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這個“顰兒”兩個字從家中姊妹的口中說出來黛玉並不覺得有什麼,賈璟也一直叫她顰兒,但是你是這個時候從寶玉嘴裏說出來,下雨卻忍不住的惱怒和噁心。
於是黛玉轉過頭去看都不想看寶玉一眼,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出去!”寶玉急了,雙手抓住黛玉的肩膀搖晃着她道:“你怎麼會這樣?把我的林妹妹還給我!還給我!”
黛玉昨夜染了風寒,本身就在生着病,現在又被寶玉弄得煩不勝煩,於是伸出手打落寶玉的手怒道:“你瘋了?你給我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紫鵑!把他給我打出去!”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紫鵑一愣,不過也大概的明白了發生什麼事了,於是只得爲難的上前道:“寶二爺,請您出去罷,我們姑娘還沒起身呢。”
寶玉看着騙過了頭去不看他的黛玉,陡然悲從中來,哀婉的道:“我知你不理我,我只說一句話,從今後撂開手!”
黛玉聞言微微蹙眉,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寶玉,知道他是小孩子脾性,便要不理他,卻聽他說“只說一句話,從此撂開手”,知道這話裏有文章,卻又忍不住好奇便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有一句話,請說來。”
寶玉卻又死皮賴臉的道:“兩句話,說了你聽不聽?”黛玉聽他如此說,忍不住一陣無語的搖了搖頭,對紫鵑道:“送他出去……”
紫鵑剛要上前,寶玉卻着急的急忙喊道:“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黛玉聽見這話,由不得看向他蹙眉道:“當初怎麼樣?今日又怎麼樣?”
寶玉看着黛玉由不得落下淚來:“當初姑娘來了,那不是我陪着頑笑?憑我心愛的,姑娘要,就拿去,我愛喫的,聽見姑娘也愛喫,連忙乾乾淨淨收着等姑娘喫!一桌子喫飯,一處玩耍!丫頭們想不到的,我怕姑娘生氣,我替丫頭們想到了!”
黛玉聞言不由得嘆了口氣,寶玉從小的確是對她多有照顧,她便也耐下心思想着再勸勸寶玉,他到底是孩子樣子,好好說便是了……
誰知道寶玉緊接着伸出手懊惱的捶着腦門兒痛哭的道:“我心裏原是這樣想的,咱們姊妹們從小兒長大,親也罷,熱也罷,和氣到了兒,才見得比人好!”
寶玉伸出手看着黛玉一臉驚怒傷心的道:“如今誰承望姑娘人大心大,不把我放在眼睛裏,倒把外四路的什麼璟二哥……寶姐姐放在心上!倒把我三日不理四日不見的!我又沒個親兄弟親姊妹!雖然有兩個,你難道不知道是和我隔母的?我也和你似的獨出,只怕同我的心一樣!誰知我是白操了這個心,弄的有冤無處訴!”
黛玉聞言頓時心中大怒,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就是個見異思遷的?是個攀附權貴的?黛玉想要張口叱罵他,誰知道急怒攻心,身上本就有病根兒,聽完寶玉這番話,一時氣血上湧,只覺得頭昏腦脹,胸口一陣發悶!
黛玉指着他顫抖着手,卻又咳嗽個不停說不出話來,紫鵑也顧不上趕寶玉出門兒了,連忙的上前扶住黛玉替她撫着後背,誰知道黛玉用絹帕捂着櫻桃小口一陣揪心的咳嗽之後,打開絹帕,上面赫然是一抹殷紅!
紫鵑頓時大驚,帶着哭腔的對黛玉道:“姑娘!姑娘您怎麼了!”寶玉看到黛玉如此也是呆住了,黛玉兩眼一翻便暈死了過去,一時間屋裏頓時亂作一團!
襲人聽到紫鵑的哭喊也是跑了進來,看到黛玉嘴角帶血的暈倒在了牀上便也是一驚,隨後急忙上前查看黛玉的情況,發現黛玉只是暈過去了之後,便急忙拉扯着紫鵑道:“姑娘沒事!你快起來!咱們先去告訴老太太!”
紫鵑這才回過神來,勉強鎮定了下來,帶着哭腔點頭道:“對對對!去找侯爺和老太太!去找侯爺來救姑娘!”
紫鵑說着便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便拿着黛玉的絹帕向着外面跑去,襲人起身看了寶玉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急忙出去叫春纖和雪雁照顧好黛玉,自己也急忙的追着紫鵑去了。
那邊賈母等人一團和氣的送走了諸多親戚下去用飯歇息,賈璟則帶着薛蝌起身告辭,只說要去拜訪談復。
賈母聽說是要給薛蝌的父母請來治病,便也不強留了,只是到底是仍舊捨不得寶琴,留了薛夫人和寶琴說話,賈璟和薛蝌去請談復。
兩人剛剛出了榮慶堂,便見紫鵑哭着跑了過來,賈璟見狀不由得十分驚異的道:“紫鵑?你,你這是……”
紫鵑看到賈璟頓時就是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賈璟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道:“你這是幹什麼?怎麼了?有話好好說,這是幹什麼?”
紫鵑搖着頭大哭着舉着絹帕給賈璟看道:“侯爺!快救救姑娘罷!姑娘,姑娘嘔了血了!”
賈璟聞言大驚失色,心裏咯噔一聲,怔怔的看着紫鵑手中捧着的絹帕,那上面一抹刺眼的殷紅晃着他的眼……
裏面也是頓時慌亂了起來,賈母急急忙忙的便在鴛鴦的攙扶下走了出來,賈家姊妹們也是急忙焦急的走了出來,腥丝吹阶嚣N手中的染血絹帕,皆是大驚失色。
賈母當場痛哭失聲:“我的玉兒啊!這是又怎麼了啊!”賈家姊妹們也是嚇得捂着嘴,緊接着也是落下了淚來,王夫人則是念了句阿彌陀佛,閉上了眼睛擋住了嘲諷的視線。
賈璟腳下一軟,薛蝌連忙上前攙扶住賈璟道:“二哥!二哥!你怎麼了?”賈璟急促的呼吸着,顫抖着手拿過絹帕,難以置信的看着紫鵑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怎麼就……”
紫鵑咬着脣角搖着頭,這個時候襲人也火急火燎的趕了來,看到紫鵑在那裏跪着也是落下淚來急忙上前攙扶紫鵑。
聽到賈璟如此問,襲人搖了搖頭哭道:“誰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姑娘昨兒夜裏不知道爲什麼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雪,染了風寒,原本今兒早上好些了,誰知道,誰知道……”
襲人暗戳戳的看了一眼王夫人,隨後低頭抹淚道:“誰知道方纔寶二爺去了,不過說了幾句話,姑娘就開始嘔血!現在已經是,已經是……”
說着兩個丫鬟泣不成聲抱頭痛哭,王夫人頓時表情一僵,震驚的睜開雙眼,賈家姊妹們聽說裏面有寶玉的事兒也是忍不住面面相覷。
賈母卻是咬牙切齒的道:“這個寶玉!他老實了這麼幾天,這又是幹什麼!好好兒的說話就說話,怎麼又起了這起子事兒!這個孽障啊……”
賈璟牙關緊咬,聞言額角狠狠的跳動了兩下,甩開薛蝌,闊步流星的便朝着瀟湘館的方向而去!
賈母見狀大驚失色的道:“快!快去兩個人攔着啊!要不然璟兒能打死那個孽障!快去啊!”說着對着王熙鳳頓了頓拐,一時間被驚住的鳳姐兒愣愣的點了點頭,連忙的便追着賈璟去了。
賈母則是哭着頓了頓柺杖道:“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這舒心日子攏共也沒過了幾天,這兩個玉兒湊到了一起又是鬧起了這種事兒了!我只求現在就兩腿一蹬,也看不到了,再不管這些事兒!讓你們該怎麼鬧怎麼鬧去!偏又死不了!”
老太太到底是疼寶玉的,畢竟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親孫子,所以還是爲他開脫了幾分,雖然黛玉也親,但是跟寶玉比起來,那自然還是寶玉更重要一點……
王夫人也是連忙垂淚道:“定是那孽障又惹了大姑娘了!我早數次教訓他了,偏不長記性!這下子可惱了他哥哥了!這孽障可活不成了!”
賈家姊妹們聞言不由得一陣遍體生寒,王夫人這話,和直接罵黛玉惹是生非沒有教養有什麼區別?倒是替寶玉免了頓打了,置本就失怙的黛玉於何地?
王夫人不敢惹賈璟,也沒必要惹賈璟,賈璟作爲兩府話事人,現在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都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這點事王夫人一介內宅夫人完全撼動不了的事實。
王夫人不是蠢貨,作爲大家出身掌管一府的夫人,她不會蠢到跟賈璟作對,只要賈璟沒有根本傷害到寶玉的利益,那麼拉攏賈璟她還來不及!
畢竟對一個隔着一層的舅舅王夫人都能放心放權培養,更何況是同族兄弟?賈璟生髮了,還會缺寶玉的一場造化?
所以王夫人從未與賈璟產生過齟齬,就算是現在,王夫人也不會不想不敢跟賈璟作對,自然是隻能把矛頭對準了沒有勢力託庇於賈家的黛玉身上了。
果然賈母聽她如此一說,生怕賈璟一怒之下把寶玉打壞了,急忙的便腳步蹣跚的拄着拐向着瀟湘館的方向趕去。
那邊賈璟沉着臉火急火燎的跑到了瀟湘館,迎面便是寶玉呆呆的站在那裏,雪雁和春纖同仇敵愾的瞪視着他不許他靠近黛玉。
寶玉見到賈璟便怯怯的低聲道:“二哥……”
賈璟沉着臉上前,一巴掌便扇在了寶玉臉上!寶玉驚呼一聲被扇倒在地,臉頓時腫脹的更高了,賈璟沉聲道:“滾出去!”
寶玉失落的低着頭,賈璟急匆匆的走到了黛玉牀邊,看到黛玉面色蒼白的躺在牀上,賈璟不由得心中一陣絞痛,他急忙坐在牀邊,握住黛玉冰涼的小手輕聲的道:“顰兒,我來了,顰兒……”
黛玉迷迷糊糊的居然真的睜開了雙眼,看到賈璟的一瞬間,委屈便衝上了心頭,鼻子一酸,便落下淚來:“哥,哥哥……我……”
賈璟把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聲的安慰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去請醫生來,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好不好?”
黛玉嘴脣顫抖着抿在一起,隨後緩緩的閉上雙眼,一顆晶瑩淚珠自臉龐滑落,如果你安慰過人就知道,一個人越是在最脆弱的時候遇到了自己信任親近的人,就會越發的委屈,要是自己一個人反倒是不會哭了。
因此黛玉委屈的撅着小嘴兒輕聲哭泣道:“我想回家了……”
賈璟被她這樣弄得心都快碎了,他在她的指尖輕輕吻了一下,輕聲道:“好,等你養好了傷,哥哥就帶你回家好不好?誰也不帶,就帶着你,咱們回揚州去,好不好?”
黛玉撅着小嘴兒一面伸出手擦了擦眼淚一面點了點頭委屈的:“嗯!”了一聲,賈璟把她的手賽回了被子裏掖好了被角,隨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並不是特別熱這才放下心來。
這纔想起來怪她,不免有些責怪惱怒的道:“好好兒的,爲什麼要糟踐自己的身子?”黛玉垂着眼簾不答,賈璟微微有些傷心的道:“昨兒我哪裏惹了你了不成?爲什麼要這樣?你若是有個三長連短,我……”
賈璟不知道他會怎麼辦,他會很傷心,但是也只能是傷心罷了,現在的他擔負着太多人的希望和責任,做出傻事是不負責任的,也辜負了很多人,他不敢也不能爲黛玉做甚麼……
黛玉聽他這樣說,原本冰冷的心也逐漸湧起了一股暖流,無言的落下淚來,賈璟嘆了口氣,輕輕的拍了拍她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大夫來,往後有什麼事,不要自己憋在心裏一定要跟我說,可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黛玉含着淚微笑着點了點頭,賈璟對一旁抹着眼淚的春纖和雪雁道:“照顧好你們姑娘,不要讓她再做這種事了。”春纖連忙點頭道:“侯爺快去罷,我們知道的。”
賈璟點了點頭,出了門便見寶玉垂頭喪氣的捂着臉站在那裏,賈璟心裏又是升起一陣怒火,不過並沒有對他說什麼,只是冷冷的道:“等我回來再處理你的事情!”
寶玉嚇得一哆嗦,低着腦袋動都不敢動,賈璟則是對着一旁的薛蝌道:“走罷,快去快回。”
薛蝌點了點頭,看了寶玉一眼,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之後跟在賈璟身後揚長而去。
第五百七十五章 娘子
賈璟走後不久,鳳姐兒才姍姍來遲,看到寶玉站在那裏,她往屋裏張望了一下,隨後打量了一下寶玉,看着全須全尾的這才鬆了口氣。
這才拉着他道:“怎麼了這是?怎麼在這兒站着?”寶玉低着腦袋嘟囔道:“二哥,二哥不叫我進去……”
鳳姐兒一陣面色古怪,人家不讓你進,你還真站在這兒動都不敢動一下?鳳姐兒無奈的苦笑着搖了搖頭,隨後看到寶玉捂着臉,便好奇的道:“這是怎麼了?你二哥打你了?”
寶玉臉色漲紅的捂着臉躲過她的手嘟囔道:“沒,沒有!”鳳姐兒看他如此哪裏還會不知道這肯定是叫賈璟打了?
不免一時間嘖嘖稱奇,要不說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這顰兒頂多是被氣了一下,人家立馬一巴掌打在了寶玉臉上!
這府上誰敢對寶天王這樣?人家賈璟不僅敢,還得讓你在這兒站着丟臉!最關鍵的是,還沒一個人敢對人家說什麼!
鳳姐兒一時間不由得又是萬分豔羨……
正在這個時候賈母等人也趕到了瀟湘館,看到寶玉站在那裏,賈母上前便哭着道:“你呀你呀!真沒一天是叫人省心的!你妹妹那樣,你還來煩她,現在好了?”
鳳姐兒害怕賈母責怪自己不早點兒來,害的寶玉捱了打,於是老老實實的站到了後面,盡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現在這府上人心裏都不痛快,可別把我當了出氣筒了!
寶玉心中滿是委屈和後悔,被賈母這樣一說也是放聲大哭了起來,賈母一看到寶玉哭了,自己心裏也開始心疼了起來,捶胸頓足道:“現在知道哭了?看你妹妹從今往後還理不理你!”
寶玉怕就是怕在這裏!原本那番話是想着挽回黛玉的,誰知道一出口,黛玉居然會氣成這樣?現在兩人的關係怕是更不好了!
寶玉簡直不敢想要是林妹妹從今往後都不理自己了該怎麼辦!於是他只能撒潑的上前抓着賈母的手大哭道:“不行!不能這樣!老祖宗,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會是這樣!老祖宗你勸勸林妹妹罷!只要她能回心轉意,便是……便是我立刻死了也值了!”
寶玉這樣一放手,腥吮憧吹搅藢氂衲樕系募t痕,不免皆是一驚,王夫人頓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的道:“寶玉!你臉上是誰打的?”
那個賤種居然敢打寶玉?!
寶玉頓時更加委屈了,低着頭小聲的道:“是,是二哥打的……”王夫人聞言一滯,心中雖然仍是惱怒,但是卻不敢對賈璟有什麼想法,只能是更加恨黛玉恨得咬牙切齒!
都是這個賤貨惹是生非!和她那個早死的娘一個德行!只會勾引男人的狐媚子玩意兒!果然是……有爹生沒娘教的東西!
王夫人怒火攻心,滿心的認爲是黛玉蠱惑賈璟這樣做爲自己出氣的!自從她來了之後這府裏就沒一天消停日子!現在居然還弄到如今兄弟鬩牆一般!
賈母自然也是心疼的撫摸着寶玉腫脹的臉,不過卻還是罵道:“現在長記性了?讓你哥哥教訓教訓你也好!”
寶玉低着頭抹着眼淚道:“只要是林妹妹能出氣,便是,便是叫二哥打死我,我也心甘情願!”
賈母哭着抱住了寶玉自然是十分感動,賈家姊妹們也因爲寶玉這番表白消了些許怒火,只有王夫人心中愈發的覺得噁心!
寶釵見狀連忙上前對賈母道:“老太太,還是先看看顰兒現在怎麼樣了罷。”賈母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着哭着進了門。
一進門看到黛玉臉色蒼白的躺在牀上發呆,賈母便心疼的落下淚來,黛玉聽到有人哭便抬起頭看去,正好看到賈母淚人兒一般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不免又是落淚。
賈母哭着上前坐在黛玉牀邊,看到黛玉委屈落淚,便上前抱住黛玉哭道:“玉兒啊!我的玉兒!是外祖母沒照顧好你!你要怪就怪外祖母罷!我的玉兒啊!你怎麼,你怎麼忍心變成這樣啊!”
黛玉聽到賈母如此說,想起以往賈母呵護關懷的慈愛,不免也是大哭了起來,賈母哭着抱着玉兒道:“這府上容不得咱們孃兒倆!咱們就搬出去!外祖母跟你回揚州回金陵!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個地方能容得下我的玉兒了!”
王夫人聞言頓時臉色十分精彩,只能強笑着道:“老太太這是什麼話?誰還敢對大姑娘有半分怠慢不成?更別說您了!”
賈母哭着搖了搖頭道:“你們都好,你們都好,只是我就這麼一個外孫女兒,她如今這樣,我心疼!”黛玉哀傷的哭喊一聲:“老祖宗!”
便撲在賈母懷中哭着,王夫人臉色不由得更加難看,邢夫人自然是幸災樂禍的道:“要按理說,這府上也是沒旁人敢給大姑娘臉色看的,何至於成這樣?”
寶玉臉色漲紅,就想出來道歉,探春見他如此,急忙的便在暗中悄悄的拉了他衣袖一下,寶玉一愣這才錯過了,只得尷尬的站在那兒不言語。
賈母沒接話只是抱着黛玉哭着,薛姨媽情知賈母這是既不想敲打王夫人,又想讓黛玉好好兒的,這纔有這麼一番話,於是爲了王夫人的顏面,只能是做這個和事佬打圓場。
於是薛姨媽便上前柔聲勸賈母和黛玉道:“原是小孩子胡咧咧瞎胡鬧,起了爭執,何至於此?老太太不說,我這外人也是看的到的,貴府上哪會出這樣的事?再沒有比府上更兄友弟恭的人家了!”
黛玉聞言,怕賈母太過傷心,便急忙收了眼淚也跟着勸慰賈母道:“本就是起了些爭執,我身子不好,才這樣的,二哥哥已經去請了郎中了,老太太快別這樣了!不然哭壞了身子,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說着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賈母聽黛玉如此,心裏感動她懂事,到底是憐愛她,不免哭着抱住了她道:“我的玉兒啊!”
黛玉被她哭的心酸,便也抱住了她失聲痛哭,一時間祖孫二人哭成一團,屋內賈家墟⒚脗円彩侨滩蛔「怕湎铝藴I來。
……
賈璟帶着薛蝌一路頂風冒雪,沒一會兒就趕到了濟仁堂,進了門向中二少年談愷表明了來意,談愷連忙進去請來了談復。
薛蝌知道談復是父親的希望,不免禮敬有加,談複本就欠着賈璟人情,再者說雙方關係還不錯,所以聽說了薛蝌來意之後,很爽快的就答應出粤恕�
薛蝌喜不自勝的叫人親自備下了馬車,知道談復年紀大了,車內皆是柔弱的綾羅棉墊,屁股底下甚至還有個取暖的炭盆兒。
賈璟隨後向談復表示自家姐妹生了病,不好請大夫,不知道能不能勞動談小娘子走一遭,談復自然是沒什麼意見的,學醫不就是爲了治病救人?他們家裏沒有什麼藥婆的概念,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學了醫術,那就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不過談復還是叫賈璟自己去請談允賢,因爲談允賢現在很忙,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北城幫忙急救病人,不一定走的開。
賈璟聽了,便叫薛蝌先帶着談復回家給薛父治病,自己則帶着親兵向着北城趕去。
北城如今已經開始重建工作了,很多傷者也大概的養好了,便回到了北城參與救人和重建家園,周驥這段時間也一直在盯着這裏。
所以賈璟趕到北城第一時間便看到了周驥,他此時正一邊哆哆嗦嗦的跺着腳,一面展着地圖指指點點着什麼。
賈璟上前道:“在幹什麼?怎麼穿這麼點兒?”周驥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顫抖着嘆了口氣,吸了吸鼻子道:“出門兒急了,忘了還在下雪……你怎麼來了?”
周驥是娶了親的,不過他是客居出身年少成名身居高位,從當初高中之後就直接被看中委以重任,以至於一直以來都沒來得及回家接父母和妻子進京。
他又是個標準的文人,想來推崇“平生不二色”,對賈璟這樣不夠“忠貞”的花花公子向來是嗤之以鼻的,所以他這麼多年一直是以單身漢的身份在神京居住,有媳婦跟沒媳婦一樣的光棍兒,自然是不知道添衣的。
賈璟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了看四周道:“差不多了罷?”周驥哼哼了兩聲道:“差的遠了!方纔大匠說了,少說還得個把月才能讓北城百姓住上新房子,我正爲這發愁呢……”
賈璟聞言眨了眨眼睛道:“發愁?愁什麼?”周驥嘆了口氣道:“這不下雪了?帳篷住不的人了,不然非得活活凍死!可是傷者還能住在醫館,這些健全的如何是好?”
周驥愁眉苦臉的看着遠處正在幫忙建房子的腥耍Z璟想了想,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一個人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周驥一愣:“誰?”賈璟神神祕祕的道:“懷德郡王。”
周驥愣了一下,隨後神色詭異的看了賈璟一眼道:“有點兒過分了罷……”
賈璟說的沒錯,坤帖木兒汗肯定能解決這個問題,畢竟出身草原,他肯定會建又方便又快捷又暖和的蒙古包……
更何況永熙帝爲了讓坤帖木兒汗不想家,出於人道主義關懷贈送了他幾百個蒙古俘虜和一堆建蒙古包的材料,甚至允許他們在京城附近的草原上居住。
所以找他沒錯了,而且他還順帶着能提供材料,只是多少有點兒不當人罷……
賈璟聳了聳肩道:“法子給你提供了,用不用在你,我今兒是有事兒的,談小娘子在哪兒?”周驥愣了愣時候指向一旁道:“在那邊,怎麼,你找她幹什麼?”
賈璟道:“沒什麼,家裏姐妹生病了,請她回去一趟……你這什麼眼神?”周驥看人渣一樣看着他,隨後語重心長道:“我告訴你,人家是好姑娘,你積點兒陰德,北城百姓這段時間都快把她當成活菩薩了,這麼好一姑娘你別把人家禍禍了。”
賈璟臉色一黑道:“什麼話!熟歸熟,你這樣說我一樣可以告你誹謗!”周驥搖了搖頭懶得搭理他了。
賈璟哼了一聲,轉身向着周驥指着的方向尋去,掀開帳篷,果然便見談小娘子正微笑着抱着一個小女孩兒放在了牀上道:“真乖!來,獎勵你一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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