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想當皇帝 第78章

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剿匪的何吉祥回來了。

去多少人,回來多少人。

不過,卻又是賠錢了。

大的打不過,一路跟着屁股後面撿剩。

小的打了,頂多牽回來一點牛羊。

“哎,何老先生,何夫子,長此以往,可如何是好啊……”

林逸痛心疾首!

出征前後花了十萬兩!

到現在連零頭都沒賺回來!

何吉祥羞愧道,“偃藙荽螅�望王爺息怒!”

林逸白了他一眼,沒多說一句話。

不管後面何吉祥他們說破天,他也不願意輕動干戈。

由民兵隊改成的衛所隨便挪挪身子,白花花的銀子就出去了。

有這錢,還不如改善一下孩子們的伙食。

隨着道路逐漸修通,三和內陸和沿海送過來的孩子也愈發多了。

每個學校的每間教室,擠的全是孩子,從三歲到十五六歲不等。

耗費錢糧無度,可看着他們活蹦亂跳,噰喳喳的樣子。

林逸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德隆三十一年。

三和有史以來第一次往安康城送漕糧。

經過激烈的拍賣會,最後負責漕糧咻數氖橇焊�

光明正大的走海咄部党侨ィ�能夾帶自己的“私貨”,其中利益自不必多說。

拍賣會上那十萬兩銀子能值當了什麼?

百十艘大海船,不計其數的小漁船停靠在放鳥島的屏峯澳,揚起的帆遮天蔽日。

林逸簡直有點不認識這地方了。

這纔多少時日,只因爲多了一個市舶司,就多了這麼多船?

田世友走過來,低聲道,“王爺有所不知,光是杜三河這老伲屯?苛宋迨N艘,剩下的除了三和的,便是從南州和江南過來的,就地補給之後,直接下番。”

林逸道,“奶奶個熊,就沒一個善茬啊!

杜三河人呢?”

說完望了望早已已取代了窩棚的繁華商業街,皆是紅磚、石塊壘砌的商鋪。

田世友嘿嘿笑道,“王爺,杜三河不在,他閨女在呢。”

“杜隱娘?”

“正是。”田世友笑着道,“王爺,這娘們真是水靈,就是那脾氣,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林逸笑着道,“黃蜂尾上針,最毒不過婦人心。”

他對杜隱娘其實沒什麼好印象。

在洪應的攙扶下,小心翼翼的從跳板上登上岸。

杜隱娘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倒是讓他很意外。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王爺一路勞頓,請隨民女去休息。”

杜隱娘微微欠了身。

“行,既然到了此地,本王就不客氣了。”

林逸騎上驢子,跟在了她們的身後。

街面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與他上次來,完全是不同的景象。

水手在酒樓裏打架,一片狼藉。

林逸皺眉道,“本王的三和沒有王法了不成?”

洪應正要應話,杜隱娘身後的溫潛已經大踏步進了酒樓。

酒樓裏一下子便鴉雀無聲。

第98章 胥吏

酒樓亦是新建的,建的時候大概太倉促,支撐着房梁的有一米粗的立柱都是歪着的,石板地面也是坑坑窪窪。

但是,整個屏峯澳就這麼一處像樣的酒樓,整日進進出出的人不斷,生意好的不得了,喧鬧不已。

裏面的水手、鹽梟、海俳允氰铗埐获Z之輩,又是三五成羣,敢惹事,不怕事,特別是兩杯酒下來後,愈發猖狂了。

因此,這酒樓裏就沒有一日是平靜的。

連酒樓的桌椅板凳都沒有幾張是完整的,一看都是修補過的。

此刻兩方人十來個人舉着刀,看着走進來的溫潛,毫不猶豫的把刀收起來了。

在海上討生活,可以不認識杜三河,畢竟這位大當家的不常拋頭露面,但是不能不認識溫潛!

何況這位曾經縱橫海上的大海伲呀浗邮艹⒄邪玻R上就要成爲三和新建水師的千總。

到時候,多了一個官身,黑白兩道,豈不是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簡直是不敢惹,不能惹,惹不起!

所以,只要不是傻子,此刻都該裝孫子。

溫潛看着林逸踱步進來,大聲道,“對和王爺大不敬,知道是什麼罪嗎?”

“啊……”

“死罪!”

看着揹着手走進來的年輕人,聰明的人第一時間把刀扔在了地上,噗通跪下。

有一個做榜樣,剩下的跟着學就是了。

林逸的面前刷啦啦的跪下來了一大片,連端菜的夥計都把菜扔到了地上。

林逸道,“這屏峯澳是誰說了算?”

溫潛道,“三和是王爺的三和,屏峯澳自然是王爺說了算。”

放在別地,這就是大逆不道之言。

御史必定要參上一本的。

但是在三和不怕。

“哎,聚恤Y毆滋事當做如何處置?”

林逸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溫潛道,“自然是送去勞改。”

他可是熟記三和律令的。

這位王爺最是眼睛不揉沙子,迄今爲止,凡是違律法的,沒有一個能被網開一面。

包奎冷眼看着眼前跪着的一大片人,大聲道,“全部帶走!”

他現在既是和王府副統領又是布政司總捕頭。

聲勢權柄自然比以往更大。

兩名侍衛持刀上前,居然沒有一個敢反抗的,很是失望。

不然也能在王爺面前表現一番,有羅漢那樣的好邭饽兀�

說不準哪一天就發達了!

“排隊,不準交頭接耳!”

韓德慶越想越氣,對着一名還想去撿刀的光膀子水手直接踹了一腳。

那個水手只是悶哼一聲,不敢有絲毫的不滿。

等韓德慶趕着十幾個人走後,溫潛才繼續道,“在三和,殺人償命!

欠債還錢!

打架勞改!

還望各位記住了!”

“是!”

這一次,大家回答的很整齊。

“行吧,就這些,望着各位奉公守法,不要讓本王爲難,”

林逸淡淡地道,“讓本王爲難,就是讓你們自己爲難。”

“王爺千歲千千歲!”

滿屋子的人等着林逸遠去,纔敢站起身,大口出氣。

不是這位王爺有多嚇人。

而是這位王爺身後的侍衛太可怕!

隨便找出來一個,就可以吊打他們一羣人!

新建的市舶司是一處兩進院子。

提舉、內臣看守空缺,現在裏面只有兩個書辦,正跪迎在門口。

林逸進去後,接過明月的茶盞,一邊喝茶,一邊翻開桌子上的檔案。

然後對兩個書辦道,“回家養老去吧,本王用不起你們這樣的。”

“王爺……”

一個瘦弱的書辦要搶着說話。

“從本王的口袋撈錢?”

林逸沒好氣的道,“沒砍了你們算是本王仁慈,別廢話了。”

這些人在宗人府、內閣、文淵閣叫供事,在部院衙門叫經承,在地方府衙叫書吏或者典吏、照磨、知事,在市舶司或者海關叫庫書。

父傳子、兄傳弟,真正的世襲罔替,人數卸啵ㄎ璞祝栉呐ǎ晕柡σ稽c的,都能把一地縣令、知府架空。

徵收大權都在他們手裏。

林逸接觸的不算少。

對他們的臭毛病知道的一清二楚,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們特別有錢!

都他孃的是土豪!

皇帝老子都對這些人頭疼。

明知其害,又不能少不了他們,畢竟科舉上的官員,只會詩文或者時文,不通律法、檔案、經濟,離了胥吏,政治經濟活動就等於癱瘓了。

所以,只能做限制。

據他所知,安康城裏的書辦,只有五年任期,期限一到兵馬司查辦遣返原籍。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皇帝老子的眼皮子底下,照樣欺上瞞下。

檔案都在他們手裏管着,給自己改個檔案有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