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說到這兒林黛玉雙眼一紅垂下淚來,賈璟嘖嘖讚歎,終於見識了黛玉垂淚是什麼模樣了,林黛玉原本是很委屈的,只不過也在想賈璟或許是無心之失,他要是告饒說兩句小話,她也就“大度”的原諒他了,結果賈璟居然半天沒動作,不禁的也哭不下去了,偷偷抬起眼睛看向他,卻見他居然正嘖嘖稱奇的“觀賞”起來了,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小眼神兒瞥着他:“你看甚麼!”賈璟好笑道:“長這麼大頭一次看女孩子哭,不免研究了一下。”林黛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是一個鼻涕泡噴了出來,賈璟非常“直男”的哈哈大笑,林黛玉越發羞憤欲死,用帕子捂着臉跺跺腳站起來道:“你!你!”
隨後一扭身跑進了架子牀裏悶聲道:“我可再沒臉見人了!你往後再莫來我這地兒!紫鵑!送客!”紫鵑對着賈璟乾笑道:“二爺,我們姑娘不是這個意思……”賈璟對她微笑着點點頭,對立面道:“得!既然不讓我來了,那……明兒你去西偏房那邊兒找我頑?”
林黛玉鴕鳥一樣埋在被子裏聽賈璟前面說的還張了張嘴想叫住他,但是有有些猶豫,你笑話我,我還要跟你解釋?算了,你愛來不來罷!結果後半句林黛玉又不委屈了,便悶聲道:“誰要尋你去頑?自去你的便是了!”賈璟笑了笑,對着紫鵑點點頭去了。
第六十二章 牛乳湯
賈璟道:“老太太們也快回來了,那邊兒還有事兒,夜深了,天兒又冷,林妹妹就不必去了,還是早早安歇吧,紫鵑打好熱水給你們姑娘洗把臉泡泡腳,好睡覺。”紫鵑眨眨眼,似是第一次認識賈璟一般點點頭道:“是,奴婢記住了。”
賈璟笑道:“還是要早點睡得,這般小的年紀,若不睡久點睡好點,白日裏精神便不濟,喫什麼也不香,對了,可熬不的夜!”紫鵑笑道:“二爺說的,我原也對我們姑娘說過的,只是我們姑娘只是不聽,一夜裏竟是嘆半夜的氣,流半夜的淚,只天將將亮了才眯上一會兒,這般又如何是好?”
裏面林黛玉哼了一聲,顯然很不滿紫鵑“反叛”她,賈璟聞言皺眉道:“下次再這般你就來叫我,罵一頓就好了,你不敢罵就叫我來,總不好讓她總這樣。”裏面林黛玉聽的騰的便坐了起來冷笑道:“我竟不知連不睡也是犯了你家規矩了的!早這般說,我豈還用等人憋着來罵我?”賈璟聞言哈哈大笑,黛玉聽到他的笑聲越發羞臊於是起身過來對紫鵑道:“還不快把他趕出去?連你如今也只聽你們賈家主子的話了不成?”
紫鵑陪笑道:“姑娘哪兒的話,老太太既然把我給了姑娘那自然就是姑娘的丫頭,咱們好歹也在一起的。”黛玉哼了聲,紫鵑的確是極好的丫頭她是知道的,賈璟對黛玉道:“快回去睡吧,小心小小年紀熬的頭髮牙齒全掉了的黃臉婆!紫鵑把門關上。”
說着就對紫鵑點點頭轉身走了,林黛玉對着賈璟的背影皺了皺小鼻子,你纔是黃臉婆!等到賈璟的背影消失在了轉角處,黛玉這才收回了視線,在紫鵑審視的眼神下神情自若地回到了屋裏,自顧自地坐在了牀上。
紫鵑始終盯着黛玉,黛玉原本想裝作不知,但是實在架不住紫鵑的小表情,羞惱的問道:“失心瘋了不成這般看着我?”紫鵑陪笑道:“姑娘哪裏把二爺撿回來的?”黛玉笑道:“這般說你二爺,你也不怕他知道了拾掇你!”
紫鵑傲嬌的抬起頭:“二爺就是回來了我也不怕!”黛玉好奇的看向她身後:“二哥哥,你怎的又回來了?”紫鵑瞬間縮了起來,怯怯的回頭看去,待聽到黛玉的嬌笑後惱羞成怒的上前要搔黛玉的癢,黛玉慌忙求饒:“好姐姐好姐姐,是我錯了!可饒了我這一回罷!”
紫鵑哼了一聲收回了手,黛玉好笑道:“你們怎麼都這般怕二哥哥?之前你還與我說二哥哥不好相處,你剛纔也見到了?二哥哥極會體諒人呢!”除了有些嘴臭氣人……
紫鵑也是有些驚訝的不過還是搖搖頭道:“怕是隻對姑娘才這樣的,姑娘這樣的人兒,誰見了不喜歡,二爺憐惜也是正常的,二爺本就對家裏的姑娘小姐們不一般的,對旁人可就不一樣了。”
黛玉心裏美滋滋,她就喜歡這種獨一無二被人重視被人呵護的感覺,面上卻平常道:“偏你說的邪乎,我見也沒甚麼不同。”紫鵑道:“可不是如此,府上誰人不知璟二爺的脾氣?等閒就是兩府上的大管家見了都得敬着,之前東府那邊的賴管家負責給二爺送月錢卻敢在二爺的月錢上動手腳!那時候二爺整日裏在玄真觀修行,府上這邊也沒多少人知道二爺。”
黛玉揪心道:“後來如何了?”黛玉是知道賴升的,和這邊的賴大一樣都是賈府有權有勢的強奴,等閒正經公子都不如他們,賈璟被這樣的欺負,黛玉是自忖想不出法子的,除了悲苦一下自己的身世之外,還能怎麼辦?
紫鵑咧咧嘴道:“璟二爺直接去了帶着人圍了賴管家,說他自己本是不願意要這份錢的,但他不要是一回事,東府不給是一回事,東府給了沒到自己手裏又是另外一回事兒!說他眼裏最亂不得規矩,有一文算一文,差一個子兒,就留給賴管家買棺材用!”
黛玉呀了一聲:“那豈不得罪了那賴管家?”紫鵑笑道:“二爺可不在乎這些,人家本也不靠着府裏,賴管家還只管狡辯不知此事,璟二爺當下就讓人把賴管家按住了打,連東府珍大哥都攔不住!二爺硬說要掰開他的嘴看看是不是讓他喫了!生生的打到斷了兩個牙那賴總管才磕頭認錯,爲啥前一段兒日子東府那邊給姑娘送東西時,那賴總管鑲着兩顆金牙?那就是讓二爺打掉的!”
黛玉聽得入了迷,心裏也覺痛快這才笑道:“我竟不知他是個這樣的。”紫鵑笑道:“所以我才說二爺也就對姑娘這樣,何曾對我們有過好臉色?兩府上都問着,誰敢在璟二爺面前炸刺兒?誰不知道二爺最是心狠手辣冷麪無情的?姑娘我……”
“紫鵑,原來二爺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嗎?”
黛玉憋着壞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紫鵑也僵硬的轉過頭,只見賈璟正好笑的看着她,紫鵑乾笑道:“二爺……您怎麼回來了?”賈璟好笑道:“不回來豈能知道原來我在紫鵑的心目中原來是個這般人物?”紫娟苦着小臉跪下道:“二爺,奴婢犯了口舌,都是底下人傳的,我不過是給姑娘白話兩句罷了,請您責罰。”
賈璟搖了搖頭道:“起來罷!沒有怪你的意思。”接着便對正在偷笑的林黛玉道:“老太太他們還沒回來,等會回來了估計也就是拉着我問幾句話就挨不住了,老太太今兒也累狠了的,我已經吩咐廚下的守夜嬤嬤燒好了水,又燉了一份兒櫻桃大棗燉牛乳,待會兒拿來了喝了好睡覺,不許再熬夜了,曉得了嗎?”
黛玉笑道:“偏你事兒多,這大半夜的何苦勞煩那些嬤嬤,怎姐妹們沒有,偏就我半夜要喫什麼牛乳?傳出去了你倒是沒事兒,我又成了什麼樣子?”賈璟眉毛一豎:“她們敢!誰敢傳你的小話兒儘管推到我身上,誰要是因爲這給了你氣受只管打發紫鵑來找我,可把他們能耐壞了!”
黛玉瞪了他一眼起身把他推了出去道:“要走就趕緊自去你的!巴巴兒的這老多話,煩人不煩?”賈璟無語的看了看她,見她依舊帶着笑瞪着他便搖了搖頭笑着道:“明兒怕是不得閒,那邊見過老太太就回觀裏去了,我明兒晚上或許回府。”
黛玉笑道:“自去你的,和我什麼相干。”賈璟笑了笑點點頭去了,黛玉這邊也在紫鵑一臉詭異的“姨母笑”中洗了臉廚下的婆子恭恭敬敬的送來了牛乳,黛玉也強忍着用了一碗,胃裏自然也暖烘烘的舒服了,便熄了燈上牀歇息。
一片黑暗中紫鵑突然嘻嘻笑了兩聲,黛玉看了她一眼道:“睡魘着了?好端端的這般嚇人?”紫鵑翻個身看着黛玉道:“我在想,姑娘今兒倒是沒哭呢!”黛玉沉默着沒說話,紫鵑嘆道:“真好,姑娘也算是有了個仰仗了呢!”
黛玉啐了她一口:“好端端的說這些做甚麼?倒像是我要仗着人家腰子做甚麼似的!”紫鵑笑道:“以前姑娘在這府裏可不就是沒有倚靠?雖也和姑娘們一樣,但沒個哥兒兄弟幫着想着豈能是一樣的?”黛玉好笑道:“這話說的好笑,寶玉就真成了姊妹不成?”
紫鵑乾笑了兩聲道:“我是說二爺待姑娘真好呢!只是可惜二爺不願回府住,不然豈不是天天能和姑娘相見?”黛玉眨了眨眼睛,心裏也在想怎麼勸賈璟回府住,不過猛然回過紫鵑話裏的味兒來,不免臉紅了紅瞪向紫鵑道:“小浪蹄子!你要死啊你!”紫鵑乾笑兩聲:“這不也都是爲了姑娘?”
黛玉哼了兩聲道:“可別再說這種話了!不然連我這兒也留不得你!都是一般的姊妹兄弟,沒的想那些做甚麼?”紫鵑慌忙道惱求饒,黛玉也不是真的惱了她安慰了她兩句兩個人就閉上眼睛睡覺了,這一夜黛玉居然出奇的安靜,只感覺心裏暖烘烘的,沒一會兒平平穩穩的便入睡了。
……
賈母果然已經回來了,賈家一家子都嚴肅的坐在榮禧堂上,賈璟進來要給賈母行禮,賈母慌忙把他叫了起來,叫上前後兩眼含淚的看着賈璟“慘不忍睹”的臉,破口大罵道:“這涇國公世子真不是個東西!好端端的招惹璟哥兒做甚麼?好好的哥兒讓他們打成了這個樣子!”
賈政等人無奈的咧咧嘴,你孫子把人家打的斷手斷腳你啥都沒說,人家把你孫子打的鼻青臉腫就過分了?不過到底都是一家人自然幫着賈母說話,於是也都是批判起了涇國公府和洪治勳臣。
賈母抓着賈璟的手道:“以後離那些失心瘋了的遠些便是了,可千萬別傷着自己,啊?”賈璟笑了笑道:“璟記住了。”賈珍道:“二弟要不還是回來住罷,在城外玄真觀還是不太安全,再者二弟如今也大了,不好再一直留在城外。”
賈璟笑道:“璟在城外玄真觀修行乃是奉了太上皇的旨意,若是私自回來恐怕……有違旨之嫌罷?”賈珍笑道:“太上皇只是命二弟在玄真觀修行,又沒有命二弟必須住在玄真觀,二弟以後回來住,只白天回玄真觀修行不就好了?”
第六十三章 回家
此言一出連賈母也是連連稱讚,然後期盼的看着賈璟,賈璟雙眼微眯的看着賈珍,這個老不羞怎麼今天如此熱切的希望自己回到賈家?
賈珍自從之前賈璟當着他面把賴升一頓好揍之後也不怎麼待見賈璟了,後來更是直接斷了送去玄真觀的月錢!
不過無所謂,賈璟本來就在喫了兩回月錢之後就靠着產業回過來血了,根本就不需要賈家的錢。
他和賈珍現在就是努力維持着表面和諧,實則相看兩厭,賈璟雖然對他沒有殺心但也看不慣他作死的樣子。
賈珍則厭惡賈璟規矩大又性格暴躁嚴苛,所以賈珍恨不得賈璟跟賈敬一樣一輩子躲在玄真觀纔好!還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己回來?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賈璟可不信賈珍是個孝順賈母友愛兄弟手足,關心自己這個弟弟纔有此提議的……
不過無所謂,賈璟如果要弄死賈珍就跟碾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賈珍如果真的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賈璟會想辦法幫他平復一下的!
賈璟看着賈母期待的目光笑道:“既然如此,那璟就先回來住一段時間,若果真太上皇不見怪,便就先這樣罷。”
賈母笑道:“太上皇豈會因此責怪你,你常年不在家住,以後必是要多陪陪我的,就還住在西屋怎麼樣?”
賈璟剛要點頭,賈珍卻笑道:“豈能如此,老太太就是再喜歡孫子也不能不讓他回家不是?東府這邊早就備好了二弟院子,二弟回來罷!必是讓你住的安心的!”
賈璟挑了挑眉連院子都給自己收拾好了?賈珍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賈母也是有些詫異道:“你連院子都準備好了?”
賈珍賠笑道:“本就是一直準備好了的,只是二弟這些年少有回家住的日子,就是回來也是住在老太太這邊兒,竟連自己家都沒煮過幾日,前兒不久聽說二弟要回來我就又讓你大嫂給你收拾利落了,就等着你回去,誰知又讓老太太截了胡!老太太這回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跟孫兒搶了,讓二弟回去看看?”
賈母聞言也猶豫了起來,因爲賈珍說的對,到底東府纔是賈璟的家,賈母沒道理老一直拘着賈璟住在西府這邊卻不回他自己家,賈璟笑道:“老太太勿憂,不過走幾步路罷了,住在東府和這裏不都一樣?左右這麼近的路。”賈母聞言也不再猶豫點了點頭同意了。
其實賈璟是不太願意住東府的……他嫌髒,不過既然賈珍擺下了鴻門宴,賈璟倒還真像見識見識他這招請君入甕的甕裏到底擺的什麼龍門陣!
賈璟的確明天的事比較多所以跟賈母聊了兩句便告辭了,賈母也勞累了一天,自然是早就已經強打着精神眼皮都開始耷拉了起來,見賈璟告辭也就沒有過多挽留,於是賈璟又在趙國基的護送下慢慢悠悠的回了玄真觀。
一進玄真觀便見清風急匆匆的往外走,看到賈璟之後愣了一下:“公子您這是……”賈璟笑了笑道:“在宮裏面和涇國公世子吳疆他們做了一場。”清風瞬間臉色陰沉了下來,賈璟好笑道:“公子的身手,別人不知,難道你也不知?”
清風這才緩和了面色,賈璟道:“你要去幹什麼?”清風回過神來道:“葉時和王富忠現在正在大殿等着公子,這麼晚了公子估摸着也該回來了,所以清風正準備讓人問問公子到哪了。”賈璟點點頭就向大殿方向走去,清風也跟上輕聲道:“公子,另外派去大同府的人回來了。”
賈璟“哦?”了一聲不動聲色道:“怎麼說?”清風道:“一切與王富忠所言不差,另外這幾日在京中的人把王富忠在京這幾年的事摸了個一清二楚,連王富忠逃出去的小妾都被咱們的人找到了。”
賈璟面色淡淡道:“有紕漏嗎?”清風搖搖頭道:“清風以爲,王富忠是可信的,公子應該是知道乾坤卦的能力,若說有人能躲得過乾位我信,坤位則絕無人能躲得過能查的到,便是陛下的血滴子和太上皇的人這麼多年來也從未發現過咱們的乾坤卦!”
賈璟面色淡淡,乾坤卦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具有現代偵查意識和反偵查手段的特務密探,若是學了這麼多年的歷史見識過了戴老闆,我黨地下工作者,KGB,以及傳說中“一人分飾二十八個角色足不出戶改變二戰走向”的英國傳奇間諜加爾西這些狠人情報組織,他還一點都沒學會的話,就真的可以找個歪脖子樹了。
所以乾坤卦他了解,雖然不一定比逡滦l和永熙帝的血滴子強多少,但至少現在自己想暴露才能暴露若不想暴露,永熙帝就是刮地三尺也絕對挖不出一個乾坤卦的人來!
清風繼續道:“在昌平侯府和六安侯府的兄弟們也發回了消息證實了兩人合种奪王富忠家產一事,另外找到了王富忠的一個愛妾,找到的時候她已經被賣到了直隸的一個青樓裏,從她的嘴裏得知她是與車伕私通王富忠並沒有太責怪她,結果她有眼無珠在王富忠落敗的時候和那車伕捲了錢財跑了,路上錢財花完了,車伕就把她賣進了青樓……”
賈璟無言,王富忠當年的確很糊塗,治家如此,豈能不敗?私通下人的小妾都能“大度”的留着,他不敗家都不對勁兒……清風道:“總而言之,清風覺得王富忠可信度還是很高的,如果能把王富忠塞進公子這裏還讓咱們一丁點兒馬腳都查不出來……公子,恕清風直言,世上絕無此人,若有,公子與我等一言一行便早在人家監視之下了!”
賈璟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進了正殿,葉時正在和王富忠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二人見賈璟進來了便都站起來行禮,賈璟點了點頭,先坐到了主座上隨後衝他倆點點頭道:“都坐。”兩人應下了各自坐下,賈璟舒展了一下胳膊向後倒在椅子背上:“你們倆都找我,什麼事啊?”
王富忠先上前把一個賬簿放到桌子上道:“回二爺,這幾天的入賬都在這兒了,已經刨去了分成成本,這些都是淨紅利,還請二爺過目。”
賈璟看都沒看的接過笑着放到一邊道:“往後這些事情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了,既然經濟一事都交給你去辦那自然是一切調動採買皆由你做主,我向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問良辰當年我二人不過一面之緣我就斷定他爲忠義之人將大事相托,如今不用你還則罷了,既用了自然是一切皆放手與你,只管大膽去做,往後不必再給我送這些了,只一點!”
賈璟比了一個手指嚴肅道:“要是我要用錢,你那裏卻掏不出來的話……老五,咱們醜話說在前面,別怪二爺不講情面。”原本被賈璟前面一段話感動的生出“士爲知己者死”之感的王富忠正色拱手道:“二爺儘管放心!要是二爺要用錢老五掏不出來!儘管把老五千刀萬剮,絕無半點怨言!”
賈璟笑着擺擺手道:“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行了,還有什麼事兒嗎?”王富忠拱手道:“回二爺,無事了。”
賈璟笑道:“那就去歇着吧,明兒起早點,二爺要帶你去做事。”
王富忠笑着拱拱手道:“但憑二爺吩咐!”賈璟笑着揮了揮手,王富忠便下去了,葉時也笑着上前道:“看來這王富忠的確是經歷了一遭大難性情大變啊!往日裏驕傲自滿豈會甘心居於人下?”
賈璟笑了笑,這也是爲什麼賈璟要一直觀察考驗王富忠的原因之一,王富忠之前太過愚蠢也太過驕傲自滿賈璟怕他會因此誤了大事,再一個就是賈璟現在根本就不信任王富忠,做大事再小心謹慎都不爲過!
之前那麼幹淨利落的收了葉時是因爲他那時候本身就是光腳的!葉時的品行他看在眼裏,同時當時的他就是個一窮二白的無名小卒,本來就沒什麼可圖的啊!太上皇要往他身邊插人還用得着用這種方式?
所以纔對葉時無條件信任,推心置腹將之視爲心腹,一則葉家如今家破人亡葉時乃是獨戶獨夫,二來葉時習得一身屠龍之術,賈璟太瞭解這是什麼心情了,因爲他在前世也從教員等偉人身上學了一身屠龍術!葉時好什麼?他什麼也不好!他只好青史留名,好一身屠龍之術得以施展!
歷史上這種人比比皆是,從最開始的縱橫術蘇秦張儀,到呋I帷幄的張良,再到臥龍鳳雛,大明的黑衣宰相妖僧姚廣孝,在他們這種人眼裏,一身所學得以施展,能夠攪動風雨,能夠佈局天下比一切都重要!爲了“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這樣的稱號連命他們都可以不要!
所以賈璟很信任葉時,同時這也是賈璟的用人之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求賢若渴但他又夠小心謹慎所以輕易不願意接受下屬,但一但接受了這個人就必須推心置腹無條件的信任他!否則必是君臣不和大事休矣!
他現在對王富忠的信任等級可以再上升一等了,但還遠遠達不到對葉時一樣的推心置腹,所以明天他要帶着王富忠去讓他親自操持自己想到的一個買賣,明天就是證明王富忠忠盏臅r候,如果他夠忠盏鬃訅蚯瑴Q,那麼以後賈璟麾下的經濟大權就要全權交由他來處置,賈璟有更多的大事要做,不可能分心那麼多去處理其他事情,葉時也沒有更多的精力來分心經濟,再者說葉時本身也算不上精通此道,專業的事,到底需要專業的人來幹……
賈璟看着葉時道:“你又是什麼事?”葉時笑道:“之前公子讓我制定一份針對洪治功勳挑釁陛下的計劃,在下已然佈置了下去,不知公子準備何時發動?”賈璟聞言笑道:“這麼快?會不會太粗糙了?”葉時笑道:“些許小事何須公子掛心,必是天衣無縫的。”賈璟聞言猶豫了一下道:“還是再等等,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有股不對勁的感覺,等到我這邊慢慢把產業操持起來之後,你那邊再跟上便是。”
葉時聞言點點頭道:“我這裏隨時可以,只待公子一聲令下。”賈璟疑惑道:“你到底做甚麼了?別搞得太大最後收不了場滅不了火,搞得小了陛下又不痛不癢沒什麼感覺,這個度……可不好把握的。”葉時詭異的笑道:“公子放心便是,必然給陛下來個狠的讓他心裏對洪治元勳徹底的厭惡憤怒,但又不會把火填的太狠!”
第六十四章 商場
賈璟第二天就帶着王富忠早早的出了門,王富忠在車上猶豫了許久,賈璟笑道:“有什麼就直接說,支支吾吾的做什麼?”王富忠笑了笑道:“既然二爺看得起老五,老五就斗膽一說。”
王富忠嚥了口唾沫道:“二爺所說的這個……商場,老五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但從名字上大概能明白公子是想弄的是什麼東西。”王富忠沉吟片刻道:“老五雖然見識短湥苍吣详J北的做買賣,曾聽人言鄉鎮間有商販走夫常聚集一處以販賣貨物,又兼爲附近百姓提供方便,北人謂之曰集,南人謂之曰場,公子所言之商場,莫非就是此物乎?”
賈璟笑道:“雖不中,亦不遠矣。”王富忠道:“公子果然見多識廣,才思敏捷,只是……”賈璟看了他一眼道:“老五以爲賺不到錢?”王富忠猶豫了一下拱手道:“老五雖然的確做過生意,但自問不是天下生意都一眼看破的奇人,二爺這個買賣……太新奇,老五從來沒接觸過所以,亦不敢妄談能否賺錢。”
王富忠接着道:“不過二爺抬舉老五,老五就斗膽說一說,依老五來看,若知單純拉起一批買賣來,選個地方聚在一起怕是……能賺錢,但恐怕也就是賺個辛苦錢,但若是拉起一批老字號聚在一起,估計也能賺錢但頂多也就是個場地費,若說能賺大錢……老五愚鈍,實在想不明白能從哪賺來錢。”
賈璟笑道:“哈哈,老五果然是買賣人,一眼就看破了裏面的門門道道。”王富忠哭笑道:“二爺抬舉了,老五能爲有限,不知如何爲二爺分憂。”賈璟笑道:“你不理解也是正常,這個也是我偶然想起來的。”
賈璟笑道:“我要開的這個商場,賣的不是東西,或者說,不只是爲了賣東西!”王富忠皺眉苦思片刻後拱拱手道:“請二爺解惑。”賈璟笑道:“我賣的是這個鋪子!買的是這個地方!”王富忠皺眉道:“若果真佔了旺鋪,恐怕,咱們的花銷也要……”
賈璟笑着搖搖手道:“此言差矣,並非是買旺鋪而是要創造旺鋪!”王富忠苦思片刻後一拍手道:“二爺的意思是,要把這個商場打造成一個吸引人的地方?”賈璟有些好笑,這個王富忠能夠短短十來年就攢下萬貫家財豈有是庸人的道理?只要稍加點撥他自會知道這個東西該怎麼搞。
賈璟笑道:“正是如此,你說,那些老字號,爲什麼能成爲老字號?”王富忠沉吟片刻道:“老五閒着的時候也曾想過這個問題,後來才慢慢咂摸出味兒來。”王富忠比着手指道:“老字號之所以能傳承下來,無外乎幾點,一爲推陳出新總有新鮮玩意兒,二爲東西夠硬夠格兒!這第三嘛,老五琢磨着,怕也有這招牌的勾當!”
賈璟這下是真驚訝到了,王富忠一個古人居然能知道品牌和口碑郀I,還知道創新纔是第一生產力的道理,質量是企業不敗的基石,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古人,誰說人家比你早生了幾百年見識就一定不如你?這等見識賈璟還是在前世信息大爆炸的時代才能積攢下來些許。
賈璟對着王富忠道:“老五可以啊!”隨後笑道:“有這等見識,我往後的這些東西就全都拜託給你了。”王富忠拱拱手道:“都是瞎琢磨的,天下間做買賣的聰明人不知凡幾,比老五強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只是……二爺,能想明白可要是做……可就難了!”
賈璟笑道:“我這商場的招牌可不是想打着老字號,而是夠新奇!夠別緻!”賈璟俯着上半身道:“老五以爲,什麼人的錢最好賺?”王富忠苦思片刻眨了眨眼睛道:“老五不知,請二爺解惑。”賈璟笑道:“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賺!什麼樣的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賺?”王富忠笑道:“恐怕是有錢人的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賺!”
賈璟哈哈大笑着鼓掌道:“正是如此!”賈璟上前道:“我這商場,賺的就是這些人的錢!賺窮老百姓?沒意思!”王富忠閉着眼想了一會兒兩眼陡的一睜明亮道:“老五大概明白二爺的意思了。”賈璟靠在車廂上道:“哦?說說看。”
王富忠看着賈璟道:“二爺是準備打出旗號,把那些好玩意兒的買賣攢成這個商場!而這個商場,只對女人開放,而且必須是有身份的女人!不知老五說的對不對?”賈璟眨了眨眼睛哈哈笑道:“正是如此,不過不止是那些好玩意兒……”
賈璟上前道:“這個商場,我準備造成一個小世界,要蓋一座頂大頂大的樓!樓前要有足夠寬敞的闊地用來停馬車,樓裏面則是分割成一片又一片的區域,這個到時候你要自己去琢磨,我們要在裏面開我們自己的買賣,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有那些老字號捧場,這個樓裏面賣的不僅僅是東西,還有服務!我要讓這個樓裏充滿了衣食住行喫喝玩樂!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一個男人都不許有!”
王富忠呆呆地想着,賈璟上前笑道:“你想想,那些貴婦人們,她們除了寺廟和家裏的園子之外還能去哪兒?一輩子被困在那樣的地方早膩歪了罷!要是她們知道了有這麼個地方……”王富忠興奮道:“不出一個月,不!不出半個月!二爺的這個商場必然是門庭若市!京中高門貴女公主郡主必定趨之若鶩!”
賈璟坐直了身子道:“今兒帶你去找個合適的地方,剩下的東西都要你來操持,若是有哪裏不明白,儘管來問我,另外,那些老字號也需要你一家一家的談,儘管打着我的名號行事,談不妥的,就約好了他們大掌櫃的湊在一起來找我。”
賈璟道:“記住,一定要,最名貴,最新鮮的老字號!只有這樣的,纔有資格入駐我們的商場!”王富忠猶豫片刻道:“那些老字號……怕不全是有見識的,況且租金多少,他們需要付出多少,需不需要他們的人幫忙,這些恐怕都還需要和他們定個章程。”
賈璟搖搖頭道:“他們不需要任何付出,就連人也不用他們出,咱們自己培養一批服務員……呃,就是用來服務那些貴婦的女人,他們只要能把東西送到商城就夠了,剩下所有事情,我們替他們辦了,他們等着收錢便是,至於租金,你去告訴他們,我們和他們籤個對賭協議。”
王富忠眨眨眼:“對,對賭協議?”賈璟點點頭:“沒錯,定一個期限,就三個月吧,三個月後,若是他們在我們商場裏的店鋪比他們在外面的旺鋪賺的少,少多少,我們雙倍補給他們多少!但若是賺的比外面多,那他們就得按照總利潤的一半分給我們!”
王富忠震驚了:“一,一半?!”賈璟點點頭笑道:“只管去這樣做,他們會明白的。”王富忠心裏極其沒底卻也只能應下了,賈璟看着王富忠的樣子有點好笑,他現在雖然能想到這個買賣能賺錢,但恐怕還不知道這個買賣能有多賺錢,想想看前世那些開商場的,有幾個賺不到大錢?
前世賈璟並不是特別喜歡逛街,但就連他都知道那些大商場每天客流量有多少,女人,一直都是剁手消費的主力軍,不管是在商場還是電商上,再說男人一輩子賺錢圖個什麼?還不是讓家裏人能過更高質量的好日子?家裏女人想要個包包口紅什麼的撒個嬌,就算是真的很貴,咬咬牙不也得給買?
更何況他這回直接搞一個噱頭,非VIP用戶不得進入的這種,開玩笑對於這些有錢人和勳貴來說什麼最重要?面子最重要啊!就是命都能不要,臉不能丟了!出去倆夫人聚在一塊兒,一個拿着自己賣的東西炫耀,另一個只能幹瞪着眼巴巴的問人家哪兒賣的,人家高傲的一說在自己這個商場買的,怎麼你不知道這個商場嗎?也是,人家啊,可是有級別限制尊貴用戶的!不夠這個格兒,或者消費不到位,連人家門兒都進不去!
這個一聽這話豈不受了委屈,回去再跟家裏爺們兒一哭訴,說他沒本事自己在外面都被小姐妹嘲笑了云云,那這爺們兒要還算是個爺們兒哪有個不抓緊辦張貴賓卡的道理?
來吧,你很快就會明白:充值讓你快樂,金錢使你變強!
賈璟現在心裏無比的感謝企鵝,是他前世的那些騷操作讓自己成功的認識到了這個道理,不夠強?沒關係!只要你有錢就夠了,用錢能辦到的事兒能叫事兒嗎?只要給我錢,我就讓你變成最強!自己這邊兒收着辦會員的錢,另一邊還得跟店鋪那邊收高額租金,一顆黑,紅心兩手準備!再時不時的整個什麼“雙十一”“女神節”之類的,這銀子不流水一樣進來?
emmm……話說我也要不要養個法務部啥的……
賈璟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一是因爲這年頭“訟棍”的名頭不太好聽,養他們也沒什麼用而且還容易染上一身壞名聲,二來……賈璟纔想起來自己是什麼人,我,賈璟,皇上親手撫養長大的!二帝寵幸集於一身!榮寧二公之子孫!在這個“萬惡”的封建社會,誰敢告我?誰!
賈璟自然不可能一整天都在外面,於是急匆匆的和王富忠看了幾個地方,最後定下了一處因爲比較偏僻所以價格並不算特別高的一處地方,再讓人找幾個施工隊,準備直接把這地方推平從頭開始建,然後賈璟就自己先回了玄真觀了,他如今只能早上出去一小會兒,晚上再回寧國府去住,太上皇到底下了旨,賈璟不好當沒這回事兒一樣……
第六十五章 寧府
賈璟回到賈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他要先到榮國府這邊給老太太請安,所以並未進寧國府直接去了榮國府,賈母也正在等着他,賈璟進來的時候大臉寶正在跟賈母和姐妹們興高采烈地聊着什麼。
腥艘娰Z璟進來了,便都看向他,在看到他臉上些微的淤青之後皆是有些又心疼又好笑,賈璟自顧自地給賈母見禮,賈母慌不迭的把他叫了起來,叫他上來,賈璟婉拒道:“罷了,寶玉胖的很,跟他擠着作甚?”
寶玉氣笑道:“好端端的,你被人揍了把氣往我身上撒?”賈璟奇異地看着他:“你昨兒沒去嗎?”寶玉撓撓頭道:“昨兒我把老祖宗和鳳姐姐送進宮之後自然就跟着老爺了,怎麼沒看到?”
賈璟好笑道:“那你沒看到我把他們一頓好揍?”賈寶玉看着得意洋洋的昂着頭的賈璟一陣無語,好好兒的一個謫仙人,天仙一樣的妙人兒,居然跟那些爛泥一樣的臭男人一起打架,之前做買賣賣什麼勞什子火鍋就已經讓他十分痛心了,如今眼看着賈璟居然又跑去打什麼擂臺。
賈寶玉感覺自己好像眼睜睜的看着一塊光彩奪目的比女兒家還要潔美的美玉“啪唧!”一下掉到了臭糞坑裏!賈寶玉簡直是如鯁在喉難受的不要不要的,勵志今天一定要勸勸賈璟讓他遠離這些東西,整天跟着他在後宅裏和姐姐妹妹們聊聊風花雪月詩詞歌賦甚麼的不美好嗎?
於是賈寶玉嚴肅的道:“二哥,我這就要勸勸你了,你……”賈璟神態自然的做到了林黛玉身邊的空座上,那是剛纔賈寶玉的座位……三春也有些奇怪,往常林黛玉看到賈璟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老實,怎麼今兒不僅沒這樣還敢用小眼神剜賈璟一眼了?
賈璟好笑的看了一眼黛玉,轉頭對賈寶玉道:“怎麼了?你剛纔想說什麼?”賈寶玉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賈璟撓了撓腦袋,心裏也沒太當回事兒便說道:“二哥何等金貴的人兒?好端端的和那些臭漢打什麼?沒白的糟踐了你!下次可千萬不得這般了……”
腥酥坏缹氂窈眯模Z璟卻知道寶玉性子所以擺擺手道:“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倒訓起我來了!”寶玉語塞,他倒是忘了賈璟是他兄長,以弟論兄,很是不敬呢……
賈璟滿不在乎的喝着茶,賈母道:“你兄弟不也是爲你好?寶玉是怕你出了什麼事兒我,昨兒就連我都嚇了一跳,你若果真出了什麼事兒,可還要老祖宗活不活?”說着居然抹起淚來,看她這麼一哭姐妹們不禁也想着要是賈璟被人打死了是什麼樣,便也都跟着哭了起來。
賈璟心裏明白賈母這是在勸自己也是在替寶玉圓,若果真他今兒就死了,以賈家這幫人的尿性,怕是今兒葬了他明兒就尋思起來在哪裏高樂了!不過賈璟還是很感動賈母能想着自己的。
於是賈璟好笑道:“老太太說的真有意思,昨兒莫不是果真沒看到,若果真沒看到反倒好了,明明看得一清二楚賈璟把那幫人打成了什麼德行,等閒十來個習武的大小夥子都近不了我身,老太太這是在哭什麼?替他們哭?”
賈母一聽只當他在炫耀吹牛於是笑起來罵道:“偏你逞能,到類的我和你妹妹們擔憂!”賈璟笑着拱拱手道:“都是璟的錯,雖然璟一句話沒說都是老太太招惹的,但老太太這麼說了,賈璟也不能不認啊!”
賈母笑道:“你這個促狹的小子!”林黛玉插嘴道:“老太太每次都說他,卻不見管,可不愈發促狹了?可見是要好好打一頓才見好的!”賈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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