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305章

作者:尚二郎

口裏說笑着手中居然指向了黛玉,黛玉只當她玩笑,不與她一般見識,湘雲便也不作聲了,寶釵連忙笑道:“這話說的更不能了!我的妹妹和她的妹妹一樣,她喜歡的比我還疼呢,那裏還惱?你信口兒混說罷!”

黛玉面色微微一變,卻只是看了一眼琥珀,隨後高傲的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說話,倒像是懶得搭理她一般!

琥珀不由得有些更是驚訝不已……

琥珀本來就是爲了替寶琴扛雷,她來之前就想好有這麼一出了,誰不知道黛玉的性子?素來是小性兒慣了的,便是害怕賈母更疼寶琴了,讓黛玉心中不自在!這才故意如此招惹黛玉,想替寶琴扛個雷。

現在看湘雲都這麼說話了,寶釵又這般回答,再審度黛玉聲色亦不似往時,果然與寶釵之說相符,心中不免越發納罕!這林姑娘是轉了性了?要是原來這樣說,哪裏還有自己好果子喫?

心中不免有些驚疑不定的琢磨着:“她兩個素日不是這樣的好,今看來竟更比他人好十倍!莫非果然是處的久了,什麼樣的都能玩到一處去?”

第五百八十九章 我薛寶釵從不翻船

那邊黛玉聽得寶釵如此說,心裏也是極其熨帖,並不和琥珀一般見識,果然也對寶琴生出了幾分親近之心,一時上前趕着寶琴叫妹妹,並不提名道姓,二人真便如親姊妹一般。

寶琴雖然年紀小,但是畢竟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更兼年輕心熱,且本性聰敏,自幼讀書識字,現在在賈家住了這麼兩天,大概的誰是什麼樣的人便心裏有些數了。

又見諸姊妹都不是那輕薄脂粉,且又和姐姐寶釵皆和氣,故而都是不肯怠慢,其中又見林黛玉是個出類拔萃的,不論是相貌談吐,皆是別具一格,寶琴心生喜愛,便更與黛玉親敬異常。

那邊鳳姐兒忙着發年例,一時沒想起寶玉湘雲的事情,等到忙完了到底是擔心寶玉要去鹿肉做甚麼,打發人去問才知道其中關礙,不免更是好笑,急忙的便打發了平兒來看她們,別因爲自己烤着喫弄出事來。

平兒進了來,腥私允切ψ沤兴絻阂娦人都好,便要回去回了鳳姐兒,只是湘雲見了平兒,那裏肯放?

而平兒年紀也是不大,雖外面溫柔可親,可到底也是個好頑的小女孩兒,看她們自己烤着喫如此有趣,便也樂得和她們玩笑一番,故而褪去手上的鐲子,竟然上前去和湘雲一起圍着爐子喫了起來!

那邊寶釵黛玉平素裏早就看慣了,不以爲異,寶琴等人卻是從未見過主子奴才一個桌子上喫飯的,難免有些詫異。

那邊探春與李紈等已議定了題韻,探春一時也餓了,聞着那邊鹿肉的香氣肚子裏被勾起了饞蟲,也有些流口水,便笑着對李紈道:“你聞聞,香氣這裏都聞見了,竟真的叫她們烤好了,可不能全叫她們自己喫了!我也喫去!”

說着,便也笑着上前去圍着爐子要和她們一起烤着喫,三人人手一把小匕首,就這樣自己割着薄片,攤在爐子上,烤得滋滋冒油作響,這新鮮捕殺的鹿,便是切薄了蘸上芥末醬油生喫都使得,嫩滑無比,更何況是這樣烤着喫?

三人一時間不免胃口大開大快朵頤了起來,李紈怕她們喫撐了克化不了,這年頭畢竟講究個飲食中庸,故而急忙上前笑道:“客已齊了,你們還喫不夠?”

湘雲一面喫,一面搖頭晃腦的笑道:“我喫這個方愛喫酒,喫了酒纔有詩,若不是這鹿肉,今兒斷不能作詩。”

說着,只見寶琴披着鳧靨裘傻站在那裏笑,湘雲便笑着招呼她道:“傻子,過來嚐嚐。”寶琴抿了抿嘴笑着搖了搖頭輕聲道:“怪髒的……”

她不愛喫野物兒,誰知道這些東西去過哪裏喫過什麼?再者煙熏火燎的,人家今天的人設是小仙女,一會兒燻的灰頭土臉的,萬一出去玩撞到了璟哥哥可就壞了!因此只是和黛玉說笑,並不上前。

寶釵見狀也笑着勸她道:“你嚐嚐去,好喫的,你林姐姐弱,喫了不消化,不然她也愛喫。”湘雲也是急道:“二哥哥親手抓到的,不髒!”

寶琴聽了這纔過去喫了一塊,果然覺得好喫,便也坐下跟着喫了起來,過了沒一會兒鳳姐兒見平兒居然一去不復返了,心裏知道必是被這幫丫頭給絆住腳了,這邊正缺少人手幫忙,哪裏容她歇着?便急忙打發小丫頭來叫平兒。

平兒聽了,便無奈的對她道:“史姑娘拉着我呢,你先走罷。”小丫頭這才點點頭去了,過了沒一會兒只見鳳姐兒竟也披了斗篷走來,笑道:“喫這樣好東西,也不告訴我!”

腥艘娝齺砹耍允切ψ耪泻羲菄艩t子喫的正痛快地三人見狀也是急忙的招呼她,王熙鳳也不客氣,擼了擼袖子就坐下來用了起來。

那邊黛玉見狀大笑道:“哪裏找這一羣花子去!罷了,罷了,今日蘆雪庵遭劫,生生被雲丫頭作踐了,我爲蘆雪庵一大哭!”說着仰頭看天雙手捧心笑着裝作哭泣的樣子。

湘雲見狀不免冷笑道:“你知道什麼?這叫是真名士自風流,你們都是假清高,最可厭的!我們這會子腥羶大喫大嚼,回來卻是逍睦C口。”

一番話懟的黛玉挑了挑罥煙眉,有心說些刺她的話,她早看出來今日湘雲不太對勁兒,好似處處與她爲難一般,只是當她性格豪爽斷不會如此,怕是又是自己多想了。

誰知道屢次三番與她說話皆是如此,黛玉豈還會不知道湘雲絕對是在針對自己?便有心回懟她,只是寶釵看出二人不對勁,便急忙笑着打圓場對湘雲道:“你回來若作的不好了,把那肉掏了出來,就把這雪壓的蘆葦子上些,以完此劫。”

湘雲聽得,並不說什麼了,她本身就是有點兒嫉妒黛玉罷了,並不是真的就要讓黛玉下不來臺……

她跟別的姐妹都是一樣,唯有對寶釵,她是真的很喜歡寶釵,希望寶釵能做自己的親姐姐一樣的喜歡!

她從小就崇拜親近寶釵,小時候的不容易,對家裏人的怨憤,種種的負面情緒湘雲從不會傳播給任何人,只會自己在心中積壓着,可是人到底是不能一直老憋着心裏話,長時間不找個樹洞或者傾訴的人,還不得憋瘋了?

她家裏沒有這樣的,史家那些叔嬸兄弟們一個個就是喫幹抹淨不認人的白眼兒狼!都是只認錢不認人的畜生!她自然不可能對他們說這些,她還恨不得離他們遠遠的越遠越好呢!

所以成熟穩重,寬和的寶釵就成了她最好的傾訴對象,寶釵在她心中就彷彿是亦姐亦母的一個形象,一直以來都很照顧她,很愛護她,也願意聽她的傾訴,替她保守祕密,她很喜歡寶釵。

但是這幾天她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是最親近寶釵的姊妹了!林姐姐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和寶姐姐的關係變得特別好!兩姐妹經常有些親近的小互動也就罷了,林姐姐還會向寶姐姐撒嬌!

要知道黛玉從來不向任何人撒嬌!便是賈母面前,黛玉也多是做穩重端莊樣,估計除了賈璟面前之外,也就只有在寶釵面前了!

這讓湘雲隱隱的生出了些許的危機感,這種危機感大概就類似於家裏馬上要出現二胎的那種危機感……

雖然湘雲不是說討厭黛玉,但是人都有個親疏遠近,在自己以爲最好的好閨蜜跟另外一個女人出現比你還親近的行爲的時候,難免的就會產生嫉妒失落的心情,這是人之常情,無法避免的。

而寶釵似乎也感受到了湘雲的這種情感,故而微微一笑,心中卻是早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要怎麼哄好湘雲……

不知道賈璟要是知道了這樣一段故事會是怎樣的一個表情……明明我纔是這本書的男主角,你薛寶釵住着我修的園子,在我的保護之下開後宮?

最關鍵是你開的居然比我還六!我這兒時時刻刻提心吊膽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尚且滿腦門子爛賬手忙腳亂,你居然腳踏這麼多隻船還讓她們對你死心塌地,十拿九穩的拿捏每一個人,安撫好所有人大家和諧美好的生活在一起……

賈璟要是知道了,估計給寶釵跪了的心思都有:“大師,我想學這個……”

不過現在的賈璟顯然沒有心思想這些,因爲他現在距離葬身虎腹變成萬千滋潤土壤的肥料只差一步了!

林烽聽到身後一聲虎吼心裏就是咯噔一聲,暗罵了一句不好,調轉馬頭就衝着賈璟狂奔而去,原本正在做飯的腥艘彩锹牭搅耍泵Φ谋銇G下了手中的東西,翻身上馬便狂奔着向賈璟的方向而去!

數條獵犬狂奔着狂吠着衝了出去,林烽看到地上匍匐着的虎也是渾身汗毛一炸!再看到地上一大團血跡,老虎匍匐在那裏一動一動,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隨後林烽便是一陣大怒,抽出長矛來翻身下了馬大吼一聲便提起長矛就要往下刺去!

正在這個時候那老虎終於是被猛的掀翻到一旁,滿臉是血的賈璟剛要喘一口氣,便看到林烽怒目圓睜的就要提起長矛往自己身上刺來!嚇得賈璟連滾帶爬的向後躲去!

好在林烽一瞬間就回過神來,收手很快的便止住了身形,賈璟一下子軟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林烽無比震驚的看着賈璟,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老虎。

久久之後,賈璟這才緩過勁兒來爬了起來,彎着腰喘了好一會兒,這才抓起一把雪丟向了林烽:“你他媽要弄死我啊!”

林烽被雪一砸這才回過神來,用都有些破音了的嗓音震驚無比的看着賈璟道:“你自己一個人把它給宰了?”

賈璟抓起一把雪擦洗着臉上的血水,看了那老虎一眼,往地上吐了口含着血水的唾沫道:“邭饬T。”

此時薛蝌等人也趕到了,看到這副場景,聽賈璟林烽如此說,腥艘彩钦痼@無比的看向賈璟,孤身殺虎?這特麼什麼操作!

賈璟自己現在也是兩腿發軟,一陣後怕的顫抖不已!他是真的沒說錯,還真是邭馐谷唬蝗凰谶@種級別的猛獸面前,連跑路都費勁!

這玩意兒電視上看動物世界感覺跟看貓似的沒啥感受,你自己站到它面前就知道什麼樣了!那可是體長三米,體重四百來斤的猛獸!膽子小一點兒的被它一吼就已經是肝膽俱顫了!

賈璟那也是從小研習搏殺之術,更是戰場上打過不知道多少回滾兒的人物了!說實話就連他,剛纔有那麼一瞬間都是真的絕望了……

就算是現在薛蝌等人上前攙扶起來他的時候,賈璟還是皺着眉兩腿發軟的擺手道:“往後,誰愛滑鏟誰滑鏟罷,老子是絕對不來了!”

腥寺牭脻M頭霧水,不過也大概的聽明白了賈璟的意思是再也不來了,不免都是大笑了起來,就連一向沉穩的嶽卸际侨滩蛔∽摎U的笑道:“不來能行嗎?不來我們能看到如此壯觀,如此震撼人心的場面?沒想到侯爺居然也如古之猛將,竟有生裂虎豹之能!”

得,嶽胁恢溃约哼@麼信口一說,傳到了後世,沒準兒就成了史書上的一句話,說賈璟有生裂虎豹的能力,甚至是還有相關的戰績……

除了這麼檔子事兒,腥艘矝]有繼續玩下去的興致了,隨後腥吮銓⒗匣⑸狭笋R,馱着向着城內走去,而賈璟打量了一下身後的場景,若有所思的想着什麼,並沒有說什麼。

老虎是上好的白虎,自然是一路上惹得一路關注,圍觀羣袀冎朗琴Z璟所爲,也是不免一陣驚訝讚歎。

就這麼一路招搖的回到了寧國府,賈璟進了門便將清風叫了來,把事情的經過一說,隨後輕聲道:“我出事的地方你帶幾個人去調查調查,絕對不簡單……”

清風聞言一愣看向賈璟道:“侯爺的意思是?”賈璟看了看周圍,隨後輕聲道:“一開始我就發現了不對勁兒了,這大蟲出現的邪乎,還正好是在下雪的時候出現看不見的白虎,你不覺得有點兒太巧了嗎?”

清風沉吟着點了點頭,賈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查罷,要儘快,不然人家既然發現沒得手,恐怕就會清理現場的。”

清風點點頭道:“我明白了,現在就派人去查。”賈璟點了點頭並沒說什麼,清風便帶着人揚長而去,而賈璟則是看着清風的背影雙眼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太上皇停靈的日子過得很快,死者死矣,生者還要盡力的去生活,太上皇死了,新的皇帝還在,大家仍舊還是該上值上值,並沒有改變多少,如果非要說改變的話,恐怕只有永熙帝從今天開始,是真的變成了天下至尊!

雖然葬禮已經一再簡化了,出殯總不能再簡化,因爲這些都是要給人看的,送入皇陵這一路上都是有百姓官員設祭的。

所以太上皇的送靈隊伍仍舊是非常龐大豪華,文武百官在殿外守候,而賈璟並三位國公,內閣諸臣在殿內等候太后和皇帝與大行皇帝哭別之後,禮部宣佈了大行皇帝的諡號,並請神主。

神主上書諡號:“啓天弘道高明肇呗}武神功純仁至孝文皇帝”,宗廟內書“太宗皇帝”爲廟號供奉,由於永熙帝已經是皇帝了,故而不好行皇太子之事,竟由李鐫代行,捧着神主跟在楊繼盛身邊,上官儀爲導引,賈璟並三位國公扶靈,在禮部官員的一聲:“大行皇帝起駕!”中,文物官員齊聲高呼三聲“陛下”,頓足三下,跪下行三叩九拜。

在這期間,賈璟等扶靈大臣便將大行皇帝送至大明門外,至此文武百官可以起身隨行,但是從大明門一直到德勝門期間必須步行,且所有人都必須哭出聲來……

出了近郊,方纔可止,換乘馬匹,一路送大行皇帝直到居庸關,百官止跪送大行皇帝,而賈璟等人還要繼續走,送大行皇帝至皇陵方止,沿途經過的所有地方,百官和四品以下的誥命命婦,包括軍民都需要沿途設祭。

一路行至皇陵,先到獻殿行虞禮,李鐫獻帛獻酒,上官儀代讀祝文,之後是亞獻,終獻,之後又是一大堆繁瑣的禮儀,李鐫做的卻很認真,因爲他認爲這些都是永熙帝對他的信任和考驗!

如果不是對自己的極度信任,怎麼會讓自己代行皇太子之事呢?這件事不知道讓兄弟們多羨慕!這幾乎就是在說自己已經是太子了啊!

李鐫想想就覺得激動……

賈璟只是雙手袖在袖內,眼簾低垂的老老實實的當個工具人,等下一切都完事了之後,便要李鐫捧着太上皇的神主回京。

文武百官在思善門外等候請回大行皇帝神主之後,文武百官跪地行五拜三叩首,之後李鐫便恭恭敬敬的捧着神主,由禮部官員帶領,恭恭敬敬的請到太廟內。

至此,這場皇帝的葬禮纔算是終於結束了,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百官各自散去,等着明天的新的大朝會,這一天估計很快就會到來,一個屬於永熙帝的時代,以第一場他全權做主的大朝會開始了!

賈璟看着遠處的夕陽,火紅的灼燒着天空,遠處傳來寺廟和道觀的鐘鼓之聲,太上皇大行,他們在此期間一直都要每天固定敲四萬杵,好在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估計這幫和尚道士也是累個夠嗆?

賈璟眨巴着眼睛,心中泛着疲憊的感覺,他不知道是折騰了一天的緣故,還是,他其實一直都沒意識到的,他似乎已經迷路了很久了……

而此時碼頭之上,一箇中年男人也是同樣茫然的看着四周,他的氣質和穿着皆是不凡,但是此時卻彷彿外星人第一次到地球一樣焦急而迷茫的打量着四周……

第五百九十章 賈雨村受挫

從前的日色很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如果賈雨村能夠認識這位來自未來的木心先生的話,此時也一定會對這句詩產生共鳴。

明明我們這個時代事物的變化很慢纔對,爲什麼不過這麼幾年沒回神京城,這個碼頭居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賈雨村上次進京還是在黛玉小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第一次進京,一方面是送黛玉上京,另一方面也是爲了自己的前程尋找一個靠山,最後他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從那以後得益於賈家的政治庇護,也得益於賈家的香火餘蔭,他賈雨村這些年的官途可以說是一路亨通!順風順水,升官發財死老婆人到中年,幾大喜事都讓他撞到了!

扶了當初微末之時相識的美人兒嬌杏做了正妻,幾個嬌妻美妾和和美美的在江南富庶之地爲官,這小日子只能說是羨煞旁人啊!

但是賈雨村的野心遠遠不止如此,男人嘛,有幾個會嫌棄老婆多,會嫌棄官大的?

賈雨村的官癮遠遠還沒有過夠!江南雖然好,但是要說一輩子在外面做官,做不成京官,體驗不了一把頂尖官員的感覺,那算是什麼滋味?

人活着不就是爲了權傾朝野,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有幾個男人沒有做過宰執天下的夢的?越是讀書人越是有一個閣老夢!他賈雨村也同樣不能免俗!

再說,背靠賈家這樣一顆大樹,不勤加利用一下那不是太可惜了?現在寧侯賈璟是什麼身份地位,別說是他這個賈家門生,就算是兩旁路人都知道!

那是正經的皇帝身邊的紅人!而且根據賈雨村的推斷,等到太上皇駕崩之後,馬上就是永熙帝騰飛之時!到時候這幫早就跟在永熙帝身後的人,還能有個差的?

尤其是賈璟,那是什麼情分啊?只能說是人家現在就是在起飛之前了!就看能不能在人家起飛之前搭上人家的這個順風車!要是能搭上了人家,這不也是就跟着雞犬升天了?

賈雨村算盤打的嘩嘩響,心裏打定了主意這一次進京就是爲了搭上賈璟,投入賈璟的門下,到時候賈璟起飛了,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

本來走在路上是不怎麼着急的,想着慢慢悠悠的也就當是遊山玩水給自己放個假了,反正他不缺錢,而且一路上喫喝住行都有官驛安排,他也樂得放鬆一下。

結果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從邸報上看到太上皇駕崩的消息!這下可把賈雨村急壞了,這邸報都發到這裏來了,那最起碼也是七八天前的事情了!那距離太上皇出殯不久更沒多長時間了?

賈雨村當然知道自己區區一個金陵知府肯定是沒資格參與太上皇的葬禮的,也不求什麼扶靈大臣的美差榮譽,但是最起碼的這是個極少數的能夠在皇上和那麼多頂尖的政治人物面前露臉的機會罷?

像他們這樣的人太懂了,什麼都容易得到,只有機會,失去了花多少錢都買不回來了!

所以賈雨村瘋了一樣往神京城的方向而來,趕到神京城附近的時候,賈雨村甚至提前換上了素服!

結果到地方賈雨村傻眼了,這是哪兒啊……

要說這年頭其實事物的變化是真的不大,很多城池甚至十年都不會有什麼改變,但是僅僅這麼幾年過去了,賈雨村甚至都不認識這是神京城碼頭了……

其實不怪他,原本還是沒什麼變化的,但是羅幫接管了碼頭,自然是要求個新氣象的,所以原本漕幫的東西基本上都已經換掉了,力求抹掉所有漕幫存在的痕跡,賈雨村現在自然是認不出來了。

賈雨村無奈,只能是找人問路,那人聽說賈雨村要去皇城,便是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一眼賈雨村問道:“你去皇城做甚麼?”

賈雨村無奈,只能是坦白自己的官員身份,並說了目的就是爲了祭拜太上皇,果然那人聽說了賈雨村是個官兒,將信將疑的彎着腰道:“回老爺,您來晚了,今兒一早,皇上的出殯隊伍已經出發了,這現在估摸着都快回來了!”

賈雨村聞言一陣懊惱,愣愣的轉過身去也顧不上身後的人說些什麼了,心中一陣懊悔爲什麼要在路上貪玩這麼一回,耽誤了大事了!捶胸頓足了好一陣,卻也只能是感嘆時卟粷藭r天色已晚,還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明天正式投名刺上門拜見寧侯纔是正經事!

想着賈雨村出了碼頭尋思在路上隨便找家好一點的客棧住下,賈雨村沒注意到,就在他呆愣愣的準備出碼頭的時候,羅幫的人卻盯上了他……

翁福言撓了撓下巴,轉過頭看向來者道:“就是他?”那人點了點頭道:“就是,會幫主,俺們都已經調查清楚了,他這個身份絕對合適!最關鍵的是,他跟賈家還有點兒關係……”

翁福言聞言一愣,隨後看向那人道:“跟賈家有關係?什麼關係?”那人在翁福言耳邊嘀嘀咕咕了好一陣,翁福言不由得兩眼一亮排版道:“就他了!一切按王爺吩咐的辦!”

雖然李鉤並沒有回應翁福言的要求,但是翁福言也不能把人家怎麼樣,相反的還得老老實實的完成人家交代的事情,否則的話便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翁福言吩咐了下去也沒當回事兒便走了,而他手下的人也開始接觸賈雨村,賈雨村看到這麼多大漢上來圍住自己自然是警惕性很高的退後幾步。

心裏肯定是犯怵的,但是好歹也是當了這麼多年的官兒,也算是堂堂的金陵知府,最起碼的場面還是撐得起來的,因此此時也是擺出官威來,他長相方正,一時倒還真有點兒正氣凜然的唬人模樣!

賈雨村厲聲呵斥道:“你們是何人?因何攔住本官去路?”幾個大漢雖然長的歪瓜裂棗,但是聞言立馬的上前諂媚的笑道:“敢爲這位大人,可是頭一次來我神京城碼頭?”

賈雨村聞言微微一蹙眉,不過還是點頭道:“本官之前來過一次,只是……與這大有不同。”那漢子聞言笑道:“原來那是漕幫管事,那幫人不懂規矩,怠慢了您,現在這碼頭是我們羅幫管事兒了,那哪還能這麼辦事兒啊?”

賈雨村聞言滿頭霧水的看着他們道:“你們到底是要幹什麼?”那大漢笑着道:“沒什麼,我們羅幫就是好交友,而且最佩服的就是像您這樣的爲國爲民的大人!”

大漢笑道:“我們幫主生平最敬佩的,一是讀書人,二就是像您這樣大公無私的官員!”賈雨村聞言自矜的緊了緊袍襟沒說什麼。

大漢笑道:“您看您也是第一次進京,應該是沒有落腳的地方罷?”賈雨村猶豫了一下,那位大漢便上前道:“請您千萬給我們羅幫一個機會!這樣,您的所有食宿,我們羅幫來安排怎麼樣?”

賈雨村眉頭微挑,本能叫他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但是卻又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管理碼頭的所謂的羅幫,能有什麼地方用得上自己一個金陵知府的!

因此賈雨村一時間猶豫了起來,正在他猶豫不決之時,便見那大漢已經上前拉起他道:“哎呀!您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您放心,我們羅幫就爲交一個朋友,多一個朋友多條路嘛!往後大家彼此關照!彼此關照!”

賈雨村聞言,只當是羅幫是在鋪關係網,這纔對官員們多有優渥,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賈雨村本人本身也是未必不想拓寬自己的關係網的,故而便也半推半就的便跟着去了。

羅幫給他安排在了就在碼頭旁邊的一個客棧,打開窗剛好就能看到熙熙攘攘的碼頭,環境很是不錯,想必價格也很是不菲,幾個大漢把賈雨村扔在這兒說了一句大人放心住,錢之類的東西不用擔心之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