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84章

作者:尚二郎

她算知道了這位爺了,到底也是大家公子,糟踐人的手法一點兒也不差!

鴛鴦臉色大紅跺了跺腳道:“你!你……爺也不尊重!”賈璟哈哈笑着,正在這時裏面傳來了賈母的聲音道:“是璟兒在外面嗎?”

賈璟聞言連忙起身回道:“是,老太太醒了?”裏面回應了一聲,賈璟看了一眼鴛鴦,便笑着和她一同走了進去,只是進去前到底沒忍住耍了個惡作劇捏了鴛鴦身後挺翹一把,嚇得鴛鴦一哆嗦!

好在賈母剛剛醒來此時正有些迷濛的側身靠在蹇可系溃骸澳沔⒚脗兌蓟厝チ耍俊辟Z璟衝瞪着他的鴛鴦笑了笑,上前坐在賈母牀邊道:“是,都回去歇着了。”

賈母嘆了口氣,緩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老人家剛剛睡醒雙眼被糊住,不免眨了眨眼睛看着賈璟慨嘆道:“到底是老了,不過這麼繞了一天,身子骨就有些乏累,歇了這半晌,越發的懶得動彈。”

賈璟聞言笑了笑,隨後衝鴛鴦擺了擺手,鴛鴦心領神會的端起一旁的銅盆出去打了盆熱水,賈璟伸出手掏出了懷裏的繡帕給賈母擦拭着眼上淚痕柔聲道:“懶得動不動就是了,還有什麼重活兒等着老太太不成?”

賈母被賈璟這樣弄得心中一暖,心情也是好了不少,聞言也是哼哼一笑,開玩笑的道:“老婆子是不中用了,還幹什麼重活……在這裏靠着就已經半死的鬼了!真有那麼一天,我也早死早超生!”

賈璟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道:“什麼話!只要您老在一天,賈家永遠不會落到那種下場的!”賈母笑了笑,慨嘆道:“要是沒你,這話我是不信的……”

賈璟沉默着笑而不語,誰說老太太糊塗?人家心裏跟明鏡一樣!到底是經歷過開國時候和無數人傑豪雄廝殺的人物,就算是個內宅娘們兒,那人家也是堂堂一座國公府的女主人!會看不出來一個家族敗落的象徵?

她只是無力挽回罷了,事實上能看出大廈將傾者校ν炜駷懻邊s是少之又少!賈母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能夠拼了一股老命爲賈家續命這麼多年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雖然有孝道壓着,但是同樣不也有這些禮教限制着她?她有什麼資格插手外面爺們兒的事兒?

很多人以爲史老太君在賈家是一言九鼎,只要她能狠下心來去痾除弊賈家就能煥發第二春,咱們先不說賈母一個老太太到底有沒有這個魄力除掉甚至是軟禁自己的兩個親生兒子,就算是她有這個魄力,實則也是有心無力……

她的位置超然那是在內宅,而且只是因爲孝道,和她國公夫人的身份罷了,但是這身份和孝道的大義,卻不能容許她插手前宅的事情,因爲牝雞司晨,不管哪朝哪代都是受世人詬病的!

不論是小到家庭,大到國家,女子主事,大多平白生事,故而古人乾脆一棒子打死:牝雞司晨,惟家之索,若女人掌家,這個家就到了破敗蕭索之際了,以小着大,同樣如此。

故而賈母雖地位崇高實則根本無力插手賈家事務,她所能做到,僅僅是在內宅盡她所能的爲賈家延命而已。

放才睡醒舉目看去,日頭西沉,屋內空寂,老來空生孤怨,唯恐此等敗景,只道盛筵難再,人生如斯,畢竟東流去……

故而難免生出悲涼之感,想起平日裏常來串門的幾家舊友老親提起誰家誰家原來的太夫人被迫害致死,難免的想到賈家慘遭抄家,她堂堂國公夫人淪落教坊司爲人粗使婆子!

她絕對不會允許出現這種事情!她有自己的驕傲!她一生榮寵富貴,年幼之時貴爲候府貴女,出嫁也是嫁給榮國公嫡子,丈夫頂用,又續家族榮光,她也自然而然的成爲了國公夫人!

她寧可去死,絕不能忍受在晚年淪落爲粗使婆子的恥辱!

好在天不亡她賈家,眼看着賈家破敗將近,竟又生了一個力挽狂瀾的孫子!她也不至於淪落到想象的那種晚年悽慘的景象中。

因此賈璟笑着接過鴛鴦遞過來的熱毛巾的時候笑着對她道:“您老這一輩子就是享福的,這滿天下的女人,有幾個比您榮寵?一個沒有!縱是那些皇妃王妃,此時了得,也不過些許幾年,年幼之時更是不堪,能比的上您?您可是真真的想了一輩子福的!”

賈母呵呵的笑着道:“你淨會說好話哄我!”賈璟笑着握住賈母的手,給她擦了擦之後握住拍了拍道:“這不是哄您,您放心,您會這樣一輩子享福下去的。”

賈母看着賈璟認真的眼神,突然心中湧起一股子暖流,伸出手撫摸着賈璟的臉微笑着慨嘆道:“我這一輩子的確是享盡了福了,最大的福氣,就是晚年又得了你這麼個孫子。”

賈母雙手抓住賈璟的手道:“要說最寵愛的孫子,肯定是寶玉,但最得用的,卻還得是你,你做的,不光老婆子,賈家上下都看在眼裏的,我還要……謝謝你啊。”

賈母說着拍了拍他的手,賈璟抿了抿嘴,微微有些哽咽的笑道:“您謝我什麼啊?我還得謝謝您,無老太太慈愛之恩,無賈璟之今日!”

賈璟說着兩眼含淚的抬起頭看着賈母委屈又哽咽的道:“璟自幼孤苦,祖母慈愛,恍若璟之親祖母,無一日不仰嘗祖母慈心,不然,定又是一日暮途遠之徒,祖母之恩,有若再造,璟,無一日不思回報!怎敢言謝?”

賈璟這倒是說的是真心話,他不是奪舍穿越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從出生開始經歷着這一切,七八年的孤寂軟禁生活早就造就了他脆弱敏感的神經,之後爆發殺了賈敬他雖然沒有絲毫的愧疚,但是畢竟是一個現代人頭一次殺人,難免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甚至在那段時間每天夜裏賈璟都會夢到面色青紫肚皮腫脹兩眼翻白的賈敬向他索命!

這讓他本就脆弱的神經痛苦不堪,如果沒有賈母后來的慈愛呵護,賈璟說不定真的會變成一個冷酷無情殘忍暴虐的人,反正這是一個沒有他親人存在的世界,就算是毀滅了又有何妨?

所以賈璟能把心思定下來,賈家姊妹們和賈母的親情束縛,佔了很大的功勞,雖爲賈璟之軟肋,卻也磨練了賈璟幾分心境。

賈母見他動情,不免的也是跟着眼睛溼潤了起來笑着勸說道:“你看你,好好兒的說着話,竟也做出這番模樣來,先榮國在時從未有幾分真情流露與旁人,你呀,果真還是小呢!”

賈璟笑着點了點頭道:“如何敢與先榮國相比?”賈母笑着安慰了他幾句,一旁的鴛鴦看到祖孫二人如此溫馨場景,也是不由得笑着落下了幾滴淚來。

賈璟一時整理好了心情,便對賈母言道:“看我,倒是忘了正事了,我來找您,是爲了大姐的事情。”

賈母聞言精神一振道:“你大姐的事情有眉目了?”賈璟點了點頭道:“我已經派人去安排了,谷王府那邊的安排是在戌時方可動身。”

賈母聞言也是不由得愣住了:“那麼晚?”賈璟點了點頭道:“谷王說那個時候他纔要動身,所以只能那個時候送大姐過來,我命人跟他說,他可自動身他的,我的人會接大姐回來,他卻說不好不來拜訪一番,不然不尊重。”

賈母聞言緩緩的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便由得他們罷,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人家既然有事,就先從人家的事爲重。”

賈璟聞言也知道無奈的點了點頭道:“如此,我便現在就安排人去,家裏也要操持起來了。”

賈母點了點頭道:“對對對!你大姐難得回來一次,各方面的安排皆不可太過草率,我一會兒就叫她們去擺弄起來。”

賈璟點了點頭,隨後又道:“一會兒我叫王福忠去找一下二嫂子,這邊有什麼需要,就直接從我府上調用。”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元春做王妃對賈璟也是有好處的,所以賈母也就不跟賈璟客氣了,點頭應下了此事,隨後賈璟又跟賈母說道:“等到接了來,直接帶到榮禧堂去,二叔剛派人來傳話,說是大概其的傍晚便也能趕回來了,介是大姐應該是想先看看您和二叔二嬸的,一家子團圓豈不好?”

賈母聽得連連點頭,賈璟又道:“見了面之後,我叫人把園子裏收拾一下,老太太帶着大姐去裏面各處逛逛,晚上我安排人讓大姐住在怡紅院,那邊建成以後還沒住過人,稻香村雖也好,但是到底是太僻靜幽深了些,大姐不怎麼喜歡那樣的地方,還是怡紅院熱鬧些。”

賈母越聽越不對勁的對賈璟道:“我聽你這意思,你大姐回來跟你沒什麼關係?”

賈璟起身道:“我有空的話見一面就好了,反正我們總有機會見,就先這樣,我先回去……”賈母連忙打斷叫住了他說道:“你大姐回來,你不親自去接一趟嗎?”

賈璟聞言有些爲難的道:“我那邊的事情也不少……”賈母聞言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道:“你少胡扯!你事情多,多的今天一天陪着我們幾個糟老婆子逛園子?”

賈璟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差點兒忘了這茬了……

賈母哼了一聲,隨後有些奇怪的看着賈璟道:“你之前和你大姐關係不是不錯嗎?怎麼你們鬧掰了?”賈璟聞言連忙道:“瞧您說的,怎麼會呢?好端端的我和大姐怎麼可能鬧掰?”

賈母疑惑的看着賈璟道:“那怎麼我叫你辦你大姐的事情你推三阻四的?她哪裏得罪你了嗎?”

賈璟無奈道:“真的沒有,您老別多想,我怎麼可能跟大姐出什麼事兒了?就算是有,那也是大姐不理我了,哪裏可能會是我看不上大姐?”

賈母一拍蹇看舐暤溃骸澳悄阍觞N就是不願意給你大姐這麼一個體面?”賈璟沉默着說不出話來。

賈母哼了一聲賭氣道:“怎麼現在老婆子支使不動你了?你不知道你走這一遭是給你大姐撐場面漲臉子去了?你堂堂寧侯親自去接一趟,世人見了,方知你們姐弟倆關係好,你大姐在人前豈不更是抬起頭來了?”

賈璟無奈道:“大姐身爲王妃,誰敢看不起她?”賈母哼哼一聲道:“就是什麼妃!人家該看不起你還是看不起你!這年頭沒個強硬的靠山站在身後,一個王妃又怎麼了?誰還把你當回事兒?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這些!”

賈璟不說話了,賈母搖了搖頭的道:“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是罷?”

第五百五十九章 失態

賈母說着,便沒好氣的就要下牀,賈璟見狀連忙上前攔住道:“您看您這是做什麼?千萬仔細着!”

賈母賭氣的道:“做甚麼?哼哼!你侯爺的架子大了!老婆子也支使不動你,不敢支使你!你大姐這麼多年不易啊!我們賈家欠她的!老婆子欠她的!如今也不叫你還了!你不是不去嗎?老婆子自己還!我親自去接我孫女兒!”

說着賈母居然真的下了牀還對急忙上前的鴛鴦道:“鴛鴦,換大妝,老婆子不用他們,可不敢勞動他們的大駕!老婆子自己去接去!”

鴛鴦也是急忙上前攙扶住賈母,隨後對賈璟道:“侯爺啊!您別再鬧了!”有沒有事兒也得先安撫住老太太啊!真叫老太太坡頭露面的換上大妝去接一回那叫怎麼回事兒啊?

賈璟也知道賈母是在轄制自己,但是就算是知道也沒辦法,因爲他又沒辦法把賈母怎麼樣,於是只能是無奈的道:“好了好了!您不要鬧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賈母聞言這才停住了下牀,看着賈璟道:“你親自去接嗎?”賈璟無奈的點了點頭道:“是,親自去接。”

賈母狐疑的看着賈璟道:“穿着蟒袍?”賈璟看了賈母一眼,好笑的搖了搖頭道:“是!蟒袍玉帶一樣不少!上朝啥樣我穿啥樣行不行?”

賈母這才哼了一聲坐了回去,同時還連忙囑咐道:“那你也別在我這兒歇着了,趕緊的,這眼瞅着太陽就快下山了,你抓緊回去洗個澡換上衣裳就趕緊去啊!”

賈璟無奈的點了點頭道:“成,那我就吩咐下去,回去我收拾好了就去接好不好?”賈母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賈璟給了鴛鴦一個眼神,叫她好生照顧着賈母,隨後自己便先去了。

賈母哪裏還坐的住?連忙的派人去告訴王夫人邢夫人叫她們做好準備,那邊又叫王熙鳳去和東府的王福忠接洽,自己則也開始梳洗打扮,叫人給自己換上了那身兒國公夫人誥命大妝,這玩意兒穿戴極其麻煩繁瑣,所以還是得提前準備的。

這件事的確不小,畢竟元春現在是王妃,也算是天家人了,所以她省親回來還真不算是什麼小事情,必須全家都嚴陣以待。

賈家之前就已經吩咐了王福忠今日的一些佈置,所以王福忠也沒怎麼慌亂,等到王熙鳳找上門的時候直接回了:“侯爺早有吩咐,各色物件兒已經備齊了屯放在東府內,若是西府有什麼需要的話,儘可取用便是了。”

王熙鳳聽的了不由得咋舌不已,原來二弟早有安排,那還着什麼急?本來剛得到消息,心中覺得突然的並把賈璟罵了個狗血淋頭的鳳姐兒頓時心中大定!

元春省親這麼大的事情,居然到現在才通知,這不是坑人呢嗎?從頭安排起來得多麻煩?時間上哪裏來得及?

所以王熙鳳這才急匆匆的趕來了東府,只是王福忠這樣一說,鳳姐兒這才鬆了口氣,早說有安排啊,那不就從容多了?果然還是二弟想的周到,這樣直接乾脆的擺弄一番就好了,省心省事!

那邊的鳳姐兒帶着一信珒W開始佈置了起來,有王福忠的幫忙,自然是輕輕鬆鬆的就辦完了,不知道比西府那邊現在那幾個總管聰明多少!甚至是比林之孝那兩口子還得心應手!鳳姐兒都有把他要過來的心思了!

只不過也都知道王福忠是賈璟的忠僕,不然賈璟這樣性格的人不可能這麼放心的把家裏大事小事都全權託付給他,所以鳳姐兒也就只是想想罷了。

這邊乾的熱火朝天,聽到消息之後喜出望外的王夫人和如喪考妣的邢夫人也都各自趕到了榮慶堂,確定了消息真假之後也都是各自連忙回去換上大妝了。

那邊東府的賈璟在坐在寧安堂裏發呆許久之後迫於無奈也只能是換上了蟒袍玉帶,頭戴烏紗,腳蹬皁靴,打扮一新的準備去接人。

賈家姊妹們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消息,聽說大姐要回來了,便也都各自派人來問賈璟,得到確切答案之後才都向着榮慶堂的方向去了。

只有惜春,因爲是東府人,生的又晚,故而對元春沒什麼印象,所以並沒着急去榮慶堂,而是留下來看着平兒爲賈璟換衣裳。

平兒因爲王熙鳳的緣故此時剛好有空,尋思着回來看一眼,而晴雯和香菱都不在故而她便幫着賈璟換衣裳來了。

一旁的惜春看着看着突然有些疑惑的對賈璟道:“哥哥,你見過大姐姐嗎?”賈璟有些奇怪的看向惜春道:“自然是見過的,我這麼多年出入宮中,怎麼可能沒見過?”

惜春晃了晃小腦袋瓜道:“不是啊,我是說,哥哥小的時候也見過大姐姐嗎?”賈璟整理衣物的動作停了下來,看了惜春一眼後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回府的時候你都那麼大了,你還沒出生大姐就進宮了,我怎麼可能小時候見過大姐?”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惜春道:“爲什麼這麼問?”惜春皺着小眉頭思索了片刻後道:“不是啊,我是覺得,哥哥你怎麼好像跟大姐姐關係不是很好的樣子……她之前得罪過你嗎?”

賈璟咳了咳微微有些奇怪的道:“爲什麼這麼問?”惜春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賈璟道:“我是聽說哥哥你原來不想去接大姐姐的,但是按着哥哥你的性子來說,這種事情你從來不會說不的,只要是家裏人的事情你基本上就是比較上心的,現在卻對大姐姐的事情推三阻四……”

惜春摩挲着小下巴道:“所以我大膽推測,哥哥你是不是從小就被大姐姐欺負,所以對大姐姐沒什麼好感,這個時候老太太叫你去接她你也不願意,才一直這樣推脫有事……哎呀!”

賈璟沒好氣的衝惜春腦袋上就來了一下子,惜春叫了一聲,雙手捂着小腦袋瓜就“嗚嗚”的發出敗犬哀鳴低下了頭。

賈璟沒好氣的道:“你這個小腦袋瓜整天胡思亂想些什麼?老太太叫你畫的大觀園總覽圖你有想法了?”惜春嘟着小嘴兒搖了搖頭。

賈璟沒好氣的道:“沒畫完不知道趕緊構思?整日裏沒點兒正事兒纔會胡思亂想!畫畫好了嗎?還有幾副沒有臨摹?一天能畫幾張?畫的一點兒神都快沒了,就是因爲心思不正!”

這一番家長無理取鬧斥責孩子不寫作業的瞬間把惜春說的大眼睛蓄滿了淚水,站起來氣鼓鼓的哭着喊了一句:“我討厭哥哥!”

隨後便哭着跑開了,一旁的平兒見狀連忙就要攔住,誰知道惜春早就跑的沒影兒了,賈璟在一旁沒好氣的道:“讓她走!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平兒聞言擔憂的看了一眼惜春跑遠的背影,微微有些責怪的道:“爺幹嘛拿四姑娘撒氣?”

賈璟沒有說話,平兒溫柔的撫平賈璟的肩膀褶皺道:“爺的心情不好?”賈璟嘆了口氣,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卻還是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說着便心事重重的低着頭整理着玉帶,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沒有事的樣子,平兒見狀從身後輕輕的把臻首靠在了賈璟的肩膀上輕聲道:“爺原來可不會拿姑娘們撒氣,真有什麼了不得的事,跟別人實在是難以開口的話,爺可以衝我來,我沒事的。”

賈璟聞言苦笑着看了一眼平兒,平兒仍舊是溫柔的微笑着看着賈璟,賈璟沉默了片刻後嘆了口氣道:“我真的沒事,就是……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

平兒伸出手按在賈璟寬厚的肩膀上,賈璟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對平兒道:“是我的不是,的確是拿惜春撒氣了,你,你一會兒去勸勸她,就說我給她道惱了……就算是我的不是,這小丫頭最近也是實在有些不像話了!”

平兒看着明明已經知道自己理虧卻仍舊是嘴硬的賈璟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就去看看四姑娘。”

隨後走到賈璟的正面,雙手握住賈璟的手道:“但是侯爺如果真的有什麼難事,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可以跟我說,我是爺的丫頭呢……”

賈璟聞言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笑了笑抱住平兒,深深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隨後在平兒頭髮上親了一口道:“爺知道了,沒事的,不要擔心。”

平兒雖然臉紅紅的,但是還是給了賈璟一個溫柔的微笑,賈璟雙手捧住她的俏臉,在一側親了一口後道:“那爺就先去了。”

平兒溫柔的點了點頭道:“我等爺回來。”賈璟笑了笑,隨後便轉過身揚長而去,只留下平兒有些擔憂的看着賈璟的背影。

以賈璟的閱歷鑄造的心境來說,可是很難被打亂的,但是平兒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就算是她現在也沒能撫平賈璟波瀾起伏的心情……

不管心裏多不情願,既然已經決定去做了,那賈璟也不會臨陣脫逃,不就是去接一下元春?他賈璟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她賈元春還是洪水猛獸不成?

雖然心裏發虛,但是該做的事情說到底還是得做,所以賈璟也只好這樣給自己壯膽,該做的事情,到了該做的時候,賈璟就不會退縮,並且要盡力的去做到最好!

賈母說的沒錯,元春在宮中受了太多的苦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幾乎都是在爾虞我詐的黑暗苦楚之中渡過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賈家,其實心中未必沒有責怪和委屈,現在好不容易過的好一點了,自己有何妨迳咸砘ㄒ环兀�

就算是賈璟自己的內心,何嘗沒有過希望她能過得更好呢?

所以賈璟拿出了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一切,兩百多個親兵組成的儀仗威武浩大,頭面四個手持銅裹紅漆清道,前面倆上寫着肅靜迴避後面則是寫着賈璟的官名爵位。

至於後面的也都沒閒着,幾乎都同時充當着儀仗的作用,鑼鼓銅角,幡旗傘蓋,吾杖儀刀班劍,戟槊斧節殳一個也不少,這就是他身爲國侯能夠掏出來的最闊的儀仗了。

聲勢浩大的隊伍自然是引起了百姓圍觀,等到看到是賈璟的隊伍的時候一個個不免奇怪又不奇怪了,不奇怪自然是京中能擺的起這樣的儀仗的絕對不算多,奇怪自然是奇怪這個人居然是賈璟!

兴苤Z璟是以出了名的愛兵如子和親民著稱的,得益於各種說書人和玉麟軍士兵的佐證,幾乎神京城沒有一個不知道賈璟的這個特點的!

所以自然是此時爲賈璟如此大張旗鼓而感到奇怪!這位侯爺往常可是從來不擺這些譜的!

賈璟見到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便命令儀仗不必加快行程,他擺這個場面本來就是做給元春看的,是爲了元春的面子,此時自然是不可能草草收場。

所以等到賈璟走到谷王府的時候,天色早便已經暗了下來,賈璟神色莫名的看着谷王府的牌匾。

柳澤上前道:“侯爺,咱們已經到了。”賈璟回過神來,對柳澤點了點頭道:“去敲門,就說本侯來接谷王妃回府!”

柳澤低頭稱是,帶着兩個人上前敲門,誰知道這個時候谷王府的大門卻早就打開了,裏面是一駕馬車,雖然很是豪華,但是馬車的周圍卻只有十幾二十來個宮女太監,看起來頗爲寒酸。

賈璟見狀不由得劍眉微蹙,驅馬上前,那太監連忙上前道:“來人止步!此乃娘娘寶駕!不得衝撞!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賈璟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那個太監見狀不由得大怒的道:“咱家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裏面傳出來聲音道:“公公,這位是我家從弟,讓他過來罷。”那太監回頭看了一眼陰陽怪氣的道:“娘娘,不是奴才多事,而是這規矩如此……”

賈璟本來不欲理他,他這般一說,賈璟反而是來勁了,他看着那個太監道:“規矩?”

那太監回過頭來倨傲的看着賈璟道:“正是,寧侯的威名咱家也曾聽聞,只是此處乃是我谷王府!不是你的帥帳!寧侯還是按着我們谷王府的規矩來罷!”

賈璟盯着那個太監看了許久,隨後輕輕的搖了搖頭道:“荒唐!”柳澤早就獰笑着上前道:“這位公公,咱們到那邊兒,好好的學一學你谷王府的規矩!”

說着不由分說的兩個凶神惡煞的親兵上前架起那個太監就拉了出去:“媽的,大明宮總管太監戴權那是你們全天下太監的爺爺!他見到我們侯爺都不敢這麼說話!反了你個沒鳥蛋的雜種了!給老子打!打死了扔到亂葬崗餵狗!”

賈璟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那個太監一眼,他的位面,還沒有到讓賈璟動怒的地步,甚至是他的挑釁在賈璟的眼裏都是如此蠢得可愛。

賈璟環視了一眼四周,只發現那些被嚇的噤若寒蟬的宮女太監,根本沒發現王府侍衛和最重要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