許是智珠在握的時候,或許是耍帥的時候,或許是尷尬的時候,或許……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已經愛上了賈璟而尚不自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過白曦君並不後悔愛上賈璟,若是之前,白曦君簡直不敢想自己會愛上一個男人,會有這樣自私自利且愚蠢的想法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一個男人!即使是現在白曦君仍然是這樣想的!

但是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的話,她還是會選擇和賈璟相遇,就算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很自私很愚蠢,但是她從不後悔愛上賈璟!

賈璟愣愣的看着白曦君的雙眼,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着些許的悽婉,氤氳着幸福的淚水,夾雜着傷感,賈璟陡然透過這雙眼睛看到了另一雙眼睛……黛玉!

賈璟猛的呼吸一窒,隨後居然產生了一種恐懼的情感,他緩緩的搖了搖頭,退後了兩步,嘴中驚恐的喃喃道:“不,不……”

他猛的轉過身跑了出去,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白曦君的勇氣都沒有,跑了不知道多久,就當他自己也有些氣喘的時候,他終於癱坐在了欄杆上,他看着顫抖不止等我雙手,忍不住頹然的雙手捂在臉上。

爲什麼要讓他面對這些?太可怕了!

他承認他害怕,他招惹了太多的女人,以至於他此時終於自嘗惡果,他以爲他能當個快樂的渣男,但是真的有一個女孩兒無比認真的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你,說她願意把一切獻給你的時候……

你恨不得往自己臉上抽倆大嘴巴!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他見過這種眼神,從另一個同樣被他傷透了心的女孩眼中出現過!那就是他一直在拖的黛玉,他不想面對二選一甚至三選一的局面,他貪心的想“全都要”,才導致瞭如今這種局面!

而直到此時他才發現原來他錯的離譜!

他根本承擔不起這麼多好女孩兒的真心!此時的賈璟無比希望出現幾個海後對他甩下兩句“我們就是玩玩兒你,你別當真”,賈璟雖然難受,倒是還能鬆一口氣……

但是現在呢?賈璟只有一個,而“白曦君”卻有好幾個!

賈璟穿越過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頹喪過,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個男人,事實上,他在穿越之前連女孩兒的手都沒牽過!所以毫無經驗的他現在纔會把他的感情生活弄得一團糟!

前世的他其實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有點兒小帥,有點兒小才,腦子可能也活泛一點,除此之外,沒了,所以他跟現在的自己比,完全就是個純屌絲,現在的賈璟可是個年少有爲,俊朗矯健的少年侯爺,對女性的吸引力肯定是要比前世的那個大學生大的多!

而擁有這樣條件的賈璟,對於感情的處理方式以及思想卻仍舊停留在那個屌絲的階段……這纔是造成了今天這種令人糟心局面的主要原因之一!

然而痛定思痛的賈璟卻只能驚弓之鳥一般的對女性感到恐懼,至於如何解決問題,賈璟沒有一絲一毫的頭緒!

他原本就在猶豫要不要對白曦君下手,現在好了,不用猶豫了,自己要是還對白曦君下手,那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可是不對她下手,真的要救活她嗎?誰知道現在還願意爲自己去死的白曦君,在知道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長之後會怎麼想?她還願意爲自己獻上一切嗎?她願意永遠保守自己的祕密?

賈璟心亂如麻,理智告訴他要解決白曦君,可是情感卻告訴他這麼做就是個純畜生!理智質問他那是不是要繼續像拖着黛玉一樣拖着白曦君?拖着一個將死之人?這下情感直接選擇擺爛……

賈璟痛苦的呻吟了一聲,用腦袋撞着欄杆:“讓我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