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争斤论两花花帽
“拉倒吧,”
林逸擺擺手道,“不要那玩意,你們賣了,把錢分了吧。”
“謝王爺。”
焦忠高興地拱了拱手。
安康城可不是三和,野物遍地,何況這裏還是近郊,野物更爲稀少。
回頭剝虎皮賣了,就是幾十兩銀子,到時候見着有份,分到手裏起碼夠喝幾頓酒了。
月夜。
蒼白的月光照在毫無生機的大地,一片蕭條寂寞。
迅猛的西北風不停的吹着,洪安額前的頭髮隨風飄動。
她抱着胳膊坐在一處屋檐上,望着對面一處低矮窩棚,裏面燈火搖曳,不時的有人影在走動。
“這裏是你家,你爲何不進去?”
陪着她坐在一旁的周尋好奇的道。
對於洪安的身世,她知道的並不多。
“我早就沒有家了,”
洪安面無表情的道,“我姓洪,不姓孫。”
“那你帶我來這裏是什麼意思?”
周尋笑着道。
“我怕。”
“還有你怕的?”
周尋更不解了。
“謝謝,走吧。”
洪安不等周尋回話,便直接飄然而去。
“喂,等等我。”
周尋剛起身,已經看不到了洪安的身影。
她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這是又突破了。”
既然追不上,她就不再追了,再次望向那處低矮的屋子。
隱隱約約的,她聽見了一陣吵架聲,接着又是一陣哭鬧聲,混亂不堪。
最後方圓左右的狗吠聲彼此起伏。
周尋無奈的搖頭笑笑。
回到住處,她看到了抱着膝蓋坐在涼亭邊的洪安,她笑着道,“這裏不比三和,多冷啊,你這麼坐着。”
洪安搖頭道,“不礙事的。”
周尋摸了摸她的腦袋,心疼的道,“你真不想回家看看?
你走以後,我又待了一會,聽見裏面吵架了。
如果猜的沒錯,應該是母親與你那弟媳。”
“我娘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洪安笑着道,“我那弟媳更不是善茬,吵架很正常。”
周尋道,“那你有什麼不開心的?
有什麼事說一說唄,我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洪安黯然道,“我偶爾我還會想起過往,本以爲自己會放不下,結果真的到了門口,我才發現,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明月姐姐說過,自從我進和王府那一刻起,母女的緣分就已經盡了。”
說着說着,聲音帶着嗚咽,淚眼朦朧。
第388章 我想試試
周尋嚇了一跳,趕忙安慰道,“切莫這樣子,哭什麼哭,既然想好了,就往前看嘛。”
與洪安初相識時,洪安就是個冰冷的石頭,對誰都是不冷不熱,面無表情。
之後這些年,洪安的性格子漸漸開朗許多,誰都能處得來,朋友多了起來。
但是,這卻是她第一次看洪安哭。
“沒事,”
洪安擦把下眼淚道,“讓你見笑了。”
“誰家沒點難唸的經,”
周尋笑着道,“我家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雖然我娘挺好的,可我那個老子是個不成器的,本事沒有,只會窩裏橫,打老婆打孩子,樣樣在行。
我至今都不敢想象,如果和王爺沒有來三和,如果我沒有進學堂,沒有學功夫,沒有做捕快,我的未來該會怎麼樣。”
洪安噗呲笑道,“這就是你揍你老子的理由?”
“嘿,”
周尋得意的道,“揍了又怎麼樣?”
說到這裏她更加得意了。
當時她把他老子給揍了之後,鬧的比曹小環揍老公還要大。
她那個只會喫喝打老婆孩子的老子,居然找孫興那個臭道士去衙門遞了狀子,告了她一個“忤逆”。
忤逆罪是“十惡”之一,僅次於帜嬖旆矗绻锩鴮嵙耍凰酪驳玫魧悠ぁ�
狀子到了善因那裏,這位老先生倒是個講道理的,只接了狀子,沒急着宣判,去請示了和王爺。
卻不想和王爺說:我三和什麼時候實行的梁律,我怎麼不知道?
子不教,父之過,最後,她老子被判了一個半年勞改。
而且,王爺爲了她能避免所謂的“社會性死亡”,特意讚揚她乃爲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
“我沒有你那個膽量,你跟你老子就不往來了?”
洪安笑着道。
“我和他只有生離,沒有死別,”
周尋癟癟嘴道,“得閒飲茶,睬他都傻。”
“我只能說,你乾的不錯,”
洪安笑着道,“我想好了,準備在安康城買棟宅子,以後就不會回三和了。”
周尋一邊說一邊搓着手道,“我等這邊找到接替人手,就調請回三和,這裏總歸是呆不習慣的,你都不知道,短短這些時日,我都瘦了呢。”
洪安道,“看你老孃在京營門口賣喫食,數錢數的多開心,她不一定樂意回去吧?”
周尋道,“哪裏能聽她安排。
窮人的孩子自己當家,少聽父母的建議,她們窮是有道理的,拿她們的話做參考,說不定會更窮。”
洪安噗呲笑道,“你說話夠損的。”
周尋低聲道,“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和王爺給我們上課時候說過的,你都忘了?”
“哎呀,該掌嘴,”
洪安呸了好幾口後道,“你就當做什麼都沒聽見,行了,不說了,我得睡了,明日一早去覲見王爺。”
“等一下,”周尋拉着洪安的衣袖道,“昨日給了你一個大遥憬袢赵觞N就不穿了?
知道你是武功高手,不怕冷,可是明日覲見王爺,你不能讓王爺覺得你冷吧?”
在洪總管那裏,凡是引起王爺不適的行爲,都是罪過。
因爲這麼一點小事挨總管的訓不值當。
洪安笑着道,“中午給我收拾房間的嬸子,易佣荚阃炅耍扌跞芰耍粨躏L,看着怪可憐的,我就把易影饋斫o了她。”
“你啊,這官是白當了,什麼都沒學會,”
周尋無奈的搖頭道,“你做爛好人有什麼用,她看你有錢,臨走的時候多收了你兩吊錢,我當時要是知道你易咏o了她,肯定是不慣着她的。”
洪安笑笑,沒再應話。
臨近春節。
平時價賤如泥土的豬肉飆飛,以往能買一斤肉的錢,如今連個一兩都買不到,鬧的民怨沸騰。
身爲安康府尹的馬頡壓力很大,這事肯定要想法子解決的。
畢竟和王爺關心民生,而民生的最直接的體現就是物價。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三和來的那幫子供應商。
他安排人把豬肉榮和將屠戶給喊了過來。
兩人一進衙門,便直接喊冤。
豬肉榮一臉委屈的道,“馬大人,你這也太高看我倆了。
這安康城可有五六十萬人啊,每日光喫肉,能喫出一座山來,你看看我倆,兜裏就這點銀子,說我倆欺行霸市,也是太看得起我倆了。”
將屠戶也跟着道,“就是,就是,我倆確實掙了一些錢,這個不假,可說肉價飛漲是因爲我倆,這就冤死了。”
馬頡冷哼道,“這安康城除了你二人有能力一次性調動萬頭生豬,還能有誰?”
“哎喲,我的老大人,”
豬肉榮嘆氣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雖然咱們和王爺英明,可這世道並不比從前了,到處亂糟糟的,大道上走的好好的,猛不丁的就能碰到個劫道的,也就城裏有兵馬守着,稍微好一點。
如今啊,又加上下雪,路不好走,只有一些膽子大的,還有咱們這些會功夫的,敢往鄉下多跑幾趟。
可你想一想,就光靠咱們這些人,怎麼能供的了這麼多人喫肉?”
馬頡皺眉道,“那以你們的意思當如何?”
將屠戶笑着道,“馬大人,你這話有意思,當然是剿匪了,還能怎麼辦?”
“剿匪自然是要剿匪的,可遠水解不了近渴,”
馬頡搖搖頭道,“年關將近,不能讓老百姓連個肉都不上吧?”
“這……”
將屠戶撓頭道,“這說的也是,大過年的,不能真只溫兩碗酒,一盤茴香豆吧,桌子上連盤肉都沒有,也確實挺不像話的。”
說完之後,爲難的看向了豬肉榮。
豬肉榮嘿嘿笑道,“大人,城裏人缺肉過年,鄉下人也缺錢過年啊,如今城內肉價都漲成這樣了,依然不夠,只是因爲這鄉下人消息蔽塞,還不知道這豬這麼值錢了。
大人,你只需派快馬,通傳到方圓左右的鄉鎮,就是拼了老命,他們也能把這生豬送出來。”
馬頡猶豫了一下道,“臨過年了,這土匪更缺錢過年,一個比一個兇狠,這百姓能把生豬送出來嗎?”
他倒是想安排人沿途巡邏來着。
但是,衙門只有百十名捕快,能護多大的地方?
根本做不到。
至於請調官兵,想都不用想。
官兵調動少了沒用,調動多了,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塞北一戰,和王爺的家底都差不多空了,據說,這些日子何吉祥還在爲軍餉發愁呢。
以至於戶部連同禮部、大理寺的人抄家抄的格外勤快。
此刻再讓何吉祥拿銀子出來,無異要了他的老命。
根本就不可能同意的。
“大人,你這就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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