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所以憂思之下,賈母歲數又大了,自然而然的這段時間有些茶飯不思,身體狀況也是下降的比較嚴重,此時顯然是已經十分脆弱了。
賈璟無奈的坐到了賈母身邊道:“您老有事吩咐就是了,何必用這樣的方式騙我回來?”
賈母立馬回道:“我們騙你?誰先騙誰的?你倒是委屈上了!你不先搪塞我們我們至於用這樣的方式嗎?”
賈璟無語的搖了搖頭,賈母大聲道:“好!你既然覺得是我們騙你了,那我們現在跟你說實話,把我的寶玉還回來!你只要把寶玉救回來,隨便你去哪,隨便你多長時間不回家,我們也不管!”
賈璟立馬回道:“不可能,做不到。”賈母大聲道:“做不到?你怎麼可能做不到?寶玉哪裏得罪你了?他是你弟弟啊!有什麼氣你衝我們來,爲什麼衝着他?”
賈璟無奈的道:“我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賈寶玉是因爲自己蠢的原因,好好兒的逡滦l那麼多人,怎麼不見南鎮撫司把別人抓回去就抓他?”
王夫人頓時忍不住了大聲哭道:“那是故意的!那是栽贓陷害!我的寶玉不會做那種事情!絕對是有人故意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爲了……”
賈璟冷笑着打斷道:“目的就是爲了弄死賈寶玉?弄死他有什麼好處?你兒子什麼德行的你自己不清楚嗎?”
腥寺勓越允怯行┥裆}雜的看向賈璟,賈璟冷冷的道:“既然掀開了說了,那咱們就不妨把話說明白點兒!”
賈璟冷冷的道:“賈寶玉這件事且不說我無能爲力,就算是我能把他救出來我要耗費多少資源?耗費多少人情?對我又是什麼樣的影響?”
賈璟冷笑道:“私自窺探軍情,私闖軍機重地!那是逡滦l的軍機閣!裏面的任何一個祕密單獨拿出來都夠整個賈家全家人頭落地一百次了!”
王夫人哭着道:“寶玉是被冤枉的啊!你不救他,誰能救他?難道你就眼睜睜的看着他去死嗎?”賈璟冷笑一聲道:“這種事情擱外面,不管是誰家,你去問問,誰會去救他?只怕是躲都來不及!”
賈璟攤開雙手大聲道:“你們告訴我!我怎麼救!我用什麼救?用我自己的命嗎!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賈家人頓時噤若寒蟬了起來,誰也不敢說什麼了,而王夫人還欲說些什麼,賈璟卻一拍桌子大怒道:“你自己生的好兒子!”
王夫人臉色一白,賈璟指着她破口大罵道:“子不教,父之過!二叔沒功夫教子,賈寶玉長於婦人之手,纔會招致今天的災禍!我早就說過,賈家子弟你們教不好就送去族學,捨不得捨不得!現在捨得了!你們教不好,有人替你們教好了!”
賈政滿面羞容,站起身就準備避席離開,誰知道賈璟居然又轉變話鋒刺向了王夫人,賈政不免一時間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王夫人哪裏肯擔下這個教子不嚴的名聲?況且被一個小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指着鼻子指責,頓時無地自容,搖着頭哭着道:“這樣的話也能說嗎?我自從嫁到賈家以來,上孝敬老太太,伺候老爺,下友善妯娌,撫兒育女,沒有功勞,總也有苦勞罷!我哪裏對不起賈家人了!”
賈璟一拍桌子大怒道:“你自己說你哪裏對不起賈家人了!你要是對得起賈家人,賈家榮國府兩個子弟怎麼在大牢裏!你就是這麼撫兒育女的?你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好!我就好好跟你說說,你哪裏錯了!”
第六百零七章 悲怒
賈璟勃然大怒道:“王氏聽着!你罪一在教養不善!賈寶玉有今日,你佔了一半的功勞!賈寶玉從小到大,何處與尋常子弟相同?你尤其溺愛,多有縱容之舉!殊不知溺子如殺子!今日你不殺賈寶玉,賈寶玉鋃鐺入獄之果,卻是因幼時之因!此罪一!不善教子,縱容恣意!養廢了賈家的一個子弟,給賈家抹黑!讓祖宗蒙羞!”
王夫人臉色蒼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這些事情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但是有幾個像今天這樣當面的說出來?賈璟今天是真的一點顏面都不給她留了!
賈璟繼續冷冷的道:“王氏,你其罪有二!玩弄專權,禍亂我賈家後宅!你說!你這些年在後宅作威作福,害死了多少人?壓榨了多少人?就因爲你的一己私慾,爲了賈寶玉,你排除異己,打擊欺壓,動不動就要罰人跪瓷片,跪釘子!你還有人心嗎!我賈家後宅不是你宅斗的地方!”
王夫人瑟瑟發抖的癱軟在地,賈璟怎麼敢這麼說?他怎麼敢!我可是榮國府的主家夫人,是他的長輩!他怎麼敢這麼羞辱我!
賈璟繼續呵斥道:“其罪有三!打壓欺侮庶子!嫡母不慈!我問你!誰允許你把我賈家的子弟推出去頂罪的!都是我賈家子弟!你一個婦人,你憑什麼推他出去頂罪!你怎麼敢!”
王夫人這下可有話說了,一面擦着眼淚,一面硬氣的道:“我沒有!是他自己出來認罪的!他是心甘情願的!跟我什麼關係?”
賈璟瞪大眼睛道:“你說什麼?你夠膽再說一句!賈環若不是被你指使會自己站出來頂罪?誰允許你這樣做的!賈環是我賈家的讀書種子!他對我賈家有功!你就拿他來換賈寶玉一個廢物草包?你跟誰商量過了?誰允許你私自做主的!回答我!!!”
王夫人哪裏敢回答?賈璟這幾個罪,個個都是殺人誅心!真的都認下來的話,休她一萬遍都不算重!
賈母眼看事情要失控,於是連忙道:“好了,好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有困難也跟家裏提嗎……”
賈璟打斷賈母的話,聲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吼道:“跟家裏提?跟家裏提什麼?家裏有幾個人,在乎過我的感受!!!”
賈母頓時愣住了,賈璟喘着粗氣,掃視着在座的腥耍嗽褐猓瑤缀跛腥硕荚冢唾Z璉賈琮都在,腥吮毁Z璟的視線注視的時候,無不尷尬的閃躲開視線。
賈璟雙眼血紅,眼中似乎閃爍着些許的光芒,不知道是傷心悲憤,還是眼睛發酸導致的。
賈璟冷冷的道:“自從我回府以來,家裏人有一個算一個,我賈璟不敢說對你們恩情義重,最起碼我沒有對不起你們的地方,可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賈璟咬牙切齒的道:“誰有困難了我幫忙,誰對哪裏不滿意了我調和,試問在座的誰沒受過我的恩惠!”
這句話說的賈璉等人皆是無地自容,或是生意上,或是學習上,或是各種方面,他們幾乎都是承了賈璟的光纔會順風順水……
賈璟指着他們道:“你們哪一個在外面行走,外人不是對你們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你們真以爲那是因爲你們是賈家人?屁!那是因爲人家看在我賈璟的臉面上!你們都是仗着我的腰子,才配和人家說上話!不然你們以爲你們是個屁啊!”
這話說的難聽,卻也確實是如此,所以腥硕际菨q紅了臉,想起了之前一直看不起自己的那些勳貴子弟,看到自己無不是腦袋朝天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現在不也是巴結着一口一個爺了?賈璟說的沒錯,以前誰把他們當回事兒啊……
賈璟拍着桌子道:“你們以爲自己了不起是不是?你們看看明天我賈璟短命死了,外面誰把你們當回事兒!誰還把你政老爺赦老爺夫人太太的敬着供着?”
賈赦有些尷尬的砸了砸嘴,有點兒後悔看這個熱鬧了,好好兒的來看個熱鬧,居然被埋汰了一頓,完了你還沒辦法反駁人家……
賈璟眼中淚珠緩緩滾落,面上卻仍舊冷笑着道:“你們知不知道外面人叫你們什麼?冢中枯骨!一幫廢物!草包!!!”
賈璟指着他們,隨後起身激動的道:“是誰把你們從墳墓裏面拉出來的?是我!是誰讓你們在外面可以直着腰說一句自己是賈家子弟的?是我!是誰光復的賈家門楣?還是我!可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賈家人皆是無言的低着頭,或是羞愧難當,或是死皮賴臉不以爲意,或是一臉冷漠,或是跟着一起傷心落淚。
賈璟眼淚唰唰的掉着,咬牙切齒的道:“你們誰把我放在眼裏過?你們誰真的給了我應有的待遇?你們帶給我的只有無盡的麻煩,只有委屈和讓步!只有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纔想起來,哦!原來我們還有個璟哥兒!你們享受着我帶來的一切!卻又要毀掉我珍視的東西!憑什麼!你們是不是真的要毀了我的一切才甘心!!!”
黛玉在一旁也是落淚不停,直到這一句,腥瞬胖溃Z璟今天不光是爲自己討一個說法,更是要把之前的事情說清楚!
賈璟歇斯底里的大吼着哭着雙手指着自己道:“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不是鐵打的!我也會在深夜躲在空曠的寧國府,看着你們快快樂樂的享受着歡宴!爲什麼?因爲我把你們當家人!所以就算是自己一個人受苦受累受傷我也不怕!可是你們把我當成一家人了嗎?”
賈璟說着雙手用力扯開了自己的衣裳,賈家姊妹們頓時大驚失色,緊接着卻驚呼一聲,雙眼含淚的捂住了嘴!
賈璟赤裸着上半身,他的肌肉很好看,棱角分明,卻又並不顯得碩大,只是恰到好處的精壯,寬闊的肩膀又讓他的身材呈現出漂亮的倒三角狀。
但是這些都不是讓賈家姊妹們失態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在賈璟的上半身,居然密密麻麻的陳列着十幾條或長或短的傷疤!有的只是一道湝的粉紅色的傷疤,有的卻是猙獰的蜈蚣一般,肩頭,腹部,胳膊,後背,甚至在胸口的位置,都有一道離心臟極其近的傷疤!
賈家人見狀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還是人嗎?這麼多傷口,流血也該流死了罷……
賈璟張開雙手大怒道:“都看到了嗎?都看到了嗎!你們要是真的有良心,就看着我,跟我說,你們做的一切都對的起我嗎?”
賈璟流着淚冷冷的道:“在神京碼頭,金鄉侯柯克一刀砍在我的肩頭,離腦袋只有這麼短的距離,我半邊身子都像是被石碾子碾過了!我沒落一滴淚!在三山堡,三尺厚的雪窩子裏面流的鼻涕都凍成了冰碴子!我沒落一滴淚!瓦剌人的刀劃破了我的肚皮,甚至能看到腸子,我沒落一滴淚!爲什麼!”
賈璟指着他們道:“因爲我知道我還有家裏人在等着我回家!我想着的是你們!你們知不知道瓦剌人三十多萬大軍圍城的時候我有多害怕!他們射出來的箭甚至能遮住太陽!我也怕死!我不是什麼不死的英雄!可是我沒後退一步!因爲我的背後是你們!”
賈璟怒吼着將一旁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可是你們是怎麼對我的!你們真的把我當成了家人了嗎?你們只是把我當成了工具!用完就丟的工具!”
賈璟說着便氣沖沖的要快步走了出去,大吼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各過各的罷!我賈璟父兄早亡!從來就沒有什麼親人!從今往後你榮國府與我寧國府沒有半分瓜葛!”
說着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惜春早就哭成了淚人,見狀大哭着喊了一聲:“哥哥!等等我!我也要回家!”
說着便焦急的哭着追了出去,賈家姊妹們急忙起身就要去追,誰知這個時候賈母突然開始氣喘了起來,腥舜篌@失色,連忙上前扶住賈母,賈母顫顫巍巍站起來努力的招着手喊着:“璟兒!你回來!你……啊!!!”
賈母伸出手仰天大叫一聲,另一隻手捂着胸口,猛的一挺,便就這樣暈死了過去,榮禧堂上頓時大亂了起來!
外面惜春一路跑着抹着眼淚,也顧不上外面風雪,腳下一時滑倒,痛叫一聲,滿臉跌的都是泥濘,也顧不上手掌上的擦傷,起身嗚嗚的哭着喊道:“哥,哥哥,等等我,等等惜春啊……”
拼命的掙扎這起來向着寧國府的方向跑去,終於在榮國府門口看到了正氣沖沖準備回寧國府的賈璟,惜春當即大呼了一聲:“哥哥!”
賈璟頓住了腳,惜春已經撲了上去抱住了賈璟寬闊的後背,小臉蛋兒緊緊的貼在賈璟的身上,嗚嗚的哭着道:“哥,哥哥……不要丟下惜春,惜春,惜春也只有哥哥了,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賈璟聞言心都快碎了,轉過身來緊緊的抱着惜春兄妹二人就這樣在雪中抱頭痛哭,賈璟親吻着惜春的秀髮,不停的低聲道:“不會的,不會的,哥哥永遠不會丟下惜春的,小惜春這麼乖……”
惜春緊緊的抱着賈璟,感受着來自賈璟身體的溫度,逐漸的心安了下來,她剛纔差點兒以爲賈璟真的不認她了。
賈璟雙手捧着惜春的小臉蛋兒,破涕爲笑的爲惜春擦拭着臉上的淚痕:“走,我們回家!”惜春乖乖的點了點小腦袋:“嗯,回家……”
漫天風雪之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緊緊依偎着消失在了朱門之後……
……
“陛下,這是這段時間您未臨朝積壓下來的奏摺,已經是最後一批了。”
永熙帝放下了手中的一個奏摺,看着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摺,他罕見的露出了不耐煩和愁苦的表情,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就算是作爲工作狂人的他,在看到這種規模的積壓奏摺的時候也是忍不住頭疼了片刻。
這段時間爲了躲這個熒惑掃尾的星象,他是真的什麼都沒有做,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的躲在乾清宮裏面微操,一直在引誘在背後頻頻出手的人上鉤,結果最後只釣到了個二貨不說,還堆積了這麼多的公務……
唯一值得慶幸的可能就只有熒惑守心這個星象其實是印證在了太上皇的身上……自從經歷這件事之後,就連永熙帝其實都有些信所謂的皇不見皇,二龍相食的讖言了,所以現在永熙帝其實連幾個皇子都不怎麼見了,就算是有什麼吩咐也是由戴權轉達。
永熙帝按了按太陽穴之後看着這些奏摺實在是有些無所適從,於是只能是選擇擺爛,就算是以他每天只休息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都在處理公務的水平來說,看到這些也還是有些心裏犯怵,只能是擺擺手道:“你看着已經有了內閣批紅,便拿來我看,若是沒有的,直接拿出去燒了罷。”
戴權聞言急忙點頭應下,其實按着永熙帝的脾氣的話,要不是實在沒什麼辦法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叫戴權沾上一丁點兒政事的!所以戴權倒是也有自知之明,不該做的一點兒也不敢多做,只是把奏摺分類。
永熙帝看着手中的奏摺,這份奏摺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原封不動的將韓國公前幾天給五軍都督府上的行文重新眷抄了一遍,並且下面還附錄了賈璟並其他兩位國公的最後批示:“不允!”
永熙帝若有所思的看着這封奏摺,這份奏摺自然是韓國公上的,爲了什麼永熙帝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正是因爲如此,永熙帝並沒有處理別的奏摺,只是沉默着盯着眼前的奏摺。
看來給任京禮提供的幫助還不夠,最起碼在三個人都在拉後腿的情況下,想要任京禮儘快的形成戰鬥力看起來是很困難了,更遑論和開國元勳洪治勳臣分庭抗禮!
永熙帝摩挲着下巴,他需要給韓國公營造一個適合他生長的環境,至於怎麼創造這個環境……
永熙帝突然抬起頭問戴權道:“賈璟最近在做什麼?”戴權正在專心致志的分類奏摺問眼前急忙抬頭道:“回陛下,寧侯最近似乎是在爲家事忙的焦頭爛額。”
永熙帝一愣,看向戴權道:“家事?他家裏又怎麼了?”戴權將賈家最近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永熙帝聽得倒還挺饒有興致,畢竟國人骨子裏的基因就是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八卦比較感興趣……
“寧侯似乎是很傷心,最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上值了。”
戴權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隨後便急忙觀察永熙帝的表情,永熙帝輕輕“哼”了一聲不屑的嘟囔了一句:“沒出息的東西……”
不過永熙帝還是跟賈璟比較感同身受的,畢竟永熙帝其實也算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主,賈璟是全家都死光了,永熙帝則是全家活着和死了沒啥區別……
就天家這幫人,永熙帝噁心的恨不得他們立馬當場暴斃的好!
所以永熙帝此時跟賈璟還是能夠感同身受的,人終究是羣體動物,是渴望着能夠加入一個羣體的,是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可的,如果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分享喜悅的人,那麼成功其實也就並不是很快樂了。
但是永熙帝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召賈璟進宮勉勵一番,人生終歸是要逐漸的認識到一些不可能的事情的,這種磨礪對於賈璟來說倒也不能算是一件壞事……
因此永熙帝在思索了片刻之後,選擇了先召見涇國公吳逵和淇國公宋清,兩人此時都在五軍都督府內,所以很快就趕到了大明宮。
永熙帝也沒拐彎抹角,看到二人來了直截了當的便對涇國公吳逵吩咐道:“陝西布政使司上奏,言說陝西白蓮教最近似乎蠢蠢欲動,如果是真的話,朕不放心慶陽延安綏德三衛的指揮,勞煩涇國公親自走一遭坐鎮罷。”
說着便低下了頭,完全沒有給吳逵思考拒絕的機會,吳逵見狀看了一眼身後的宋清,無奈的低頭道:“臣遵旨!”
永熙帝點了點頭道:“跪安罷。”吳逵又看了一眼宋清無奈的彎腰應了一聲,低着頭便倒退着走了出去。
而永熙帝沉默了片刻之後又對宋清道:“還有另外一個差事要勞煩淇國公走一遭。”宋清聞言心中嘆了口氣道:“但有所命,請陛下儘管吩咐!臣萬死不辭!”
第六百零八章 瀟灑的賈璟
一炷香之後,涇國公吳逵便在門口看到了急匆匆走出來的宋清,吳逵見狀連忙迎上前去輕聲道:“怎麼樣大哥?”
宋清沒有搭理他,只是繼續走着,一面道:“什麼怎麼樣?”吳逵急得都快拍大腿了:“您說呢,您可別掛着我了!”
宋清無奈的道:“你急什麼?堂堂的涇國公,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副樣子,毛毛躁躁的!穩重一點,天塌不下來……”
吳逵一陣苦笑道:“大哥,這些什麼時候說都行,咱們還是先說正經事罷。”宋清看了看四周後毫不在意的道:“沒什麼正經事好說的,和你一樣,我也被調出去了。”
吳逵聞言臉色陡然變得十分難看,宋清看着他道:“有什麼可琢磨的?早之前不就想到有這麼一天了嗎?現在也不過是確定了罷了。”
吳逵沉吟了許久,才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話是這麼說沒錯,這是遲早的事情沒錯,可是到底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了?最近咱們也沒什麼針對他的地方……會不會是之前的那道行文的毛病?”
宋清緩緩的點了點頭道:“應該是的……不過也不重要了,就算沒有這一出,這種事也是遲早的,你我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嗎?”
吳逵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氣道:“話是這樣說,只是到底是有些不甘心……唉!他奶奶的!讓賈璟那小子看了咱們倆的笑話了!”
宋清聞言冷笑一聲:“他想的倒是美,他也跑不了!”吳逵聞言一愣,隨後看向宋清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宋清沉默了片刻之後道:“之前的那道行文,你可以看看,賈璟在上面批示的也是不允!”
吳逵聞言一愣,隨後也是陷入了沉思,宋清吸了口氣,一股子冰涼的空氣順着鼻腔一路流入肺部,冰涼刺激的感覺瞬間叫宋清清醒了不少。
宋清雙眼微眯,緩緩的吐出一口白氣道:“這小子精着呢,不見兔子不撒鷹,也是個不肯喫虧的主,韓國公想在他手裏討到好兒那也是做夢!”
吳逵若有所思的揪着下巴上根根如鋼針一般的黑髯沉吟着道:“這麼說,這小子也跑不了走一遭?”
宋清轉頭看向了吳逵道:“你覺得陛下會信任賈璟,把他扔在京中自生自滅嗎?在這麼重要的時候,信任賈璟會不給韓國公搗亂?”
吳逵聞言眨巴了一下眼睛,隨後嘿嘿一笑,會個屁!永熙帝的性格誰不知道?他誰都不信,只信自己!
再者說賈璟這個小王八蛋他們也算是比較熟悉了,他纔不在乎什麼你和我是不是站在一起的,只要是能對我有好處的事情,絕對的坑你沒商量!
他們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永熙帝從小看賈璟長大的,會看不出來?他會不知道賈璟是什麼樣的人?
宋清嘆了口氣道:“既然人家嫌咱們礙事,叫咱們出去,咱們就出去歸攏歸攏外面的舊部也好,好多年沒動這身舊骨頭了!”
吳逵笑着拱手道:“一切都聽大哥的吩咐,只要那個小王八蛋也沒落着好,我就心裏舒服了。”
宋清呵呵一笑道:“和他一般見識做甚麼?再說……”宋清雙眼微眯的看向了遠處的雪景,嘴中輕聲呢喃道:“賈璟那小子,未必心裏也不是這麼想的……”
……
賈璟舒舒服服的窩在躺椅內,一旁的惜春大汗淋漓卻樂此不疲的爲賈璟按摩着大腿,連光潔的小腦袋上都滿是汗珠,卻還是樂呵呵的用力給賈璟按着。
賈璟“噗!”的一口將嘴中的荔枝核吐了出去,正中一旁的玉盤內,一旁的晴雯用青蔥玉指剝開了荔枝皮露出白花花的果肉,輕輕的遞到了賈璟的嘴邊。
賈璟張嘴一吸,甘甜的果汁從嘴中炸開,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冬日裏享受到嶺南荔枝的,屋內點着火盆燥熱難耐,此時來上在外面冰水浸透的荔枝,冰爽甘甜,別提多舒爽了!
賈璟愜意的舉着話本兒時不時的還要提醒惜春一句:“用力點兒也沒事,哥哥喫力的。”
惜春嘿嘿一笑,點了點頭更用力的按着,晴雯沒好氣的白了賈璟一眼,收回手舔了舔手上的汁水,又開始剝下一個,春蔥素指渾玉成,輕剝瓊汁弄蓮蓬……
賈璟瞥了眼晴雯纖細靈巧的玉指素手,突然壞笑着腦海中默默的作了句詩,隨後便又看到了一旁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着晴雯流口水的香菱。
賈璟不由得輕笑了一聲,三個人聞言皆是抬起頭好奇的看向賈璟,賈璟咳了咳道:“看到精彩之處了。”
三人會意得點了點頭,皆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去了,按摩的繼續按摩,剝荔枝的繼續剝荔枝,看着荔枝流口水的繼續流口水……
賈家姊妹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腥嗽具�有些心疼賈璟,腦海中甚至腦補出了寧國府此時慼慼慘慘冷冷清清的景象,原本還在向着該怎麼安慰賈璟,結果一來就看到賈璟如此愜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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