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孫邑進去通報。
林逸仰躺在葡萄藤下,眯縫着眼睛,看着跪在葉秋身後的中年男人。
臉上鬍子拉碴、坑坑窪窪,穿的破破爛爛,腰上掛着一把刀。
“這是什麼仗劍學士江四喜?”
林逸迷糊的很。
這是學士?
而且用的還是刀!
中年男人磕頭道,“回王爺,草民確實叫江四喜,仗劍學士乃是家師!”
葉秋咳嗽了一聲,陪笑道,“王爺有所不知,在下七年前被趕出家門,天下之大,無所安生,便去了這金雞山。
後來,在下離開金雞山,這不成器的徒弟居然冒用在下的名頭。
實在該千刀萬剮!”
“師父饒命啊!”
江四喜的腦袋砸在地上砰砰響,地面全是血,“徒兒武功不濟,實在是沒得辦法啊!”
“起來,”林逸擺手道,“院子裏弄這麼多血不吉利。”
葉秋趕忙道,“混賬東西,沒聽見王爺的話嘛,快起來!”
“是。”
江四喜麻溜的爬起來,任由腦門上的血繞過濃密的鬍鬚順着脖子往身上流。
林逸道,“本王暈血,去洗一下再來見本王。”
江四喜跟着孫邑下去,不一會兒又回來,腦門上依然還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明月見狀,扔過去一條白絲巾。
江四喜接過,綁在了腦門上。
林逸道,“金雞山乃是產金之地,你們怎麼這麼窮?
瞧你這慫樣,連雙鞋都沒有。”
“王爺有所不知,”
這題葉秋會答,自然義不容辭,“這開礦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無論是官礦還是私礦,皆是入不敷出。”
要不然別說一棵千年荔枝樹,就是十棵他也賠的起!
“開礦還能賠錢?”
林逸有點不相信。
畢竟他對這方面並不是太瞭解。
葉秋道,“王爺,砂金淘洗不易,一年所得,不過勉強夠人喫馬嚼而已。”
林逸問,“那不是有金礦嗎?直接挖不行?”
葉秋道,“那亦是有穿巖破洞之險,非人力所能爲也。”
“人力不行,那炸藥呢?”
林逸不信邪。
“炸藥?”
葉秋眼前一亮,拱手道,“自然使得!
裂山碎石不在話下。”
他可是見過卞京怎麼修路的!
林逸看向江四喜道,“本王給你一個發財的機會,你看可好?”
江四喜剛看向師父,便被一眼瞪回來,只得硬着頭皮道,“草民一切聽王爺的安排。”
林逸滿意的點點頭,對孫邑道,“把他帶到善琦那,有金礦不採,天理難容啊!”
孫邑帶着江四喜退下去。
葉秋看看林逸,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洪應,最後也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子。
晚霞漫天。
他與孫邑一人守着板凳的一腳。
一個抱着茶杯,一個手裏揮着樹枝。
“你徒弟年齡好大,你也好意思做人家師父。”
大概是因爲家人都來了,孫邑最近的心情格外的好。
葉秋道,“你跪下磕個響頭,我可以教你劍法。”
“滾!
老子用不着你教。”
孫邑沒好氣地道。
不管是洪應,還是文昭儀,只要自己厚着臉皮討教,這兩人從來都是願意教授。
有兩個大宗師做師父,不好嗎?
非得找葉秋這種大宗師的手下敗將。
“我的劍法,天下獨一無二,”
葉秋傲然道,“學會了我的劍法,天下你大可去的。”
林逸不屑的道,“你什麼時候能出得了這和王府再說吧。”
“哼!”
葉秋馬上癒合的傷口再次被狠狠地撕裂,而且又重重地撒上了一把鹽。
痛徹心扉。
他的好朋友阿呆來了,看着遞過來的一把荔枝。
他沒有接。
他又想到了荔枝樹。
他現在最恨荔枝樹!
到如今這地步,全是荔枝樹惹的禍……
而且荔枝樹上爲什麼要結荔枝,還那麼好喫……
某個人那麼喜歡喫!
“你跟我學錘子吧,”
阿呆喫荔枝從來不剝皮,進嘴巴後,舌頭一卷,荔枝皮就出來了,然後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咀嚼,
“總管說了,我的錘子練到厲害處,可以砸破虛空。”
“虛空?”
葉秋好奇的問,“什麼是虛空?”
阿呆正要搖頭表示不知,孫邑說話了。
“這你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宗師之下無敵手?”
孫邑得意道,“總管說了,我不與物爭,物不與我礙,翻身不露跡,直上妙高峯,是爲虛空!”
“虛空自有十丈身!”
阿呆突然跟着大聲道。
第113章 自作孽不可活
葉秋沉默不語,怔怔的坐着,似有感悟,但是手裏的樹枝依然揮個不停。
阿呆拿着蒲扇般的大手在他面前晃了幾下,他也無動無衷,便嘆氣道,“又傻了,這可怎麼辦。”
說完對方還沒反應,覺着沒趣,挨着孫邑邊上坐下。
方皮騎着高頭大馬過來。
孫邑站起身來,伸個懶腰道,“晚上值夜機靈點,這些日子外面來的流民多。
倒是有一些自恃有武功的武林中人,拎不起自己斤兩了。
總是鬧笑話。”
自從方皮來替換班以後,孫邑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放心吧,有不開眼的,一定讓他們瞧瞧厲害!”
方皮倒不是對自己有信心,而是對王府侍衛和洪總管有信心!
和王府建成至今,還沒見過一個人有本事翻過這院牆的。
“小心爲上,出了一點茬子,別說總管,你明月姐姐就能扒了你的皮。”
孫邑說完,打了個哈欠,揹着手轉身就走了。
在王府裏憋着一天了,雖然什麼事都沒做,也沒累的活計,可是整個人都不那麼暢快,好不容易得了休息,就不願意騎馬。
沿着馬路,看沿途風光,慢慢的往家走。
阿呆與餘小時一人提着兩個錘子,晃晃悠悠的跟在身後。
他走的快,阿呆與餘小時走的也快,他走的慢,兩個人走的也慢。
不知不覺中就到了家,剛準備合上門,餘小時和阿呆一人抵着一個門板,無論孫邑怎麼用力都關不上。
“你們幹嘛啊,蹭飯蹭習慣了?”
這兩個人一到飯點就往家來。
完全是陰魂不散。
孫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餘小時和阿呆都沒說話,腦袋不停的往院子裏張望。
孫邑嘆氣道,“府裏這會也開飯了,回去吧!
比我家好喫多了,真是的,來瞎湊什麼熱鬧。”
餘小時氣鼓鼓道,“王爺說我倆太胖了,讓我倆減肥。”
“每次都喫不飽。”
阿呆也跟着委屈的道。
孫邑道,“阿呆,你弟弟會做飯,別以爲我不知道,讓你弟弟做飯去。
我家地方小,實在不方便。”
他也不敢說太重的話,畢竟打不過。
餘小時道,“他弟弟去衛所了,回不來的。”
孫邑老孃抱着一個簸箕出來,看到倆呆子,熱情的招手道,“這倆孩子,快進來吧,還尋思你倆是不是不來了,飯都做的多呢。”
兩個呆子一下子就跑到桌子上坐了下來。
孫邑嘆氣。
他老孃佔小便宜的性子還是改不了啊!
這倆呆子每天都能獵到一頭野豬或者野鹿,最不濟也能送過來一隻兔子或者野雞什麼的。
反正不過獵多少,都是送到這裏來。
按照她老孃的算計,喫上一頓飯算得了什麼?
再怎麼樣,米飯、饅頭都沒肉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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