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自從周煥來到揚州以後,因爲賈璟的緣故,所以林如海經常來拜訪周煥,一則是瞭解一下賈家的情況,二則也是向周煥求教,一來二去的,兩人本來就是在年幼之時交往過一段時間的好友,只是後來各有各的人生各有各的變故,這才分離流落。
如今人過半百,再次重逢之時已然是霜雪滿頭,臉上遍佈滄桑,自然是感慨萬千,多年之前年輕氣盛兩人或許還沒有多少交集和談資,如今再次相遇反而是彼此之間惺惺相惜,很快就成了多年老友一般的摯友。
所以周夫人才會不跟林如海認生,甚至是讓林如海自己在家裏坐坐,而周煥說林如海是客人,那麼自然也就是在搪塞周夫人了……
如今周夫人聽到周煥不滿的宣泄,頓時明白了過來,冷笑着叉腰道:“我說怎麼今天怎麼也叫不動,原來是早就想好了!今兒你是動也得動!不動也得動!你動不動?”
周煥急忙閃躲着道:“不去!不去不去!哦,我做先生的,反而要去迎接學生,那我算什麼先生?不是一點兒面子都沒有了?我不去!”
周夫人快步的“追殺”着周煥,一旁的林如海顯然是習慣了,只是默默的喝着茶,只是看向周煥和周夫人的時候難免有些恍惚失神……
當初他春風得意之時,榮國公以嫡女下嫁,他正是年少得意,風流倜儻之時,妻子也是王公貴女,卻絲毫沒有大家嫡女的傲氣,反而是古靈精怪頗爲有情調,兩人成親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是舉案齊眉,如膠似漆……唉……
妻子的死一直都是他心頭之痛,這種痛甚至直接掩蓋住了他中年喪子的痛苦,他很愛很愛他的髮妻,有多愛,就有多恨,恨自己的無能,恨這座城市裏的每一個殺死敏兒的兇手!
所以在永熙帝的窘境有所緩解的時候,永熙帝不是沒想過把林如海調回來換別人上,畢竟林如海的才華,一直丟下揚州城這麼個地方跟這些人消耗,多少有些屈才了。
但是林如海本人拒絕了……
他這輩子就是跟這幫鹽商死磕上了!不把他們每一個對自己的兒子,對自己的妻子動手的畜生殺光,他絕不離開揚州城半步!
他更不敢去見他現在唯一的親人,他唯一的女兒……
爲人父母,哪有不疼愛子女的?只是越是疼愛,越是希望她能拜託自己帶來的一切苦難好好兒的活着。
黛玉的身上有敏兒的影子,他愧對妻子,更愧對黛玉,所以他沒臉見黛玉,更不敢見黛玉,所以他纔會在給賈政的心中用極其卑微的語氣懇求這位內兄能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對他的孤女照顧一番。
林如海自己其實已經能夠大概的看到自己的結局了,這麼多年他早就已經耗盡了心血,而面前的山陵卻沒有絲毫的晃動……
他大抵是要看到自己在山上碰的頭破血流,粉身碎骨的下場了!
他哪裏又知道他的孤女在神京失去了所有親人的陪伴之後,實在何等孤苦無依的情況下淚盡而亡?林如海不知道,他估計也顧不上了……
此時看到周煥夫婦的親密舉動,林如海心中難免思念髮妻,因此不免有些發呆,周煥見狀擋住了周夫人,對林如海道:“如海啊,你是不是昨天又沒休息好?”
林如海一愣,回過神來道:“還好,還好……”周煥點了點他道:“你啊!我都不知道說你多少遍了,不管你是什麼想法,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你看看你自己,人家還沒動你,你自己都快倒下了!”
林如海笑了笑,眼中帶着些許凜冽的寒意道:“總歸是要試一試才知道的……”
周煥笑着看了他一眼,隨後道:“這下好了,來了個幫手,你就可以輕鬆一些了。”林如海聞言卻是微微猶豫了一下,蹙眉道:“我還是覺得不妥,揚州城的事情,隨便把他拉進來的話,會不會對他有什麼不利的影響?”
周煥聞言哈哈笑了笑道:“如海啊,你還是不夠了解這小子,要是他真覺得這揚州城危險,他可不會因爲我在這兒就特意走一遭!”
林如海聞言微微有些驚訝:“不會罷?”周煥笑着道:“你不瞭解這小子罷了。”
周夫人則是拍了一下週煥不滿道:“你少埋汰璟兒!”周煥當即不滿的道:“你自己的璟兒你不瞭解?”
周夫人聞言微微猶豫了一下:“璟兒也是好心……”
林如海:“……”
周煥嘿嘿一笑道:“你看怎麼樣?慈母多敗兒!”周夫人聞言自然是激烈的駁斥了起來,林如海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也沒了多少利用賈璟的感覺了。
正在這個時候便聽的外面一聲興高采烈的喊聲:“先生!師孃!我來了!先生!”
周煥等人一愣,隨後一起看向門口,周夫人不由得一拍周煥道:“你看你!都是因爲你!一直拖着拖着!璟兒自己都過來了!璟兒!我的璟兒!”
賈璟一進門,周夫人便撲了上來對他又是摟又是抱,不停的撫摸着賈璟的頭頸,看的周煥又是一陣白眼,不過還是很快恢復了爲人師表的狀態。
賈璟感受着師母久違的慈愛,也是忍不住哽咽着跪下磕頭:“璟兒回來了!”周夫人聞言連忙抹着眼淚笑着攙扶起了賈璟。
兩人一同走到周煥身邊,賈璟又跪下給周煥磕頭,周煥也是攔住了微笑着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賈璟剛抬起頭,周煥便指着一邊的林如海道:“先別忙着起來,這個你應該也是認識的,你姑丈,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
這幾個字就好像是晴天霹靂一樣頓時把賈璟給震清醒了!賈璟愣愣的看着一旁的男人,數次開合着嘴,卻不知道該說啥……
要不,我還是跪下來磕一個罷……
賈璟正在心裏猶豫着,林如海卻激動的站了起來,隨後雙手抓住賈璟的手,賈璟頓時嚇了一跳,不過看着林如海雙眼通紅,微微顫抖着抓住賈璟手,嘴脣微微顫抖着的樣子,賈璟反而是懵了,咋你比我還激動?
林如海數次開合着嘴,最後還是化爲了無聲的嗚咽,周煥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林如海整理了好久的情緒,這才抬起頭來對賈璟哽咽着道:“我,我對不起你們賈家,我……”
林如海說着又是低頭好像懺悔一般把頭抵在自己和賈璟的手上,嗚嗚的哭了起來,這下賈璟算是稍稍的明白了些許,他好像……是在爲賈敏的死道歉?
沒錯,林如海如此失態的原因只肯能是涉及賈敏的事情,他自認爲是他沒有保護好賈敏,賈敏是因爲他纔會這麼早早的去了,所以內心一直很內疚,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份內疚不僅沒有隨着時間的消磨而減少,反而更加深的刺進他的心裏!時時刻刻的折磨着他!
所以此時這麼多年之後再一次看到賈家人,看到自己妻子的孃家人,林如海纔會壓抑不住內心的悲痛和愧疚失態痛哭。
他低聲的懺悔着:“我對不起敏兒,對不起老國公,老國公說過,說過他信任我,以爲我會保護好敏兒……對不起,我食言了!對不起……”
林如海一直重複着對不起,周煥瞪了賈璟一眼,賈璟這才從失神中回過神來,連忙的勸慰林如海:“姑丈不必如此傷懷,我相信姑媽如果這個時候還在,她也不會想讓您這樣的。”
林如海輕輕的搖了搖頭抬頭看着賈璟仍舊是十分愧疚的樣子,賈璟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賈家沒有人怪您,我們都知道您盡力了,這種事情……無法避免的。”
林如海深深地吸了口氣,無聲的搖了搖頭,賈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旁的周夫人也是不由得跟着落淚。
周煥這個時候纔開口道:“好了如海,還是要向前看的,不管怎麼樣,終究是過去了,還是要繼續做事不是嗎?”
林如海這才閉上眼睛舒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強笑着抹了抹眼淚對賈璟道:“這麼多年沒有見到賈家來人,難免有些激動,晦玉勿怪。”
賈璟慚愧的搖了搖頭道:“神經城內的事情多,所以我總是忘記遺漏了很多事情,還望姑丈體諒。”林如海搖了搖頭道:“我理解你的難處,我又何嘗不是有很多身不由己之事?”
賈璟點了點頭,腥穗S後把視線看向了跟在賈璟身後的一男一女,周煥有些納悶兒的道:“晦玉,這兩位是?”
正在感慨傷懷林如海的事情的寶琴和薛蝌聞言急忙上前拜見周煥周夫人和林如海,賈璟笑着介紹道:“薛家的兩兄妹,跟着我一起南下的,薛蝌人不錯,秉性忠厚,就是有點兒太老實了,這丫頭……唉!”
寶琴微微皺着小鼻子看着賈璟,逗得腥斯笮α似饋恚Z璟笑着看着周煥道:“他們兩兄妹的性格倒是適合換一換,寶琴這丫頭居然是自己混到他哥哥的行李中的,居然騙過了我身經百戰的多少親兵,硬生生在我的船上東躲西藏荒野求生了三天!”
周煥等人聞言也是有些新奇的看向寶琴,寶琴聞言微微羞澀的笑了笑,更是令腥撕闷娌灰眩矍斑@個小姑娘,無論如何看都不像是這麼淘氣的啊!
不過周夫人倒是很喜歡寶琴,無他,只因爲寶琴比上回賈璟帶給她看的如海的女兒還要好看!
第六百三十三章 改名
“好姑娘,快過來。”
寶琴落落大方的笑着上前,任由周夫人上下打量着,賈璟這個時候才發現寶琴也有影后的資質,在面對長輩的時候絲毫沒有平日裏的調皮淘氣模樣,在面對賈家姊妹的時候也是恰到好處的大方得體。
只有在面對親人,呃……還有自己的時候有點兒淘氣的緊,看起來就像兩個人一樣,小東西還有兩幅面孔!
賈璟這樣調侃的想着,周夫人打量着寶琴看起來也十分滿意的樣子,隨後便對賈璟道:“這姑娘,是叫做寶琴?”
賈璟點了點頭對周夫人道:“是,寶琴,和薛蝌,是紫薇舍人薛公之後。”周夫人聞言很是驚喜,同時也有些迷茫。
驚喜自然是驚喜紫薇舍人這個名頭聽起來就很是不凡,看起來寶琴似乎還是名門之後!難怪看起來這麼得體大方!
但是卻也很是迷茫,紫薇舍人……是誰來着?
周夫人看向周煥,周煥笑着道:“是晦玉家裏故交了,你之前不是也說過,賈史王薛,便是裏面的那個薛。”
周夫人聞言一愣,隨後雖然也笑着拉着寶琴說話,但是到底是沒有之前熱烈了,周夫人是知道薛家的,雖然是故交很好,但是皇商這個身份難免……
寶琴自然是能感覺到的,但是卻還是強撐着面上笑着,心裏卻是到底有些黯然,她原本是能感受到賈璟師孃的熱情的……
不過寶琴和寶釵不同,寶釵或許有的時候還會爲自己的身世,爲兄長的不着調暗自神傷和自卑,而寶琴卻不會覺得自己身爲商人之女是低人一等!
周夫人雖然覺得商人之女有些配不上賈璟,但是畢竟是賈璟帶來的客人,周夫人就算不把她當成賈璟的媳婦,也是很喜歡她的,畢竟寶琴看起來就是聰明伶俐而且長相還很漂亮的女孩子,其實光看這個長相,周夫人甚至都覺得這個身份其實都不怎麼重要了……
長成這樣,就算是商人之女都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周夫人很是親切的拉着寶琴的手下去了,只說叫這些男人們說他們的,她們娘們兒一塊兒的後面說話去。
賈璟也沒說什麼,他正忙着把薛蝌介紹給周煥和林如海認識,雖然兩位都是大佬級別的人物,但是薛蝌也不是沒見過場面的人物,所以此時自然是沒有絲毫的手足無措。
賈璟笑着道:“薛蝌在跟着我做事,還是很有能力的,唯一就是有些太老實了,雖也忠厚,難免的有些迂了。”
周煥和林如海聞言都是知道賈璟的意思,看來是要捧薛蝌,要他們指點薛蝌一番,有他們二人爲薛蝌指路,不管是說些什麼,都算是爲薛蝌造勢了不是?
所以周煥和林如海皆是出言勉勵了薛蝌一番,薛蝌急忙的躬身行禮聽着,周煥笑着道:“本性還是好的,只有守住本心,終歸是會有一番成就。”
薛蝌大喜的向周煥道謝,周煥想了想道:“蝌這個名字,太小了,男子漢還是要有些霸氣的。”
賈璟點頭稱是的笑道:“他堂哥喚作薛蟠,字文龍,許是仗了這名字的利了,行事便是莽撞的很!他兄弟二人倒好像是應該換個性子纔是!”
周煥點了點頭,拈鬚微笑道:“我爲你換個名字可好?一來爲你提氣,而來也是祝願你鵬程萬里,當然了,要是你的名字是父母所取不願隨意更改的話,那就算了。”
薛蝌聞言頓時喜出望外,別說他這名字只是薛家族裏的老輩兒取得,就算真的是他爹孃取得,他都得扔了!
薛炚他們要是知道周煥想親自給兒子換名字,還不知道得驚喜成什麼樣呢!這位可是如今的文道魁首一般的人物!薛家一介富商之家,何德何能能得這麼清貴的人物垂青?
當初賈璟給黛玉取小字的時候黛玉爲什麼沒有反感?就他們這樣的身份,給人取個名字,就算是起的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人都要想想是不是有什麼深意自己太膚溋藳]聽懂……
所以此時薛蝌很是驚喜的道:“謝先生賜名!”周煥笑了笑,隨後道:“你兄長喚作薛蟠,蟠,蜿蜒盤繞者也,故而曰文龍,長幼有序,不可高於你兄,虯者,生角之龍也,與龍同源,不如你就叫,薛虯如何?”
薛蝌暗自唸了念,賈璟則是連忙笑道:“好!極好!還得是先生!若是旁人,再也想不出來的。”
周煥哼哼兩聲,似笑非笑的看了賈璟一眼:“你少給爲師臉上貼金!好不好你說了不算,這是人家的名字!”
說着看向了薛蝌笑道:“不知道這個名字你意下如何?”薛蝌欣喜的躬身道:“多謝先生賜名!從今往後,我便叫薛虯了!”
周煥這個名字起的還是比較有水準的,這年頭不是現在,隨時都可以百度,所以在這個年代一個人能夠出口成章甚至是對一個字都解釋的清清楚楚,絕對算得上是知識淵博了!
這也是爲什麼漢武帝有什麼事,遇到什麼不懂的字或者是沒見過的事務就要問東方朔,因爲東方朔就是屬於這種“人形百度”一般的存在。
這也是爲什麼朝廷要養活這麼多翰林院的翰林們,就是在皇帝有什麼不懂的東西的時候,能夠讓他們去查詢那浩如煙海的皇家藏書,在信息匱乏的年代,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獲得知識,“搜索”自己不懂得東西。
比如當年榜葛喇(如今的孟加拉國)給明成祖朱棣上貢了一隻奇怪的動物,誰都沒見過,最後經過翰林院查了很久的典籍之後一致認定,這玩意兒就是傳說中的麒麟!
這是附屬國朝貢麒麟,是天佑我大明!乃是祥瑞啊!朱棣被他們好一頓忽悠,也就相信這玩意兒真的是麒麟了,並且還煞有介事的命人將此事畫了下來,便是傳說中的《榜葛喇進貢麒麟圖》。
感興趣的可以自行搜索一下,現代人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麒麟是什麼玩意兒……
顯然翰林們不是那麼靠譜,但是在這個年代,可沒什麼詞典和什麼百科全書之類的玩意兒讓你查閱,所以能夠像周煥這樣隨口說一個字就能信手拈來的詳細的解釋典故的人物,絕對是稱得上文化人中的文化人!絕對對得起自己身上大儒的稱號的!
周煥聽到薛蝌,或許現在應該是叫薛虯更爲合適,薛虯興奮的樣子,不由得拈鬚微笑着點頭道:“你喜歡就好,只是茲事重大,還是應該和你家裏人商量一下的。”
薛虯聞言連忙點頭道:“是!我一會兒便回去寫信,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爹孃!”周煥聞言苦笑一聲,是叫你商量,你倒好,直接成通知了……
一旁的林如海見狀也是笑着道:“既然文赫爲你改了名字,我也不能沒個表示,算起來,你我倒是還算親戚,應該是比文赫還要親近纔是!”
薛虯聞言連忙稱是,從賈史王薛這四大家族的角度來說,作爲賈家女婿的林如海肯定算是薛虯正兒八經的長輩的,所以林如海也不多跟薛虯說,拈鬚一陣笑道:“你如今歲數也不算小了,既然文赫爲你取了名,那我就爲你取個字罷!”
薛虯聞言大喜,連忙起身道謝,林如海笑了笑,想了一會兒道:“你兄長叫做文龍,你便叫做文蛟如何?”
薛虯聞言急忙的便起身道謝,林如海是他的長輩,況且本身林如海的“江湖地位”也不低,所以這次薛虯可以說是賺的盆滿銤M,日後誰見到他薛虯的名號,都得掂量一下他是周煥和林如海照顧的小輩!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光憑這個,日後誰要動薛虯,都得給周煥和林如海幾分薄面,這個就已經是叫薛虯輿論拉滿了,這次出門可以說是不虧了。
所以賈璟也是見好就收,不再硬推薛虯,腥肆淖盘欤軣ㄋ麄円矊ι窬┑木謩荼容^關心的,賈璟便說道:“京中局勢並沒什麼太大的變化,有一件事或許事涉揚州,還要姑丈多多注意。”
林如海聞言和周煥對視了一眼,嚴肅的對賈璟道:“不知是何事?”賈璟看着林如海道:“最近京城發生了一起大案,戶部尚書張龔盜賣國糧案。”
林如海聞言大驚失色:“張大人盜賣國糧?這,這怎麼可能!?”賈璟繼續道:“此案已經定性,陛下親自下旨,張大人已經被……”
林如海頓時大驚失色的站來起來:“怎麼可能!陛下怎會……”
林如海說着,面色陡然一白顯然是想到了些什麼,賈璟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對林如海道:“戶部如今主事的是戶部右侍郎談經,但是也只是臨時主事,所以很有可能近期陛下就會提拔戶部尚書,我猜,姑丈大人或許很有可能升任。”
林如海聞言卻是緩緩的搖了搖頭,緊緊的皺着眉頭對賈璟道:“還請寧侯把整件事情的經過與我敘述一遍。”
賈璟一聽林如海這樣說差點兒沒跪在地上,您可千萬別跟我這麼客氣!於是賈璟尷尬的笑着道:“您叫我晦玉就行,我怎麼好意思在您面前擺譜呢……”
林如海也顧不上一個稱呼的問題了,點了點頭便對賈璟道:“晦玉把整件事情的經過跟我們說一遍,這件事事關重大!”
賈璟聞言把張龔案的細節全都說了一遍,林如海越聽臉色越是難看,最後問賈璟道:“那四家所謂的爲張大人提供銷贓渠道的鹽商不知道都是哪幾家?”
賈璟聞言一愣,隨後撓了撓頭道:“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手下有人應該瞭解,我去叫他們上來問問。”
林如海強壓住心中不祥的預感對賈璟笑了笑:“有勞晦玉了。”賈璟連忙賠笑道:“不不不,您太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您有什麼事兒只管吩咐,千萬別客氣,可談不上一句勞煩,我現在就去!”
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周煥敏銳的察覺出了賈璟似乎是有些許的討好之意,因此不免有趣的打量了一番林如海和賈璟,隨後很是若有所思的拈着鬍鬚。
賈璟叫薛蝌去把清風叫了上來,清風本來就一直跟在賈璟的身邊,所以薛蝌出門一叫,清風便急匆匆的趕了進來,先是見過了賈璟,賈璟叫他見過林如海和周煥,清風也行了禮。
隨後賈璟才問道:“你可知道之前張龔張大人的案子裏,那幾家爲張大人提供銷贓渠道的是哪幾家鹽商?”
清風聞言一愣,不過看了一眼一旁看了一旁的林如海一眼,便知道賈璟八成是爲林如海問的,故而便想了想回道:“這件事的始末我們有存檔卷宗,侯爺要查看嗎?”
賈璟點了點頭道:“拿來罷。”清風領命去了,他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乾坤卦的人在中間傳遞,故而很快便送到了賈璟手中。
賈璟展開來看了看,隨後將卷宗雙手遞給林如海道:“姑丈請看。”林如海面色凝重的接過,細細的看了之後,騰的便站了起來:“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賈璟和周煥一愣,皆是爲林如海突然的激動而有些不知所措,周煥疑惑道:“如海,你看到什麼了?別激動,坐下慢慢說。”
林如海哪裏坐的下?將卷宗遞給周煥道:“文赫你看,你看看!果然是這四家!”周煥接過卷宗一看,面色雖然沒有多難看,但是卻也是沉默了下來。
賈璟見狀有些疑惑的道:“這四家,有什麼問題嗎?”周煥抬起頭嘆了口氣對賈璟道:“黃家鄭家蔣家汪家,除了汪家之外,其餘三家都是一直以來和如海關係頗深,主張緩和鹽商與朝廷之間關係的幾戶。”
賈璟聞言也是不由得一驚,林如海敲着桌子道:“這就是個局!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說着再也坐不住激動的站了起來,周煥沉默着沒有說話,但是熟悉周煥的賈璟知道,這是周煥生氣的表現,眼簾低垂嘴脣緊緊的抿在一起。
林如海雙手背後踱着步子冷冷的道:“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反了,反了,他們這是要造反!欺上瞞下,自以爲能夠瞞天過海!”
林如海站住腳,臉色無比難看的沉聲道:“最重要的是,他們這是要讓我們自廢武功!”
賈璟緊緊的皺着眉頭,林如海說的沒錯,這是揚州鹽商要開始內亂的象徵之一,那四家要是知道自己被其他四家背刺了,這件事豈能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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