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黛玉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賈璟笑着夾了一筷子菜道:“一會兒去見了老太太之後叫廚下備些薑茶用了,你身子骨不好,果真染上了風寒,好的也慢,接下來怕是就沒了好日子了!”
黛玉聽得一陣暖心,看着賈璟將粥一飲而盡,便笑着親手將碗拿了過來添粥道:“知道了,囉嗦。”賈璟笑了笑沒說話,黛玉又柔聲道:“說起風寒,昨兒紫鵑回來說三妹妹今兒身子不爽利,怕是染了風寒了。”
黛玉說着將粥放到了賈璟面前,賈璟接過用湯匙舀着道:“怎麼會這般不小心?昨兒看着不是還好?”
黛玉嘆口氣道:“昨兒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寶玉被打成那樣不說,環哥兒也是捱了幾下,三丫頭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都是她親兄弟,豈有個不感同身受的?許是被激住了,到了晌午便昏昏沉沉的,晚上便有些發熱。”
賈璟聞言微微皺眉道:“請了太醫看了沒有?”黛玉搖了搖頭道:“這怎麼好自己找?不過估摸着也是風寒罷了,自己服了幾貼湯藥,我叫人去送了些人蔘養榮丸,她又用了些,今兒早上派人傳話說好些了。”
賈璟聞言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道:“那也不好,有病豈能不看醫生?一會兒我出去了叫阿巳進來給她看看,若是果真是傷寒,一會兒子你去了,先上我那裏取些藥,我在九邊時多備下了些,很管用,你跟她說就說我囑咐的,用了藥多歇歇也就是了。”
黛玉聞言笑了笑道:“你自己姐妹你自己瞧去,我代你說是怎麼回事兒?”賈璟笑了笑無心之下說道:“你去我去,不都一樣?”
黛玉頓時內心竊喜不已,微微羞澀的低下了頭,夫妻纔是一體啊!一旁的紫鵑見狀也是一陣欣喜不已,黛玉羞喜的張了張嘴剛要說些傲嬌的話。
賈璟卻擦了擦嘴道:“哦對了,嶺南那邊貢了些荔枝來,皇上昨兒派人送了三提,一會兒你去時取了來,一提送老太太處孝敬,一提去給探丫頭用了給她止止渴咳,風寒之人本就是口渴多咳的,一提你自留了用罷。”
黛玉聞言笑道:“我不要,攏共才三提,姐妹們都沒有,怎偏偏就我有?”賈璟笑道:“那要不你們一人一個?”
黛玉沒好氣的啐了他一口,賈璟笑着道:“都怪陛下!怎麼才送了這兩三個?分都不夠分的!打發要飯的呢?我一會兒進宮裏去和他鬧!”
黛玉聞言連忙道:“你可消停些罷!陛下也是好隨意這般說的?一般的臣子哪有這樣的待遇?嶺南貢上來些荔枝,宮裏未必都還盡用上,反倒給你送了來,爲人臣子的,要知道感恩呢!太過猖狂必是要遭禍的!”
賈璟哈哈一笑道:“賢妹所言極是!那這次就算了,雖然只有一提,你可以叫姐妹們一併的來用嘛,我給你們出錢,你們在大觀園擇一處,開個荔枝宴不就好了?”
黛玉聞言兩眼一亮,連連拍手道:“這個好這個好!那到時候二哥哥也來嗎?”賈璟笑道:“我就算了,你們玩你們的……”
賈璟話音未落便見黛玉兩眼中的光都暗淡了不少,賈璟撓了撓腦袋道:“你們先玩,等到時候我看看我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話,我肯定會去的。”
黛玉這才微笑着兩眼泛光的看着他道:“可便宜不便宜呢?”賈璟看着她道:“寧抱樑柱,水至不去也!”
黛玉聞言臉色羞紅的啐了他兩口道:“好好兒的,發這勞什子毒誓做甚麼?我信你便是了。”賈璟笑了笑,兩人無聲對視,直到一旁的紫鵑看不下去咳了咳,兩人才回過神來。
紫鵑在一邊似笑非笑道:“侯爺,姑娘,二位再不去請安,日頭都快西落了!”黛玉瞪了紫鵑一眼,賈璟也是撇了撇嘴道:“多嘴多舌的丫頭,早晚把你換了!”
紫鵑嘴角抽搐了一下道:“那可由不得侯爺,我還不是侯爺的丫鬟呢……”黛玉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了便起身道:“好了!多嘴!”
說着羞澀的起身道:“二哥哥稍坐,我去裏面更衣。”賈璟點了點頭道:“沒事,不急的。”黛玉看了他一眼,嫋嫋婷婷的便在紫鵑的攙扶下走了進去。
而一旁的賈璟也起身打量着瀟湘館內的陳設,從一個女孩兒的房間就能看出她的內心,寶釵的蘅蕪院素的很,無論是陳設還是裝扮,都是冷冷清清的,用賈母的話說就是“雪洞一般”,這也應證了寶釵外熱內冷的性子。
而黛玉的瀟湘館就完全不同了,可以看出黛玉雖然給人的印象是哀婉悽絕,但是其實內心裏是個很熱愛生活的小女孩,賈璟雙手負後走到窗欄邊向外望去。
缓熛麓梗鼥V朧之中,只見窗外鳳尾森森,龍吟細細,一片翠竹環繞,中間遊廊曲折,好似一副幽然之畫被框入窗內。
一旁銅製嵌金鏤空瑪瑙三足香爐中悠悠然升起香來,窗邊一排的博古架上皆是些有趣的小玩意兒,牆上則是各式的隱士字畫,另一邊則是滿牆的書,賈璟只覺得恍然間真的身處深山之中哪個隱士的隱居之所中。
“二哥哥看什麼呢?”
賈璟轉過頭去看着黛玉,黛玉換了一身比較正式的衣裳,白底玫瑰印花對襟褙子,下着白色長裙,手中握着一個山水印花團扇,標準的小淑女一個,賈璟今日也是着的一身白底織通肩金錢蟒圓領箭袖,倒是用了心的。
賈璟笑了笑道:“我是在感慨,這地方建的真好!誰這麼有才能想出這樣的地方?”黛玉聞言用手中團扇輕輕遮着臉輕笑,一雙笑眼看着他輕聲道:“不要臉。”
誰不知道這園子是賈璟一手設計的?賈璟這分明是在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但是賈璟其實也是按着曹公書中所言描述着來建這座大觀園的,所以其實賈璟其實還真忘了這玩意兒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聞言只好笑道:“我是說真的,你看,雨中若是於此處憑欄而觀,薰香嫋嫋,執卷而臥,耳聽的風雨穿竹,蕭蕭之聲入耳,再飲一盞熱茶,豈不美哉?”
黛玉看着賈璟輕聲道:“那下次下雨,二哥哥會來嗎?”賈璟轉過頭來看着黛玉,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笑道:“寧抱樑柱,水至不去也!”
黛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賈璟甩了甩袖子道:“好了,咱們拖延的時間也有些久了,還是儘快去給老太太請安罷!我還得上值去呢!”
賈璟嘆口氣道:“想法是美好的,現實還是得被案牘所累啊!”黛玉倒是沒有說些那不如不去做那些的幼稚話,只是笑道:“案牘之事再如何勞累,也不可一直忙於案牘,二哥哥還是該歇息時歇息呀!”
賈璟笑了笑,到了他們這個地步,身體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是皇帝的,是手下跟着混飯喫的那些人的,不進,就是退!
不過賈璟倒是沒有跟黛玉說這些,只是笑着點了點頭,二人進了榮慶堂,此時堂上居然人很齊全,賈赦賈政王夫人邢夫人都在,賈璟和黛玉進來時腥诉�是忍不住兩眼一亮,好一對金童玉女!
賈璟和黛玉上前見禮,臥牀的賈母連忙叫了起來,然後一迭聲的叫黛玉近前來,黛玉上前賈母便輕輕的握住黛玉的手哭訴道:“還是女兒家好!還是女兒家好!我的玉兒就不會做那些混賬事!”
黛玉微微有些心疼的俯身輕聲安慰賈母,畢竟賈母對黛玉是真的很好,從小到大比對親孫女還要照顧,此時看到賈母如此黛玉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強忍住淚意安慰賈母。
賈璟上前觀察了一下賈母,的確是氣色並不算好,頭上戴着抹額,病懨懨的,賈璟微微皺眉轉頭對賈政道:“老太太怎麼病成了這樣?”
賈政其實狀態也不算太好,但是自己母親出事了,他還是強撐着來看望請安來了,聽到賈璟如此說一時間不由得又是羞愧又是氣憤的一拍桌子道:“還不是那個畜生氣的!”
王夫人聞言又是落起淚來,一旁的賈母閉着眼擺了擺手道:“你要敲敲打打就去你屋裏,我是聽不得這些了……”賈政連忙請罪,賈母含淚嘆了口氣道:“現在看來我是真的帶不好子弟,帶出來的這些人,沒一個像樣兒的,就連寶玉如今也是……唉!”
賈母哭着看着賈璟道:“璟兒,我對不起榮寧二公,對不起你們賈家啊!我就是立馬死了,也沒臉,也沒臉去見他們了!”說着賈母閉上了眼睛,兩行老淚落下,黛玉再也忍不住了,大哭一聲撲到了賈母身上哭着。
這話可太嚴重了,所以賈政賈赦也是連忙跪下哭着請罪,賈璟上前嘆口氣道:“這跟您老沒關係,是賈家兒郎自己不爭氣!您老光只盯着不爭氣的,您看看如今環兒蘭兒他們不也都是您老的兒孫?就連我也是您老教養出來的,您不好也說我是個沒本事的畜生罷?”
賈母聞言也是破涕爲笑的搖了搖頭,指着賈璟點了點道:“你就是個畜生,是個小猴兒!”賈璟笑了笑道:“這些事沒道理按在您頭上,再說盡只管說我就是了,榮寧二公總不好說我也是個沒出息的種罷!”
賈母一口氣也出盡了,聞言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黛玉也笑着安慰道:“正是,外祖母做的很好了呢,我們都是靠着外祖母您的慈愛之心,才能到如今,您是我們的長輩呢!外祖母……”
黛玉說到最後又哽咽了,賈母也是抽泣着抱住了黛玉,腥私允沁B聲勸慰,只有王夫人心中厭惡不得了!這兩個在這裏話裏話外都是瞧不起她的寶玉!
果然賈母嘆口氣道:“我這一輩子,就只你們兩個玉兒就好了!寶玉,算是白疼他了!若是旁事也就罷了,這叫大人丟了臉,連我也容不得他!”
賈母說着把黛玉的手抓住塞到了賈璟手裏道:“你們倆,你們倆一定要好好兒的,啊?”黛玉微微羞澀的偏轉過頭去,賈璟笑道:“您老放心,我們能有什麼事?”
黛玉也是隻能跟着強忍着羞澀點了點了頭,賈璟輕聲勸慰了賈母好一陣子,賈母這才情緒穩定了下來,只是期間一直握着賈璟和黛玉的手。
讓一旁的王熙鳳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尤其是看着黛玉臉上不自然的羞紅,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劇本!黛玉悄悄看着賈璟的眼神絕對不對勁!
這可不行!要是黛玉和賈璟成了,寶釵怎麼辦?
於是王熙鳳此時也不得不出面道:“看看,還得是二弟!我們勸了這麼久一點兒用沒有,二弟一來不過說了兩句,老太太就出了心!我們這一圈人,竟沒一個比得上二弟的了!您老早說,我們不早請了來了?”
賈母聞言笑着點了點她道:“你啊你啊!我都這樣了還不忘了調侃我!你就等着哪天真惱了我,纔有你的好兒瞧呢!!”
第四百三十八章 賈母染病
王熙鳳聞言連忙笑道:“您老要是好了,別說是罰我,就是怎麼着,都行啊!您老現在可以請太醫了罷?”
賈璟聞言微微皺眉道:“您到現在還沒看過醫生?”賈母聞言哀哀得嘆了口氣道:“我當時都不想活了,哪還有心思請太醫?”
賈璟聞言微微皺眉看向賈赦賈政等人道:“這種事也由得老太太?還是快快請太醫來看看纔是正經。”
賈政賈赦連忙點頭稱是,隨後急急忙忙的便去了,賈璟和黛玉便一起安慰賈母,賈母本來就是心病,畢竟是最寵愛的孫兒弄出來的事情。
雖然賈母罵的難聽,但是心裏其實還是記掛着寶玉,不然早就失望灰心了,那會這樣,還氣出了病?正是因爲愛之深,所以責之切罷了。
加寶玉這次做的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但凡是沒有弄得滿城風雨,估計賈母也就把這件事遮掩了不了了之了,還是照常那樣寵愛賈寶玉。
但是這件事偏偏弄得滿城皆知,甚至是都成爲了外人攻訐賈家的主要手段了!那賈母可就忍不了了!
賈寶玉是她最寵愛的孫兒沒錯,但是在這前提是賈母能夠保住榮國公留下來的這個賈家!跟賈家的安穩相比,別說是寶玉了,就是賈母自己,都不重要!
所以賈母這次是真的對寶玉的所做所爲很生氣,但是又不捨得罰他,所以這纔會把自己氣成這樣。
但是在賈璟和黛玉的安撫下,賈母的情緒還是很快就穩定了,也漸漸的有了笑模樣,甚至都坐了起來和黛玉說笑!
王熙鳳見狀裝做拈酸喫醋的樣子道:“好了,你們看,老太太這不都有了笑模樣了?要憑我,咱們都不必在這兒留着了,就只二弟和顰兒在這兒就好了!咱們都不抵人家!”
黛玉聞言笑道:“鳳丫頭喫醋了!偏得是人人都對你好,就不行對我們倆好了?”
王熙鳳壞笑道:“好!你說說,你們倆哪處不好?你瞅瞅你們倆,一進門兒差點兒晃瞎了我的眼睛!真真是菩薩座下的金童玉女一般,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到了你這樣的地步還能求什麼?林妹妹也該可憐可憐二嫂,二嫂就只靠着老太太這點兒福分了,你要是連這點兒福分都搶了去,可就是真真的佔了世間的福了!”
一番話說的黛玉面紅耳赤,賈母也是滿含深意的看着賈璟和黛玉,的確是越看越覺得合適!
賈璟聞言卻咳了咳,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熙鳳道:“二嫂這麼能說會道呢?會說就多說點兒!”
王熙鳳聞言卻是乾笑了兩聲,想來也聽說了賈璟在京兆府衙門把淨虛老尼那點兒破事給抖摟了出來,所以,王熙鳳昨天其實也是提心吊膽了一整天,生怕京兆府衙門的衙役找上門來!
好在最後還是沒人上門,王熙鳳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對賈璟產生了畏懼和感謝的情感,原來賈璟用這些是威脅她的時候,她其實很還有些不屑一顧。
但是現在賈璟把這件事爆出來了,才讓王熙鳳心裏有些後怕,只是到底最後還是保住了她,難免就讓王熙鳳以爲其中是因爲賈璟的轉圜,但其實賈璟根本就沒有提這件事……
賈璟自然不會真的把王熙鳳扔進去,畢竟賈家這一大家子是真的需要一個瞭解賈家的能幹的人來幫忙,不然每天不知道多少事煩也要煩死他了!
只是王熙鳳卻以爲是賈璟擔了大幹系保住了她,不然這樣的罪,這麼多人關注着,她一個女人要是真被牽扯了進去,那還活不活了?
也是她命大,淨虛一時慌亂之下居然忘了揭發這個賈家榮國府的二奶奶,當然淨虛沒準兒也是覺得就算說出來,賈璟做主的公堂上,賈璟又怎麼可能給自己的二嫂定罪?
雖然這件事算是過去了,但是王熙鳳還是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把柄在賈璟手裏似的,所以此時看到賈璟難免有些心虛。
王熙鳳聽到賈璟如此說,不免乾笑道:“二弟你就說,二嫂說的在理不在?便是寶玉,或許都沒這個體面!”
賈璟呵呵冷笑了一聲沒有接話,但是一旁的王夫人卻是有些難受了,賈母的寵愛只能寶玉一個人獨寵!那個克父克兄的掃把星和那個病根子有什麼資格和寶玉相提並論?!
王夫人手中攥着的念珠嘎吱嘎吱做想,只是面上卻悲天憫人的低下了頭,手指隱隱發白……
賈母嘆口氣道:“寶玉,如何了?”到底是這麼多年最寵愛的孫子,所以難免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賈璟嘆了口氣道:“正要和您老說這件事呢,等一會兒二叔他們回來了,咱們再一塊兒商量商量罷。”
賈母聞言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王夫人聞言也是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賈璟會害了寶玉!所以難免張口對賈璟道:“璟哥兒,你弟弟還小,不懂事……”
賈璟聽這些都聽的耳朵起繭了!所以連忙打斷道:“我知道,沒事的,等一會兒二叔來了再說罷。”
王夫人見狀也是被懟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是心中暗恨,面上卻抹了抹眼淚,一副無助模樣。
沒一會兒外面便傳太醫來了,賈璟便先出了外堂去迎,賈政和賈赦便帶着太醫走了進來,正是賈家人比較熟悉的王濟仁王太醫,進來之後十分守規矩的老老實實的低着頭問好。
賈璟笑着將他叫了起來,隨後道:“家裏老太太身子骨不爽利,又要勞煩世兄了。”王濟仁連忙表示寧侯太客氣了。
裏屋幾個小丫鬟就要上來掛上幔帳,老婆子也來請賈母進幔子裏坐着,賈母卻懨懨的擺了擺手讓她們下去了道:“我也老了,那裏生不出那阿物兒來!還怕他不成?不要放幔子!就這樣看罷!”
說着也懶動,王熙鳳並王夫人和林黛玉便起身避到了屏風之後,賈璟便帶着王濟仁走了進來,王濟仁連忙對賈母問好,賈母也笑着應下了。
王濟仁上前坐在賈母身邊的小杌子上,伸出手來給賈母號脈,之後又是號了另外一隻手,這才收起了起來。
賈母笑着道:“有勞太醫,璟兒讓出去好生看茶。”賈璟應了一聲,隨後便帶着王濟仁去了前面,一路上不免問道:“我家太夫人如何?”
王濟仁連忙道:“回侯爺,太夫人並無別症,偶感一點風涼,究竟不用喫藥,不過略清淡些,暖着一點兒,就好了,如今寫個方子在這裏,若老人家愛喫便按方煎一劑喫,若懶待喫,也就罷了。”
賈璟瞭然的點了點頭,隨後有些好笑,那不就是什麼事都沒有咯?那還搞得馬上就快要不行了,跟說遺言似的!
賈璟好笑的搖了搖頭,不過畢竟賈母活着肯定是好事,不管是出於個人情感,還是維持賈府如今的現狀,賈璟都不希望賈母出事。
因此也是鬆了口氣笑着道:“有勞世兄了,老五,一會兒封個紅包。”一旁的王富忠連忙點頭應下,隨後便領着千恩萬謝的王濟仁下去了。
賈璟站在廊檐下看着王濟仁走後,這才搖了搖頭轉身進了榮慶堂,對賈母道:“大夫說了,您沒什麼別的事兒,藥都不用喫,您吶,就是自己嚇自己。”
賈母嘆了口氣道:“你弟弟做下這等子事,是真的傷透了我的心了!”賈政不免滿面通紅,一旁的賈赦卻是難免幸災樂禍。
賈璟點點頭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老就是太看不開了,您看看成國公那個老鬼,成天甚麼事都不往心裏擱,他那幫孫子兒子比寶玉還不是東西……我不是說寶玉不是東西啊。”
賈政和王夫人勉強的笑了笑,賈璟繼續道:“您看看他,眼瞅着都快一百了!再努努力,沒準兒還能再送走幾個兒子,人家不是照樣活得跟鬼似的勁勁兒的不肯嚥氣兒嘛?”
腥寺犓麏A槍帶棒的不免有些好笑,更何況調侃的還是個國公,未免更是刺激。
賈母也是笑道:“哎,到底是老國公,不好隨便詆譭,你說話注意點,也是個百歲的老人家了,說兩句的得了……”
顯然賈母對洪治勳臣也是無感的,畢竟老榮國在的時候兩派就已經是鬥得不可開交了,在賈母看來,榮國公死的這麼早,未必沒有跟這些人鬥來鬥去傷了身子的緣故!
賈璟笑道:“所以說啊,您根本不必爲這種事情犯愁,您現在能爲賈家做的,您說,還能有什麼?”
賈母嘆口氣搖了搖頭,賈璟笑道:“所以說,您現在唯一能爲賈家做的,就是活得更久一點,享更多的福,您照顧好您自己,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賈母被這番話說的感動的無以復加,一旁的王熙鳳也是跟着說道:“就是就是!老太太,原來我們說都不聽,現在璟哥兒說您總得聽了罷?這俗話說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老現在照顧好您自己,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賈母聞言也是笑着嘆了口氣,連連點頭,賈璟隨後又看向了賈政道:“至於寶玉的事情,我方纔也跟老太太說了,我已經有了決斷了。”
王夫人頓時緊張的看向了賈璟,只等着賈璟說什麼不利於寶玉的事情,就立馬跪地求情!
賈政臉色陰沉許久,沉聲點點頭道:“璟兒你說罷!你如今是家主,家裏大小事都得經過你,你說這個逆子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賈璟擺了擺手道:“沒那麼嚴重,到底是榮國公的親孫子,不看在您的面子上,也得看在榮國公的面子上不是?”
王夫人連連點頭道:“極是極是!璟哥兒,你弟弟是一時豬油蒙了心,被那個淫尼給勾引了……”
賈璟不耐煩的打斷道:“夠了!”腥祟D時鴉雀無聲的看着賈璟,賈璟發起怒來氣場的確是非同一般的,腥私允谴髿舛疾桓掖�
賈璟搖了搖頭沉着臉道:“我最煩男人把事情推到女人身上!賈寶玉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就是因爲長於婦人之手,自幼於脂粉堆中打滾兒,纔會沒了男兒的血氣!沒了男人的責任感!”
腥私允堑皖^不語,王夫人更是滿面愧疚,唯有黛玉微笑着看着賈璟,賈璟沉聲道:“現在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不管是誰對誰錯,我們如果真的爲寶玉好,爲寶玉着想,那應該想的就是怎麼改變寶玉的想法,怎麼糾正他的錯誤!讓他下次不會再做出這樣的事情,而不是把所有罪責都怪到女人頭上!”
堂上一時間鴉雀無聲,賈璟沉聲道:“這種事情裏面,喫虧的總歸是女人,那玩意兒長在男人身上,你不願意的話,怎麼會出這種事情?她還能強逼着不成?”
堂上的女人們聽賈璟如此說其實是有些感動的,但是賈璟說的這麼露骨還是叫大家有些尷尬,就連潑辣的王熙鳳都有些臉紅……
賈母連忙打斷道:“好了璟兒,你二嬸知道了,說着些做甚麼?”滿屋子都是你嬸子嫂子的,害不害臊?
賈璟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道:“二嬸見諒,我方纔不是對你不敬,只是大家都是爲了寶玉好,是想讓寶玉能成爲真正不說頂天立地,最起碼也得是能挑家過日子的男人!寶玉現在歲數不小了!要是真的再由着您胡來!您還真準備和二叔養他一輩子不成?”
王夫人抹着眼淚,雖然方纔的確是有些被賈璟呵斥的窘迫惱怒,但是這個時候聽到賈璟這般說還是微微有些感動的道:“不不不!既然璟哥兒你有了主意,那就由得你罷。”
賈政也是連忙表態道:“璟兒你只管放開手整治他!你是有大本事的,我們都信你,你只要能把他拾掇出個樣子來,我們都絕對支持!”
賈璟點了點頭,隨後道:“昨兒一天我爲寶玉處理那件事的時候就在想了該怎麼讓他有點兒規矩,有點兒男子漢氣魄,想了又想,到底還是該送進軍中磨練磨練!不當兵,永遠成不了男人!”
此言一出,賈政雖然有些遺憾賈寶玉的才華不能從文,但是還是拍案叫好,一旁的賈母和王夫人卻是有些驚慌的道:“不可!”
她倆都是知道賈寶玉是個什麼德行的,要是真的送到軍隊裏面去,能活過兩天都算是祖宗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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