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159章

作者:尚二郎

黃沙漫天之中,一隊駝隊緩緩的在沙海之中行走,這支駝隊足足有過百之多,貨物也絕對不在少數!

稍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支商隊絕對非比尋常,等閒商隊絕對沒有這等規模,而且在駝隊的四周圍着的護衛看起來彪悍非常,個個龍精虎猛,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挎刀警惕的看着四周。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其中甚至有不少人馬上掛着弓箭!在大燕弓弩是絕對被禁止的,各府縣內的弓箭以及獵戶的弓箭都是要登記在冊的,絕對不允許私人持有。

而這隻商隊的護衛,居然能夠做到人人有弓箭傍身!其威勢可見一斑!

在駝隊的最中心是一隊更加奢華的馬隊,馬車的車輪皆是特殊定製的,即使是穿行在沙海之中的時候,也是毫無障礙。

馬車車隊正中的一輛最大最奢華的馬車上,一個少女輕輕的打開了車窗,好奇的向外面張望着。

少女身後的夫人見狀不由得有些嗔怪的道:“琴兒,還不快回來?”少女回過頭去看着夫人道:“媽!你快看!外面黃濛濛的!真有意思!”

那夫人慈祥的笑着伸出手來輕輕把少女的亂髮拂到腦後,嗔怪的道:“都走了多少遍了?什麼樣的沒見過?還是這樣!沒點姑娘家的樣子!”

少女笑了笑,抱住夫人的胳膊撒嬌道:“媽啊,咱們下去透透氣嘛,都在這車上悶了多久了?我都快悶出病來了!”

夫人故意板着臉道:“胡鬧!外面多危險?再說你爹他們還沒說話,整個商隊怎麼能因爲咱們停頓?”少女抱着夫人的胳膊好一頓撒嬌:“媽,求你了,娘啊……我都快悶死了!”

那夫人挨不住她撒嬌,於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對一個丫鬟吩咐道:“去前面把蝌兒給我叫來。”

那丫鬟領命而去,沒過一會兒,便見一個人騎着馬而來,渾身上下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甚至連頭都被包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人將馬驅趕到馬車車窗旁,輕輕的敲了敲車窗,少女便喜笑顏開的打開了車窗,那人摘下了臉上裹着布,卻真是一個看起來白白淨淨書生模樣的少年,他笑着看着少女道:“怎麼了琴兒?憋不住了罷?”

少女大大方方的點點頭道:“在上面悶了好幾天了!誰都會悶壞的好罷?”

少年笑道:“讓你坐在那車上享福還不行?你還不滿意?”少女撅着紅脣道:“那要不你上來坐車,我下去騎馬好了!”

少年哈哈笑了笑,隨後向少女身後的夫人問好:“母親大人。”夫人點了點頭道:“你妹妹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你去前面問問你父親,看看能不能歇一歇。”

少年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天空道:“應該沒事,也走了大半天了,大家應該也都累了,我去跟提前說一聲。”

少女對着少年做了個鬼臉,少年哈哈一笑,便駕馬而去,在馬車隊最前面的領頭的人,便是這個駝隊的所有者。

此人據說來頭非同一般,乃是金陵薛家之人!奉旨爲皇家蒐羅海外奇珍異寶,薛家本身就是世代皇商非同一般,薛炚更是領皇命做事的,自然更是不同凡響。

薛炚看着遠處的黃沙心中估摸着應該快要進入大燕的國境,心中不免鬆了口氣,在外行商之人最關心的就是安全。

畢竟命都沒了,賺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行商路上少不了的各種危險,一路上不死幾個人都不對勁兒!

而進入了大燕國境就意味着相對意義上的安全,因爲大燕到底是太平盛世,大家還是講規矩的,就算是剪徑的土匪強人也其實也是講點兒規矩的,早早的打點好了,一路上其實也並不一定會有多大的危險。

而那些兵就更講規矩了,只要錢,不圖人命,所以根據他的經驗只要進了大燕國境,只要捨得花錢,甚至請來些軍士護送也不是不可能。

薛炚此時不免放鬆了下來,只要過了大燕境內,便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預防着那些要錢不要命的馬匪和瓦剌人了。

恰在這個時候,身後的少年追了上來,大喊道:“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薛炚回頭看去,是他的長子薛蝌騎着馬奔馳而來,對於這個長子,薛炚是十分滿意的,縱然不是天資聰穎,但也算得上方正忠厚,薛炚覺得薛家未來或許正在這個兒子的身上!

因此薛炚對薛蝌的態度雖然像這個時代的大多數父親一樣,但是並沒有賈政賈赦那樣堪稱嚴苛,自然也更沒有賈珍那樣變態了……

薛蝌恭敬的上前抱拳行禮道:“父親大人,後面母親和妹妹在車上有些坐不住了,想來問問,看看咱們是不是先休息一下?”

薛炚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脣,眯着眼看了看遠方,再看了看天色,心裏忖度着此時天色尚早,再加上離大燕國境並不算太遠,再者說大家在沙漠裏走了這麼久,也的確是很快很容易疲憊。

於是薛炚便點了點頭道:“大家就地休息一下罷,喝點兒水喫點兒東西,咱們等天色暗下來一點再繼續走!”

薛蝌興奮的點了點頭,隨後便向薛炚告退,騎着馬小跑着吩咐下去了,薛炚搖頭笑了笑,隨後轉頭對身邊的一箇中年男子道:“邢老大,就麻煩您了。”

那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膀大腰圓,手大腿長,兩臂皆是看起來鼓鼓的,渾身肌肉虯結,看起來爆發力十足,兩邊的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個練家子,國字臉上濃眉大眼厚厚的嘴脣,一副關西漢子的模樣。

此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威海鏢局的大掌櫃的邢夫慶,一身橫練功夫練得出神入化,使一把三四十來斤的闊刀,虎虎生風,這些年來走南闖北押鏢護人,闖出了一片天地,頗有幾分俠名。

這次薛炚他們是從西海沿子做完生意回來,因爲遠離大燕,所以薛炚這次特意請他來爲自己押鏢,護送自己商隊的安全。

邢夫慶也沒有押過這麼遠的鏢,所以其實心裏也十分忐忑,有心不去但是薛炚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邢夫慶一咬牙一跺腳,把全部家當都壓在了薛炚身上,威海鏢局上下所有的趟子手鏢師鏢頭全都給叫了回來,全鏢局上下,就保薛炚這一單!

千萬別小看威海鏢局的鏢師,能跑鏢跑到鏢師的,絕對已經是武功見識不湹牧耍@樣的人,福海鏢局足足有八百人!

再加上這八百人手下的趟子手雜役之類的,整個威海鏢局足足有近兩千來號人來保這一趟鏢!

雖然如此,刑夫慶仍然知道這趟鏢走的絕對不容易,因爲在大燕內部他們還能玩玩兒江湖上那套。

而且威海鏢局的名頭早就打了出去,等閒的小毛僖膊桓译S便招惹,江湖同道也都給幾分面子。

但是這回可是去西海沿子,說實話,刑夫慶雖然見多識廣,也多次聽說所謂西海沿子,但是其實從未走過!

這一路上有什麼困難,哪裏可以打尖兒入窯,哪裏有偃送练耍徊恢踔炼疾恢涝撟吣菞l路!

但是好在薛炚本人也帶着數百有經驗的夥計家丁,這些人幾乎都走過西海沿子,所以刑夫慶稍微放了下心。

歸根結底還是薛炚給的太多了,不然連總鏢頭都不認識的路,他們是不敢亂走的……

好在這一路有驚無險的走了過來,薛炚畢竟是走南闖北的人物,多次化險爲夷之下,終於快走到了大燕境內,這走一趟鏢就夠威海鏢局過上好幾個好年了!

刑夫慶內心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越發的不敢掉以輕心,他們這樣的人自然懂得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道理,越到最後越不能掉以輕心!

刑夫慶聽薛炚吩咐天色暗一些再走其實是有些不願意的,幹他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走明路(黑話夜路),尤其是在這種不熟悉的地方,刑夫慶只想儘快趕回大燕。

只是轉頭看了看四周的兄弟,一個個也是有些筋疲力盡,所以刑夫慶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笑着道:“那薛掌櫃的稍待,我去吩咐他們放哨巡邏,咱們就地歇息片刻再走。”

薛炚笑着點點頭道:“有勞了。”刑夫慶笑着擺擺蒲扇一般的大手道:“份內之事罷了,您稍等。”

別以爲鏢局走鏢的就是個個豪橫不講道理的,或是莽撞粗暴的熱,其實恰恰相反,走鏢的纔是最老實最和氣的人。

他們大多是奔着賺錢去的,正是江湖中最講義氣最講道義的那幫人,畢竟能想到靠武功走鏢賺血汗錢過日子的人,能壞到哪裏去?

要知道江湖上的俠客除了自己有產業的,幾乎都是靠搶的……

鏢局走鏢的講究:“三分保平安。”何謂三分保平安,即帶三分笑,飲三分酒,讓三分理。

便是與人交談必先帶三分笑,喝酒只和三分醉,也只能老鏢師才能飲酒,年輕的鏢師在走鏢時是滴酒不沾的,與人發生了摩擦也要讓人家三分理,就算是迫不得已和人動了手,也得說我是客,讓您這個主人三招!

儘量的避免翻臉,減少所有的摩擦,最終的目的只是爲了平安的把鏢送到!他們是最信奉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的人。

所以刑夫慶做爲一個鏢局的大掌櫃的一把手,更是和氣非常,人雖然長的是凶神惡煞了點兒,但是實則很好相處。

就算是不同意薛炚的決策,也不會蹦出來說大家必須聽我的怎麼怎麼樣。

反而是私下裏叫來了幾個總鏢頭來,細細的囑咐絕對不能有絲毫紕漏的警戒四周。

幾個總鏢頭也不同意在這兒休息,所以想讓刑夫慶去跟薛炚說說咱們儘快進入大燕,離家這麼久他們都有些心裏沒底。

刑夫慶苦笑道:“你看看兄弟們,咱們挺得住還能走,你們看卡手下的弟兄,還能挺得住嗎?”

幾個總鏢頭向下看去,果然那些武功並不高的趟子手和雜役們已經大多癱倒在地上休息了,幾個人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只能嘆口氣表示同意,隨後吩咐人去嚴密警戒四周去了。

薛蝌大笑着衝回了馬車旁邊笑道:“琴兒!快出來罷!父親大人同意了!”

薛寶琴歡呼一聲便直接跳下了馬車,唬的薛夫人差點叫出聲來,要知道這馬車離地還是有些距離的,結果薛寶琴居然一下子就跳下去了!

薛夫人不由得咬着牙道:“琴兒!你真是胡鬧!”薛寶琴嘿嘿笑了笑害怕薛夫人罵她,連忙就小跑着跑走了,深厚薛夫人氣急敗壞的叫着:“琴兒!你給我回來!”

薛寶琴只當沒聽到,在馬車裏憋了這麼長時間,她早就按捺不住了!要不是爹爹不同意,她早就騎着馬在外面跟他們一起走了!又不是沒走過!

薛蝌緊緊跟在後面道:“琴兒!快戴上紗巾,這外面的風沙這麼大,吹傷了臉可如何是好?”

寶琴撇了撇嘴道:“我纔不要!都在車上悶了那麼久了,出來還要戴勞什子的紗巾做甚?”薛蝌一臉無奈道:“你不戴,父親大人絕對不會再讓你下來了!”

寶琴轉過頭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哥哥替我看着點兒父親不就好了?”寶琴在夕陽的餘暉下微微轉身笑着,恍若人間仙子,梳着異族女子的髮飾更是增添幾分古靈精怪之美。

薛蝌被寶琴的笑容瞬間融化了,有個長的很漂亮的妹妹,就是苦惱哇!

薛蝌正被這種幸福的苦惱包圍之時,寶琴卻偷笑着跑開了,薛蝌回過神來,阻攔不及,只能高喊了一聲:“不要跑太遠!等等哥哥!”

寶琴嬉笑着跑到了馬隊的後面,手腳麻利的攀上了專門留出來裝水的馬車,打開了水桶旁邊的木塞子,清水便如同清泉一般汩汩的冒了出來。

寶琴俯下身去雙手捧着喝了幾大口,長長的舒了口氣之後也不顧頭髮溼答答的,一把掀起劉海,將辮子甩到腦後,雙手接着清水洗着臉,一張嫩白的小臉在清水的沖洗之下越發顯得白嫩,恍若出水芙蓉一般。

寶琴長長的鬆了口氣,坐在了水桶上,看着遠處的落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火球一樣的落日殘陽緩緩的在天邊與黃沙相融,這樣的景象,讓寶琴忍不住微微眯起眼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她喜歡這樣的景象,更喜歡看這樣的景象,她已經見過不知道多少這樣的美景,卻到現在也沒有看夠……

寶琴的微笑緩緩的變得呆滯,這次再去了一次西海沿子之後估計就不會再有機會了……

她那天偷聽到父親和母親的交談,她已經快要到了嫁人的年紀,當年薛家在神京城的時候,薛炚就已經給她找好了人家。

對方據說是個詩禮傳家的家族,從上到下都是嚴謹克禮的讀書人,寶琴不知道自己適不適應那樣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未來的丈夫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喜不喜歡自己,自己又會不會喜歡他呢?他是不是也是個十分嚴謹古板的人?那他能接受自己嗎?未來的生活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此時已經是個不大不小的少女的寶琴也會有自己的心思了,這樣的心思是不能對母親說的,只能潛藏心底,偶爾拿出來惆悵些許……

咦?

寶琴微微眯起的雙眼陡然睜大,隨後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那是……”

遠處天際猛然颳起一陣煙塵,黃沙滾滾,似是猛獸一般衝向他們!那股煙塵越來越近,寶琴猛地瞪大了雙眼甚至差點叫出聲來!

那分明是一堆堆的騎兵!看他們身上的服飾就能知道他們絕對不是大燕的將士,而就是這樣一羣來歷不明的騎兵,正在揮舞着刀槍狂奔着向他們奔湧而來!

“兄弟們情況不對!亮青子!(抄刀子)”

刑夫慶當機立斷的下命令,四周的鏢師們雖然有些慌亂但是還是忠實的完成了大掌櫃的命令。

刑夫慶雖然面上沉穩,但是微微發白的臉色還是證明了他的心緒絕對不像表面上那麼輕鬆!

旁邊一個鏢頭甚至像是打擺子一樣顫抖了起來:“大,大掌櫃的……那,那是,是韃子?”

刑夫慶死死的咬着牙,沒錯!絕對是蒙古韃子的騎兵!不然,這個草原上不會有第二支騎術如此精良的軍隊了!

他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些人就已經殺到了他們眼前!刑夫慶內心長嘆一聲苦也!

他們是人多勢校遣淮硭麄兡芷桨矡o事!他們只是鏢師,闖江湖喫辛苦飯的,而對面可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瓦剌軍隊!

還是一羣騎兵!刑夫慶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這或許是他人生中的最後一次走鏢了!

但是他卻不能認命,這些人的命,如今可都握在他的手裏!

第三百七十五章 得救了

刑夫慶回頭看了一眼恐懼非常的腥耍谅暤溃骸鞍疡勱犎坷梢蝗Γ邱劤牵∷麄內藬挡欢啵∥覀儊讚劤墙^對能夠抵擋住他們的!”

腥私允菓K笑着,這話也就聽聽得了,真拖久了,還不是自投死路?不過現在也只能這麼辦了,畢竟要是山偻练诉�能輪盤頭子(兩邊兒的領頭的論論交情,談談條件)。

但是現在怎麼可能和對面談條件?瓦剌人會和漢人談條件嗎?他們怎麼會和綿羊談條件?所以腥酥荒苁馑酪徊�

邢夫慶咬着牙道:“現在只能殊死一搏,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腥寺勓越忉層行┍瘺鲋校麄冎馈;蛟S他們這次真的大難臨頭了!

但是既然還活着,就不能放棄,於是腥思娂姵槌鑫淦鱽恚凑招戏驊c的吩咐將駱駝牽起來匯聚在一起叫他們臥下形成一道道“城牆”這就是所謂的駝城!

邢夫慶號召腥苏镜搅艘黄穑人皆是抽出了武器站在一起,緊張的看着面前的敵人。

眼前的騎士們距離腥嗽絹碓浇人的呼吸也是隨着對面越來越近而逐漸急促了起來。

面前的騎士們昏黃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臉全部映照在他們的瞳孔之中,腥松踔聊芸辞逅麄兡樕系陌櫦y!

邢夫慶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殺啊!”駝城能夠阻擋得住風暴,卻阻擋不住驍勇善戰的蒙古鐵騎!甚至連這種戰術都是蒙古人發明的!又怎麼會攔得住他們?

一瞬間所有的瓦剌騎兵就好像是猛虎衝進了羊羣一樣,威海鏢局的防線瞬間崩塌!

任憑邢夫慶如何呼喊,鏢頭們終究只是一幫跑江湖的,又如何能與武裝到牙齒的士兵作戰?

而這個時候的馬車隊伍之中也早就已經慌亂了起來,薛炚瘋了一般帶着薛家的家丁瘋狂的在混亂的人羣之中尋找家人。

隨後便見薛蝌狼狽的帶着人衝了出來,薛蝌雙眼血紅,衣衫破碎,甚至還有幾道血跡。

薛蝌看到薛炚也是十分激動的衝了過來,含淚的上前抓住薛炚哽咽的喊道:“父親!母親她們呢?我沒找到母親和琴兒!”

薛炚心裏一沉,隨後抱住痛哭不已的薛蝌沉聲道:“不要慌!咱們現在就去找你母親和琴兒!”

薛炚雖然心裏沉甸甸的,但是還是強撐着帶着人向着馬車處衝去,薛蝌緊緊的追着薛炚,還有一些夥計和家丁保護着,雖然人羣散亂,但是還是有驚無險的衝到了薛夫人和薛寶琴所在的馬車。

薛蝌瘋了一樣衝到馬車附近,衝裏面哭喊道:“媽!琴兒!你們在嗎?”馬車的車門緊緊的閉着。

薛蝌上前打開車門的時候,裏面頓時響起了一聲尖叫,薛蝌驚喜道:“媽!是我啊!我是蝌兒啊!”

裏面頓時安靜了下來,隨後便見薛寶琴身邊的丫鬟小螺顫抖着打開了馬車門,戰戰兢兢的向外看去。

待發現果然是薛蝌和薛炚他們之後連忙驚喜的回頭道:“夫人!真的是老爺他們!”

薛夫人聽的如此說,這才走了出來,哭着撲到了薛炚的懷裏:“老爺!”薛炚連忙安慰薛夫人道:“沒事了,沒事了!琴兒在哪?”

薛夫人大驚失色的看向薛蝌道:“琴兒不是和蝌兒在一起嗎?”

薛蝌慌亂道:“我沒找到琴兒!琴兒一開始跟我在一起,但是亂起來的時候,我就找不到她了!”

薛夫人聞言一驚隨後哭着看向薛炚,薛炚心裏沉甸甸的看向混亂的人羣,瓦剌騎兵正在大肆屠戮根本就沒人能夠阻擋的住他們的進攻!

薛炚不由得越發悲哀,但是還是強撐着語氣顫抖的道:“沒關係!琴兒一定沒事的,我們現在就去找她!”

薛夫人連忙點頭,薛蝌道:“父親母親先突圍出去!我現在就帶人去找!”薛炚卻搖搖頭道:“我們一起去!我們一家人絕對不能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