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比如衛若蘭,此人乃是德平長公主之子,從來沒有摻和到任何爭鬥中去過,但身份又足夠尊貴,再比如神武將軍這樣的老實人,也不貪戰功也不和其他勳貴們摻和,就老老實實的上下班雖然不會有什麼大的成就也不太容易被人記住,但勝在夠穩,馮唐易老李廣難封,估計這就是曹公給神武將軍取名馮唐的原因吧。
賈璟跟這樣的人家摻和到一塊兒搭夥兒做點買賣既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八成也不會有什麼人挑刺,這幾家人可都是老實人也足夠尊貴,等閒欺負他們沒準會喫不到羊肉惹一身騷!
況且自己只是爲了把錢洗白罷了,本身也沒準備靠這個賺多少大錢,估計夠這幾家分紅的就不錯的了,真正讓賈璟覺得或許可以賺大錢的兩個買賣纔是真正可能會引人眼紅的買賣,不過賈璟卻也不怕,他如今攜二帝之威又沒下場,頂多算是個孩子,那些人輕易也不願意招惹他,再加上這兩個買賣賈璟是準備在以後方便以後做事用的產業,永熙帝要是知道了這幫人打自己買賣的主意,雖然肯定不會親自下場做甚麼,但肯定也會對賈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賈璟走了一會兒就見寶玉進來興沖沖的進來道:“二哥快去!璉二哥派人來傳消息,紫英他們已經到了府門口了。”賈璟聞言道:“急什麼?他們肯定得先去見過老爺。”說着輕輕拍了一下惜春的小腦袋瓜道:“去找你姐姐們吧,一會兒大嫂子估計就領着你們去喫飯了。”小惜春的點點頭:“哥哥自己慢着點走。”
賈璟笑了笑看着小惜春領着入畫去了,轉過頭看寶玉呆愣愣的站在那不由得又氣又笑道:“還不快點過來扶着我?果真叫我自己走過去嗎?”寶玉笑了笑,上前扶住了賈璟往前面走去。
到了夢坡齋果然馮紫英與衛若蘭等人已經在裏面拜見賈政賈赦了,賈璟和寶玉進去了給二人見過禮,賈政道:“聽紫英說,是璟哥兒派人來請他們的?”賈璟笑道:“確實有些事情要跟世兄他們商量,本來是想在外面說的,只是老太太憐惜,還聽說是請的世交故而便讓璟直接請回來在府上擺個東道。”
賈政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便趕緊去拜見老太太罷。”馮紫英衛若蘭聞言起來拜別賈政等人,幾人出了夢坡齋,馮紫英便笑道:“璟哥兒,你這是怎麼了?”賈璟苦笑道:“還能如何?惱了陛下,捱了板子。”
衛若蘭嘖嘖稱奇不掩豔羨道:“璟哥兒真是把我等陛下親子侄都比下去了。”賈璟無語道:“挨板子還有什麼可攀比的?”馮紫英聞言笑道:“陛下的板子其實一般人可以挨的?我等就是想去挨,陛下又豈會看我等一眼?”
賈璟搖頭不答,馮紫英又道:“璟哥兒如此行動不便,又找我等何事?”賈璟笑道:“正是有事要勞煩馮世兄並各位世兄幫忙。”馮紫英疑惑道:“何事?璟哥兒直說便是,若能幫得上手,爲兄絕不推辭。”
賈璟笑着點了點頭道:“先去拜見老祖宗罷,等稍後飯桌上說。”馮紫英聞言點了點頭,腥吮氵M了賈母屋裏,馮紫英此人頗有豪俠之氣,又兼交友廣泛,上至王侯公子下至販夫走卒皆認其爲好友。
賈璟也與他有過幾次交往,只不過並未深交,故而馮紫英衛若蘭等人反倒是跟賈寶玉更爲親近一些,對了,紅樓中喜歡和賈寶玉頑的好友,也就這幾個了……
幾人進了賈母屋裏,姐妹們都在屏風後面,幾人進來拜了賈母並王夫人邢夫人,說了幾句吉祥話,賈母也笑着問候了馮紫英家裏老人的情況,馮紫英一一答了,賈母便吩咐傳宴。
賈璟道:“勞煩老太太在廊下襬一桌,我和馮世兄他們在廊下喫就好了。”賈母不悅道:“哪裏有這樣的道理,請人家來喫飯,竟把人安排到廊下?賈家可沒有這樣待客的。”
賈璟笑道:“若在堂上喫,怕是老太太和太太姊妹們就不方便了,我們也喫的不痛快,再者本就是有些事要聊聊,故而一會兒我們喫的和老太太們喫的也不相同,何必如此呢?”馮紫英也笑道:“皆是老親故交,老太太儘管把我等當自己子孫便是,若太客氣了,我等便是連飯也不肯喫了。”
賈母聞言便笑着答應了,於是賈璟對外面吩咐道:“擺下酒宴按我昨兒說的佈置便是。”外面應下了,於是賈璟並馮紫英等人出去在廊下入座,賈母等人則在屋裏喫,姊妹們便也從屏風後出來了。
沒一會兒酒席擺了上來,只是竟報上來的丟失切的薄薄的肉片兒並生蔬粉條豆腐之類的,馮紫英等人不免驚訝問道:“璟哥兒,這是……”賈璟笑道:“世兄一會兒便知。”
沒過一會兒,只見兩個小廝端着一個奇形怪狀的大銅鍋上來了,賈璟便在馮紫英等人驚訝的目光中夾起生肉片放在鍋裏滾了一滾,放回碗裏蘸着醬料便喫了,賈璟在腥梭@詫等我目光下品味了片刻,隨後招呼道:“來!來喫啊!愣着幹什麼?”
馮紫英等人面面相覷之後硬着頭皮學着賈璟喫了……隨後竟止不住了筷子,唯獨寶玉不愛這味道只喫了兩片肉便涮了點蔬菜喫,馮紫英滿腦門子汗道:“璟哥兒,這,這是何物啊?”
賈璟喝了一口用井水冰着的花雕酒笑道:“這正是要跟幾位世兄商量的東西,我將之命名爲火鍋!”衛若蘭道:“火鍋?這名字極合適!”賈璟笑道:“早就打好了好幾個鍋子,一會兒世兄們走時可一併帶了去。”
馮紫英道:“璟哥兒把我們叫過來,不是就爲了讓我們喫飽喝足了領幾個鍋子回去罷?”賈璟笑道:“正是如此,不知各位世兄覺得,憑着手藝,可夠格兒在神京城立下字號?”
馮紫英點點頭道:“這東西稀奇,卻兼味道獨特,若是做這買賣,怕是有的賺的!”賈璟笑道:“何止!這數九寒天的,喊上三兩好友涮這鍋子,來幾斤羊肉,既暖心又補身,又兼好友酒肉,豈不痛快?”
馮紫英哈哈笑道:“正是如此,還是璟哥兒會享受,只是……不知需要我等做甚?”賈璟笑道:“這天下間的買賣豈能儘讓一人獨佔了?我賈家走到今天也不是獨門獨戶的走出來的,若無諸位親朋相助焉有賈家如今聲勢?既然如此那也不能讓賈家喫肉,諸位連湯都喝不上不是。”
馮紫英笑道:“璟哥兒是想拉我們入股?”賈璟笑道:“不知可否?世兄應該是看得出這買賣能不能賺錢的。”馮紫英笑道:“雖是如此,只是……怕家裏是不許的。”賈璟笑道:“只是操持些小買賣賺些零花錢罷了,難道還要我去跟馮世叔談?”
說着嚴肅道:“若世兄入了股,到年底分紅虧了,虧多少,賈璟雙倍賠給你!”馮紫英聞言不喜道:“璟哥兒莫非當我是見利忘義之徒乎?若如此,你還是另尋他人罷!”
寶玉也道:“紫英不是這般人,二哥可不要唐突了。”賈璟笑道:“世兄急什麼?我只是如此說說而已,若果真到時候賠了,我哪來的銀子雙倍賠世兄?少不得還得上府上討喫喝了!”腥寺勓源笮Γl若蘭道:“我聽着這買賣極好,只是不知璟哥兒願不願意拉着我頑?”
賈璟笑道:“不然你也不會坐在這兒了。”腥宋g便定下了此事,後面具體哪家要出多少佔多少紅利這種事各有府上下人管事來談,若是他們親自談這些,一來傷了和氣二來都是公子言必稱利難免難看。
此時一直安靜的聽着外面的裏面也傳來賈母的聲音道:“你們既然說的這般好,那老婆子少不得也得入一股。”賈璟慌忙道:“老太太何必如此?”
賈母卻笑道:“你少自作多情,這股兒可不是留給你的,是我替寶玉入的,你們若賺了錢,可別忘了你兄弟。”王夫人慌忙道:“豈能讓老太太出,一會兒讓璟哥兒上我那裏去取便是了。”賈母笑道:“你們是你們的,我的是我的,豈可一概而論?怎麼樣,璟兒可願意拉着你兄弟?”
賈璟無語道:“我連世兄他們都拉着豈會不拉扯我親兄弟?”於是堂內便笑了起來,賈璟等人在外面也繼續喫喝,賈璟道:“還要勞煩世兄,我等不通經濟仕途,再者亦不曾認識那些商賈,此事真要操持起來,還要勞煩世兄這幾日多跑動跑動,先盤下店鋪,我這裏自有主刀師傅,再聘幾個小二跑腿兒之類的,這些,還都要勞煩世兄了。”
賈璟說着舉起酒杯來,馮紫英笑着舉杯碰了碰:“自家兄弟,說這些做甚麼?都是應該的,酒樓操持好了,我等不也是賺錢?”說着便將此事定了下來。
第四十七章 插花
衛若蘭笑道:“也不知璟哥兒是怎麼長的?竟成了全才!”馮紫英笑道:“誰說不是?誰能想到璟哥兒竟還能想到這等物什?”賈璟笑道:“這幾日臥牀胡思亂想,又兼早些年曾在城外見那些韃子在白水裏涮了涮羊肉便喫,心裏便琢磨着該怎麼最好喫了,想想的便琢磨出來了。”
衛若蘭嘆口氣道:“可見是有天才的!璟哥兒不僅詩才驚才絕豔,更得陛下與太上皇恩寵,如今連經濟之道也比我等強不知多少倍,與璟哥兒相比,我等竟成了泥豬癩狗了!”賈寶玉勸道:“豈是如此?二哥雖然是極好的,可幾位哥哥又何嘗差了?原是一樣的好朋友,何必說這些生分話?”
衛若蘭笑了笑,這話賈璟自己說行,你一個做弟弟替兄長自謙?此時屋裏面的賈母和王夫人顯然也能聽出來,心裏不由得哀嘆一聲,還好賈璟也知道賈寶玉沒什麼壞心於是笑道:“寶玉所言不差,說這些做甚,都是好的。”
寶玉大喜道:“正是如此,不然原也不配在這桌上!”
賈母:“……”
王夫人:“……”
賈家姐妹:“……”
原來你們不跟我們喫,是覺得我們原不配與你們一桌上的……
賈璟哈哈大笑道:“你說這等話豈不連老太太她們都罵進去了?”寶玉聞言慌忙起身向裏面道惱,賈母道無妨,讓他們自行玩樂說話便是,於是便又聊起了詩詞。
剛纔聊那些賺錢之類的東西,賈寶玉聽到了只一陣惋惜這等場合說那些豈不大煞風景?如今聊起了詩詞自然是極合他的心意故而話也多了起來,聊着聊着便不可避免的聊到了賈璟的詩。
賈璟笑道:“詩以言志,詞以表情,依我來看,你們大可不必吹捧我太高,詩詞之道原無高低優劣之分的,有的詩,喜歡的人少,你大可稱其別有新意,卻不可說其平庸,有的寫的喜歡的人多,也大可不必說其絕世之作,此等遊戲本就是求個雅意,能寫出來便是好的。”
又道:“再說寫出來,也是不拘規則景物的,若是果真好的,連格式之類的也是不必拘泥的,果真非要照着眼前景寫,又是落了下乘,只管去寫,便是狂想亦是好的。”
腥寺勓越允屈c頭稱是,馮紫英笑道:“這話唯璟哥兒說着纔是,咱們卻不能說,否則豈不貽笑大方?旁人只道咱們寫不出好東西來故而強詞奪理。”衛若蘭也笑道:“正是如此,非得璟哥兒如此寫出過不知多少名作的,才能自謙,若是我等就成了輕狂了。”
寶玉笑道:“我倒是覺得二哥說得對,二哥寫得好,難道竟不許我們這幫平庸的寫了不成?我便偏要寫,也不是非得與二哥比。”賈璟笑道:“有如此志氣就是好的,寶玉的詩也是有靈氣的,若是果真不肯鑽研經義文章,肯在詩詞之道上下功夫,也是有一番造化的。”
腥遂妒潜阌种v起賈璟的詩來,賈璟只默默的聽着不插話,猛地發現自己近幾年竟也抄了不少詩,作爲這方世界的這些詩的“作者”賈璟聽着他們在那討論這句是表達什麼,又有什麼情感的時候,頗有幾分作者看着自己的文章被選上閱讀理解時的心情,看着那些老師學生在那裏撓破了腦袋逐字逐句的琢磨……
馮紫英道:“前兒璟哥兒那首夢遊天姥吟留別雖也是極好,但我卻更喜歡璟哥兒端午詩會時寫的那首,更是頗有仙氣兒的!”衛若蘭笑道:“我也極喜歡那首。”
說着便吟了起來,屋裏的姊妹們原也是喜歡詩詞的,先前外面開始聊詩詞時便都支起耳朵來聽着,如今聽到賈璟的詩更是連飯都不喫了,一個個呆呆地聽着,賈母和王夫人等人對視一眼也是笑着聽着。
只聽衛若蘭字正腔圓道:“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光着上半闕便是仙氣十足,自稱天上管理山水的郎君,是上天叫他如此猖狂,批給他呼風喚雨的雨支風券,他也好幾次上奏留住雲彩和月亮。
賈家薪忝蔑堃膊粏肆耍允菙D眉弄眼你掐我一下我拍你一下的表達着興奮之情,卻聽得衛若蘭又念起了下半闕,便一個個屏息凝神的聽着。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着眼看侯王?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好!寫的真好啊!”
衛若蘭嘖嘖稱奇着,賈寶玉也是癡迷的幻想着,他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天上的能看山水風景雲彩月亮的仙人!白衣傲王侯!最好再有幾個鶯鶯燕燕的妹子追捧自己,那可就……太美了!
賈璟笑笑不說話,衛若蘭嘆息道:“詩萬首,酒千觴,幾曾着眼看侯王,寫的真好,我竟覺得這句比那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更好!讓人不禁感慨萬千吶!”馮紫英卻笑道:“這句雖好,卻非點睛之筆。”
衛若蘭道:“這句都非點睛之筆?莫非此詩還有別的說法?”賈璟也是有些疑惑,難道這馮紫英竟還有詩才,這詩就算是在前世也是衛若蘭所說的那幾句纔是點睛之筆啊,莫非馮紫英竟還能看出其他深意?因此也嚴肅下來洗耳恭聽。
誰知馮紫英嘿嘿一笑道:“這當然不是,其實點睛之筆反而是後面那句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寶玉疑惑道:“此句雖好但我卻覺得不如前一句,爲何成了點睛之筆?”
馮紫英看了一眼賈璟,看賈璟並無阻攔之意於是笑道:“你等當時不在現場,故而是不知道的,這句其實其中另有典故!”衛若蘭道:“我竟真不知道,不知是和典故?”
馮紫英嘿嘿一笑道:“我也是當時恰好隨一個朋友在那裏才得以目睹璟哥兒風采。”賈璟眨了眨眼睛一臉疑惑,馮紫英嘿嘿壞笑道:“那是因爲,當時隨侍在璟哥兒身邊的正是百花樓的當家花魁,藝名正是喚作梅花姑娘!”
此言一出唯有寶玉還一臉懵逼,賈璟和衛若蘭皆是一臉古怪,且插梅花醉洛陽……
“誹謗!他誹謗啊!他誹謗我啊!”
馮紫英笑道:“璟哥兒當時隨手一寫,卻不知人家等你好久了,你都不去,前兒我隨朋友去了百花樓,那梅花姑娘還央我給你捎句話,只說若你肯要她,她便自己贖了身來找你,璟哥兒,梅花姑娘可是清綰人你……”
“璟兒!!!”
賈璟滿臉冷汗的掙扎着起身,馮紫英也是面色一滯,一下子便酒醒了,顯然剛纔他已經忘了這不是在外面酒樓,而是在賈府,而且裏面恰好能聽到外面說話這件事……
賈璟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對裏面道:“璟兒並不知道此事,當時只是喝多了故而寫下此詩,其實並不知道那姑娘叫甚麼梅蘭竹菊的,詩會嘛,老祖宗應該知道的,那些人慣會叫些清倌人陪侍,其實璟兒並沒和她們有過接觸。”馮紫英也嚥了口唾沫起身道:“小子無狀了,請太夫人責罰。”
賈母冷哼了一聲道:“不關你的事,哥兒且坐吧。”馮紫英哪裏還坐得住,於是歉意的瞥了一眼賈璟之後領着苦笑不已的衛若蘭告辭了,卻是好端端的來,卻做了回惡客……
等到外面安靜了之後,賈璟嚥了口唾沫要進去,卻見滿堂的賈家女人都滿臉精彩的看着他,就是賈璟的心性也忍不住臉紅了一下,賈母冷哼一聲道:“璟兒去門外跪着!誰也不許扶他!跪瓷實了!”
寶玉同情的看了賈璟一眼,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顯然賈璟這次是真的惱了賈母了,然後便上去坐到了賈母旁邊,賈母愛憐的撫着賈寶玉的大腦袋瓜子道:“還是我的寶玉好,不像他們那起子,什麼髒的臭的不要臉的騷狐狸都往嘴裏送!”
賈璟尷尬的跪在那不知道說什麼,賈母哼了一聲:“我算看明白了,你們賈家的男人,就沒一個不貪嘴兒的……除了我的寶玉!”賈璟無語,你的寶玉,其實也是這個德行的……只不過現在他歲數還小不懂,等過了今年他就給你看更精彩的了……
賈璟苦笑道:“璟是真的不知道此事啊,當時就是喝醉了,寫了首詩,並不知道其中還有這般事情,再說滿神京打聽打聽,我賈璟什麼時候逛過秦樓楚館?什麼時候眠花宿柳過?”賈母啐了他一口:“什麼好下流的話!你也敢當着你大嫂二嫂姊妹們的面提?”
李紈現在的確是臉色通紅了,她一個守寡的寡婦,今兒聽着小叔子說這麼勁爆的話題確實不太像,所以緊緊夾着雙腿便要帶姊妹們下去了,賈母卻擺擺手道:“讓她們也都看看,別以後嫁出去了自家的哥兒也幹出這種混賬事卻不知道怎麼辦!”
賈璟看着迎春探春複雜的眼神還有黛玉憋笑惜春瞪着純真的大眼睛撓頭的樣子,直欲以袖遮面,對李紈道:“大嫂,還請給璟留幾分薄面罷!”李紈聞言猶豫了起來,她該聽賈母的,卻也不願意得罪了賈璟,於是竟兩難了起來。
王熙鳳卻嬌笑道:“二弟做下這等子沒面皮的事兒,卻叫我們做嫂子的給你留臉面?”賈璟無語了,這娘們兒八成是把自己也當成了賈璉那種貨了,於是無語道:“璟是真不知道這種事,璟素來便覺得那些女子可憐,豈有再花錢去……去糟蹋的道理?”
說着對賈母道:“若是璟兒敢這麼做,別說是老祖宗,就是陛下也得立馬把我拖出去打死!璟這些年原就在練武的,老太太也是知道先祖代善公練武時是什麼樣的,豈有早早泄了元陽還能練成的?”
這下連王熙鳳都憋不住紅了臉了,賈母啐了他一口:“越說越不像!”隨後猶豫片刻道:“罷了,再有下次,直接拖下去打死!”接着嚴肅道:“我素來不管你們從外面亂來,但你要是敢把外面那些髒玩意兒往家裏帶,髒了這國公府,便是我再寵着你,也留不得你了!”
第四十八章 探·陰陽大師·春
千萬別小看這種事,你看紅樓裏面賈珍賈赦天天在榮寧二府裏面胡搞亂搞,就連老夫子一樣的賈政雖然看起來是個正經人,但也從來沒缺過房裏人,但是他們在府裏亂玩是在府裏亂玩,在外面混蛋是在外面混蛋,卻從來不會把外面的帶回家裏瞎搞。
這就是豪門世家的規矩,在外面玩的再花也不能領回家裏來亂搞,一來你要給結髮妻面子,二來這可是涉及家風傳承的問題,要是把妓子領回了家……那這家基本上在這個圈子裏也就臭了大街了,家裏養着個婊子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就連姐妹們也得跟着遭殃。
不然惜春爲何後來那般堅決的絕不跟東府扯上關係,身邊人有一點跟豔事有關的都得趕走,即使是入畫也不留情?不外乎求個清白清淨,不想被人說嘴罷了。
至於有人說的那些清倌人是清白的……呵呵,這種話你信嗎?一樣的,這個名頭只不過是待價而沽的噱頭罷了,她們同樣是身不由己,也同樣是學了一身伺候爺們兒的手段,那就算不得乾淨了。
賈璟指天發誓道:“璟若果真是個貪花好色的,那日老太太教我挑幾個丫頭時豈會用鴛鴦搪塞過去?我果真不知老太太調理人的手段?老太太房裏的丫鬟兩府上誰人不知個個都是顏色好會伺候人的?若是我果真好這個,老太太房裏的有一個算一個,連珍珠鸚哥都不會給了寶玉和林妹妹去,哪個不得被我叼走?”
此時襲人和紫娟正好隨着寶玉和黛玉來了,正在廊下聊着,聽到裏面賈璟如此說不由得面色通紅,也不聊了就低着頭,鴛鴦也是嗔怪道:“好端端的,還是當爺的,淨會拿我們這些丫鬟作法子!”
賈母看着賈璟英武不凡的相貌,再加上身上這一身行頭,頭戴紫金冠,身着大紅箭袖海牙繡金絲麒麟曳撒,腰環玉帶,鳳眼微眯,劍眉入鬢,更兼脣薄似刃,輕挑更是邪氣十足,之前總穿道袍,賈母竟還是頭一次見賈璟正兒八經穿這種利落的衣裳……之前趴在牀上到底看不真切。
這才越發發現這個孫兒好相貌,生的是猿臂闊肩,玉帶環着愈發顯得馬蜂腰螳螂腿,好一個矯健英武的兒郎!兩府上的公子竟沒一個比得上他的,心裏便也知道賈璟說的是對的,若他真的肯舍下身段,她房裏這幾個丫鬟絕對沒一個頂得住的……不對,是這世上恐怕就沒幾個女子頂得住的!
所以說賈母才越發擔憂啊,大家小姐還好一些,可外面的那些髒的臭的可是學了一身的勾引爺們兒的手段,就賈璟這樣的,就差沒在臉上寫滿了肥美可口了,沒見連王夫人邢夫人和李紈王熙鳳這樣的婦人都頻頻注目?
於是賈母心累道:“罷了,我也管不的你,只是你得惦記着你們東府的名聲!”賈璟咧了咧嘴,東府現在還有個屁的名聲……爲什麼賈璟現在就是受傷了都不願不回東府住?他不知道他是東府的公子沒有住在西府的道理?還不是怕染了一身髒出來……
賈母也可能是發現賈璟的心思了所以哼了一聲道:“就算不爲賈家也爲你自己想想,你是有個好前程的,別因爲這點子事兒敗落了!”賈璟正色的躬身道:“璟,受教了!”賈母頭疼的揮了揮手:“快起來吧,鳳姐兒,還不快扶你兄弟起來。”
王熙鳳喜笑顏開道:“哎喲喲,可見二弟到底是過了關了,這到底是親孫子疼得什麼似的,罷罷!我還是快着點兒巴結巴結二弟!”說着背對這種人扶起了賈璟,只是這在過程中捏了捏賈璟的胳膊又用胳膊肘懟了懟賈璟的胸口,賈璟無語的看了一眼王熙鳳面不改色的側臉,你巴結我就是這麼巴結的?這不是佔我便宜嘛……
王熙鳳卻面不改色的把賈璟扶到了椅子上,賈璟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熙鳳:“多謝二嫂!”王熙鳳臉色紅了一下,馬上高聲笑道:“哪兒稱得上謝!只求二弟往後在二嫂被老太太發落的時候也能站出來勸兩句!”賈母好笑道:“我好端端的發落你做甚麼?”
王熙鳳笑道:“總有做事不滿意的時候,到時候可不就得二弟給我勸勸老太太,我見老祖宗如今怕是隻認得這個二弟了!”賈母笑道:“這個猢猻!我何曾偏袒過你們?偏你把我說的什麼似的!”
隨後看向賈璟道:“你好端端的怎麼竟要做起營生來?”這年頭可沒有子弟自己跑出去做買賣的道理,在前世,家中子弟能小小年紀自己跑出去做買賣家裏的叔伯絕對沒一個不稱讚的,過年回家也是親戚嘴裏“別人家的孩子”,但在現在不行……
砸光的那個司馬缸,他在《涑水家書議》中提到過:“凡爲人子者,毋得蓄私財。俸祿及田宅收入,盡歸之父母,當用則請而用之,不敢私假,不敢私與。”也就是說,在這個年頭,家中子弟有自己做買賣賺錢的,得上繳……自己不能有私財,不然就是不孝,你要是用錢可以向父母申請,但私自借出去或者花出去,就是不孝,而這年頭要是誰被人說一句不孝……幾乎和前世的“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什麼區別了,你作爲人的尊嚴以及權利,就得被社會剝奪了。
賈璟還好一點,最起碼他爹媽死乾淨了(這句話我寫的時候感覺怪怪的),但是他還有家族啊,所以也不太好自己做買賣營生去,故而賈母纔有此一問。
賈璟笑道:“我哪裏是耐煩這些的?我自己一個人也沒甚麼出支,府上給的儘夠嚼用的了。”王熙鳳道:“那二弟怎還拉着他們做買賣?”賈璟道:“並非爲我自己,一來便是爲家裏拉攏一下這些老親,二來嘛,這是陛下的意思。”
賈母疑惑道:“陛下還命你去做這甚麼鍋子?”賈璟神祕的笑着微微底下眼簾看向堂外輕聲道:“老太太很快就能明白了。”
……
賈璟回到住處的時候等到的是冷嘲熱諷的看着他的探春,以及批判的看着他的薪忝茫Z璟無語了片刻,笑着要攬過惜春道:“姊妹們怎麼都來……了?”
誰知平日裏恨不得第一眼看到賈璟就撲過去掛在身上當考拉的小惜春這次竟讓賈璟攬了個空,小惜春糾結的咬着手指看了看探春她們略帶嚴厲的小眼神,有些糾結的小小聲道:“姐姐們教我不許跟哥哥親,她們說……她們說,哥哥做了錯事……”
賈璟無語的看着探春道:“這又是怎麼了?我剛纔不是都跟老太太她們解釋過了?”探春冷笑道:“我也不知是怎麼了?原來二哥哥竟也不知道嗎?我原還道二哥哥這樣的聰明人寫的那般好詩,必是能知道的!”
賈璟:“……”
這不會是黛玉附身了吧?難道我穿了個假紅樓?怎麼這裏的林懟懟變成了林慫慫,探春反而變成了探·陰陽大師·春了?黛玉看着賈璟疑惑的看過來的眼神心裏先是慌了一陣子,隨後也是柔聲細語道:“我也覺得,二哥哥這般,很是不好呢。”
賈璟無語的搖搖頭道:“車軲轆話都說了一千遍了,滿神京打聽,誰不知我素來不愛這些?我本就不喜此等行徑,更是不恥逼女子賣身求生,故而不願輕賤了他們,雖改變不了這世道最起碼能做到獨善其身,偏我只隨便寫了首詩,什麼也沒幹只是求個字眼竟成了登徒子?”
賈璟瞪大眼睛攤手道:“我若果真得了什麼好兒也就罷了,肉也沒喫到嘴裏還惹了一身騷,我冤不冤啊?”墟⒚寐勓砸捕际切α顺鰜恚酱盒Φ溃骸罢l叫你好端端的寫這引人亂想的詩?”
賈璟冷笑道:“呵!我寫這詩難道不好嗎?偏他們往歪處想我又能如何?這會子反倒怪是我寫歪了!”迎春笑道:“罷了,既是知道了,往後不在寫這樣的便是了,省的外面的人與你胡孱壞你清白。”
賈璟看着探春點頭道:“二姐姐說的是!可不能再寫詩了,不然,必是有人壞我清白還不認賬!”探春面紅耳赤道:“哪個壞了你清白?明明是你……”隨後頹喪道:“是我對不住二哥哥,沒問清楚就,就壞你清白,二哥哥以後千萬別不寫詩了!不然我罪過可就大了!”
賈璟笑道:“罷了,這次就原諒你了!趕緊快都回去休息罷!小心小小年紀就熬成了黃臉婆!”姊妹們便說笑着去了,唯有一直沉默沉思的寶玉在路上沉吟着,插,到底是什麼意思?
……
賈璟沒有等到痊癒的時候就被太上皇從牀上拽起來了,賈璟面無表情的盯着地面,王成則面色複雜的看着他,過了許久才道:“公子,太上皇口諭可都聽明白了?”
賈璟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太上皇近來龍體還算安康?”王成瞳孔微縮,這位爺可真真兒是……妖孽啊!賈璟抬起頭來看向王成死死的盯着他道:“太上皇,可要璟入宮侍奉?”
王成臉色變換片刻微笑道:“陛下或許是不用公子如此的,陛下身子骨兒現在瞅着還可以,只要公子老老實實的在玄真觀修行,上天有感公子純孝,必是會保佑太上皇龍體康健,公子也安安穩穩平平安安的不是?”
賈璟沉吟了片刻,接過王成捧着的那墨玉柄白馬尾拂塵,突然笑了起來,王成雙眼微眯,賈璟笑呵呵的拍了拍王成的肩膀,如此輕挑動作自從太上皇登基以來,就從來沒人敢對他做過,不過此時王成卻謙恭道堪稱卑微的將身子躬的更低,低着頭不敢看賈璟。
賈璟笑着臉上不見一絲陰霾道:“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王成一瞬間臉色鐵青,嚥了口唾沫,看着賈璟瞥了他一眼,嘴角含笑的披着道袍將拂塵架到了臂彎裏,頭也不回的進了賈家後堂。
第四十九章 似是故人來
賈母看着賈璟又披上了道袍甚至這次還架上了拂塵,眉眼低垂間彷彿果真出家道士一般於是慌忙道:“璟兒,你怎又穿成了這樣?還拿着那勞什子東西!”
賈璟卻面色淡淡也不行禮,只低眉順眼面帶出塵之意吟道:“璟於昨夜掐算到近日怕有天劫臨身,一夜悟道得祖師點撥,便知恐怕正是到了璟應劫之時,得脫去煩惱肉胎,羽化登仙,已近長樂仙境,可自了去也!故向老祖宗請辭,從此便出家靜修不復回……鴛鴦你幹甚麼!”
看到賈母面無表情的對鴛鴦揮揮手,鴛鴦心領神會的拿着一個雞毛撣子遞給賈母時,出塵道士瞬間破防成了普通人了,賈璟忙跪下賠笑道:“璟只是開了個玩笑……”
賈母喝道:“豈有拿出家開玩笑的道理?”賈家腥艘彩巧裆鳟悾醴蛉嗣嫔戏蛉藙t是有些失望,姊妹們自然是撫胸慶幸,方纔她們都以爲賈璟是真的失心瘋了要出家不認賈家人了……
賈母道:“你好端端的,怎麼又穿成這樣?陛下不是不許你再穿道袍了嗎?”賈璟乾笑道:“太上皇讓的……”賈母:“……”
賈璟笑道:“太上皇近來龍體欠安,不知怎的竟想起前些年在真武大帝面前曾許下一樁心願,想來便是此緣故,故而賜我道袍拂塵,命我回玄真觀替陛下修行!”賈母聽前半段還好可後半段便讓賈母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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