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336章

作者:尚二郎

更重要的是,除了揚州城的人之外,沒人知道揚州這邊的局勢,也就是說,在神京城,在永熙帝眼中,這四家還是屬於要被問罪拔除的那四家!事涉盜賣國糧的大罪,這四家全家上下絕對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顯然三人此時是想到一起去了,林如海抬起頭沉聲的道:“這件事必須儘快上報陛下,這四家絕對不能有任何差池,不然我多年以來在揚州城耗費的心血就真的全都毀了!咳!咳咳!”

說着林如海便不受控制的劇烈咳嗽了起來,周煥微微蹙着眉頭道:“如海,稍安勿躁!你的身子骨不好,要是因此還傷了身子,纔是得不償失!”

林如海劇烈的咳嗽了好久之後才擺擺手道:“文赫啊!我是着急啊!若是等着四家的抄家文書都到了揚州城,那纔是悔之晚矣!”

賈璟急忙道:“姑丈可以手書奏摺一封,我派麾下軍士星夜馬奉上九重宮闕,面呈陛下!”林如海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現在只能是如此了,四家事關重大,如今揚州城內的局勢本就已經是十分錯綜複雜,若是一下滅掉四大鹽商,恐怕瞬間就會崩盤!”

林如海十數年來嘔心瀝血打造了揚州如今的局勢,讓朝廷得以在這水潑不進的揚州城內插上一手,立足於八大鹽商之中!

這次那些鹽商這麼做分明是要把朝廷在揚州城的所有助力全部清除!若是那四家全都被消滅,朝廷就真的是自廢武功,從今往後想要再插手揚州鹽政,恐怕就是難上加難了!

先亡嫡子,後喪髮妻,與愛女分別這麼多年,嘔心瀝血耗盡心力纔將朝廷的手伸進了揚州城內,林如海怎麼可能坐視這一切煙消雲散,功虧一簣!

因此他一時瘋狂之下居然對賈璟沉聲請求道:“不知道晦玉能不能在揚州城內停留一段時間?”賈璟一愣:“您的意思是?”

林如海雙眼閃爍着危險的寒光道:“我想請晦玉提調揚州衛,以防僮右娛掠胁淮芳碧鵂潱 辟Z璟聞言頓時整個人都一激靈,後脖梗的汗毛都炸起來了,看向林如海的眼神也是變得有些怪怪的了……

乖乖,他這老丈人看起來一副病弱儒雅中年老帥哥的樣子,但實際上這該心狠手辣起來,一點兒也不手軟啊!

第六百三十四章 饞肉了?

林如海的意思賈璟明白,是要他提兵再側威懾,這樣就算是皇帝的旨意先一步趕到揚州城,賈璟也完全可以先用兵擋下對那四家的所造成的危害,簡而言之,就是人家要抄家,你直接帶着兵給攔下來就是了!

但是問題是賈璟敢這麼做嗎?他幾個膽子敢做這種事?

兵權千古以來都是最敏感最引人忌憚的東西,歷朝歷代開朝少有不清洗一回武勳的,除了最主要的“能共患難者校毁F者少”之外,主要還是爲了收攏軍權。

少有人能在功成名就之後還守住本心,因此產生迅速腐化甚至變態心理的武勳不在少數,這些人自恃功高,對人主仍舊是當初那樣打天下時候的態度,久而久之豈有個不心生厭煩的道理?

縱然是老實巴交小心謹慎,最後要麼早死遺福子孫,要麼就老老實實的交出自己所有的兵權,遠離了政治中心,失去了調動軍隊的權力,你還能有什麼威脅?

如今到了永熙帝這一代,對武將的限制已經沒多少了,因爲其實到了這一代,武勳們自己都快把自己作死了所以到也沒必要像是之前那樣太過酷烈血腥,溫水煮青蛙就好了。

永熙帝接住賈璟就是準備這樣做的,最好的結果當然是能夠兵不血刃的解決,利用武勳內部的矛盾老分化瓦解武勳集團,最後收攏兵權。

但是這不代表着賈璟作死的帶着軍隊進入揚州城是會被允許的事情,就算是永熙帝給了賈璟便宜行事的權力,賈璟也不能隨意調動軍隊進城!

賈璟當然有這個權力和能力,但是這個權力和能力賈璟要記住,是永熙帝賜予他的!不是屬於他自己的!公然的帶兵違抗永熙帝的聖旨,就算是爲了永熙帝好,賈璟不覺得這種行爲會給永熙帝留下好印象……

周煥對林如海的評價是真的沒錯,林如海本人的確是一個標準的忠君報國的忠臣,他是一個很純粹的人,恐怕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對林如海這個人的評價纔會如此複雜。

但是賈璟不能因爲是林如海的緣故就真的跟着他胡來,林如海不要命,賈璟也跟着不要命嗎?

所以賈璟無奈的對林如海表示:“姑丈,我很想幫你,但是一來,我也有要進軍務在身,並不準備再去揚州城停留太久,二來,就算我肯幫您,難道要揚州衛的士兵們違抗聖旨不成?”

林如海張了張嘴,他其實也是一時情急,心裏其實也知道是有些強人所難了,故而只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那現在就只有祈求陛下還沒有下這道聖旨了!不然的話……唉!”

周煥問眼前也只能是勸慰林如海放寬心,林如海也知道現在說這些沒用,但是奈何就是放不下這個心,他在揚州城內耗費了大半輩子的心血,實在看不得這一切付諸東流!

腥藙窠饬艘魂嚕阋娭芊蛉藥ё艑毲僮吡顺鰜恚雌饋硭坪跏潜确嚼u還要親近了不少,寶琴微笑着抱着周夫人的胳膊,看到賈璟看過來的視線還顯擺似的露了露手腕上的白玉手鐲,昂着小腦袋瓜看起來似乎是十分驕傲的樣子。

看到她這個得瑟的樣子,賈璟也就沒好意思告訴她,那玩意兒周夫人有好幾個……而且第一個得到周夫人贈送的手鐲的,是黛玉……

周夫人過來看到腥怂坪跏怯行┏翋灒矝]想太多,便對腥说溃骸帮埐撕昧耍紕e坐着了,快進來用飯罷!”

腥寺勓员闫鹕硪M去喫飯,林如海原本要推脫事務繁忙先行告辭的,誰知道周煥不肯讓他走,林如海無奈,只能是坐了回去,這下弄的賈璟和林如海心裏都是慌……

腥艘贿呌蔑堃幻媪倪@些分離以來的事情,賈璟自然是選擇報喜不報憂的,期間林如海也實在是沒忍住,便問了些黛玉的情況。

賈璟看着林如海期盼中帶着些許緊張的眼神,自己心裏也在犯怵,思索了許久,還是決定先隱瞞一下兩個人的親密關係,於是只是笑着道:“挺好的,我不常在內宅行走,不過每次見到顰……”

賈璟嘴一禿嚕這一下差點兒把自己的舌頭給打了結,連忙的剎住了車,卻也因此一時不察咬了下舌頭,這一下疼得賈璟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夫人一面心疼,一面叫人給賈璟倒茶,責怪的上前捧着賈璟的臉道:“瞧你,急什麼?這麼大歲數了還是這樣毛毛躁躁的,這滿桌子的菜不滿意了?還饞肉了不成?”

老時候窮苦人家有個說法咬着了舌頭就是饞肉了,周煥一家原來本就是平民百姓,故而周夫人才這麼一說,不過在座的都是貴族士紳出身的,包括林如海都是世代列侯,故而不懂得這些,聞言都以爲周夫人實在調侃賈璟,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反倒是賈璟前世本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所以知道底層人民的這些苦中作樂的黑色幽默,故而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並沒說什麼。

心裏一陣後怕,剛纔要不是反應快,這一句顰兒出了口,林如海不懷疑纔怪呢!這一懷疑,就不好騙人家,不然以後人家父女見了面一對,自己還不是要坐蠟?

再者說你剛纔還說不常出入內宅,和黛玉不熟,轉臉兒就成了能給人家取小字的親密關係了?這年頭女子的姓名倒還好,雖然等閒不告訴外人,但是要是有特殊情況也不是沒有告知給外人的,外人有心也是能知道這姑娘叫什麼的。

但是小字可就不同了!女子的小字,就跟男子的表字是一個道理,男子之間客氣的自然是稱呼職位要麼就是疏遠一點的叫法。

但是只要是彼此認識了,就沒有稱呼人家名字的行爲,那是極其不禮貌的,彼此之間必須稱呼表字,以示對對方的尊敬,當再一步更親近的時候,反而又可以稱呼名字了……古怪的中國人。

女子的小字也是這個道理,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也就是說男女雙方都在成年之後可以取字來取一與名釋義相同的字來彰顯德行。

女子的小字一般作爲兩種用途,自然也是兩種人取,第一是作爲乳名在家中爲父母表示親近的呼喚,比如李世民的愛女,大唐穿越文中必是人人疼愛的團寵,晉陽小公主李明達。

這裏的明達不是她的名,而是她的字,她本名已經無從考證了,雖然她沒能活過十二歲,但是已經有了自己的字,自從周朝以後,幾乎就不怎麼按着周禮嚴格的限制二十十五的成年年齡了。

而這個明達是她的字沒錯,家裏人卻不怎麼叫,都是外人才叫,她還有個小字叫兕子,這個兕子就是家裏人稱呼她的小字,意思是小母犀牛的意思……嘖,老李家挺會給孩子取小名兒的……

而除了這個家裏人叫的,由父親取得小字,女子還可以再取一個字,類似明達這樣的,是出嫁之後,丈夫取來稱呼的小字,是丈夫對自己的愛稱。

賈璟又不是黛玉爹,況且,黛玉,其實就是林如海給林黛玉取得乳名,是家裏人叫的小字,所以人家是有小字的,就叫黛玉,沒錯,林黛玉是黛玉的乳名小字,並非真正的大名……

就像賈寶玉的寶玉,也是小名,寶玉的大名叫賈瑛,至於黛玉真正的大名,賈璟沒問過,問了估計黛玉也不告訴自己,紅樓書中也並未提起過,不過都是家裏人,順着林如海取得小字叫也沒什麼。

但是人家本身就有親爹給取了小字了,你賈璟又再給人家取個了小字,這就有點兒耐人尋味了……

賈璟當初也就是年少輕狂不懂事,總覺得黛玉要是不叫顰兒,就好像差了點兒什麼似的,這纔多嘴說了這麼一句,誰成想會有今天!

賈璟心中直泛苦,面上卻訕訕的笑了笑道:“有些急了,一時沒注意……”周煥笑着搖了搖頭用筷子點了點他道:“還是這樣的毛燥脾氣,成了領兵大將了也不改!”

賈璟乾笑了兩聲向周煥道惱,隨後繼續對林如海道:“林妹妹如今就在大觀園內和姊妹們玩耍,跟着大嫂子學學女紅,全家上下對她都是視若己出,一切用度與姊妹們一樣,老太太也是疼得不得了,我平日裏有空閒也常去看望一番,姑丈放心。”

林如海聞言心中對賈家是一陣感激涕零,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如海無能,不能親子照聊扶養幼女,倒是多蒙岳家照料撫育,實在是……唉!令我汗顏啊!”

賈璟笑着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姑丈這樣說就太客氣了,林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是真正的家裏人,當初林妹妹進京之時,我家先生認出是姑丈家的,還多次囑託我好生照料,如此這般,豈不是情分之內的事?”

林如海聞言又是對周煥好一陣感激,畢竟隨時曾經相交,到底是多年未見,沒想到他竟會對自己的女兒如此上心照料!

周煥笑着擺擺手道:“都說了不要太客氣,如海還是人生!”林如海聞言一笑,搖了搖頭道:“倒不是人生,只是,如海的確是辜負了很多人!如今想來只覺得無顏面對,尤其是賈家太夫人,假以時日,若是有了空閒,必親自赴京跪地請罪!”

林如海說着一臉羞慚掩面,腥藙窠饬艘环@纔好了,腥艘膊欢嗾f這些了,倒也沒喝酒,所以匆匆的喫完,又一起用了茶,坐着聊了一會兒,林如海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了。

他的確是很忙,要不是來的人是賈璟,他說什麼都不會留在這裏用飯的,一來賈璟身份到底不同,林如海多少算他長輩,況且到底是對賈家存幾分羞愧之情,二來林如海確實是十分想念黛玉了,難免的想知道女兒的現狀,如今沒什麼事了,揚州城現在一天比一天亂,他自然是着急回去的。

賈璟等人送他出了門,林如海猶自殷勤囑託寫完奏摺立馬叫人送來讓賈璟的人遞迴京去,務必要儘快纔是,賈璟點頭應下了,也說了自己明日一早就會離開,如今就當是告別了,省的了明日在特地前去告辭。

林如海聞言點頭應下了,隨後便坐回了轎子內,打開轎簾擺擺手示意賈璟等人快回去便是了,賈璟等人到底是目送着林如海帶着幾個看起來就不同凡響的保鏢一類的人物走遠了。

周煥看着林如海的小轎子遠去,雙手攏在袖子裏嘆了口氣道:“如海雖有名臣之相,如今到底是差了些火候啊。”

賈璟聞言有些奇怪的看了周煥一眼,隨後笑了笑道:“我倒是覺得林大人挺有那麼幾分意思的了。”

周煥聞言瞥了他一眼,看着站在自己二人身後正在跟周夫人說笑着的寶琴薛虯,笑了笑對賈璟道:“你這是女婿看老丈人,越看越像你親爹了?”

賈璟聞言一愣,隨後罕見的有些急了,猶是賈璟都是有些臉熱的道:“您,您說什麼呢?什麼跟什麼啊!”

周煥哼哼了兩聲,隨後看了賈璟一眼道:“如海的丫頭我有印象,你覺得你配得上嗎?”賈璟沉默了,周煥嘆了口氣道:“沒那個本事,就不要招惹,小心最後雞飛蛋打,你有這個資格去給人家承諾什麼嗎?”

賈璟被問的啞口無言,周煥緩緩的嘆了口氣道:“如海如今雖然缺一劫歷練,離青史名臣還有點兒距離,但是最起碼的登閣拜相,不在話下,你隨便亂招惹,到時候因爲桃花,惹上禍事,纔是麻煩。”

周煥說着看了賈璟一眼,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丟下了一句:“好自爲之罷。”

說着便搖着頭轉身走了,賈璟則是低着頭沉悶的看着地面,隨後又看了一眼林如海漸漸遠去的轎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

外面的天色陰沉,黃家廳堂上的氣氛更加陰沉,黃家數得上名號的,說得上話做的了主的幾位爺今天幾乎都到了。

黃應筠坐在主座,看起來似乎是有些睏倦的樣子,不停的打着哈欠,老人家覺多,這大半夜的被折騰起來,顯然是有些熬不住了。

而幾個年輕一點的,黃之麒黃之麟黃之禧兄弟雖然有些精神,但是卻也是面色有些難看,都是緊緊的抿着嘴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至於黃爽這樣的小輩,這種場合沒他說話的份兒,自然也沒他坐的地方,跟其他的兄弟們站在後面,默默的聽着父祖的討論就是了。

“啊~”

黃應筠又是大大的打了個哈欠,隨後用手撓了撓散亂的花白髮絲,不免變得更加散亂了,他倒也不管了,只是微微闔着雙眼,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一樣,嘴上卻條理清晰的問道:“消息屬實嗎?”

黃家腥司褚徽瘢S之麒上前回道:“回父親,消息應該是真的,這件事在北邊不算什麼祕密,畢竟當時監斬張龔實在神京城那麼多百姓的注視下做的,應該做不得假……”

黃應筠悶聲悶氣的道:“那麼多人看着就是真的了?”黃之麒一愣,連忙接話道:“是,不過已經有幾位給咱們遞回來消息了,有關此案的邸報,很快就會送到揚州城。”

黃應筠不說話了,黃之麒猶豫了一下道:“父親,現在咱們該怎麼辦?盜賣國糧這種大罪,咱們可是沾都不敢沾啊!現在倒是還沒傳陛下準備如何處置,但是這等大罪,必然是奔着抄家滅族去的,咱們……”

黃應筠打斷道:“你做了嗎就抄家滅族?”黃之麒苦笑道:“給兒子十個膽子兒子也不敢啊……”

黃應筠撇了撇嘴道:“那不就得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怕什麼?沒做就是沒做!還能黑白顛倒了不成?”

黃之麒不說話了,黃應筠又問道:“陛下還沒傳出來話呢?”黃之麒搖了搖頭道:“應該是沒有的,這些事情都是老二在聯繫,他說朝中的幾位暫時還沒傳來陛下準備如何處置咱們的消息。”

黃應筠看向老二黃之麟,黃之麟連忙點了點頭道:“大哥說的沒錯,咱們聯繫的極爲都明確表示還沒什麼消息,不過他們也說,估計也就在這幾天了,陛下不會一直拖着這種事情的……”

黃應筠咂了咂嘴道:“那邊剛砍頭的消息這個時候傳來,那這個時候,陛下應該已經決定好了該怎麼處置咱們了纔對!”

腥寺勓源篌@失色,黃之麟沉聲道:“那這個時候求援,會不會太晚了?”黃之麒也是沉聲對黃應筠道:“父親,那咱們該如何做?”

黃應筠沉默着,過了片刻才抬起頭看着腥说溃骸叭绾巫觯渴颤N也不做!”

第六百三十五章 刻骨銘心

腥寺勓源篌@,黃之麒看了一眼腥耍S後也是向前坐了坐對黃應筠道:“父親,您的意思是,咱們什麼也不做,就這樣看着?”

黃應筠看了黃之麒一眼哼了一聲道:“沒錯,該上學上學,該做生意做生意,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平日裏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天塌不下來!”

腥寺勓越允怯行┟婷嫦嘤U,老爺子這是老糊塗了罷?這都眼瞅着快被人家坑的抄家滅族了,老爺子怎麼還是這麼不緊不慢的?

黃之麒聞言苦笑道:“爹,您就算是這麼說,人家現在都打上門來了,咱們就算是不把這件事當回事兒,可也得打回去罷?不然,豈不是……”

黃應筠冷笑一聲道:“誰也不許輕舉妄動!這件事就當作誰也不知道,就算是發生了,也就當是沒這回事兒!等到什麼時候真的抄家的旨意貼到老頭子我的眼前了,再一個個哭喪!”

黃之麒苦笑着道:“爹,話不是這麼說的……”黃應筠打斷道:“就這麼辦!誰也不用提這件事了,也不用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從前該怎麼生活,以後還是怎麼生活,我還是那句話,天塌不下來!”

黃之麒看着黃應筠如此篤定的樣子也只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再勸說了,可是到底是三兄弟中脾氣最暴並且最年輕的老三黃之禧開口道:“老爺子,我可不管啊!這口氣我咽不下去!這不給那幫王八蛋點兒眼色瞧瞧?人家還當咱們黃家都是酒囊飯袋人人可欺呢!”

黃應筠冷哼了一聲道:“老子我闖蕩江湖這麼多年,打下了這偌大的家業,一開始有什麼?就他孃的一頭小毛驢!兩件乾淨衣裳!到現在,橫跨兩淮,通行天下!”

腥硕际浅聊牛挥悬S應筠冷冷的道:“我黃應筠不敢說是什麼英雄好漢,但是最起碼的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不知道我黃應筠?誰不知道揚州黃家?”

黃應筠掃視着腥顺谅暤溃骸翱康氖鞘颤N?不是別人的吹捧!不是別人的眼光!不是好勇鬥狠!靠的是那麼多人和我做對手,而笑到最後的是我!”

黃之禧無奈的轉過了頭去,但是顯然還是很不服氣的,黃應筠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最近一段時間都給我老實點兒!一個個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倒是還惦記着拉幾個墊背的呢!你就算是拉着他墊背了,有個屁用?跟他埋在一個坑裏榮耀啊?”

腥私允倾徽Z,黃應筠拄着柺杖要起身,黃爽連忙的上前攙扶着黃應筠起身,黃應筠轉頭就丟下了一句:“該幹什麼都幹什麼去!黃家倒不了!”

說着便對黃爽道:“去把我的釣竿啥的都給我準備好了,跟着他們在這兒討論這個的功夫,老子還不如釣會兒魚省心!”

黃爽無奈的苦笑着應下了,隨後便扶着黃應筠走了,只留下黃家腥讼鄬o言的坐在堂上低着頭沉默着。

黃應筠和黃爽沉默着走了一陣,隨後黃應筠纔對黃爽道:“今天的事情你怎麼看?”黃爽回過神來,看着黃應筠低下了頭笑了笑道:“祖父大人都說了不是什麼大事,哪還有什麼好說的?”

黃應筠好笑的看向黃爽道:“你這話說的,那老夫要是說這件事是要命的大事呢?什麼事情不去想光靠着老夫,老夫能活到什麼時候?”

黃爽笑道:“祖父當然是長命百歲了,最好是能看到孫兒的孫兒出生……”

黃應筠聞言哈哈一笑道:“那還不是活成老怪物了?長生不死誰不想?可要是活的太長就沒意思了,該睡去的時候,你叫我長命百歲,老夫自己都不願意!”

黃爽笑了笑,並不願意說這麼沉重的問題,生死之事,對於少年郎來說,到底是太過沉重的事情。

黃應筠笑着道:“老夫的意思是,說出你自己的想法來。”黃爽無奈的道:“我和祖父的想法是一樣的,朝廷不會真的把咱們怎麼樣,這件事,大概率是那邊的那幫人利用朝廷對揚州府的情況不瞭解,設下的一個局。”

黃應筠緩緩的點了點頭道:“所以呢,難道這樣黃家就能逃過一劫嗎?你能看出來,人家這個局就沒用了?”

黃爽笑道:“既然我們都能看出來,那麼看出來的人也絕對不少,比如,兩淮巡鹽御史林海林大人!”

黃應筠笑了笑道:“你覺得林大人能夠保住你我?”黃爽笑道:“孫兒覺得林大人是有這個實力的,林大人的能力您也是說過的,揚州城之內,恐怕暫時沒有誰能夠鬥得過林大人罷?”

黃應筠哼哼一聲道:“又是我說?”黃爽笑着道:“孫兒沒怎麼接觸過林大人,但是就憑您這般禮遇林大人,就證明了林大人絕對不是等閒之輩,孫兒記得清楚,之前幾任兩淮巡鹽御史可沒讓您這般嚴陣以待。”

黃應筠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嘆了口氣道:“你說的沒錯,林大人不是一般人能夠揣摩的,就算是老頭子見了這麼多人,林大人在其中也絕對算是最頂尖的那一波人傑!”

黃應筠笑着道:“所以你說的沒錯,那幫人以爲能夠瞞天過海,以爲能夠用這套陽执虻刮覀儯麄円誀懩芸孔懦⒌牡蹲詮U武功,殊不知對於林大人這樣的人物來說,怎麼可能拘泥於這些?他們註定是會失敗,甚至是有可能引火上身!”

黃爽聞言點了點頭,黃應筠冷笑道:“他們以爲勝券在握,殊不知就算是最後真的把我黃家弄死了,他們又能有什麼好處?被朝廷被今上惦記上,能有什麼好果子喫?”

黃應筠隨後道:“所以你三叔的想法簡直是愚不可及!因爲一時的意氣之爭,就要壞了本來的大局?你想拉個墊背的……就算是最後黃家真的不得不死了,也有大把的法子帶着整個揚州城陪葬!何必非要在這個時候?想要我黃應筠認輸?做夢!”

黃爽笑着勸慰道:“三叔也是關心則亂,三叔的脾性您是知道的,三叔未必不清楚您說的這些,三叔只是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罷了……”

黃應筠搖了搖頭道:“小不忍,則亂大郑∷麄冞�沒你一個孩子看的清楚。”黃爽連忙道:“我爹他們一定是能看出來的,只是到底有些擔心的,畢竟這種事情……太過駭人聽聞了些……”

任誰知道自己被人設了局坑的馬上就要家破人亡誰不急?黃家現在都已經算是沉得住氣的了,此時鄭家和蔣家的家主皆是一面安撫家中躁動的聲音,一面急匆匆的向着黃家趕來。

莫名其妙躺槍的汪家家主更是氣急敗壞的在家裏一陣憤怒的發泄着,他不過是覺得最近一段時間他們鬧得有些不像了,覺得是不是鬧得有點兒太大了收斂一點。

誰知道就因爲這麼一個建議,自己居然就被白家這邊的給踢到黃家這邊了?!你們多少有點兒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