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黛玉好笑的聽着,惜春小肩膀抽動着,看起來是十分傷心的樣子,在黛玉的眼中,此時惜春好像躺在那裏,天上突然出現一道光照在她身上,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惜春蕭瑟的背影……
“氣,氣死我了……以後,以後再也不搭理,搭理他,他了!嗚嗚嗚~”
雖然有些好笑,但是在黛玉眼中,惜春渾身上下此時好像都寫滿了“我是一個孤苦伶仃沒人疼沒人愛的小白菜”的既視感……還是叫黛玉很是心酸心疼的。
惜春許是哭累了,對後面伸着手道:“入畫,給,給我換一個繡帕!”黛玉看着惜春手裏已經溼透了的繡帕不由得嘆了口氣。
惜春一聽身後沒人回應,反而是傳來了一聲嘆息,不由得一驚,轉過頭來看到是黛玉,便連忙起身抽了抽小鼻子,隨後低着頭抹了抹眼淚道:“林姐姐,你,你怎麼來了?”
黛玉一看到惜春的臉就不由得嚇了一跳,更是心疼的坐了下來,從懷中掏出帕子,心疼的扶着惜春的肩膀道:“哎喲!怎麼竟哭成了這樣?”來,嫂子給你擦擦……
小惜春的眼睛腫的和桃子一樣,面色也不是很好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哭了一晚上一樣!
黛玉不免心疼的給她擦拭着眼淚道:“疼不疼?你個傻丫頭,怎麼受了委屈竟也不說?只自己在這裏哭着,哭死了又有誰心疼呢?”
惜春看到黛玉如此溫柔,說話也是柔聲細語的問候,不免更是委屈,哇的一聲大哭便撲到了黛玉懷中。
這一下可把黛玉嚇壞了,連忙一面輕輕的拍着惜春的後背,一面道:“這到底是怎麼了?誰敢給你委屈了不成?說出來,你哥哥饒不了他!”
惜春委屈的“告狀”道:“就,就是哥哥!”黛玉一愣,哥哥?賈璟?不能罷!賈璟對惜春可是十分寵愛的,這點從兩府上對惜春的態度就能看出來!賈璟捨得給惜春委屈收?
惜春哭的抽抽着道:“哥哥,哥哥罵我!我,我明明什麼也沒做,就好好兒的和他說着話,他突然就,就罵我!嗚嗚嗚嗚!”
黛玉見到惜春委屈的樣子,連忙的就抱住她好一陣勸慰,卻還是止不住惜春的哭聲,黛玉無奈,只能是道:“等他回來了,姐姐帶着你去找他興師問罪好不好?先不要哭了,都哭成這個樣子了,身子骨可受不了呢!哭的人心裏也跟着酸……”
惜春這才止住了哭聲,黛玉便對惜春說了元春要請她們喫早飯的事情,惜春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是從小惜春就是跟姐妹們一起行動,這個時候聽說大家都去了,惜春便也不好意思不去。
故而讓黛玉等一會兒,惜春叫來了入畫,又是洗漱一番之後,這纔跟着黛玉一起去蘅蕪院找薛寶釵。
一進門便見薛姨媽居然也在,寶釵看到黛玉來了便笑道:“才猜到你必是要來找我的!”
黛玉笑着微微一挑眷煙眉,笑着對寶釵道:“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掐會算了?”
寶釵笑着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一下,隨後砍向一旁的惜春,卻是一愣,看着惜春明顯是剛剛哭過的小臉兒不由得雙目一凝……
黛玉笑着看了寶釵一眼,隨後便在薛姨媽的招喚下坐了下去,對腥诵Φ溃骸澳銈冊觞N還在這裏坐着?要我說咱們還是趁早的快去罷,不然一會兒姨媽她們怕是就要留飯了!”
腥寺勓远际切Γσ虌屝Φ溃骸拔铱刹桓腋蹂锬飺屵@個東道!”黛玉等人皆是笑了起來,也都準備起身告辭。
寶釵在這個時候卻有些猶豫,黛玉見狀愣了一下,隨後探春才解釋道:“寶姐姐家的二叔要來了,寶姐姐沒準兒就要去碼頭接一下,所以……”
黛玉聞言這才瞭然額點了點頭,薛姨媽卻在這個時候對寶釵笑道:“乖囡,你還是跟着你姊妹們一起去罷,既然你大姐說是要找你們,缺了你也不好。”
寶釵聞言微微有些猶豫的道:“可是……”薛姨媽笑着道:“你二叔他們那邊的事,我就叫蟠兒去處理就好了,你先去忙你的罷,等你回來,你二叔他們應該也就回來了。”
寶釵聞言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腥诉@才說笑着一起去往了元春如今住着的怡紅院。
腥诉M了怡紅院,便見元春正坐在座位上,腥藙傄卸Y,元春急忙的把她們叫了起來,隨後滿心歡喜的起身,掃視一眼人羣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
元春頓時失望了下來,不過怕他們發現,元春還是很好的掩飾了起來,笑着邀請腥寺渥罕汩_始旁敲側擊的打聽賈璟去哪兒了。
黛玉便笑着說道:“大姐姐不用管他,他事情多着呢,今兒一大早就被叫出去了,我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這件事便跑了,等回來了大姐姐好好罰罰他!”
元春雙眼微眯的看了黛玉一眼,這種親暱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是妻子在向外人解釋丈夫爲什麼沒有出席,而且還推拉之間意圖消除對方對賈璟不能出席的不悅,呵,賢內助啊……
元春心中越發的不舒服,黛玉也是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怎麼感覺……大姐姐看我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勁兒?
元春一秒恢復了柔和的笑容,弄得黛玉都有點兒發懵,還以爲方纔是自己看走眼了呢!
一場宴會就這樣不鹹不淡的結束了,元春也沒什麼留她們的意思,她本來的目的,其實就是奔着賈璟去的,賈璟沒來,那還有什麼意思?
於是腥吮愠鰜砀髯宰龈髯缘氖虑槿チ耍瑢氣O卻在這個時候趁機叫住了黛玉道:“顰兒等等,你且隨我來,我有事要問你。”
黛玉滿臉問號,隨後安撫了一下惜春,叫惜春先回去休息,自己則跟在寶釵的身後,薛姨媽已經回家了,所以蘅蕪苑內此時就只有寶釵和鶯兒。
黛玉好奇的看着寶釵,想要知道她有什麼事找自己,寶釵瞥了她一眼之後,便悠悠然的坐在了榻上道:“顰兒,你跪下,我要審你!”
……
熟悉神京城碼頭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如今的碼頭已經不是漕幫的天下了,而是羅幫的天下!
而換了主的京師碼頭不禁沒有萬象一新朝氣勃發,反而是越發的黑暗且無法無天了!要是不說的話,別人還以爲這裏是北城呢!
碼頭嘛,來往的無非兩種,旅客和富商,碼頭上幹活的苦力另算,而自從羅幫掌控了碼頭之後,這碼頭的治安是一天不如一天!
原來漕幫在的時候,不管是三教九流還是什麼倏鼙I匪,耍錢的,千門的,地痞流氓,有幾個敢來碼頭鬧事兒?敢來碼頭擺陣?
現在可好了,從碼頭出來,底要輸丟個荷包之類的倒是小事兒了,就怕底褲都被人摸去!
但凡是女子,可千萬不能自己去碼頭轉悠,不出一盞茶,就得“憑空消失”!
誰家的孩子你帶着過碼頭的時候也得拉緊了,指不定一扭頭,孩子就沒了影兒了!
現在的碼頭可以說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根本就沒有漕幫治理的時候的河海清平!
一但遇到了外部的威脅,漕幫勢力大卻鬆散的弱點便展現暴露了出來,碼頭的苦力們都是爲了喫口飯,誰管事兒他們不管,只要能讓他們繼續在碼頭上喫口飯,他們就認誰當老大!
苦力們的生活沒什麼變化,來往的商戶們卻是叫苦不迭!大燕沒有商稅,而大燕對商人的稅收只有經過口岸的費用罷了,而現如今但凡是過碼頭的商貨,不僅得給官府交一份口岸稅,還要把這份稅一樣不少的交一份到羅幫總舵!
原來漕幫主事的時候,只要這稅收的二成,而且你一發的把所有錢都交到漕幫,漕幫就能爲你提供一條龍的服務!不知道多麼省心省力!
現在呢?他們得自己跑一回戶部衙門繳稅不說,還得一模一樣的給羅幫遞一分兒孝敬!且先不說跟那些官員打交道有多麻煩,就光說我們這錢交給你了,你也沒爲我們做什麼事兒啊!
這也就罷了,除此之外,倉儲的費用也得另交!雖然原來漕幫也收這個費用,但是人家是有專人看管維護的,而且交一回,人家管到你提貨走那天!
羅幫呢?哼!不禁沒人看管就往倉庫裏面一扔,而且還得一天一交!這一天的錢,都頂上人家漕幫一個月的錢了!
儘管如此,作爲神京這樣大的城市來說,往來貿易的商賈絡繹不絕,貨物也不可能走哪帶到哪兒,而且只要是停靠在京師碼頭,難免的就得過羅幫一手,所以就算再不情願,想要在神京做買賣,也就只能是咬着牙認了!
但是今天這貨,羅幫不禁不敢收錢,而且羅幫幫主翁福言親自看着這批貨入庫!從下船到入庫,全都在深夜之中完成的,等到天亮的時候,翁福言還特意囑咐人,用黑布把這些貨全都遮掩的嚴嚴實實絕對要確保沒有一個人能夠知道這些貨物的存在!
翁福言坐在原來潘堅所坐的位置,悠悠然的喝着茶水,一旁的師爺諂媚的在一旁笑道:“幫主,您說的這批貨……爲什麼這麼寶貝啊?裏面是什麼絕世奇珍,您給我透個風兒,咱也跟着幫主長長見識不是?”
翁福言瞥了他一眼,隨後哼哼一笑對他說道:“你少跟我耍這些貧嘴,告訴你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要是傳出去了,你腦袋上這玩意兒,就等着被摘下來做夜壺罷!”
師爺狀似恐懼的縮了縮脖子,翁福言放下茶盞道:“要是真泄露出去了,別說是你,就是我,也得跟着……咔嚓!”
翁福言伸出手掌做了個在脖子上一抹的動作,嚇得師爺連忙道:“不能罷……那您還是別告訴我了。”
翁福言哈哈一笑道:“其實不是什麼寶貝,只是南邊兒的那些人送來的幾大船糧草罷了。”師爺聞言更是疑惑了:“糧草?費這麼大勁屯這麼多糧草做甚麼?莫非是想趁着京城的幾大糧行不做買賣的時候兜底?”
翁福言神祕的笑了笑,低着頭喝了口茶道:“這糧食啊,可不是在這兒賣的。”師爺笑道:“那在下可就真迷糊了,幫主,這麼些糧食,要是咱們給截了胡趁着這時候一賣……啊!”
師爺貪婪的嘴臉頓時被翁福言的巴掌扇沒了,師爺倒在地上捂着臉蛋連忙爬起來跪着磕頭道:“幫主饒命!幫主饒命!小的多嘴了!是小的多嘴了!”
翁福言冷笑一聲道:“你啊!真是要錢不要命!什麼東西都敢隨便伸手?”師爺連連點頭道:“幫主教訓的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翁福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悠悠然道:“這糧食可不是用來賣的,過幾天,還要原封不動的還給人家去!”
第五百六十六章 寶黛密語
且說寶釵及黛玉等人方從元春的怡紅院中喫完了早飯出來其他姊妹們皆是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只等午飯過後再有計較。
獨獨寶釵卻故意落後幾步,看到後面黛玉正在和惜春說話,於是便笑着對黛玉道:“顰兒你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黛玉疑惑的看了一眼寶釵,眨了眨眼睛點頭應下了,隨後對惜春道:“你先回去休息罷,記住可千萬別再那樣了。”
惜春點了點頭,並沒說什麼就走了,寶釵看到惜春走了之後,這才帶着黛玉回到了蘅蕪院,一路上兩人並沒什麼交流,只是寶釵在前面走,黛玉在後面跟着。
進了蘅蕪院內,寶釵並沒有許多侍女,只有鶯兒一個罷,有時候倒是香菱也會過來頑,幫幫忙之類的,所以寶釵打發了鶯兒去給她們倆倒茶之後整個蘅蕪院就只剩下她們二人了,顯得愈發的寂靜。
寶釵自顧自的坐到了榻上,卻也不邀請黛玉,黛玉見狀不由得更是疑惑,寶釵這樣擺譜的時候可不多,寶釵仍舊不理黛玉,只是悠悠然的坐下道:“顰兒,你跪下,我要審你!”
黛玉聞言頓時一愣,隨後只當寶釵是在開玩笑,故而好笑的道:“你瞧,寶丫頭瘋了!審問我什麼?”
寶釵起身,繞着黛玉慢行同時冷笑道:“好個千金小姐!好個不出閨門的女孩兒!你滿嘴裏說的都是些是什麼?你只實說便罷!”
黛玉面上越發的不解,看寶釵似乎也不是開玩笑的樣子,但是越這樣,黛玉反而心裏越發的疑惑了起來,便越發無辜的說道:“我何曾說什麼……”
黛玉心思電轉,想來想去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心裏便篤定寶釵這是故意的挑自己的刺!
的確是最近一段時間兩個人有些不對付,但是卻從來沒有過這樣低端的對上的時候,彼此雙方也都沒有做的太過,所以黛玉心中只以爲寶釵是急了,想要挑她的理!
於是黛玉不免不屑中帶着些自矜的道:“你不過要捏我的錯兒罷了,我若是果真有錯,你倒說出來,我聽聽。”
寶釵見黛玉表情便知道黛玉是誤會了,不免準備一劍封喉,便笑道:“你還裝憨,昨兒行酒令你頭一句說的是什麼?我竟不知那裏來的。”
黛玉被她一提醒,自己也細細的回憶了一番昨日的事情,這纔想起了自己昨兒說的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來!
俗話說黑歷史不可怕,就怕有人幫你回憶……
黛玉此時回想起來昨兒失於檢點,竟當着那許多長輩姊妹們的面,說了《牡丹亭》《西廂記》中的兩句!
這下可知道了賈璟爲什麼在自己說完的時候就一口茶噴出來了!這個壞蛋!也不提醒自己,讓自己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兒丟醜,這下可是丟人丟到家去了!
想着想着,自己也不自覺的紅了臉,偷眼去瞧身邊的寶釵,想起自己方纔還理直氣壯腰板挺直的和寶釵叫囂,這個時候卻十分心虛……
偷眼看到寶釵似笑非笑的樣子,黛玉連忙便嘴裏哼哼着上前撲到寶釵懷裏,嘴上輕聲撒嬌的笑道:“好姐姐,原是我不知道隨口說的!你教給我,再不說了。”
寶釵好笑的看着試圖萌混過關的同時給她下個套兒的黛玉不由得一陣好笑,要是寶釵果真順着黛玉的話說,那不是就是告訴黛玉,她薛寶釵也是看過《牡丹亭》和《西廂記》的?
你自己都看過,還有什麼資格批評我?這下咱倆就是大哥也別說二哥,彼此都是一樣的!
一句話撇清了自己,表示是“不知道隨口說的”又反手一刀明面上是要寶釵教自己,實際就是給寶釵下個陷阱,讓她也承認她也看過,不然我說出來,你怎麼知道的?
不過到底是寶釵,黛玉的那點兒小九九哪裏能夠鬥得過寶釵?寶釵完全沒有被黛玉的“糖衣炮彈”打蒙,也絲毫沒有讓黛玉萌混過關的意思!
寶釵便看着黛玉笑道:“我也不知道,聽你說的怪生的,所以請教你。”黛玉聞言臉色更紅,知道人家是看穿了自己的伎倆,反手又把球踢回來了!
黛玉哪裏好意思答?只能是小意的小小聲哀求道:“好姐姐,你別說與別人,我以後再不說了。”
寶釵見黛玉羞得滿臉飛紅,滿口的小意央告,不免的也是心生憐愛,方知緣何有我見猶憐一說,便也不再往下追問。
只是笑着對她道:“你不要急,且先坐下來,咱們姊妹說說話。”黛玉聽說,便輕輕的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被寶釵拉着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鶯兒也送了茶上來,寶釵接過遞給了黛玉一份,便趕走了鶯兒,鶯兒雖然有些意外林姑娘今天怎麼會來,不過她們姑娘趕她走她也不敢多留,便問了句好之後就走了。
兩人用了口茶,黛玉仍是害羞不已,寶釵這才款款的對黛玉說道:“你不要以爲這是什麼了不得的事了,也不要以爲我今日是來討伐你的,你當我是誰,我亦是個淘氣的,從小七八歲上也夠個人纏的!”
黛玉聞言這才略微收了些害羞,抬起頭來看着寶釵,寶釵笑着道:“我們家也算是個讀書人家,祖父手裏也愛藏書,先時人口多,姊妹弟兄都在一處,都怕看正經書!”
黛玉聞言微微有些意外,寶丫頭這樣的,也不喜歡看那些正經書嗎?黛玉原本以爲寶釵是個古板的只許人看四書五經的……
寶釵繼續笑道:“弟兄們也有愛詩的,也有愛詞的,諸如這些西廂、琵琶以及元人百種,無所不有,他們亦是怕父祖責罵,故而都是偷揹着我們看,我們呢,卻也偷揹着他們看!”
說着兩個人都是笑了,寶釵繼續嘆口氣道:“後來呢?大人知道了,打的打,罵的罵,燒的燒,這方纔丟開了。”
寶釵情真意切的對黛玉道:“所以咱們女孩兒家不認得字的倒好,男人們讀書不明理,尚且不如不讀書的好,何況你我?”
黛玉點了點頭不語,寶釵繼續說道:“就連作詩寫字等事,原不是你我分內之事,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內之事,男人們讀書明理,輔國治民,這便好了。”
寶釵嘆了口氣道:“只是如今並不聽見有這樣的人,讀了書倒更壞了!這是書誤了他,可惜他也把書糟踏了,所以竟不如耕種買賣,倒沒有什麼大害處,不然越讀書,反而倒是越是害人了!”
黛玉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寶釵伸出手來抓着她的手拍了拍道:“依你我這樣的,便只該做些針黹紡織的事纔是,偏又認得了字!既認得了字,不過揀那正經的看也罷了,最怕見了些雜書,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
這一番話說的黛玉無言以對,只能是微微思索着低頭喝了口茶,只是回道:“寶姐姐說的是……”
寶釵見狀笑道:“這話原不是教訓你,只是爲了你好,這一番心意,你可不要覺得是我欺負了你。”
黛玉聞言連忙笑道:“斷然不會的,若是如此,也白費寶姐姐對我的一番心意了!”
黛玉的確不是對寶釵教訓自己而不滿,相反的她還很感激寶釵與她說這些,她到底是自幼失恃,從小到大哪裏有人與她說這些道理?
此時卻也能聽出寶釵是好意,黛玉自己亦是常常傷感無人教她這些,賈母雖然對她親近用心撫養,但是到底是無法承擔作爲母親的責任,終究是自己失了教養爲人恥笑……
所以今天寶釵教她這些,黛玉不僅心中沒有反感,反而是湧起了一股子暖流,心中對寶釵更是心服口服!
姐妹兩個低頭喝着茶,寶釵見黛玉含羞低頭的樣子便知道,自從自己進府以來,一直莫名其妙的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乃至因爲賈璟產生的齟齬,此時已然是煙消雲散了!
卻說那邊賈璟到王子騰府中做客,王子騰一聽說賈璟氣沖沖而來,心中便已經知道賈璟的來意,雖然心中羞憤要爲一黃口小兒伏低做小,但是畢竟做大事者不拘小節,既然要復興王家,那就不必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故而要麼不做,既然做了就得做到底!王子騰這樣想着,便吩咐人將自己的幾個兒子全都叫了來,闔家站在門口迎接賈璟!
這樣做自然是引起了有心人的一陣驚歎,王子騰好歹也是一方人物,在場面上也混了這麼多年,賈璟要是強論起來,還算是小輩,結果王子騰糾結這麼長時間,居然真的就服軟了?服軟也就罷了,這看起來還是躺在地上心服口服了,隨便任由賈璟擺弄了!
腥瞬挥傻靡魂噰K嘖稱奇,戲謔的同時,其實心中未必沒有對王子騰果決的讚歎,反正他們是自覺沒有這個魄力的!
王子騰的其中一個兒子王禮不免的有些意見,覺得家裏這麼做實在是太丟人了,不過在王子騰一巴掌之下,王禮也老老實實的在那裏等着賈璟了。
所以賈璟一下馬看到王子騰全家居然都在門口等着自己的時候,賈璟雙眼微眯,立馬就調整了對王子騰的態度,變得和顏悅色了起來,甚至是都稱呼上了世叔!
這樣一來給王子騰留足了面子,雙方在和諧友好的氣氛中結束了談話,王子騰明裏暗裏暗示了賈璟,京營上下絕對是以賈璟馬首是瞻的這點可以完全放心。
而賈璟也投桃報李,立馬就表示,只要你能爲我所用,今天過後,我保準安排世叔出京!從今往後保你官路亨通!
一句話說的王子騰心花怒放!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如今留在神京危險不說,根本就沒什麼好處可撈!
如今局勢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很明顯的洪治勳臣仍舊是最大的一方勢力,和正處於崛起之中的賈璟一方勢力和韓國公任京禮的一方勢力。
神京城內已經沒有他王子騰立足之地了!必須選擇一方投靠!否則他就是被賈璟第一個清理的人!
比起之前就看不起自己,處處爲難自己的洪治勳臣來說,王子騰自然是選擇賈璟了!任京禮完全就沒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因爲任京禮壓根兒就不可能收他!任京禮的勢力容不下他這種身上有別人印記的人!
果然,想開了之後,就算是跟賈璟服個軟又能如何?大丈夫能屈能伸!到了嘴裏的肉纔是正經的!沒有必要和賈璟鬧得這麼僵,以王家和賈家的關係,他王子騰完全可以在賈璟的麾下混的風生水起!
就這樣,王子騰果斷的放棄了稱霸一方的理想,轉而用別的方式來複興王家!雖然這種方式有些丟人,但是在既得利益面前,一點面子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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