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301章

作者:尚二郎

說着還是扭轉了頭去,賈璟緊緊的抿着嘴,隨後輕輕的點了點頭,對着永熙帝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腳步沉重的走了進去。

永熙帝始終背對着賈璟,直到片刻之後,屋內陡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哭聲,永熙帝背在身後的雙手微微顫抖着,他的眼圈陡然變得更紅,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抬起頭看向了殿角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無言……

賈璟身子忍不住的顫抖着,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兩條腿都在發軟,他低着頭走了進來。

昏黃的燈光下,內閣諸位閣老正面色陰沉的坐在一起,低聲卻激烈的討論着什麼,新黨舊黨的官員們此時彷彿是暫時的放下了恩怨站到了一起,顯得很是和諧。

在看到賈璟之後腥硕际遣幻獍察o了下來,隨後便是各自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永熙帝第二個召見的居然會是賈璟,不過倒也在情理之中……

楊繼盛給了上官儀一個眼色,上官儀會意便準備上前,誰知道賈璟這一次卻並沒有注意到他們。

他只是怔怔的看着那個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的老者,由於還沒有正式開始入殮,所以他現在並沒有被蓋上遮面的方巾,所以賈璟可以看到這位老者現在的樣子。

瘦削的可怕,就恍若骷髏架子上披着一層人皮一樣,賈璟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他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什麼樣的骷髏沒見過?但是現在賈璟卻不敢多看太上皇一眼,他試着向前走了兩步,腦袋有些發懵的看着太上皇,陡然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上官儀見狀連忙上前,內閣官員們也是急忙上前幫忙,腥藬v扶着賈璟,賈璟卻仍舊是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太上皇。

久久之後,一股難以壓制的悲痛突然襲上他的心頭,淚水也止不住的奔湧而出!一聲淒厲的哭聲劃破了夜空,賈璟哀嚎着拼命的用頭在地上撞着。

一泄賳T拉着他的胳膊,他也沒了力氣,只是像個孩子一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上官儀連忙輕聲勸慰,一泄賳T也是跟着七嘴八舌的勸着,這才把他搶拉了起來,只是仍舊兩腿發軟,無奈腥酥荒芟劝阉才诺揭慌缘钠褕F上坐着休息。

說實話,賈璟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因爲太上皇的去世而如此傷心,因爲太上皇雖然屢屢對自己有所降恩,但是賈璟自己心裏清楚那是出於對自己的愧疚之感,所以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所以賈璟自認爲和太上皇的關係雖然好,但是遠沒有到會爲了他落淚的地步,但是賈璟錯了,真的看到太上皇悽慘的躺在那裏的時候,或許是出於同血同源,也或許是出於從小到大對和太上皇的日夜相處,賈璟前所未有的失態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你從小就很討厭你爺爺那個倔老頭兒,但是有一天他生病了,很嚴重,躺在牀上備受折磨着死去的時候,你內心壓抑的只想大哭一場。

你以爲你不會掉一滴眼淚,你以爲他死了你不笑出聲都算是孝順了,但是其實真的看到他躺在那裏,身體裏流淌着相同血脈的人離去的時候,你總是忍不住悲從中來……

腥税奄Z璟安置在蒲團上之後自然也是感慨萬千,太上皇的確是沒白疼賈璟,賈璟別的不說,有情有義這方面的確是叫人信服的。

感慨了一陣之後,腥艘簿蜎]再搭理賈璟了,畢竟皇帝駕崩是一件大事,更何況還是太上皇駕崩!

所以他們要考慮的想到的東西有很多,時間卻很短,現在外面一堆人還在等着消息,他們需要儘快拿個章程出來,隨後才能把太上皇駕崩的消息公佈出去!

賈璟呆呆的坐在蒲團上,整個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只是無言的坐在那看着太上皇發呆落淚……

過了不知道多久,戴權才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還在激烈討論的內閣腥耍淖叩搅速Z璟身邊道:“侯爺,節哀……”

賈璟沒搭理他,戴權猶豫了一下道:“現在其他幾位國公都督們已經進宮了,現在正在外面等着進來磕頭,一會兒就要出去討論防務,陛下說,您要是實在傷心不可自已,可以先回去,就不必討論了。”

賈璟聞言緩緩的起身道:“先忙正事要緊。”戴權聞言這才欣慰的點了點頭道:“侯爺說的是。”

賈璟隨後看了太上皇一眼便跪到了一邊的蒲團上,對戴權道:“我在這裏跪一會兒,等到國公們都來見完了,你再來叫我便是了。”

戴權心裏也是忍不住感嘆賈璟忒多情,越發的敬重着,答應着便走了。

而賈璟則是完全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對太上皇的愧疚,是爲了自己的良心能夠好過些許這才跪在這裏的,至於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賈璟自己心裏其實也並不清楚。

沒過了一會兒,便見淇國公宋清和涇國公吳逵結伴一起進來的,看到跪在一邊的賈璟自然是愣了許久,隨後也沒搭理賈璟,幾個大踏步跑到太上皇靈前,跪下便是嚎啕大哭。

他們哭自然就沒人勸了,所以他們自己也識趣,假模假樣的哭了一陣之後便好了,仍舊是不搭理賈璟,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便出了門。

緊隨他們兩人之後的便是韓國公任京禮,任京禮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是並沒有哭泣,這裏又沒有外人,而且還屬於密而不發的時候,沒必要做戲。

任京禮一進門看到賈璟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不過也並沒說什麼,顯然他也知道賈璟年幼之時被太上皇喜愛多有照顧的事情。

任京禮上前查看了太上皇的遺體,久久無言之後嘆了口氣,隨後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隨後便起身走到賈璟身邊道:“太上皇已經去了,你跪在這裏他老人家也看不到,還是留着點兒力氣做正事罷。”

任京禮雙眼微眯的看向門外,隨後嘆了口氣道:“你留我一個人可對付不了他們兩個,如何安排軍務,保證在太上皇御龍歸天之後軍隊的平穩,纔是第一要務。”

任京禮沉吟了片刻,隨後看向賈璟道:“你還準備跪在這兒嗎?”賈璟起身道:“我跟世叔一起去。”

任京禮聞言這才笑了笑,伸手拽起了賈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並沒有說什麼,而賈璟回頭看了一眼太上皇的遺體之後,也是跟在任京禮的身後出去了。

而經過了激烈討論之後,最後永熙帝介入之下,內閣總算是制定出了一個大致的章程,而賈璟他們那些武將那邊也已經討論完了,其實也沒什麼他們能夠自主的地方,這種事情,他們恨不得裏的越遠越好……

畢竟這個時候的永熙帝應該是十分敏感的,誰敢隨隨便便招惹他?他們又是手握殺器的,那不是更加引人忌憚?

文武之中最頂尖的人基本上都到了,整個大燕最有權力的幾個人幾乎已經都在這個大殿內了,永熙帝沉着臉坐在龍椅上,似乎是有些失神,也並沒有什麼心情說什麼,只是隨手一揮,戴權便會意的上前誦讀起了太上皇的遺詔。

腥俗匀皇勤s緊跪地,等到戴權宣讀完,自然又是哭聲一片,永熙帝也不管,等到腥丝薜牟畈欢嗔耍牢醯圻@才揮手吩咐人都扶起來。

隨後永熙帝這才嘶啞着喉嚨開口道:“太上皇……先帝的遺詔已經誦讀完了,在座的皆是我大燕的柱石,可有什麼異議嗎?”

這誰敢有異議?有也當沒有啊……

太上皇沒都沒了,難道還能因爲一個遺詔有什麼損失不成?再者說,今上可是太上皇禪位的,誰還能借着一份兒所謂的遺詔興風作浪不成?

況且,這份遺詔,說是遺詔,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皇帝要死了,基本上不是暴斃的話,那也是病的不行了,哪還有心思搞什麼遺詔?能吩咐點兒事兒就了不得了。

所以這種所謂的遺詔,其實說實話,就是當朝首輔寫的……是代替皇帝總結皇帝一生的功過的玩意兒,這些基本上都是潛規則了。

要知道楊繼盛可是太上皇的人,遺詔撰寫是他和上官儀一同完成的,連他都覺得這份遺詔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唄……

所以上官儀當先出來行禮道:“回陛下,臣等並無異議。”永熙帝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愛卿等就按規矩辦事罷,都退下罷。”

腥私允歉┦追Q是,隨後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大殿,在座的腥私允悄軌蚋惺艿牡剑诮袢眨蛟S原來的那個永熙帝就已然是一去不復回了!

大燕即將迎來他真正意義上的主人!

此時城外文武百官也是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之中,終於在天邊的一抹紅光撕破黎明之時,內閣首輔上官儀出現在了鳳樓上,語氣悲傷沉痛的向文武百官宣告:“太上皇,龍馭賓天了!”

一瞬間文武百官嘈雜了起來,隨着幾個洪治勳臣跪下來悲痛高呼之後,文武百官也是回過神來,紛紛跪地痛哭失聲,甚至還有幾個當場暈厥的……

等到一切都安定不少之後,上官儀便叫文武百官各自回衙,一定要確保太上皇大行期間一切事物都是有條不紊的,六部長官隨後便各自領命去了。

上官儀卻還是叫住了禮部尚書,太上皇大行,肯定是要禮部來負責的,於是禮部官員們也加入了內閣諸臣之間的“熱烈”討論之中了。

於是接下來的一切就交給禮部來操辦就好了,禮部自然是先得把這個消息正式告知太后,雖然早就已經有所耳聞並且已經預料到了,但是真的得到來自朝廷的確切消息的時候,太后還是昏死了過去!

還好此時六宮嬪妃包括劉皇后在內的所有妃子都在,所以腥撕檬且环垓v才把老太太給弄醒了。

太后醒了自然是好一陣放聲大哭,在場的後宮妃子包括各個王府的王妃們自然也是跟着慟哭,一時間哭聲一片,好在陽城郡主李妙逡苍冢脛翊鮿襁@才勸住了太后。

因爲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等着太后去做呢,哪裏就能這樣在這裏哭?

太后也知道這個道理,故而只能是強撐着起身,皇帝駕崩之後,皇后妃嬪都要立馬摘下首飾脫掉華麗的衣服,太后帶頭去了首飾華服換上了素服之後,外面的禮部官員便請太后等出門了。

隨後便跟隨禮部官員的指引,天家王室需要從西華門開始哭喪,一直進入靈堂,此時禮部已經爲太上皇沐浴更衣,裝入事先準備好的棺槨之中,送到了几筵殿中。

几筵殿佈置妥當,太后等人也趕到了西華門,根據禮部官員的引導,到何處該走,到何處該停,到何處該跪,到何處該哭,哭多久,都有嚴格的規定,不光是天家如此,後面所有來祭拜的官員都是如此。

到了几筵殿外,另有禮部官員爲諸位王爺世子,公主郡主的發放斬浚褪锹椴甲龅膯史@個時候方纔能進入几筵殿內守靈。

太后進的殿內,早已是哭成了淚人,李妙搴突屎笃疵鼣v扶着這才拖着她走了進來,只是一看到太上皇的棺槨還是忍不住就要撲上去,好在皇后和李妙鍞r得快。

永熙帝此時並不在几筵殿內,他要和內閣包括五軍都督府的五位都督還有禮部官員一起商討一些重大的事情,比如說陵寢啊,禮部給太上皇上的諡號啊這類事情。

等到一切都商議定了下來之後,永熙帝這纔來到了几筵殿,自然也是少不了哭靈的,皇帝跪下來一哭,誰還敢站着傻樂?紛紛的都是跪下痛哭了起來。

又是好一番勸住了,這才作罷,這個時候也可以叫皇室和勳貴們進來治喪了,皇后等人攙扶着太后等退後了,又傳了誥命女眷進來哭靈,賈母等人這纔跟着進來哭了一回,隨後陪伴在太后身邊,一是勸慰,二也是指點太后一些不懂的地方,畢竟能跟太后搭上話的,基本上也都是賈母這樣的老寡婦了……

王夫人邢夫人這樣的低品階的誥命是沒資格進來哭靈的,只能是在外面跟着哭一通,隨後被安排到別的偏殿等着一會兒還要哭……

誥命們完事兒了,便都輪到皇室進來上香哭靈,並沒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雖然永熙帝這幾個兄弟都是恨他恨得牙癢癢,個個恨不得把彼此的狗腦子打出來!

不過到底是太上皇龍馭賓天的大日子,故而一個個的還算是老實,進來嚎啕大哭一陣,跪在地上想起來自己距離皇位僅一步之遙,結果全給老四做了嫁衣了,難免說些怨憤之言,都是天家人,大家也就裝作耳聾眼瞎看不到了。

而門外的束手而立的賈璟卻是微微一蹙眉頭,看向那些王爺,雙眼微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不妙的味道……

這些王爺們或許是宣泄完了,便老老實實的站到了天家人行列之中,其中義安親王李壅是永熙帝的十七弟,太上皇第十七子,與老二寧王李塹,老四永熙帝李堃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其中最受太后喜愛的便是這位小十七,故而此時太后正是傷心之時,難免的拉過李壅哭的不能自已,兩人說着些什麼,站在門外的賈璟眉頭不由得皺的更緊,他看向一旁的永熙帝,卻似乎並無何表示的樣子。

這些王爺都走了之後,這才輪到勳貴進來哭靈磕頭,也正在這個時候,成國公之孫李必也趕了來,成國公臥牀不能起,所以他代成國公來磕頭哭靈。

李必並三位國公磕過了之後,賈璟這才進來磕頭,這個時候賈璟其實已經收拾好了心情了,不過這種玩意兒面對公械臅r候,該做的戲還是要做全套的。

所以賈璟還是不出意外的撫棺痛哭,惹得腥擞质且魂嚫型硎埽蒙弦粫r悲傷無兩,連太后都不得不承認,太上皇果然沒白疼這個小子!

堂上一時間止不住的哭聲一片!

第五百八十四章 逼宮!

腥艘粫r間被賈璟的悲痛影響痛哭的難以自抑,几筵殿內一時間哭聲一片,好不容易勸住了,戴權看賈璟仍舊在那裏扶棺低頭,不由得上前想要輕聲提醒,誰知道手剛搭在賈璟身上,賈璟便側着身子倒了下去!

在場腥瞬幻獯篌@失色,就連一隻面無表情保持沉默的永熙帝都是微微動容上前,太后身邊的賈母更是嚇得都快站起來了!

永熙帝連忙沉聲道:“快去看看他怎麼了!”戴權忙不迭的上前查看賈璟的身體狀況,隨後轉過頭無奈的對永熙帝道:“回陛下,侯爺許是悲傷過度,暈死過去了。”

永熙帝搖了搖頭,擺擺手道:“先帶他下午休息。”戴權點頭稱是,連忙的招呼着幾個小黃門兒上來拉着賈璟下去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了。

而外面一袊珎儏s不免若有所思的盯着賈璟被帶走的背影,要說賈璟重情重義,那倒的確,不管是人設也好是真的也罷,裝這麼多年,多少也應該是有些習慣成自然了。

況且太上皇對賈璟的確是很好這些兴苤Z璟現在會因爲太上皇的去世而傷心也沒準兒,可是他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聽說曾經一個人追殺數百騎的選手,因爲悲傷過度暈死過去了?

淇國公宋清和涇國公吳逵不禁對視了一眼,不過兩個人皆是有些摸不着頭腦,想不個所以然來,便也只好放下此事了。

而太后很顯然是很滿意賈璟的表現的,不免哭着對腥吮硎荆骸疤匣首钺嵋欢螘r間裏最喜歡的就是賈璟這孩子,這孩子雖然頑劣,但是還算得上是知恩義的……”

腥艘仓荒苁歉鸥胶停笥纸辛速Z母出來,好一頓褒讚賈家把子弟教的好,腥诵难Y都清楚賈璟從小是被宮裏教養長大的,跟賈家壓根兒也沒啥關係,但是太后這樣說,腥艘仓荒芨胶停Z母更是喜不自勝的連忙謙虛。

腥撕靡魂囂撆c委蛇,聽得永熙帝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終於進行到正題了,所有的勳貴都祭拜完了,此時內閣官員,禮部官員,宗人府,李氏皇族,大燕勳貴這些人都到齊了,就可以在太上皇靈前宣讀太上皇遺旨了。

禮部尚書王巍站了出來開始誦讀太上皇的遺旨:“朕以眇躬仰承丕緒,嗣登大寶六十有三年,敬天勤民,敦孝致理,夙夜兢兢,惟上負先帝付託,是懼,乃今遘疾彌留,殆弗可起,生死常理,雖聖智不能違顧,繼統得人,亦復何憾……”

完全就是很格式化的東西,一般皇帝的遺詔都是這麼寫,所以大家也並沒有怎麼在意這些,雖然說太上皇是太祖皇帝託付的天下有點兒扯,但是這麼寫就對了,總不能說自己是搶了自己侄兒的皇位罷……

在後面就是例行公事的誇讚一下永熙帝,要他守好江山,申外文武羣臣其同心輔佐,以共保宗社萬萬年之業巴拉巴拉的。

最後又提了一嘴:“喪禮悉遵先帝遺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釋服祭用素羞,毋禁音樂嫁娶,可於今年舉行,毋得固違,各處鎮守總兵巡撫等官及都布按三司官員,嚴固封疆,安撫軍民,不許擅離職守,聞喪之日止於本處,朝夕哭臨三日,進香各遣官代行,廣東廣西四川雲南貴州所屬府州縣並土官及各布政司南直隸七品以下衙門俱免進香,詔諭天下鹹使聞知。”

這些都快成標準的模板了,雖然古代皇帝駕崩規定的是全天下百姓一同齋戒茹素守二十七個月的國喪,期間不許婚喪嫁娶,不許着鮮豔的衣服,但是並沒幾個皇帝真的有病到要全天下的臣民遭這個罪……

所以大多數皇帝都會在遺詔裏面提一嘴,讓跟先帝一樣,意思意思得了,朕涼都涼了,還讓人背地裏戳脊梁骨罵好死做甚麼?

便如我之前所言,漢人自古都是如此,大多嘴上說的很嚴,但實際做起來其實頗多“可操作空間”的……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所有皇帝都是這樣通情達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皇帝這個職業高危的很,暴斃的壓根兒沒機會留遺詔,有機會留的,也病的留下來力氣說兩句重要的正經的就是了,這些國喪之類的細枝末節壓根兒無人在意,所以一般官員們或許就替皇帝做了主了。

至於後面的那些就更好理解了,提起來的要麼是比較重要的崗位,要麼就是離的比較遠的地方,按着規矩,大小官員都是得進京祭拜的,皇帝也乾脆的直接免了。

這年頭從廣東就算是坐船,怕是也得走上個把月的,再加上這一路上迎來送往,各路人情,怕是的大半年才能走到京城!這一來一回就耗了一年時間,還做不做事了?

所以纔會一般要麼叫他們的副官代替前來,要麼乾脆直接在本衙內遙祭一下就好了,總體來說還是以人性化和靈活爲主……

這些近乎模板的東西大家也都是聽聽,所以等王巍宣讀完了要回去的時候,腥艘不旧暇蜏蕚浜昧讼乱豁椓恕�

誰知道正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太后身邊的義安親王李壅卻大哭着站了出來大吼道:“不對!這絕對不是父皇的遺詔!你胡說!”

永熙帝雙目一凝,死死的看向了義安親王,腥艘彩遣幻饷婷嫦嘤U,廢話,這玩意兒本來就不可能是出自皇帝之口這都常識了啊……這還有什麼可站出來說一下的?

這屋子裏現在可不全都是聰明人,所以難免有人這樣想,可是那些人精們可是瞬間就面色一變,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例如涇國公吳逵和淇國公宋清,此時就已然是明白了賈璟這個小王八蛋爲什麼會用這招脫身了,看來這個小混蛋是看出來了點兒蹊蹺,或者乾脆就是他知道點兒什麼!

溜的真他孃的快!呸!不要臉!

吳逵和宋清同時在心中忍不住暗罵一聲!

而此時太后也有些震驚的看着自己的小兒子,隨後伸出手拉他道:“十七!你幹什麼?你這是幹什麼十七?”

李壅只是哭着掙扎着逃脫了太后的手,隨後大踏步的上前,好像是賭氣一樣大吼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父皇所說!不可能,嗚嗚嗚……”

永熙帝看着這個同胞兄弟,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他素來不喜歡這個弟弟,不過話說回來了,除了二哥寧王之外,他一個兄弟也不喜歡……

義安親王李壅的年紀還不算太大,大概也就只三十來歲的樣子,他們弟兄當中,最受太上皇喜愛的當數寧王,形恍值軐λ彩前l自內心的服氣和欽佩。

但是要說最受母后喜歡的,那肯定就是這個小兒子李壅,大孫子小兒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顯然這句話同樣適用於天家。

因爲寧王李塹是嫡長子,故而被太上皇寄予重任,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很忙碌了,太后也不經常打擾他,母子倆相見時間不多,所以太后其實對寧王並無特別親近的感情,只是知道他身負重任,也頗多勉勵於他。

而永熙帝那就更不用說了,永熙帝自幼便是“吶於言”的代表,整天臭着一張臉,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裏,又喜歡獨處,躲在角落裏默默的思考和玩耍,這樣的孩子誰能喜歡?

太后也不例外,雖然都是親生的,但是人總有個親疏遠近,都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沒錯,論起外人來,那當然是自己兒子親,可是兒子之間難免有個端不平的情況的。

李壅就是那個被偏愛的小兒子,因爲性格單純開朗,又會說吉祥話,長相又隨了太后孃家那一邊,故而自幼就得太后喜愛,可以說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可以這麼說,李壅是唯一一個太后從小看到大,親自撫養長大的兒子!並且在李壅到了能出宮建府的年紀的時候,太后依然依依不捨,甚至都恨不得搬到李壅府上去住!

由此可見太后對李壅的喜愛,但也正是這份溺愛,反而是叫李壅越發的恣意,雖然如今已經是而立之年的人了,也是做了祖父的人了,但是卻依舊心思單純幼稚,脾性喜怒無常仿若孩子!

太上皇在度量合適的人選的時候,第一個就是把他給踢出去了……因爲他的性格能力是真的不適合當皇帝,不然又是妥妥的一個異想天開的昏君!

不過現在看來,李壅似乎自我感覺良好,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問題……

永熙帝自然不會叫他在這裏胡作非爲的耍小孩子脾氣,要是真讓他在這裏說些顛三倒四的話,天家的臉面可以說算是被他丟盡了!

於是永熙帝輕聲吩咐道:“十七弟太過悲傷激動了,先領他下去休息罷。”戴權領命,便對幾個大漢將軍使了個眼色。

太后哪裏捨得她的寶貝兒子被這樣對待?於是急忙的叫自己手底下等我昭容彩嬪們扶着李壅去自己的寢宮休息,永熙帝倒也沒阻止,誰知道李壅反而是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