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326章

作者:尚二郎

“不!不能!”

薛炚微微有些煩躁的抱着胸轉過身去,薛夫人也是有些無奈的上前把手搭在了薛炚的肩膀上:“可是,咱們欠了人家這麼多,拿什麼還?”

薛炚哼了一聲,梗着脖子回頭道:“他要什麼都行,把我這條命還給他又能怎麼樣?只是要琴兒嫁給他做妾……不能!我好好兒的一個女兒,怎麼能給人做妾?不行!絕對不行!”

妾那是什麼東西?好一點兒的倒是能在家裏受點兒尊重,也算是半個主子,不好的那就是相當於玩物!用完就扔一邊兒的玩意兒!

不然此時的法律上爲何要特地寫明,丈夫和妻子的權力是相同的,妻子不能打丈夫,丈夫也不能打妻子,唯獨在丈夫打妾的時候,變成了只要不打的落下了終身殘疾或者是打死,隨便怎麼打官府都不管?

因爲妾本身在這個時代就已經不能算是擁有完整人權的玩物!很多影視劇和小說描寫的什麼勵志小妾的復仇大戲,弄死了所有仇人,最後成功上位,成就一番事業,甚至是最後制霸全家的宅斗大戲,看看得了……

不是說沒有,但是這個可能性屬於是微乎其微,比小學畢業被中科院請去做院士還不可思議……大多數這個時代的小妾生活的都類似趙姨娘那樣,在大婦的刁難下過日子,連家裏養的戲子都不把她當回事兒,說打就打……

稍微大婦大家出身的,或是脾性好一點的,或許還能過個安生日子,要是王熙鳳那樣的,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所以薛炚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寶貝女兒送給賈璟做妾?就因爲賈璟的救命之恩,就因爲薛蝌的前途?就要用女兒一生的幸福去換?

薛炚做不到!他緊緊的皺着眉,自己跟自己賭氣,他要是有本事,女兒也不會被別人這樣羞辱,認爲配不上人家!

薛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我叫蝌兒不去了?”薛炚無奈的道:“人家走的是軍隊的調令,你以爲你一句不去了就行的?那叫違逆軍令!”

薛夫人聞言沉默了:“只是那樣,欠人家越來越多,最後真的還不上……如何是好?”

薛炚沉着臉,過了許久才悶聲道:“讓我做甚麼都行,送女兒不行!”薛夫人聞言也是沉默了,夫妻二人相對無言,皆是愁悶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哥哥!”

正在指揮薛家的管家幫自己收拾東西的薛蝌回過頭來,卻正見薛寶琴探着小腦袋笑嘻嘻的看着他,薛蝌不由得笑着上前道:“怎麼了?”

寶琴笑嘻嘻的看着薛蝌身後的大箱小包的,不免試探性的道:“哥哥你帶這麼多東西去啊?”

薛蝌有些不知所謂的撓了撓腦袋,回頭看了一眼,隨後點點頭道:“是啊,要去廣州,路那麼長,估計還要在那邊停留一段時間,肯定要帶很多東西……再說我記得現在廣東那邊應該還很熱,我還得叫他們收拾一些輕薄的衣裳……”

薛蝌說着就又準備去忙了,薛寶琴急忙的拉住薛蝌笑道:“哥,你先彆着急嘛,你過來,我有事要跟你說!”

薛蝌被寶琴叫住,不由得一愣,隨後看向寶琴道:“怎麼了?”寶琴陪笑了兩聲,隨後輕輕咬了咬脣角,隨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也帶上我唄……”

薛蝌一時間沒明白什麼意思,所以有些疑惑的看着寶琴道:“什麼?”寶琴低着頭小小聲的道:“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薛蝌震驚的看着寶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一起去廣州?”寶琴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隨後討好的上前道:“球球你啦!哥哥最好了,一定會帶我去的對不對……”

“不可能!”

寶琴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薛蝌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你歲數也不小了,這眼看着也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怎麼整天還是想着胡鬧?”

寶琴的笑容緩緩的皺在了一起,撅着小嘴兒看着薛蝌,薛蝌無奈的道:“你就算是這樣看着我,我也不會帶你去的!”

薛蝌很疼寶琴,但是不代表會答應寶琴提出的一切無理取鬧,他看着寶琴嚴肅的道:“哥哥去廣州不是去遊山玩水的,是有正事要辦!到時候忙起來,哪裏還來得及照顧你?”

寶琴輕輕哼了一聲道:“我也不是沒有自己出過門,我不用你照顧!”薛蝌聞言嚴肅的大聲道:“那就更不行了!”

寶琴第一次被薛蝌這麼“吼”不免嚇了一跳,無辜的瞪着大眼睛看着薛蝌,撅着小嘴兒委屈極了……

薛蝌看到這樣的寶琴,哪裏還忍心對她發脾氣?長得好看就是有這個好處,蘇妲己當初被姜子牙抓住的時候,眼看着都快砍頭了,因爲實在長得太美,居然沒有一個人想殺她,最後還是姜子牙大怒之下用陸壓道人的寶貝葫蘆“轉身”親手殺了蘇妲己!

要是把蘇妲己換成豬八戒你看看……那劊子手絕對手起刀落絕對不帶心疼的……

所以雖然現在明知道寶琴是在胡鬧,薛蝌雖然已經生氣了,但是看到寶琴這個委委屈屈的小樣子,心中怒火還是平息了不少。

薛蝌苦笑着對寶琴道:“你不要鬧了,你自己一個人出點什麼事怎麼辦?再說你也知道你馬上就要成親了,那船上幾乎都是軍漢,一個女人也沒有,你怎麼能跟一船的男人在一起?”

寶琴顯然也是知道這個道理,故而小聲嘟囔着:“那我自己僱一艘船跟在你們後面好了……”

薛蝌差點兒被氣笑了,盯着寶琴道:“那是去廣州,不是去咱們家的左偏房!你走幾步路就到了,幾千裏的路,你坐小船?”

寶琴甩着小手,撅着嘴不說話了,薛蝌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就算是沒有這些,咱們也不能都出門啊,眼看着就要過年了,你不陪着爹孃,是準備讓爹孃自己過年嗎?我不在,你也不在,這大過年的……”

寶琴低着頭甩着小手,嘟嘟囔囔的道:“爹孃可以跟嬸子她們一起過年啊,這幾年你都不在,我們不是照樣過年……”

一句話說的薛蝌都快心塞了,只能是斬釘截鐵的道:“總而言之這件事我絕對不同意,你不用想了,老老實實的回去睡覺!”

說着薛蝌便搖了搖頭嘴裏唸叨着荒唐便叫管家去給自己收拾幾身兒得體的衣裳去了,而身後的寶琴撅着小嘴兒原地張牙舞爪許久,隨後才頹然的準備回自己房裏,只是看了看遠處薛蝌的行李車,寶琴突然眉頭一挑,眼珠子一轉,輕輕的拍了拍手掌:“嘿嘿!”

……

臘月廿三,宜出行,這一天也是北方人的小年,南宋以前,北方是政治中心,受政治影響嚴重,官家要在臘月二十三舉行祭天大典,故而北方人的小年便也是臘月二十三,而南方人則大多是臘月二十四,全國其他地方也有臘月二十二和臘月二十五甚至是臘月三十過的。

過了這一天之後,中國人便大多數開始準備過年了,基本上都會停下手中的工作,開始籌備過年的年貨,也是從這一天開始,纔算是正式的開始渲染新年的氣息和味道……

臘月二十三也是祭竈節,古人對此比較重視,傳言竈王爺乃是玉帝用來監察人間的一個官員,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上天彙報。

故而百姓們也都會在這一天祭祀竈王爺,請竈君喫喫喝喝,賄賂竈神,讓他醉飽上天,不要議論人間短長,別跟玉帝說什麼家裏人的壞事,最好回來還能帶點兒錢來給大家夥兒分分……便是所謂“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之言。

這些祭祀活動在現代已經並不常見了,但是對於古人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國家大事,在祀與戎”古人極其重視祭祀與戰爭,因此祭竈的活動其實很嚴肅。

祭竈的儀式多在晚上進行,而且很是繁複,一般還會有一個領祭人,賈家這樣的大家族自然是由族長領祭,只是今年卻不行了,因爲這天正好便是賈璟要離京的日子。

這天天氣晴朗,賈璟着急了自己的親兵,只留下十幾個看家,剩下的便都帶走,族長要出遠門,那賈家族人自然沒有不來送送的道理。

賈璟在門口用了賈政遞過來的壯行酒,便叫腥松⒘耍膊槐厮椭灵L亭,腥苏活娨獗煅┑氐呐艽a頭喝西北風,於是推脫了一番,便也應下了。

目送着賈璟上馬,揮鞭大吼一聲:“出發!”浩浩蕩蕩一百多騎便展開賈家的白麟旗向着碼頭揚長而去!

此時的黛玉也早就醒了,坐在書桌前,提着筆不知道在寫些什麼,眼中淚水氤氳,突然聽的耳旁隆隆馬蹄聲響起卻又像是漸漸遠去……

黛玉愣了會兒神,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的便站了起來,這一下差點兒嚇到了正在一旁的紫鵑襲人,二人對視一眼,紫鵑上前輕聲道:“姑娘怎麼了?”

黛玉顫抖着脣,焦急的擺了擺手,隨後急匆匆的小跑着跑到了門口,手扶着門框,卻又突然不走了,望眼欲穿的看着遠處寧國府的方向,微微蹙着眉,這才輕聲哽咽道:“紫鵑,你聽……”

紫鵑愣了愣,隨後屏息凝神的聽着,這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心疼的看了黛玉一眼,從架子上取來黛玉的衣裳,上前輕輕批到黛玉的肩膀上,輕聲道:“姑娘,侯爺走了……”

黛玉沒有說話,仍舊呆呆的看着寧國府的方向,久久的緩緩閉上雙眼,兩滴晶瑩淚珠滾落,語氣哽咽顫抖着道:“是,他走了……”

襲人見黛玉如此實在是不忍心,便上前勸道:“姑娘,現在叫他們套車還來得及,侯爺不是立馬就走的,如何也要在碼頭上停留片刻不是?姑娘想見侯爺,現在就去,還是見得到的!”

黛玉低着頭哭着搖着頭不語,只是一味的重複着:“他走了,他走了……”

紫鵑和襲人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無聲的低下頭嘆了口氣,黛玉靠着門獨自傷心落淚了片刻,隨後便緩緩坐回了桌子上,卻還是止不住的哭。

紫鵑看着心疼,一時也是着急,便上前道:“不如干脆兩個人直接捅破了窗戶紙,把話說明白了,也好過如今這般個人捱着,豈不……”

紫鵑還沒說完,黛玉已經是哭着扶住了額頭道:“別說了!”她本身就是女子,豈不要個臉面?本身就已經是事事容他讓他忍他,如今還要主動送上門去?

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亦是知道禮義廉恥!自己主動送上門去,賈璟便是要與不要,她也沒臉活着了!

因此出言打斷了紫鵑,又揮揮手道:“你們都出去!讓我自己一個人靜靜……”紫鵑還想全說什麼,襲人看出黛玉心緒複雜,便是急忙上前拉住了紫鵑,微微的搖了搖頭,紫鵑見狀,擔憂的看了一眼黛玉,無奈的嘆了口氣,便出去了。

襲人看了黛玉一眼,也是悄悄的出去了還順手將門帶上了,黛玉哭累了,便側坐着倚在窗邊,看着窗外一片蕭條景象,連竹子都黯然了許多。

黛玉看着看着不由得又是悲從中來,便自己硯墨,提筆一面哭着一面在紙上寫下:“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賈璟站在二層甲班上,這艘船是他很早之前就打造的座船,大到足以容納幾百人在船上生活,採用縱帆式佈局,硬帆式結構,又大又快又穩,一百多個艙間足以供船員一人一個還富裕,艉樓足有三層之高,比之江南多少繡船亦是不遑多讓!

這艘船出自金陵造船廠,完全是按着海船的標準來製造的,海船和河船在結構上材料上製作工藝上大不相同,所以河船只能在內陸河,海船卻可以在內陸河與大海上航行。

賈璟爲了這艘船廢了很多心血,因爲這艘船不僅僅是賈璟在事情有所變化的時候跑路的工具,其實也是他爲自己準備的阿芙樂爾號!

別看現在它沒有列裝火炮,那只是因爲實在是太炸眼了,而且賈璟也看不上那些紅衣大炮,只要他偷偷摸摸的造出了加農炮,這船上其實早就備好了炮口!隨時都可以從一艘座船搖身一變變成一艘強大的戰船!

這艘船不論是結構還是材料,賈璟全部都是按着戰船的標準來的!賈璟可以自信的說,在這個鐵甲船還未出現的年代,他腳下的這艘玉麟號,就是這個世界最強大最頂尖的戰艦!沒有之一!

所以踩在它的身上,就連賈璟自己其實都隱隱的感覺到了一股子安心的感覺,看着在冬日寒風之中烈烈作響的玉麟旗,賈璟陡然升起了一股子豪情壯志!

畢竟哪個男孩年幼之時沒有成爲海偻醯哪腥说膲粝耄恳粋�男人最大的征服欲便是神祕璀璨的星辰與一望無垠的大海!

站在這艘巨獸的身上,賈璟覺得自己下一秒好像就站在大海之上,破碎波濤,碾碎一切敵人,在他們恐懼的眼神之中給予他們迎頭痛擊!

原本紛亂的心緒,因爲這種強大的控制慾與生殺予奪的權利慾,逐漸的消散,並且變成了一種比星娛更讓人癡迷的慾望!這讓賈璟腎上腺素飆增,就是這種令人癡迷的感覺!讓他難以忘懷!

他負手而立,看着甲板上的人羣,他們正在匆忙的往船上搬咦判欣钗淦魇澄锏葨|西,薛蝌對他遠遠的抱了抱拳,清風正在安排幾個人檢查最後的佈置,一切似乎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羅幫!向侯爺報道!”

翁秀明大吼着站在船下對着賈璟拱手,他身後數百名漢子同時高呼:“羅幫前來向侯爺報道!”

賈璟嘴角微微彎起,他的水手們到了……

他隨意的揮了揮手:“上船,立刻前往你們的崗位!”

“是!”

羅幫個個都是好手,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龐然大物,於是一個個極其興奮的衝上了玉麟號,在胡瑞松的指揮下各自的到達了各自應該到的地方。

遠處的潘定看着這一切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羅幫,靠上賈璟了?不過去潘定也沒有多想,他們除非靠上皇帝,不然這個碼頭,永遠姓潘!

翁秀明和薛蝌清風等人各自完成了各自手頭上的任務,便都匯聚到甲板下方,白曦君站在賈璟的身後,看着賈璟的背影,雙手抱胸不語。

一個羅幫的幫行∨茏炮s了過來對翁秀明低聲說了幾句,翁秀明點了點頭,隨後仰頭對賈璟抱拳道:“侯爺!萬事俱備!我們隨時可以出發了!”

賈璟聞言掃視着船上所有人,他們都昂着頭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命令,他是他們的領袖,他主宰着這裏的一切!他們都要聽自己的話!

賈璟抬起頭看向岸邊以及遠處的青山,而就在不遠的以後,這裏的所有人,這如畫的江山,都只會有一個聲音!都只會被一人主宰!那就是我!

賈璟雙眼微眯,輕聲的道:

“揚帆!”

“啓航!”

斜風細雨雷隱隱,只頭片尾似龍形

第六百二十章 機靈的寶琴

這幾日有些許的陰雨連綿,京杭大吆又弦彩巧鲫囮囉觎F,一片的幽靜之感,只是在這無比靜謐的水域之中,一艘大船卻緩緩的劃破寧靜的水面,緩慢的遊動着……

“收帆收帆!侯爺有令!就地停泊!”

這樣一句話過後,就連最後的一點帆也被收了起來,大船徹底的緩緩停在了江中,水手們的呼喊之聲也是停了下來,每一個人都靜靜的看着江面,好像是不忍心打破這寧靜一般。

可是在這艘船最大的一個船艙內,此時正在熱烈的爭吵着,一個親兵端着一個托盤,打開了掛着“指站室”三個字的牌子的門,裏面幾個人正在大聲的爭辯着什麼。

士兵立正道:“侯爺!廚下送上來的胡辣湯,請侯爺用的!”坐在正中正在捂着額頭的賈璟點了點頭,士兵便走了進來,把托盤放在了賈璟面前,賈璟擺了擺手道:“都拿一份兒用了罷,江上溼寒,都發發汗也好。”

腥诉@才停止了爭吵齊聲向賈璟道謝之後便一擁而上的各自端着一碗,禿嚕着便喝了起來,賈璟用勺子舀了舀手中被煮成糊糊一樣的胡辣湯,沉吟着道:“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說,若是選擇順流而下一路趕到杭州,再從杭州向西沿長江至湖廣宜賓城,再換馬匹南下廣州,是最快的了?”

翁秀明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點了點頭上前道:“是!侯爺請看!”說着他用勺子指着賈璟面前的地圖道:“京杭大吆釉居袃啥危欢巫匀皇菑纳窬┲敝梁贾荩硪欢危瑒t是直達鄭州府,而後通過黃河,永濟渠通濟渠,甚至可到達長安!”

翁秀明起身道:“屬下手下的一些老師傅跟屬下說,其實兩種路線都可以走,若是急的話,或許可以現在返航走鄭州府那段路,只不過恐怕就只能把船扔在洛陽,然後騎馬南下,穿過湖廣,直達廣州,是最快的路線。”

賈璟揉了揉太陽穴道:“都過了徐州了,你這個時候說這些我還能選什麼?”翁秀明尷尬的咳了咳:“其實返航的話,也用不上多長時間……”

賈璟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都已經走到這裏了,再說把船丟到洛陽很麻煩,到時候你們還要帶着船回去,就這樣罷,騎馬那麼急也很傷身。”

翁秀明點了點頭,隨後清風便上前道:“侯爺,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就地停泊一段時間?大家已經很久沒有上過岸了……”

賈璟聞言點了點頭問道:“現在到哪裏了?”翁秀明回過神來連忙答道:“應該已經到了淮安府了,至於具體到了哪裏……恐怕要上岸詢問一下,不知道爲什麼附近好像少了很多船隻同行,故而屬下等也是不太清楚具體到了哪裏。”

賈璟思索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道:“下去放放風也好,既然都到了淮安府了,再往南就要過揚州了,都下去休息一下也好。”

腥寺勓越允俏⑽Ⅲ犃丝跉猓彩怯行┤杠S,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一直在船上,幾乎都快忘了陸地是什麼樣了!這對於大多數都是北方人的這隻隊伍來說,真的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了!

好在大家都挺了過來,除了……

“嘔!”

譚寶無力的趴在船欄杆上,覃小艾俯着身拍着譚寶的後背,譚寶四肢都掛在穿欄杆上,雙眼無神的看着前方,很顯然,在陸地上堪稱小坦克一般的存在,到了船上之後立馬萎了,現在甚至連站直了都成問題……

覃小艾微微有些心焦的給譚寶拍着後背,在她身後一個絕美的少女端着一杯熱茶探頭探腦的查看着譚寶的情況,覃小艾嘆了口氣回過頭來,少女急忙的把茶水遞上。

覃小艾對着少女道了聲謝,少女笑容燦爛的搖了搖頭,覃小艾便轉過身對譚寶輕聲道:“來,譚寶,喝口熱茶漱漱口……”

譚寶無力的擺着小手:“我,我……我不行了……”覃小艾無奈的道:“你已經好久沒喫東西了,在不喝點兒熱茶身體哪裏受得了?”

譚寶剛要說什麼,低頭一看洶湧澎湃的江水,突然又是猛的瞪大雙眼,緊接着又是大張着嘴嘔個不停,小瀑布一樣從船上落到江水之中……

覃小艾苦笑着搖了搖頭,身後的少女也是有些微微呲牙咧嘴的道:“我看還是跟我哥哥他們說一說罷,譚寶這種情況有點兒嚴重了,還是該找個大夫看一看……”

覃小艾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只好這樣了……謝謝你,寶琴。”少女笑了笑道:“說什麼謝啊?大家都是在一條船上嘛!”

沒錯,眼前這個絕美少女正是薛寶琴……

她偷偷的藏在薛蝌的行李中,被叩搅舜希瑧{藉着靈活的走位以及超強的意識,這位大小姐居然愣是靠着白天養精蓄銳,晚上偷雞摸狗,悄悄的跟着賈璟他們走了三天!

等到親兵們發覺不對勁兒,並且在晚上悄悄埋伏拿下某個在廚房偷喫的小倉鼠的時候,賈璟他們已經到了山東境內了……

送都送不回去了還能怎麼辦?只能是帶着她一起了!薛蝌雖然氣的不行,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況且來都來了,還能怎麼辦?

賈璟知道這件事之後也是有些不可思議,不過還是覺得好玩多一點,所以並沒有過多的責罰責怪薛蝌和寶琴,相反還允許寶琴住在三層的位置。

三層是賈璟自己以及爲家人準備的房間,目前只有賈璟和薛蝌兩個人住在那裏,寶琴就這樣成功的從底層貨艙搬到了賈璟的隔壁。

整個船上只有寶琴覃小艾和白曦君三個女孩兒,白曦君整天和賈璟在一起,生性冷淡,自然覃小艾和寶琴便很快就膩歪到了一起,譚寶作爲覃小艾的“小保鏢”自然也是沒少和寶琴一塊兒頑,寶琴還真挺喜歡這個憨憨的小子,所以此時看到譚寶難受成這樣便急忙提議讓譚寶先上岸看看大夫。

二人正聊着,賈璟卻帶着腥俗吡顺鰜恚吹阶T寶趴在那裏,賈璟不免上前道:“怎麼了?”

覃小艾不知道是對賈璟還是有些怕怕還是別的原因,看到賈璟來了急忙的站了起來,寶琴倒是對賈璟十分親近,只是難免的有點兒太過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