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襲人面如金紙,眼前金星亂轉,雙眼迷濛着,只是強撐着一口氣力道:“去,去回了老太太,就是,就是做一撒掃丫頭,我也,我也再不從二爺屋裏待了!”
說着一口氣散了便徹底暈死過去,麝月見狀連忙抱住襲人,轉頭看着寶玉道:“二爺!這可怎麼辦啊!”寶玉此時聞言卻徹底的怔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隨後嘴裏喃喃的唸叨着:“都走罷……都走……都走了好啊……”
隨後便是像行屍走肉一般緩緩的便轉過身來,慢慢的走進了屋裏,麝月見狀無奈,在後面也喚不醒寶玉,只能叫幾個小丫頭一起,幾個人或是攙扶或是揹着抱着,艱難的想着榮慶堂的方向去了。
“二哥哥怎麼今兒會想起來找我?”
寶釵雖然只是溫潤的笑着,但是任誰都能看出她心情很好,兩眼彎彎的閃着光看着賈璟,賈璟從出神中清醒了過來,喝了一口茶水之後道:“沒什麼,就是……”
寶釵疑惑的看着他,賈璟深深的嘆了口氣道:“最近有些心煩罷了。”寶釵聞言笑的更加開心道:“是公務上的事情嗎?可以和我說說嗎?”
賈璟看着寶釵隨後搖了搖頭道:“沒什麼,還是算了,讓你知道,也不過是徒增煩惱。”寶釵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道:“人常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妹妹愚魯,雖說未必能幫得上什麼忙,但是萬一哥哥說出來,我瞎貓碰到了死耗子呢?便是不然,二哥哥有人傾訴也是好的。”
賈璟聞言不由得笑了笑,隨後微微皺了皺眉,對寶釵道:“倒也不是什麼公務,只是……”賈璟微微皺眉道:“這件事不好跟你一個做妹妹的說,但是我素來覺得你聰敏過人,又大氣穩重,你或許能有法子。”
寶釵被賈璟誇的臉色微紅,笑容越發溫柔燦爛,賈璟看着寶釵道:“你也知道我年歲漸大,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該要談婚論嫁了,我該如何將此事拖延呢?”
寶釵臉上甜蜜的笑容緩緩僵硬,隨後心中頓時驚疑不定起來,她突然有一種錯覺:顰兒A上去了?!
這讓她瞬間慌亂了起來,要是隻是和黛玉斗,她其實也就是抱着小丫頭玩玩的心思,但是黛玉真出手A上去的話,自己可就是失了先機!這可就不好了!
所以此時的寶釵也有些自亂陣腳,賈璟久久得不到寶釵的回答,只得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也是瘋了,這種事情,爲難你一個小丫頭做甚麼?你不必掛在心上,就當我是胡說八道了。”
賈璟說着呆坐了一會兒,便起身要告辭,誰知這個時候內心天人交戰許久的寶釵卻突然抬起頭看着賈璟道:“二哥哥什麼都可以對我說呢!”
賈璟愣住了,隨後看向了雙眼中閃爍着期盼慌亂和強壯鎮定的寶釵,她飽滿的胸口微微急促的起伏着,寶釵認真的看着賈璟道:“二哥哥不管是什麼話都可以對我說,我都願意聽!只要是,只要是你就好……”
雖然最後一句輕若蚊蠅,但是賈璟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他瞬間就石化當場,愣愣的看着寶釵,這就已經是寶釵的勇氣極限了,要不是被這件事刺激了,寶釵壓根兒不敢這麼急促的表達自己的心意。
她微微低着頭不敢看賈璟,輕聲笑着道:“因爲我真的很想幫到二哥哥呢……”這個時代的女子到底是含蓄,還是不敢直白的把話說出口。
即便如此,一個女子的臉紅,便已然是勝過世間所有情書了……只不過賈璟不一定感動而已……
他不是不感動,他只是不敢動而已,內心苦笑着都快把自己腦袋撞破了!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填什麼亂啊!這邊兒還沒處理完,弄得我煩心的不得了,這邊兒居然也跟着自爆了!
雖然如此,賈璟卻不能不安撫寶釵,於是便笑着點頭道:“也不能事事都來煩你,不過,還是謝謝你了,若沒你,我真是要煩也煩死了!”
寶釵本來也沒準備一下就拿下賈璟,聞言倒也不沮喪,只要不比黛玉的進度差就可以了!於是便笑着抬頭對賈璟點了點頭,賈璟隨後便搪塞了幾句,急匆匆起身告別了。
出了蘅蕪苑,賈璟簡直欲哭無淚!這一趟來的,不僅沒寬的了心,反而更心窄了!沒找到合適的解決方法不說,還又惹上了一個!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賈璟反而心一橫了,當初一窮二白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親自動手殺人,當場扯旗造反都敢!現在位高權重,手底下兵多將廣,手中滿滿的都是底牌的時候,反而開始瞻前顧後貪生怕死了!
還真是越活越回去!怕個屁!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當初從玄真觀出來那一天就抱好了這條命算白撿的心思了!如今倒是不敢隨心所欲了?
一個羊是趕兩個也是放!紅樓雙姝怎麼了?不就是釵黛嗎?老子全都要!
第四百六十四章 失態的寶玉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真要是上手,賈璟還是有些慫的……
先搪塞着罷,能過一天是一天,真到了自己該死那天,反而是不用操心黛玉寶釵的事情了!
賈璟這樣想着,便也就將此事丟到了腦後了,正這樣想着,不知何時天空上竟讓落下來雨滴來,賈璟無奈,只能雙手擋在頭上向前面天香樓走去。
走到了天香樓時,暴雨便傾盆而落,在廊檐下站着看時,只覺得似是眼前一陣迷濛的白幕,一層層的叫人看不真切。
賈璟嘆了口氣,隨後便聽到裏面傳來了一聲聲音道:“奶奶!外面下了老大的雨!”隨後又是一陣調笑的聲音道:“不過是下雨罷了,瞧你高興的。”
“哎呀,奶奶,我都沒見過下這麼大的時候嘛!”
“去外面把門上上,一會兒去燒些熱水來。”
“哎!”
賈璟靜靜的聽着裏面的主僕對話並沒有打擾,正在這時,身旁的門打開了,瑞珠喜滋滋的道:“好大的雨呢!不知道……啊!”
瑞珠被一旁的男人嚇了一跳,等到賈璟聽到叫聲轉過身來時,瑞珠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道:“嚇死我了……”
賈璟笑了笑道:“對不住。”瑞珠臉色微微一紅,隨後纔想起驚喜的道:“呀!侯爺您怎麼來了!奶奶!奶奶!”
賈璟剛要攔住瑞珠,瑞珠卻早驚喜的叫了起來,裏面秦可卿溫柔的笑道:“又怎麼了?又看到什麼了?”
瑞珠拉住賈璟的胳膊,好像生怕賈璟跑了一樣,大叫道:“不是啊!奶奶快來!侯爺來了!”裏面頓時安靜了下來,賈璟無奈的搖頭笑了笑,隨後便抬腳向裏面走去,果然裏面秦可卿驚喜的向這邊跑了過來。
一見到賈璟頓時兩眼放光了起來,上前幽幽怯怯的看着賈璟,一雙美眸滿含情意的看了賈璟一眼,急忙行禮道:“爺,璟叔來了?”
賈璟點了點頭上前拉住秦可卿的手道:“雨下大了,無處可去,只好來看看你收留不收留我。”秦可卿被賈璟拉住手頓時臉色羞紅的偏轉了過頭去不語。
一旁的瑞珠卻笑道:“侯爺說的哪裏話?這裏不也是侯爺的地方?”賈璟挑了挑眉看了瑞珠一眼,笑着點了點她,隨後便鬆開秦可卿柔若無骨的小手便當先走了進去。
一旁的秦可卿笑着瞪了瑞珠一眼道:“就你話多!還不快去給璟叔泡茶?”瑞珠連忙笑着點點頭去了,秦可卿則追上賈璟道:“璟叔被淋溼了,上樓去換身乾淨衣裳罷。”
賈璟聞言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你這裏,怎麼會有的衣裳?”秦可卿臉色一紅,隨後連忙道:“是,是媳婦平常無事的時候,爲璟叔縫製的……只是,還沒來得及送給璟叔,璟叔不要嫌棄……”
賈璟站住腳,轉過頭看着秦可卿,秦可卿感受到賈璟灼灼的視線,不由得輕輕的低下了頭,賈璟伸出手指來輕輕的挑起了秦可卿白膩的香頜。
秦可卿眼簾低垂不敢與賈璟對視,她怕只要與賈璟灼熱的視線對視一眼,她就真的會徹底被融化在他的視線裏……
賈璟看着她蝶翼一般的睫毛微微顫抖着,神色我見猶憐,不由得輕輕上前在她不點而紅的朱脣上輕輕啄了一下,秦可卿頓時兩腿微微發抖,賈璟輕聲笑道:“那就上樓去換一下罷。”
秦可卿連忙後退幾步低着頭點了點頭,顫抖着道:“璟,璟叔,隨我來罷……”
外面大雨傾盆敲擊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遠處的風吹動竹林樹木嘩啦啦作響,淅淅瀝瀝的雨聲時重時急,時緩時輕……
這樣的天氣,在陰暗的房間總是會叫人產生睏倦的感覺,更何況是賈母這樣的老人?此時早已是睏倦欲眠,單手支在美人榻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雙眼似閉似睜,眼皮不停的打着架,呼吸也越來越綿長。
鴛鴦見狀悄悄的停了手上的美人錘,對着幾個小丫頭比劃了幾個手勢示意,幾個小丫頭便立馬懂事的熄了幾盞燭火,讓堂上光線暗了一些,隨後便低着頭輕輕的退了出去。
鴛鴦則從一邊的炕櫃裏拿出了一套薄被,輕手輕腳的給賈母蓋上,又掖了掖被角,這才輕手輕腳的站到了一邊,透過窗子看外面的大雨,榮慶堂上一時間寂靜無聲。
直到一聲淒厲的叫聲自門外響起:“老太太!老太太快救命啊!老太太!”賈母頓時一驚腦袋重重的砸落,雖是落在了蹇可希墙K究是磕了一下。
賈母頓時呲牙咧嘴了起來,鴛鴦連忙上前道:“老太太!怎麼樣?您沒磕着哪兒罷?”賈母倒吸一口冷氣,搖了搖頭,隨後又是一股子無名火起,任誰在熟睡的時候被驚醒都會生氣的,更何況賈母今天的老風溼還犯了,正是疼痛難耐,好不容易捱到睡着了,卻叫人驚醒了!
賈母不由得暴怒的道:“外面是哪個浪蹄子嚎喪?真真是越發的沒了規矩了!去給她倆嘴巴長長記性!”鴛鴦連忙撫着賈母的後背安撫道:“我這就去看看,老太太別急。”
賈母頭疼的按着太陽穴擺了擺手示意她快去,鴛鴦不敢怠慢,連忙柳眉倒豎便走了出去,隨後便見幾個小丫頭正圍着一堆人噰喳喳的說着什麼。
鴛鴦上前沉着臉道:“做什麼?都沒事做了是不是?都怎麼當的差?我看你們是不想在這兒過了!”腥诉B忙低着頭避讓開來道:“鴛鴦姑娘!”
鴛鴦緊鎖着眉頭看向裏面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在外面大喊大叫?把老太太都給驚醒了!”寶玉屋子裏的姑娘們扶着昏死的襲人上前,一個個都被淋成了落湯雞,那模樣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悽慘……
麝月含着淚上前跪下來哭道:“老太太慈悲!救救襲人罷!”鴛鴦也是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道:“你先起來!你們,你們這都是怎麼了?”
一屋子寶玉的丫頭,都是抹着眼淚,低着頭只是哭,麝月卻到底是有幾分心心性的,於是絕口不提寶玉耍脾氣罵人打人的事,只是道:“襲人不小心傷了,我們不敢擅專,只能來找老太太了!”
鴛鴦聞言更是迷惑了,你們一屋子寶玉的丫鬟出事了不找寶玉找老太太?再說不過是傷了襲人,還至於你們一屋子人都來了?還哭成這樣?
因此鴛鴦心裏便有幾分會意,深深的看了麝月一眼,上前查看襲人,只見襲人面色蒼白,牙關緊咬,雙目緊閉,身上和腥艘话惚淮虻臏Q溼,臉上更是雨珠點點,好不悽慘!
鴛鴦心裏一驚,便點點頭道:“你們先在這兒候着,我裏面回了老太太,一會兒老太太教你們進去再進去。”麝月眼含熱淚的點了點頭,鴛鴦看了腥艘谎郏S後轉身便進去了。
賈母正靠着蹇恳魂囶^疼的按着太陽穴,鴛鴦便上前輕聲道:“老太太,是襲人麝月。”賈母聞言緊緊的皺着眉頭道:“她們來幹什麼?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
鴛鴦輕聲道:“不止她們,寶二爺屋裏的丫頭都來了。”賈母聞言一驚,抬起頭看着鴛鴦道:“寶玉又怎麼了?”鴛鴦搖了搖頭道:“寶二爺並沒什麼事,是,是襲人。”
賈母更驚了,甚至直接坐了起來道:“襲人怎麼了?”鴛鴦猶豫了一下還是道:“看起來不太好,說是傷到了,昏迷着呢。”賈母聞言頓時頭疼欲裂,連忙擺手道:“帶進來!快帶到偏房去!去請太醫來!”
鴛鴦聞言連忙的便點頭稱是彎腰下去了,賈母卻沉着臉道:“等等!去叫人把寶玉也叫來!這個小畜生!現在是一天消停的時候也沒有!”
鴛鴦連忙的便點頭稱是,賈母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這件事,都叫他們把嘴給我閉嚴實了!不許叫璟兒知道!聽懂了嗎?”
鴛鴦連忙應下了,賈母頭疼的擺了擺手,鴛鴦便帶着人連忙的下去了,一面叫麝月等人帶着昏迷的襲人去了偏房,一面打發人去請太醫來。
隨後便親自帶着人冒着大雨向着寶玉的院子裏走去,院子裏靜悄悄的,鴛鴦帶着人走到了寶玉的屋子旁,只見房門緊閉,鴛鴦便上前對裏面道:“寶二爺,老太太叫您去榮慶堂一趟!”
裏面依舊是靜悄悄的鴉雀無聲,寶玉躺在牀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耳邊傳來鴛鴦的聲音:“二爺還是出來跟我們走一遭罷,好好說,老太太不會怪您的。”
賈寶玉依舊是不說話,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發呆,鴛鴦無奈道:“老太太特意叮囑了這件事不過東府侯爺的耳朵,您只要說您老老實實的讀書來着,老太太頂多責罰您兩句也就罷了。”
賈寶玉猛然回過神來,他雙眼通紅的喘着粗氣,鴛鴦看不到這些,只是繼續勸道:“您去了,認個錯,回來之後在自己院子裏老老實實的讀幾天書,這件事也就過去了,何必……”
後面的寶玉根本沒聽到,只是嘴裏喃喃的唸叨着:“讀書,讀書……你們都叫我讀書,都叫我讀書……”
寶玉呼吸急促這,雙眼血紅陡然暴起,無能狂怒的前後甩着胳膊大聲罵道:“我讀個屁的書!讀書讀書!我叫你們讀書!”
寶玉說着,便上前猛地抓住自己屋子裏的書架,大怒道:“我砸爛你們!我砸爛你們!”
說着便將書架猛然推倒!,那書架轟然倒地,書籍四散,寶玉猶自不解氣,用腳瘋狂的在書架上踩踏踢着,終於將它踢得碎裂開來,寶玉大叫着,從一旁舉過凳子,失心瘋一般往地上的書架上砸着。
鴛鴦聽到裏面的動靜,心中頓時一陣苦笑,這寶二爺怎麼跟個孩子一樣?自己是爲了他好這才勸他的,怎麼反倒像是惹了他似的?
鴛鴦無奈只能是按下心思勸慰着賈寶玉,生怕賈寶玉傷到了自己,誰知越是如此,寶玉反而越是來勁了!
他丟下了板凳,只覺得氣喘吁吁滿眼金星,他本來就是個體虛的小胖子,又何大多數紈絝一般,沉湎女色酒肉,難免的有些體虛。
明明是個十幾歲的小夥子,卻柔弱的不行,只是激動了一點兒,就變得氣喘吁吁,外面鴛鴦勸的越歡,寶玉便砸的越歡,實在是砸不動了。
就撿起地上的書,奮力一撕!沒撕動……
展開來,斯拉一聲!便將那本書撕得粉碎,賈寶玉頓時大感歡暢,隨後又是撿起好幾本書,都是如此展開來,死的粉碎。
沒一會兒就將所有的書都撕得七七八八,隨後丟在砸得粉碎的書架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寶玉仍是不解氣,伸手就取走了一旁燭臺上的香燭。
一手握着兩個牛油大蜡,憤憤的罵道:“讀個屁的書!我燒了你這勞什子玩意兒!”說着,便將手中的兩個牛油大蜡往書堆上一扔!
紙張碰到蠟燭隨是燃了起來,卻並不算快,那書架是上好的木材製成的,自然也就更不容易點燃了。
寶玉覺得不解氣,便跑着將房間裏的蠟燭全蒐羅了來,一股腦的全丟到了書堆上!嘴上猶自狠狠的道:“燒了你這害人的勞什子玩意兒!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寶玉歇斯底里的吼着,卻不知火這東西,要是慢慢的燒着不怕,就怕一股腦的以爲燒不旺,所以全點燃上,那一下子火勢就會暴起!根本就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寶玉如今就是如此,一面怒吼着,心中擠壓了一天的憤鬱也終於看着熊熊燃燒的火焰發泄了出來,誰知道這團火,突然的就暴起!化作了一個火團!
嚇的寶玉頓時呆在了當場!外面的鴛鴦聽到裏面寶玉也不叫喚了,卻傳來了一股子東西燒焦的味道,頓時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對身邊的兩個小丫頭道:“快去叫人!把門撞開!”
兩個小丫頭不敢怠慢,連忙的便跑了出去,鴛鴦便焦急的拍着門道:“寶二爺!您在燒什麼?您快把門打開啊!”
寶玉嚇的愣在當場,這團火就在他屋子裏正中間,他想跑出去,但是恰好被火焰攔住了!
寶玉只能是向着窗戶旁邊跑去,隨後猛地打開窗子就要跳出來,誰知這火焰最是不能遇風!一開窗子,這風便吹了進來,此時正是下着大雨刮着風,這火焰遇風騰的便燒的更旺!
而且火焰順着風向,就向着寶玉席捲而來!寶玉嚇了一跳!連忙的就關上了窗子,正在這時外面的婆子們也終於聽到了動靜急急忙忙的就衝了進來。
三下就撞開了門,寶玉見狀就要開窗跳出去,鴛鴦連忙大叫道:“寶二爺不要!”哪裏還來得及?這穿堂風瞬間就衝了進來!火舌一下子就舔上了天花板!
鴛鴦瞪大了眼睛看着火焰,咬了咬銀牙,心中暗罵寶玉胡鬧,面上卻鎮定的大叫道:“走水了!快去救火!”
……
黛玉身上只着小衣,披着外裳,坐在窗前,手中捧着書卷,一旁香茗嫋嫋,黛玉微笑着看着書,卻好像又發着呆,紫鵑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做着女紅,看一眼黛玉不由得笑了笑,隨後心中發愁……
璟二爺的事,可如何是好哇……
紫鵑嘆了口氣,卻將黛玉叫醒了,原來方纔她想起了之前賈璟所言,若是風雨之時,憑窗而坐,執卷品茶賞雨,可謂人間快事,如今這般,卻不正好是如此?
於是黛玉便有些坐不住了,聽到紫鵑嘆氣不由得笑着道:“怎麼了呢?哀聲嘆息的,到好似有心事似的!”
紫鵑連忙笑道:“並沒什麼,姑娘說什麼呢!”黛玉笑了笑,低着頭又看了會兒書,到底是記掛着,便裝作不在意道:“紫鵑,我聽着外面的雨小了點兒,去把簾攏打起來,香爐裏換上上次的鵝梨帳中香,把燈滅兩盞罷。”
紫鵑聞言便起身點點頭,便忙活了起來,待都操辦完了,黛玉低着頭裝作仍舊看書的樣子,眼神卻有些閃躲心虛的道:“我想起來,二哥哥約莫該回來了,我找他還有事,你去外面問問……問問他可忙不忙?若是不忙,可來我這兒……”
紫鵑差點兒沒憋住笑出聲來,但是看到黛玉微紅的雙頰,還是強忍住了,點點頭道:“我這就出去問問。”
黛玉張了張嘴,還是傲嬌了一下道:“他要是忙着,就算了。”紫鵑捂着嘴輕笑道:“二爺要是知道姑娘找,就是再忙也會來的!”
黛玉嘴角忍不住的笑意,但還是瞪她一眼道:“就你話多!還不快去?”紫鵑連忙笑着去了,黛玉則放下了手中書卷,支着香頤看向窗外,只聽的綿綿細雨穿林打葉,絲絲綿綿不斷的纏着風葉……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全都要……不起……
紫鵑出了門正要去寧安堂,誰知迎面便撞上了一身紅衣短打的紅菱,並沒有打傘,只是穿着蓑衣,正在百無聊賴的巡邏。
看到紫鵑的時候,紅菱好像也和開心的樣子,興奮的招了招手道:“紫鵑!你咋出來啦!”紫鵑打着傘笑着上前道:“我纔是要問你,這下着雨,你怎麼還在外面?”
紅菱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我們江湖人還管是什麼下不下雨?當初我遊歷天下的時候,比這更糟糕的時候都有!”
紅菱和紫鵑關係是很好的,因爲林黛玉練劍的時候,紅菱也沒少觀摩,大家一來二去的便熟悉了,黛玉也喜歡紅菱大大咧咧沒有心機的樣子,所以經常和她在一塊兒玩,紅菱也喜歡黛玉的性格,園子裏的其他姑娘跟她們都不是很熟,也不常跟她們接觸。
寶姑娘雖然叫人給她們送過幾回東西,但是總是感覺跟她們很疏遠的樣子,紅菱不喜歡寶釵!她覺得寶釵雖然很還,但是總是感覺有些心機的感覺,笑着就很假!
還是林姑娘好!雖然林姑娘偶爾也刺人,但是卻是發自內心的真盏膶δ愫茫《伊止媚镞�長的好看,雖然長的跟仙女兒一樣,也是個官宦人家的大小姐,但是從來不跟她們擺譜!
所以紅菱喜歡黛玉,也喜歡黛玉身邊的人,尤其是紫鵑!因爲她老給自己帶好喫的東西!
比如現在,聊了沒兩句,紫鵑就笑着從懷中掏出了一包糖果進行例行公事般的“賄賂投餵”,紅菱也不推脫了,很心安理得的就接過了,還丟了一個在口中,笑的跟個二哈似的。
紫鵑笑道:“我問你,你看到二爺了沒有?”紅菱點了點頭道:“我方纔瞧着他去了蘅蕪苑了,心事重重的,人家跟他問好都不搭理!”
紅菱撅了撅小嘴兒,紫鵑確實微微有些震驚,隨後道:“你確定侯爺方纔去了蘅蕪苑?”紅菱點了點頭道:“反正我最後一眼看到他就是在蘅蕪苑,後來就開始下大雨了,他也沒有雨具,估計會在蘅蕪苑等到雨小一些才走罷,你現在去找他肯定找得到!”
紫鵑勉強的笑着點了點頭,隨後神色凝重的轉過身來回了瀟湘館,紅菱歪了歪腦袋,有些奇怪的道:“咋啥也不說就走了?”
紅菱搖了搖頭,隨後笑眯眯的又扔了塊糖果進嘴裏,抱着糖果便跳着快樂步向另一個方向跑去,嘴裏喜滋滋的道:“蓉蓉蓉蓉!蓉蓉!喫糖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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