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17章

作者:尚二郎

而韓國公的心思呢?則是更簡單的徹底的解決掉播州楊氏!他就是因爲太知道播州楊氏的危害了,纔會放任腥损B虎爲患!

當一個你明知道會成爲大患的老虎,在你們當中翻着肚皮搖尾乞憐,即使大家都知道他有尖利的牙齒,也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個威脅。

只有激發了這頭老虎的兇性!讓他嚐了血味!讓他嚐到了甜頭,他纔會暴起傷人!也就只有在這個時候,纔會驚醒腥耍尨蠹乙恢聸Q定弄死這頭老虎!

所以韓國公壓根兒就沒打算把播州楊氏打壓下去,反而是想給他添一把火!徒勞的對這腥撕熬瓣枌欣匣ⅲ麄冎粫誀懩闶窍胭嵾@份兒住店錢,只有讓他們真叫老虎咬了,纔會想着殺了老虎!

這就是韓國公的想法!一個既能避開嫌疑,又能一勞永逸的解決西南動亂的路子!

而永熙帝自然也是看透了這些,他雖然不理解播州楊氏的威脅,但是既然韓國公都如此諱莫如深,那麼從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子混成九五至尊的皇帝的永熙帝,也不會犯輕視對手這種低級錯誤。

所以他儘量的將這個危害降到了最低,那就是將播州楊氏暫時的困在貴州一省,而四面環繞皆是大燕兵將,如此就算是引爆這個定時炸彈,也只會是在貴州一省引起動亂罷了。

上官儀等人則更是無所謂,就算是川貴一起亂了,他們也有信心在廢墟上重建一個繁榮昌盛的川貴!甚至比之前更加安樂!因爲阻擋着他們在西南施行新政的那些不聽話的土司都因爲播州楊氏的原因被殺的一乾二淨了!

他們比任何人都期盼着川貴能趕緊亂起來!最好今兒播州楊氏的任命狀到了,明兒他就扯旗造反纔好!

賈璟想不到這些嗎?賈璟不是想不到,賈璟只是不願意想到罷了,他在朝堂之上的表現已經印證了他其實早就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這一切!

他可是永熙帝親手帶大的!他怎麼可能不瞭解這些彎彎繞繞?只是他太苛求完美了,他太自以爲是了,他只想得到好處,卻不願承受壞處,殊不知世界上豈有十全十美之事!

你得到的一切如果沒有當場付出報酬,那麼必然在背後早已經開好了價格,任命播州楊氏爲川貴都指揮使的好處就是:一勞永逸解決西南亂局,徹底拔除盤踞在川貴數百年天高皇帝遠的播州楊氏,輕而易舉的在西南地區推行新政,西南仍舊是原來的西南,甚至比之原來更加富裕。

而他們失去的是什麼?頂多是兩省數萬百姓因爲動亂而流離失所罷了,這些事後都可以慢慢處理!大不了就是賑災嘛!跟那些好處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這件事從始至終從上到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但是你完全談不上誰是壞人誰是好人!

上官儀是爲了新政爲了國家的未來,也同樣是爲了他期望的利益,新黨爲的是黨派之爭中爭取更多話語權,舊黨同樣如此!賈璟是爲了明哲保身,韓國公是爲了隔斷西南利益加入京城集團,同時徹底結束自己走後扔下的一堆爛攤子!

程薪是爲了播州楊氏許諾的財帛美人同樣也是爲了新黨的利益,洪治勳臣們則是看上了西南這塊一直未曾插上一嘴的肥肉!巴不得西南局勢重新洗牌!

永熙帝則是以執棋人的身份極力維穩將損失降到最低的同時,分割這塊誘人的蛋糕儘量讓大家都感到滿意!這也是爲了他的江山永固爲了他的千古聖名!

便是今日過後,那些國子監的監生,或是那些所謂的名士大儒,再譬如懟過上官紈兒的那個劉三名那樣的清官,嘴上抨擊朝廷政策,爲兩省百姓奔走呼號,實際上這不過是爲了自己的那所謂“清名”罷了!

從始至終真正爲川貴數萬百姓想的,只有賈璟僅存的良心,和那個籍籍無名的年輕小吏,趙籍罷了……

被葉時毫不留情的將自己糊在血糊糊的傷口上的麪皮扯開的賈璟一臉苦笑,葉時則是微笑着毫不在意的喝了一口茶,賈璟嘆了口氣道:“你可是把我這張僞善的面具扯的粉碎啊!”

葉時笑了笑道:“侯爺太難爲自己了,談不上什麼僞善,這是朝廷的大決策,侯爺在其中亦不過是小小的一個棋子罷了,如何能夠改變整個朝廷的走向?侯爺能夠自保已然是不易了,沒必要因爲無所作爲,而將一切罪過歸結於自己。”

朝廷本來就是如此的,官場就是如此殘酷,誰以爲自己能左右朝廷一手遮天那可真就是玩笑話了!連永熙帝面對朝廷這個龐然大物都得小心翼翼,必要的時候也要妥協讓步。

真正的只會喊着爲民做主的小白兔,怕是連入場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趙籍也不是個腐儒也不是國子監那些讀書讀傻了的純潔的傻白甜,不然他不會想到慫恿賈璟來捅破這件事,爲川貴兩省百姓出頭的計郑皇琴Z璟不入彀罷了。

所以賈璟說這些你難免的有些幼稚了……

賈璟沉吟了片刻後嘆了口氣道:“讓我煩心的不止是這件事情……”賈璟張了張嘴,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總之這段時間我的思緒很亂,你回來替我主一下事,沒有你在我總是這心裏亂糟糟的不踏實。”

葉時不知賈璟爲何會有這樣的感覺,但是看起來也是不能對他言說之事,既然如此,葉時也不會刨根問底,反正男人嘛,誰還沒個頹廢期?

於是葉時笑道:“侯爺可以出去走走,或許放鬆一段時間,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就會迎刃而解。”賈璟嘆了口氣,哪有那麼容易!

不過還是謝過了葉時的好意,隨後葉時好像是看出了賈璟似乎是有些心煩意亂,所以便主動告辭了。

在寧安堂坐了許久之後,仍舊有塊巨石壓在心底的賈璟便百無聊賴的起身出了門,就只是漫無目的的在寧國府遊蕩着,本就是漫無目的,自然也就不知道遊蕩到了哪而。

只是正呆呆的發着呆時,耳邊卻突然傳來各種咿咿呀呀的唱腔,讓賈璟不禁回過神來,隨後抬起頭來,便見不知何時走到了一排屋子前,這裏都是寧府這邊的奴僕住的地方。

只是耳朵邊響着的各種唱腔叫賈璟有些意外,這纔想起,應該是那十二戲官正在練戲,左右自己也是無事,便琢磨着不如過去散散心,看看她們練戲。

自從去了三山堡之後,賈璟幾乎就沒怎麼聽過戲了,所以這個時候爲了放鬆心情,賈璟倒是來了興致。

賈璟想着,便抬腳走了進去,誰知剛剛進去,便見一個小女孩蹲在花叢中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賈寶玉今天的心情不比上墳好多少,賈母說的對,好歹也得把今天的班上完,賈政也是今天才出門,要是自己親爹還沒走,就知道自己撂挑子的事情的話,賈寶玉簡直不敢想賈政能做出什麼事來!

所以即使心中厭惡的不得了,但是賈寶玉今天還是老老實實的上班來了,或許是看出了自己的不情願,也或許是二哥打過招呼了,所以今天那個百戶官並沒有爲難寶玉。

只是站了沒一會兒,就打發寶玉跟着一隊人去巡邏去了,這巡邏也沒甚意思,看着的都是眼前的紅牆黃瓦,順着這條道走下去就是了,寶玉面無表情的跟在前人的後面,甚至連手腳都不能亂動,只能是跟着他一樣的走着。

熬過了這一圈,那個百戶官便叫腥诵菹⒘耍Z寶玉癱倒在了遊廊的座位上,一個和他同一天來的朋友走了過來道:“寶玉,你怎麼類成了這樣?”

說實話就是出去走一圈,不至於累成這個德行,但是寶玉一點鬥志沒有,可不就是這個鹹魚模樣。

寶玉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隨後有些奇怪的道:“怎麼今兒人看着少?”那人無奈的攤攤手道:“今兒是大朝會,大家都被調做了,只剩下咱們了。”

寶玉點了點頭,隨後便見遠處一堆人正圍着一個少年坐着聊天,那人見狀笑道:“那是新來的朋友,叫做任元川,聽說是韓國公的三子,嘖嘖!沒看那些人都跑去拍他馬屁了?”

寶玉點了點頭,他纔不在乎什麼韓國公還是什麼勞什子國公府上的三公子,反正過了今兒都沒什麼瓜葛!這輩子都撞不到了!就連眼前這個打上幾句話的朋友他也沒準備跟他深交!

誰知道賈寶玉這樣想着,那個任元川卻不這樣想,旁邊的朋友碰了碰他道:“寶玉寶玉!你快看!他們奔着你來了!”

寶玉聞言抬起頭來看去,只見那羣人似乎指着寶玉說了些什麼,隨後那個任元川看了寶玉一眼之後,居然就站了起來向着他的方向而來!

寶玉有些慌,看着任元川“氣勢洶洶”的過來了,寶玉連忙站了起來,似乎方纔累的半死的不是他一樣!

“別!別打我!”

任元川愣了一下,隨後好笑的叉腰道:“誰要打你了?我問你,你就是賈寶玉?賈家的賈寶玉?”

寶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這人,猶豫了片刻後道:“是,是,我就是賈寶玉,怎,怎麼了?”

任元川咧嘴一笑道:“你哥哥就是寧侯賈璟?”寶玉頓時更有猶豫了,這人,不會跟賈璟有什麼仇罷?

所以賈寶玉很想說自己不是,但是看着周圍腥耍@然人家不可能信,再說了沒道理自己哥哥都不認,於是只能硬着頭皮道:“寧侯是我二哥,怎麼了?你,你有什麼事?”

誰知任元川卻突然笑了起來道:“那你也就是我的兄弟了!”隨後任元川便上前摟住賈寶玉的肩膀道:“這位寶玉兄弟往後就是我任元川的兄弟了!”

賈寶玉原本遮擋的動作頓時頓住了,隨後一陣愣神,一旁的人鼓掌笑道:“你姐夫的弟弟,可不就是你弟弟了?這是緣分啊!沒想到這樣都能撞上!”

賈寶玉頓時更懵逼了,姐夫?什麼姐夫?

卻原來是任元川今天奉命興致勃勃的跑來上值,他本來就是個樂天派,見到誰都是樂樂呵呵的,所以很快就結交了一堆朋友。

正在休息期間,大家不免閒聊了起來,隨後不知道怎麼的,就聊到了韓國公的身上,大家自然是對韓國公一陣吹捧,都誇讚韓國公是西南巨擎,國之柱石之類的。

誰知道作爲韓國公兒子任元川卻擺擺手道:“老頭子歲數大了,算不上什麼英雄!我姐夫纔是真正的好漢!”

腥艘姞蠲婷嫦嘤U,皆是以爲任元川說的是吳王李鐫,沒有想到任元川居然會這樣“諂媚”,腥瞬挥傻糜行┕之悾贿^也沒誰得罪李鐫不是,所以皆是連聲附和。

誰知道任元川卻撓撓腦袋道:“你們說什麼呢?誰說我大姐夫了?我說的是我姐夫!”腥瞬挥傻酶铝耍瑩麄兯n國公好像只有吳王李鐫一個東牀快婿罷?任元川又怎麼會多一個姐夫?

不過任元川自己都這麼說,腥俗匀灰簿彤斪魇侨思壹沂拢约旱热瞬磺宕侄眩S後便問任元川他這個姐夫是誰,任元川立馬一拍胸脯驕傲的道:“要問我姐夫是誰?三山堡三千破十萬的寧侯賈璟是也!可算得英雄嗎?”

腥艘汇峨S後便是面面相覷,韓國公府和寧國公府要聯姻了?什麼時候的事?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好?到現在都沒有一丁點兒風聲傳出來?

別說他們不知道了,就是賈璟這個當事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多了個小舅子呢!

但是現在知道也不算晚,所以腥诉B忙一陣道賀,連聲道賈璟和任素玄簡直是天作之合之類的話,隨後又是好一陣百年好合之類的道喜。

任元川笑得跟個二哈似的連連拱手道謝,就跟結婚的是他一般!隨後一邊的一個人得一句話倒是瞬間點醒了他!

那人突然道:“昨兒不是新來了個寧侯的族弟?他知不知道這件事?”任元川頓時一愣,隨後笑道:“誰?誰是我姐夫的弟弟?”

腥她R齊的看向躲在一旁的賈寶玉,任元川一愣,這個人,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將族子弟有些許的出入啊……怎麼看起來有點兒娘們兒唧唧的?

不過沒關係,只要是他姐夫的弟弟,那就是他的弟弟!他必須照顧!

所以任元川便上前跟賈寶玉“交朋友”去了,賈寶玉則是滿臉懵,誰?誰是你姐夫?

任元川笑着拍了拍賈寶玉的肩膀道:“以後你就跟我混!一會兒下值了別走,咱們一塊兒去喝酒!”隨後任元川就對着腥藫]手道:“兄弟們都去!我請客!”

腥瞬挥傻靡魂嚉g呼,很快就下值了,其實他們今天也沒多長訓練時間,所以腥撕芸斓木蛻卧ㄖ轮岛染迫チ恕�

賈寶玉也算是花場老手,自然不會覺得有多窘迫,雖然有些懵逼,但是有人請自己喝花酒,他也不可能不去,而且這種場合,很容易就產生虛僞的感情,所以寶玉很快就和那些人混到了一起。

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任元川站起來感謝腥耍f了些往後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云云,腥俗匀皇且彩且魂嚫胶蜌g呼。

隨後任元川一笑道:“不過最開心的,還是遇到了我姐夫的家裏人!”隨後任元川便笑着抱住了寶玉傻呵呵的笑道:“寶玉兄弟!往後,咱們就跟一家人一樣!我姐夫,是你哥哥,你就是我兄弟!往後你就跟着我,絕對沒差的!”

寶玉本來就最近有些煩心,所以難免喝的醉醺醺的,聞言低着頭傻笑道:“你姐夫?我哥哥?不能!我哥哥都成親了!我二嫂子連小妾都留不下的母夜叉,能容得下你姐姐?”

任元川喝多了聽三不停四,聞言不樂意道:“你姐姐纔是小妾呢!我姐姐,那是未來的寧國女主!”

第四百六十章 驚喜

賈寶玉頓時驚得酒醒了一半了,愣愣的看着任元川道:“你,你說什麼?”任元川呵呵傻笑道:“我說,你姐姐纔是小妾!我姐姐!那是正經的寧國女主!是明媒正娶,三禮六聘的進寧國府的正妻!”

寶玉震驚的看着任元川,自己甚至都有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記錯了,其實賈璟早就成親了?要不就是自己假酒喝多了聽錯了?

寶玉一把拉住任元川激動的道:“你說,你說你姐姐是我二嫂?”任元川拍了拍寶玉的臉笑道:“對嘍!不然我爲啥請你喝酒?你當你臉大啊?”

寶玉頓時震驚的搖搖頭道:“你胡說,我二哥還沒成親!這不可能!”任元川哈哈一笑,起身搖晃了一下,連忙抱住寶玉道:“雖然現在還沒成親,但是馬上就會成親了啊!你放心!我二姐絕對沒跑的!這門親事可是陛下都屬意的!”

寶玉聞言頓時坐不住了,心中不知怎的一陣狂喜,二哥要成親了?還是和外面的女人!是和韓國公府的二小姐!那這麼說,林妹妹豈不就……

自己又可以和林妹妹在一起了!寶玉驚喜的抓住任元川的手搖了搖,雙眼含淚的看着滿臉懵圈的任元川,謝謝啊!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隨後丟下一句:“改天請你喝酒!”隨後便急匆匆的向樓下跑去,丟下滿臉懵圈的任元川撓了撓腦袋道:“他這是怎麼了?我不就是喝多了開了兩句玩笑話,不至於罷?”

腥私允菗u了搖頭,任元川也只當寶玉是被開玩笑有些生氣,頂不住了跑了,心裏撇了撇嘴,外面看着柔柔弱弱跟個娘們兒似的,沒想到裏面更是比娘們兒心眼兒還小!

不過到底是想起寶玉是賈璟的弟弟,既然要跟賈璟打好關係,估計也脫不開他家裏人,所以跟賈寶玉的關係還真的得處好!最起碼也是個接近姐夫的藉口!

任元川這樣想着,便也無奈的只能嘆了口氣,算是自己馬尿灌多了,等明兒寶玉上值的時候,再跟他道個歉就是了!

他哪裏知道寶玉早就要奔向自由了,哪裏還想跟他有多餘的接觸?估計兩人這也差不多是最後一次喝酒了……

賈寶玉激動的騎着馬跑回了榮國府,翻身下馬時不小心跌倒在地,卻還是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向着大觀園的方向便狂奔而去!

沒過了一會兒就跑到了瀟湘館,黛玉此時卻並未在家,紫鵑也應該是追着去了,卻只有春纖,此時正在照顧着廊檐下的一排鳥唬幻鎸⒐媚镒顚檺鄣哪请b小糰子放了出來。

這隻與旁的鸚鵡之類的不同,姑娘常常把在手裏盤玩,最是寵愛的,它也不飛走,所以每日裏倒是常常打開鳥环潘鰜矸欧棚L,在竹林裏飛來飛去,偶爾也落在地上,啄些蟲子喫,叫它回來時它立時便飛回來,通靈得很!

春纖也是個小女孩,姑娘不在也沒那麼多事,便無聊的追着小湯圓蹲在地上看它啄來啄去,偶爾也抓些蟲子來餵它,只是如今到了秋天蟲子是越來越少了。

不過春纖依然樂此不疲的追着它,恰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急促的喊聲:“林妹妹!林妹妹!我有大事要告訴你!”

春纖一愣,怎麼是男聲?什麼人還會有“大事”找我們姑娘,於是春纖連忙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裳,卻見來者正是許久未見的寶二爺,於是更加納悶兒了,寶二爺能有什麼大事找姑娘?

但是還是上前行禮道:“見過寶二爺。”寶玉被春纖攔住,便停下腳步點了點頭向裏面張望了一下就要往前走道:“我來找林妹妹來的。”

春纖連忙攔住寶玉道:“寶二爺留步,我們姑娘並不在家。”寶玉聞言連忙道:“她不在?那她去了哪兒?”春纖搖了搖頭道:“一早便帶着紫鵑姐姐出去了,並未說去哪兒……”

寶玉聞言頓時雙手一錘跺了跺腳,一副焦急模樣,春纖見狀便道:“寶二爺有什麼事找我們姑娘?我代爲轉達也是可以的。”寶玉聞言清了清嗓子道:“倒也沒什麼事,罷了罷了!既然林妹妹不在,那我就在這裏等着她!”

春纖聞言頓時不樂意了,若是以前便也罷了,只是如今您也歲數不小了,也是個在外面做事的爺們兒了!如此沒我們姑娘的同意,怎好亂進姑娘的閨房?

於是春纖連忙攔住了作勢要走進去的寶玉道:“寶二爺留步!姑娘不在,我可不敢放二爺進去!”寶玉聞言急道:“我也不是沒進去過林妹妹的屋,這有什麼的?我小時候不知進了多少回也沒見你們攔過!”

春纖無奈道:“二爺也說了是小時候,如今我們如何敢放二爺進去?”寶玉聞言頓時呆住了,春纖繼續道:“二爺如今大了,可不好這樣,若是叫我們姑娘知道了,可沒我的好果子喫呢!”

寶玉緊緊的皺着眉頭,只能不耐煩的點點頭,隨後坐到了院子裏的石墩上攤攤手道:“那我在這兒坐着總行了罷?”春纖撇了撇嘴,寶二爺果然和他們說的一般,這般大了,還是如此不曉事!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急匆匆的又跑進來了一個人,春纖不由得有些生氣的叉起了腰,今兒這是怎麼了!往日裏園子裏連只狗都是母的,怎麼今兒一個個膽子這麼大都敢跑到瀟湘館來了?真當我們姑娘是好惹的了?

那人卻正是賈政身邊的清客詹光,此時看到春纖柳眉倒豎雙手叉腰的模樣,頓時就是知道了必是自己一個男人跑到人家小姐院子裏惹人家生氣了,於是連忙賠笑了兩聲。

也不敢跟人家說話,連忙的就跑到賈寶玉身邊道:“世兄怎麼跑到這裏來了?”賈寶玉也不怎麼喜歡這些清客,於是聞言微微皺眉的看向他道:“怎麼了?”

詹光無奈的道:“方纔門子們都看的清楚世兄回來了,世兄既然回來了,如何不知道今兒是翁主離京的日子?”賈寶玉頓時愣住了,隨後也是有些慌亂。

他居然一時興奮之下忘掉了今天是賈政出京的日子了!

要是今天他在外面跟別人應酬,或是上值的話也就算了,偏偏他卻跑了回來了!今天賈環正在籌備過幾天的秋闈,賈蘭歲數還小,所以賈政出京,居然沒有一個子弟相送!

此時人們出遠門兒沒前世那麼容易,高鐵沒個幾個小時撐死了十幾個小時也就從最南面跑到最北面了,但是在這個時代,車馬都慢,離別還是讓人十分不捨的。

所以古人送別都是真的很不捨,因爲沒準兒,就真的是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

雖然賈寶玉倒是盼着一輩子都見不到賈政,但是畢竟賈政不是一輩子不回京了,所以他還是得收斂一點兒,長輩遠行,族中子弟都是要“依依不捨”的在城郊送過一亭又一亭的,有的爲了表達不捨甚至還會送出五十里恨不得都送到一半路上了……

但是賈政這次卻沒有這種待遇,因爲他家裏子弟幾乎都有事情在忙,賈政只能黯然神傷的搖搖頭嘆口氣,勸慰自己這是家族興盛的證明!

只是好死不死的,恰在這個時候賈寶玉居然跑回來了!這不恰好的就撞到人家槍口上了?回來了你老爹我要走你還不送送!這個逆子!

於是便有了詹光出現在了這裏,賈寶玉頓時嚇得做都快坐不住了,詹光苦笑道:“世兄還不快去?果真惹惱了翁主,怕是又要難逃一段排喧了!”

寶玉聞言面如菜色,卻還是憂鬱的看了一眼春纖,隨後張了張嘴,詹光會意的看了一眼春纖,隨後道:“在下就先去了,世兄儘快。”隨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賈寶玉見狀只能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春纖見狀不免趕人道:“二爺要是有事兒就還是先去罷,姑娘沒個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的,別耽誤了二爺的正事。”寶玉微微皺眉,猶豫的看了看遠處,卻也有些坐立難安的感覺。

春纖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或是二爺有什麼話要交代我們姑娘的,我也可先代爲轉達。”寶玉想了想覺得也好,於是便道:“我是有事想告訴林妹妹,呃,喜事。”

春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寶二爺能有什麼喜事找我們姑娘?接下來的寶玉的話卻叫春纖頓時瞪大了眼睛!

寶玉神神祕祕的看了看四周,隨後雖春纖道:“你可誰也別跟誰說!這件事我也是從外面知道的,我二哥就要娶韓國公家的二小姐了!”

春纖頓時震驚的目瞪口呆,隨後寶玉便笑着道:“等我回來再跟林妹妹好好說此事!我先走了!”隨後寶玉便向着外面跑去。

隨後寶玉跑到了門口,內心無比忐忑的向前走去,賈政此時正坐在官轎內,詹光見到寶玉出來了,頓時鬆了口氣,隨後走到官轎旁對着賈政低語了幾句。

賈政聞言便掀開了轎簾,鋒利的眼神看向了哆哆嗦嗦的寶玉,原本想張嘴罵兩句什麼,但是在看到寶玉身上那身飛魚服的時候,賈政還是把嘴裏的話都嚥了下去,哼了一聲,沒說什麼就將轎簾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