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現在他依然能記得王爺的手摸在他腿上的樣子。
那不是憐憫,而是發自內心的心疼。
這一輩子,除了父母,他從來沒感受過這種真正被關愛的感覺。
洪應陰森森的道,“既然你知道咱家的能耐。
王爺的話,你可千萬記住了,否則咱家一定屠了你齊家滿門。”
齊鵬笑着道,“總管的消息還是不怎麼靈通,這世上也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人而已,勉強苟活於世。”
洪應道,“那咱家就讓你生不如死,還有你那些小夥計。”
齊鵬終於感覺到了身上輕快,陰寒之氣盡去。
“掌櫃的。”
一名僕人等洪應走遠,才慌忙跑過來,“沒事吧?”
齊鵬嘆氣道,“記住了,沒事就不要惹這個閹人。”
“是。”
一袃W人拱手應是。
齊鵬又接着道,“這會元功倒是有點意思,你們不要偷懶,都跟着學。
另一名身形高大的僕人道,“掌櫃的,不知道這適合不適合咱們練。”
齊鵬冷冷看向他,“潘多,你的話越來越多了。”
“小的知罪!”
潘多噗通跪在地上,朝着地上猛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鮮血淋漓。
齊鵬沒有多看一眼,由着僕人推着輪椅進了屋子。
三和的夏天。
本地人已經習慣了,對流民來說,每日度日如年。
但是,看在能喫飽飯的份上,他們也就默默忍受了。
何況,布政司衙役、衛所官兵、學校學生每日操練的時候,他們還能跟着學不少功夫。
這是以往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少流民,已經學會了傳說中的飛檐走壁。
如果肯入衛所,每個月還能多五十個銅板!
邭夂脜⑴c剿匪,還能跟着分賞紅!
唯一讓他們不滿的是,這白雲城,孩子不讀書,居然是違法行爲!
自己的孩子,想怎麼樣不就怎麼樣嗎?
但是,在白雲城,在三和,這麼做行不通。
白雲城的大街小巷,甚至白雲山裸露的山體上都刷着,“孩子不讀書,全家去勞改!”
“孩子是三和的未來!”
“三和掃盲……”
“再苦不能苦孩子!”
“知識改變命摺�
“專業成就未來……”
這些標語自然都是出自林逸的手筆。
只是後面由布政使衙役寫出來的標語就令他頭疼了。
“死全家,不死一個孩子……”
“爹媽喫糠,孩子也不能喝粥……”
這是有點矯枉過正?
他不知道。
也懶得管。
只要孩子能進學堂就好。
不過,學校確實是不夠了。
目前爲止。
他已經在白雲城周邊百里範圍蓋了七座學校。
本來說好的,全由布政使拿錢。
善琦那老東西卻是會推辭,布政使入不敷出,安撫流民,衛所發俸銀,修路,哪樣是不花錢的?
林逸沒辦法,最後拿的都是自己私房錢。
最可惡的是,善因居然開始不交伙食費了。
人家的理由也很簡單,現在住自己叔翁家,不喫和王府的飯。
“人心不古。”
林逸突然感嘆道。
“王爺,咱們三和只要有人,後面什麼都不會缺。”
王慶邦只能如此安慰。
“曹大同去了洪州,又怎麼樣了?”林逸問。
“洪州的局勢愈發亂了,曹大同每佔一地,必屠城。”王慶邦嘆氣道,“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果真是王八蛋啊。”
反儆兄練馐呛玫模忠菡J可。
畢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但是,把屠刀對向平民,就不是林逸所能忍的了。
“何吉祥呢?”
“何先生還在嶽州,一邊剿流匪,一邊協助布政使修路。”
“傳信過去,本王看到的悲劇太多了。”
第97章 變化
“老夫明白,”王慶邦整理衣袍,跪下身道,“願爲王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林逸面無表情的道,“本王只看結果如何?”
王慶邦笑而不語,小心翼翼的退下。
林逸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回過頭看向洪應,“文昭儀呢,怎麼又有一個月不見了?”
洪應躬身道,“文昭儀正在閉關修煉,具體什麼功法,小的也不得而知。
王爺,要不小的去喊過來?”
“不必去打擾她了,”林逸嘆氣道,“我倒是想着,如果她有時間,替我去趟安康城。
既然閉關就算了。”
老孃和妹妹有大宗師在身邊,安全係數肯定會高很多。
洪應立馬跪下道,“小的願意回安康城。”
林逸擺擺手,嘆氣道,“你就算了吧。”
百無聊賴之際,他又開始繼續寫停更兩月有餘的小說。
“不想當皇帝的將軍終不是好士兵……”
“老子總有一天要這帝國的寶鈔上印着老子的頭像……”
“草莽權貴虎踞龍盤,豪門世家來勢洶洶……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一代戰神,兇名赫赫,創下不世偉功……”
小說裏,他重拳出擊。
現實中,他依然唯唯諾諾。
他有老孃,有妹妹,不顧自己,也得替他們考慮。
自己逍遙自在,並不是真正的好!
要是太任性,不用說,肯定給他們留下麻煩。
西江在擴寬河道。
林逸站在岸上,看着近萬民夫在哪裏辛苦勞作。
毒辣的太陽,他們已經脫了一層皮,身上白一塊,黑一塊。
甚至還有不少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在挑着籮筐。
善琦走上前來,跪下道,“王爺切莫有婦人之仁!”
林逸掐指一算。
杜三河孝敬的一百萬兩已經所剩無幾。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說不出什麼硬話,只嘆氣道,“得管人家飽飯,如果喫不飽,那就趁早散了。”
“尊王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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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晚的時候,林逸路過前院,看見齊鵬的僕人進進出出,手忙腳亂的樣子,隱隱感覺有點不妙。
毫不猶豫的去了齊鵬的屋子。
齊鵬躺在牀上,額頭冒汗,在那低聲呻吟。
林逸趕忙掀開他的褲腳,下肢潰爛,一股惡臭。
“生蛆了。”
林逸嘆口氣道,“腐肉必須割下來,來人,讓葫蘆過來。”
久病成醫,對付這種事情,沒有比他更有經驗的了。
但是,他又沒膽量動刀子,只能讓胡是錄過來。
齊鵬的僕人們只顧發愣,不知道是聽好,還是不聽好。
齊鵬有氣無力的道,“聽王爺的,草民本就是賤民一條。”
林逸讓人安排了熱水,把他的殘肢放進了水裏,嘆口氣道,“這次服不服了?
沒那個本事,就不要逞那個能。
做人呢,毅力固然重要,但是,尊重科學更加重要。
本王跟你說過,一定要經常活血,你啊,還是不聽。”
不一會兒,胡是錄進來。
林逸便退出了屋子。
聽着裏面傳出來的慘叫,他又何嘗能舒服?
上輩子,他就是這麼過來的,比任何人都能感同深受。
在夏季堪堪要過去的時候,嶽州、楚州爲偎频南ⅲ瑐鞅樘煜隆�
曹大同、韓輝兵合一處,大有直逼安康的架勢。
三和依然是三和,除了流民越來越多,林逸的口袋越來越乾癟,一切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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