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賈雨村原本怕是客棧拉人的,還特意叫飯的時候問了店小二,得知羅幫已經付過錢了之後便放下心來休息了,他有哪裏知道,羅幫哪裏用付錢?這裏本身就是羅幫巧取豪奪的一處所在罷了……
次日一早賈雨村便穿戴一新,帶上拜帖就向着寧國府的方向而去,僱了個小轎載着他到了寧國府門口,寧國府門前果然是人山人海車馬如龍!來往之人皆是逡屡C,就算是賈雨村本身所着已然不凡,在這些人面前卻還是低了一籌!
那些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看到賈雨村下了小轎,看到這邊之後想了想,居然徑直衝着寧國府大門處走去,一锌礋狒[的人們不由得曲着胳膊肘撞了撞彼此道:“哎,看,又來一個!”
腥吮愣疾徽Z的看起了賈雨村的笑話,果然賈雨村走到了寧國府門前,兩個親兵面無表情的伸出手來制止大喝道:“寧府重地!不得擅入!來者速速退去!”
賈雨村嚇了一跳,隨後賠笑着拱了拱手道:“二位,二位!在下並非閒人……”說着就要從懷中掏出名刺來,誰知道兩個親兵見他如此,連忙後退兩步,眼神兇厲的瞪着賈雨村,腰間按着的刀也抽出了鞘來,閃爍着一絲寒光:“你幹什麼!”
賈雨村嚇得連忙後退兩步,伸着雙手道:“別激動!別激動!兩位兄弟誤會了,我是拿名刺,還請兩位代爲通傳一下,就說金陵知府賈化賈時飛求見寧侯!在下乃是賈府的同宗之人,西府政公乃是在下同宗叔父,寧侯乃是我同宗世兄啊!”
兩個親兵見他從懷中掏出名刺,便站了回去,不管他說的什麼,都好像是沒聽到一般,只是面無表情冷冷的道:“退後!”
賈雨村一愣,以爲兩個親兵沒聽清自己的身份,剛準備再說一遍,誰知道兩個親兵卻直接瞪視着他道:“滾下去!我們不會說第三遍了!”
賈雨村嚇了一跳,連忙狼狽的便退了出去,心中難免有些羞恥憤恨卻也不敢說什麼,只能是有些發愁的回頭看了一眼寧國府。
正在這時候,那些個正在看熱鬧的人圍了上來,笑着對賈雨村道:“兄弟也是來求見寧侯的?”賈雨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那人笑道:“那兄弟你這真是來之前一點兒功課都沒做啊。”賈雨村回頭看了那人一眼道:“什麼意思?”
那人笑道:“你剛纔是不是去遞拜帖名刺去了?”賈雨村愣愣的點了點頭,那人笑道:“寧侯人家貴人事多,哪有功夫看你的名刺拜帖?”
賈雨村聞言眨了眨眼睛道:“那怎麼辦?”那人笑道:“怎麼辦?等!這不都是在這兒等着寧侯出來的求個見面的機會的?只要一個祖墳冒煙,人家寧侯心情好,沒準兒就見你了!在這兒的,都是想跟寧侯搭上關係的!”
賈雨村咋舌不已的看着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人,有些無奈的道:“可是,我真的是寧侯的宗親啊……”
那人聞言哼哼一笑道:“宗親?在座的別說你個遠到不能再遠的宗親,看到那邊兒沒有,那邊兒那個叫賈芹的,人家正經的京城賈族裏的正經族親,現在要見寧侯不是也得在這兒等着?還有那邊兒那個,那邊兒那個……”
賈雨村看了一眼在那裏跺着腳哈着氣的賈芹,心中頓時一沉,他好像把事情想的有點兒簡單了……
其實他現在轉頭去榮國府,得到的待遇絕對不是如此!榮國府的人絕對會很熱情的招待他,如果政公在的話,還會親自出來接待他!
但是拜見了賈政再拜見賈璟,那可就是兩碼事了,要是進京第一站就拜訪的是賈璟,那就是自認投到了賈璟門下,可要是直接去了西府,那可就還認識賈政的門生!
到時候就算見到賈璟了,又有什麼用?你是以人家二叔門生的身份求見的,人家肯定是也以對待二叔門生的態度對待你,肯定是不會把你當門生對待了!
所以賈雨村此時是真的難受!他既不想跟着賈政想要轉投賈璟門下,可現在要是脫離了賈政,他連見到賈璟的面的資格都沒有!
可要是繼續跟着賈政,那就算是見到了賈璟,又有什麼用呢?賈璟會費心思培養二叔的門生?簡直就是進退維谷一般!
無奈之下,賈雨村也只能是先回去琢磨該怎麼見到賈璟了……
而此時的賈璟正安穩的躺在搖椅上抱着黛玉看書,清風突然在窗戶外面輕輕的敲了敲窗欞,兩人回過神來,黛玉看向賈璟,賈璟輕輕的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對外面淡然道:“怎麼了?”
清風在外面微微低頭回道:“回侯爺,賈雨村進京了,方纔在門外求見。”賈璟正在翻頁的手一頓,黛玉也是一怔,隨後有些意外的眨巴了下眼睛,抬頭看了一眼賈璟卻並沒說什麼。
賈璟沉默了一會兒狀似毫不在意的輕聲道:“知道了,還有呢?”清風輕聲道:“在門口被攔住後,賈雨村選擇先行離去了。”
賈璟聞言哼哼了兩聲並沒說什麼,清風又是繼續輕聲道:“據說有兄弟看到他跟羅幫似乎有些許聯繫……”
賈璟抬起眼簾,手指輕輕的捻着紙張,輕聲道:“知道了,派人去查查怎麼回事兒。”清風點頭應下,隨後又道:“上次侯爺囑咐去辦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
賈璟嗯了一聲道:“怎麼樣?查到什麼了?”清風無奈的回答道:“屬下無能,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什麼線索都沒有了,如果真的如您所說,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話,那麼這些人很謹慎,他們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賈璟嘆了口氣道:“知道了,既然查不到那就算了,這幫人經過這麼一遭,估計暫時也是沒什麼膽子出來興風作浪了。”畢竟能聽人操控的白虎這玩意兒絕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們這次的損失絕對也不小!
清風領命也只好如此,點點頭就要退下了,賈璟這裏也沒什麼事要他去辦了,這段時間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除了永熙帝仍舊是許久未曾對他有過別的什麼吩咐。
所以這段時間,賈璟居然出奇的平靜,去外面就上值,下了班就回家,好像安心的等待過年的上班族一樣……
黛玉窩在賈璟懷裏,過了好久才抬起頭輕聲道:“哥哥,賈雨村是……”賈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是,是那個賈雨村。”
黛玉聞言微微有些驚喜的道:“真的啊?”顯然他鄉遇故知讓黛玉微微有些驚喜,在這個地方,賈雨村應該算是她的他鄉故知了,畢竟兩個人認識時間也不算短了,賈雨村還算是她的啓蒙老師呢!
賈璟知道黛玉的意思,便笑着看向她道:“你想見他嗎?”黛玉有些期待的眨了眨眼睛看着賈璟道:“可以嗎?”
賈璟笑了笑,隨後沉吟片刻道:“我不希望你見他,不過你要是想見,我可以安排你們在寧國府隔着簾子見一面,敘敘舊。”
黛玉聞言微微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懂事的抱住賈璟道:“那還是算了……”賈璟見狀看了她一眼道:“怎麼?你想見我也可以安排的。”
黛玉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哥哥不想見他,我見有什麼意思?”賈璟見狀笑了笑道:“不是我不想見他……”
賈璟嘆了口氣道:“罷了,我是有些不喜歡他,不過倒是和正事沒關係。”黛玉聞言微微有些奇怪的眨眨眼睛道:“哥哥不喜歡他?爲什麼?”
賈璟把賈雨村對甄士隱一家做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得黛玉驚訝連連,似乎是有些猶豫的道:“不,不會罷,賈先生,他,他看起來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不得不說,賈雨村的外表真的很有欺騙性,這個人光看長相,就給人一種方正寬厚的長相,就是看起來就是個好人的樣子!
所以在這個看臉還比較嚴重的時代,不論是林如海,還是賈政,包括現在的黛玉,都是被他給迷惑了,她實在是想不到賈雨村居然能做出這等狼心狗肺恩將仇報的勾當!實在是令人憤恨不已!行爲發指令人作嘔!
賈璟笑着道:“我騙你做甚麼?我替香菱打聽她的身世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千真萬確的!現在香菱的孃親還在她外祖家住着,我已經命人接來了,你先別告訴她,到時候給她個驚喜。”
黛玉認真的點了點頭,賈璟嘆口氣道:“那葫蘆僧也還在,我就是從他口中方纔得知此事,也是沒料到,他賈雨村居然能做出這種勾當!”
黛玉失神片刻,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罷,也或許是人都是會變得,當初再如何方正君子的讀書人,也有變成這樣的一天……”
賈璟笑着抱緊了她身上的被子,用力的裹了裹輕聲笑道:“想那麼多做什麼?左右以後也見不到了,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不願意見,這輩子也不見他了就是。”
黛玉聞言笑了笑,把臻首重新靠回了賈璟的肩膀處,想起此前種種,只覺得賈雨村是真的僞君子,不過倒也與自己無關了,哥哥說得對,既然知道了是什麼人,以後不見了就是……
想着想着,此時的黛玉也就熄了見他一面敘敘舊的心思,畢竟懷舊的黛玉說實話,有的時候還真的回不自覺的想起一些跟家鄉有關的東西,很顯然跟童年時候記憶所存不多的啓蒙老師,應該是很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賈雨村也應該是她爲數不多的能叫的上人的“故交”,只是很可惜,他曾經教給她的東西,看來他並沒有好好的去踐行,去感悟,終究還是走上了一條官僚的道路……
第五百九十一章 發達的機會!
那邊賈雨村還不知道他又喪失了一次絕佳的往上攀高枝的機會,而丟掉這個寶貴機會的原因也可以說算得上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的報應。
他垂頭喪氣愁眉苦眼的回到了羅幫爲他準備的客棧房間,生平頭一次產生了無比的挫敗感,故而叫了小二跑堂的上了些好酒好菜,喝的醉醺醺的。
正自難過之時,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鬧之聲,賈雨村有些微醺,但是尚未喝醉,聽到外面的一陣嘈雜之聲不由得有些好奇,蓋因他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也算是明白了碼頭的一些事情。
在這個時候,一般來說是很少有人繼續工作的,都到了這個時間了,基本上也都回去休息了,天色都暗下來了,尤其是現在是冬天,距離水邊近很冷的,所以很早就讓工人們回去歇息了。
那現在是誰在碼頭上卸貨?
賈雨村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想着閒着也是閒着,便偷偷的打開窗子向下面微微眯着眼睛張望去,只見數十個人正在圍着幾艘大船,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卸貨,反而是在往船上上貨呢!
賈雨村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的更仔細一些,誰知道這一看,卻叫他愣住了,只見那幾個羅幫幫幸粫r間沒抬好,那一箱子貨物摔在了地上,竟然摔出了一袋袋麻袋裝着的東西!
賈雨村不免更是好奇,整個人都似乎是要懸在窗戶外面了,努力的伸着脖子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誰知道這個時候他卻是陡然間嚇出一身冷汗!
只見那麻袋之中落下的正是白花花的大米!這一箱子一箱子裏面裝的居然是糧食!
裝糧食上船,這是要送到哪裏?走水路肯定是要南下了,可是好端端的送糧食南下做這麼?要知道從來都是呒Z食北上,哪有送糧食去南面的?
這和從山西大同挖煤叩胶幽掀巾斏饺ベu有什麼區別?
所以一瞬間,賈雨村就想到了其中的蹊蹺之處!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大半夜咚图Z食南下?圖什麼?白天不能上船?
如果是,那白天爲什麼不能上船?因爲……見不得人?
賈雨村頓時根根汗毛倒豎,一瞬間酒就被嚇醒了!他壓下心中的萬千疑慮,心中想着明天出去打聽打聽看到底是有什麼跟糧食相關的新聞,或許能從中得到點兒線索!
他心中猶豫了一下,羅幫對他好算不薄,又是給他提供住處,又是給他好喫好喝的伺候着,自己壞了人家的好事是不是有點兒……
不過只是這麼一想,賈雨村瞬間就收回了這種想法,他們要是沒有違法犯罪,那自然是真金不怕火煉!有什麼可怕的?
但是要是他們真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陰郑潜竟偈枪侔。∧芤驙懰麄兊囊恍┬《餍』菥屯苏聠幔勘竟龠@是在做本官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啊!再者說,不過是住了他們兩天喫了他們幾頓飯罷了,大不了本官給錢不就得了?
賈雨村這樣想着,心裏頓時好受多了……
次日一早,賈雨村便外出打聽關於糧食的所有事,他覺得這件事絕對不簡單,那麼直要從有關糧食的方面開始插手不就行了?最起碼先要調查出這些糧食到底是屬於誰的,是用來幹什麼的!
反正現在他也沒有能和賈璟搭上線,那不如先研究研究這件事,萬一裏面有什麼驚天大祕密呢?賈雨村抱着這樣的心思打聽,還真叫他打聽到了些什麼!
“戶部尚書張龔盜賣糧食?”
賈雨村眉頭緊鎖的呆愣在當場許久,隨後才猛然一拍腦袋,我艹!不會這些就是張龔的貪污的糧食罷!
賈雨村渾身頓時就是一個激靈!完全有可能啊!不然這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的哌@麼多糧食去南邊是圖什麼?還不是因爲這些糧食都是在贓物,是見不得光的!
送到南面讓人幫忙轉一手賣給那些商人,瞬間就脫手了,乾乾淨淨的和自己扯不上一點點的關係!
賈雨村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這可是計相!堂堂六部長官之一!這要是被自己給扳倒了……賈雨村整個人都在激動的顫抖!
劉三名今天從几筵殿出來之後就準備上衙去了,原本按着太上皇的吩咐,是不用再多禮了的,所以今天出了皇子們還在收拾東西之外,並沒有多少人來几筵殿了。
但是劉三名認爲這不合規矩,必須嚴苛的按照規矩來!而按着規矩,今天官員們還要在几筵殿外行“奉慰禮”,劉三名很是爲百官如今都忘了規矩而憤世嫉俗!
不過他劉三名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能是做好自己就是了,出了几筵殿,回到了御史臺,他原本是左都御史高晞手底下的副都御史,結果因爲之前叩闕的緣故被降了職,到底是不罰言官,故而只降了半位,如今是左副都御史僉事。
看着門口的獬豸雕像,久久之後,劉三名才嘆了口氣,感嘆一聲人心不古禮崩樂壞之後就要進去,誰知道這個時候突然從側面看到兩個御史臺的小吏架着一個人往外扔。
原本劉三名以爲跟原來一樣是些不開眼的想要告御狀的百姓……御史臺經常遇到這樣的人,受了點兒指點,以爲御史臺能管他們的事,就要死要活的來告御狀,這種人一般御史臺勸不住的話就只能是把他丟出去了。
所以劉三名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就要進去的時候,卻聽到那人不停的掙扎着叫道:“放開我!快放開我!我要見高大人!本官有大案要報!本官要檢舉!本官要檢舉……檢舉戶部尚書張龔!”
劉三名頓時一愣,他同樣敏銳的發現了這件事絕對不簡單!這來告狀的居然是官員?還是檢舉?檢舉的還是戶部尚書張龔?!
賈雨村不是京官,不知道最近在神京城內圍繞着戶部尚書張龔爆發了怎樣的一場風暴,但是劉三名可是清清楚楚的!
他陡然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個了不得的機會!
劉三名眼珠子一轉,轉過身去便攔住那些小吏道:“住手!”一行±粢汇叮舜嗣婷嫦嘤U,劉三名上前道:“放開他。”
一行±舨桓曳纯梗坏檬欠砰_了賈雨村,其中一個上前拱手道:“大人,這個人是來鬧事的,我們不叫他進去,他居然自己跑進去了!被我們抓住還胡說八道,這才……”
劉三名點了點頭,隨後看向賈雨村,賈雨村整理着衣裳道:“我沒胡說!我就是來檢舉的!”
劉三名看着他道:“你是何人,來檢舉誰啊?”賈雨村一看面前這個人一臉的大佬樣,還以爲撞到了什麼高官,於是強壓住心裏的激動,拱手道:“稟大人!下官乃是金陵知府賈化賈時飛!此來乃是爲了檢舉戶部尚書張龔官商勾結,盜賣國庫存糧!”
劉三名聞言一開始有些尷尬,因爲賈雨村是金陵知府,他是左副都御史僉事,雖然是京官,但是論品佚,賈雨村這個正四品的知府,反倒是比他這個從四品的京官兒還要高上這麼一點……論起來,賈雨村纔是上官……
不過聽到後面,劉三名也沒心情糾結這些了,直接瞪大了眼睛看着賈雨村道:“你可知道你說的是什麼?這些話能隨便說嗎?”
賈雨村苦笑着點頭道:“下官要是不知道,也不會來這種地方胡鬧了!”劉三名面色一沉道:“你有什麼證據說張龔張大人貪污國庫存糧?”
賈雨村一口咬定的道:“下官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戶部尚書張龔的罪!”隨後賈雨村把在羅幫的所見所聞與劉三名一說,劉三名拈鬚沉吟許久。
賈雨村生怕劉三名不信自己所言,故而急忙的對劉三名道:“下官所言句句屬實!不信的話,大人可與下官一同千萬碼頭一驗便知!”
劉三名其實心中也早已有了決斷,不管是不是屬實,就算是假的,那也怪不到他頭上,言官無罪嘛!只要是合理的懷疑,言官隨時都可以調查取證這是太祖高皇帝給予我們的權利啊!
況且就算是真有什麼,那也是怪到眼前這個金陵知府賈時飛的頭上,跟我能有什麼關係呢?
新黨不仁,別怪我不義!我叩闕之時,怎麼沒見新黨幫我?如今你新黨中人出事,倒也怪不得本官不出手相助!個人還是奔着個人的前程罷!自己好了纔是真的好了!
劉三名想着,突然就點頭答應道:“也好!既然你如此篤定,那本官就跟你走一遭!可是你要知道,誣告當朝官員,那可是大罪!本官要是報上去了,而調查發現此事乃是子虛烏有的話……”
賈雨村當即拍着胸脯保證:“那下官情願認罪認罰!”劉三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帶着人跟在賈雨村身後而去。
其實賈雨村自己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確有其事,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要麼不做,只要是做了,那就得自己第一個先信了!
況且他其實還是有那麼幾分把握的……
賈雨村一路帶着劉三名回到了自己在羅幫的落腳之地,此時天色尚早,賈雨村便請劉三名喫飯喝酒,等着天色暗下來抓個現行不是更好?
劉三名一聽覺得也是那麼回事兒,於是二人靠窗坐着喝酒聊天,讓手下的小吏盯着,二人則是天南海北的瞎侃,兩人越聊越投機,一時間居然關係進展飛速!
等到天色黑了下來,果然盯梢的小吏叫了一聲:“來了!”兩人這才急忙起身走到窗前看去,果然如昨夜那般,仍舊是兩艘大船靠在岸邊,數十個羅幫幫型厦孢送着一個個大箱子。
賈雨村在劉三名耳邊輕聲道:“大人,那箱子內,便是國庫被盜賣的糧食!”劉三名雙眼微眯,點點頭道:“雨村兄,那看來,今天這個大功你我是立定了!”
賈雨村連忙拱手道:“願附大人驥尾!”劉三名回頭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道:“雨村兄太客氣了,如果驗證了果然這些糧食都是國庫盜賣的話,這可是大功一件啊!這等大功,你我兄弟這輩子可是都難遇到第二回 了!我又如何敢貪功?”
賈雨村聞言也是激動的微微身子都跟着顫抖拱手道:“都是爲君父做事!爲了朝廷法度,雨村,在所不惜!”
劉三名點了點頭道:“那麼雨村兄請!”賈雨村急忙道:“大人請!”兩人心中皆是有些熱切的帶着人急匆匆的向着碼頭上走去!
劉三名帶着人將羅幫的人緩緩的包圍了,羅幫的人“後知後覺”的大喊道:“什麼人!”
劉三名老眼一瞪,激動的語氣顫抖着大喊道:“給我上!給本官上!抓住他們!”一行±袅嘧盆F尺鐵鏈便衝了上去!
羅幫人本來就是來幹活的,手上沒有趁手的傢伙,被這些小吏三下五除二的便按在了地上,劉三名和賈雨村激動的上前,此時二人皆是換上了官袍,顯得威風極了!
劉三名激動的道:“你們,你們誰是管事的?”幾個羅幫的人面面相覷,隨後齊齊的看向其中的一個漢子,那漢子喘着粗氣臉被貼在地上道:“這位,這位大人,在下便是!不知道,不知道您爲什麼攔住我們兄弟幹活?”
劉三名沉聲道:“你自己心裏清楚!”那漢子肉眼可見的眼神閃躲了一下,有些心虛的道:“大人,大人這是什麼意思?在下不明白!”
劉三名冷笑一聲,繞着他走了幾步隨後沉聲道:“本官問你,這箱子裏都是什麼?”漢子嚥了口唾沫道:“貨物。”
劉三名大怒道:“廢話!本官還不知道是貨物?本官問你是什麼貨物!誰委託你們的貨物!送往哪裏!說!”
漢子嚥了口唾沫,“堅定的”閉上眼睛道:“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命辦事!”
第五百九十二章 古董字畫
劉三名聞言頓時冷笑道:“不說是罷?都給老子帶回去!”那個漢子當即大喊道:“冤枉!冤枉啊大人!小民只是在做苦工,您爲什麼要逮捕小人啊!”
賈雨村心裏聞言其實是有些犯怵的,但是劉三名的自信卻叫他也只能是強壓住心中的不安,跟着劉三名做事了。
劉三名聽那個漢子如此說,氣的都快直跳腳了,大喊道:“你自己心裏清楚爲什麼抓你!少說廢話!到底說不說!不說,不說有你好果子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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